“啊？”
羅蘭聽玫蘭妮絲說完，只能用一個感嘆詞表達自己的心情。
聯姻這種事過去發生過無數次，以後還會發生。
他和玫蘭妮絲雖說不是政治婚姻，但在得到瑟蘭老丈人的認可後，也達成了差不多的效果。
他和雅妮絲從敵人到朋友，最後兩情相悅，是真正的自由戀愛。
但在外人看來，他們也是政治婚姻。
風鈴和珊德拉更透過選妃塞給他的，雖然也不算毫無感情，但在旁人眼中多半是為了鞏固精靈族的地位。
讓露西公主和他聯姻，肯定是奧羅王國深思熟慮的結果。
別說露西小姐本人很有魅力，就算是個醜八怪，他好像也沒法拒絕。
羅蘭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沒意見，都聽你安排。”
見羅蘭又準備走，玫蘭妮絲抓著他的衣袖問道：“羅蘭，我一直沒問，這些天你都在找甚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在尋找一件信物，有奧羅神木給我的探測方法，只要這件信物出現在十里範圍內就能發現。”
不提這事還好，提起此事羅蘭就有些苦惱。
他還差三四萬神賜金幣就可以直接還出第六星座。
直覺告訴他，這個星座非常關鍵。
但他實在不想貸款開星座。
第一次貸款是免息貸款，屬於白嫖，他當然樂意，但現在不同。
神賜金幣的上限大機率是固定的，畢竟這東西是初代羅蘭透過系統留下來的，怎麼想也不太會增長。
今天把明天的錢花了，就得額外付出利息，等於減少神賜金幣總量。
除非到決定生死的時刻，這款萬萬不能貸。
他只能憑本事找金幣。
幫奧羅神木晉升世界樹會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神賜金幣多半能湊齊。
聽了羅蘭的解釋，玫蘭妮絲直到她幫不上忙，便不再多問。
她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幫羅蘭搞定聯姻相關事宜。
首先得選一件得體的禮物，登門回訪。
匆匆離去的羅蘭剛剛出門不久就碰見準備進宮的格蘭妮。
“主人，好多天不見，您在忙甚麼呢？”
雖然心急尋找世界紋章，但羅蘭還是停下腳步，笑著說道：“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他只是隨口一說便離開，格蘭妮卻迅速跟上他的腳步，低聲提醒道：
“主人，找東西多個幫手總是好的，我陪您去吧？”
“你不是和索菲婭、玫蘭一起狩獵嗎？不去了？”
“嘿嘿，有價值的獵物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目標太危險，我們的狩獵到此結束。”
羅蘭愕然看向格蘭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危險這個詞從野蠻人口中說出，屬實有些滑稽。
看著羅蘭驚愕的表情，格蘭妮咬著唇解釋道：“主人，我們只是遠離文明社會，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是白痴吧。”
“抱歉，刻板印象太深刻，我的錯。”羅蘭知道他驚愕的目光給忠誠的野蠻人小姐造成傷害，趕緊道歉。
“那好，帶上我！”
羅蘭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正如格蘭妮所說，找東西，多個人總是好的。
哪怕找不到時說說話也是好的。
兩人離開王城，一路向西，來到距離王城三百里的地方，這裡是繁盛世界樹最後存在的地點。
這是紀元之書的記載。
世界紋章體積極小，肉眼難辨，相比世界樹龐大如山嶽的枝幹簡直是大海撈針。
既然在未來的歲月中沒有出現新的世界樹，紋章大機率沒有被拿走。
只要找到世界樹枝幹，就有希望尋回紋章。
換言之，世界紋章大機率在這附近。
可他已經掘地幾千米，都不見蹤影。
莫非紋章真的失蹤？
看著羅蘭平靜外表下的一絲焦慮，格蘭妮好奇的問道：“主人，可以說說您要找的東西嗎？”
雖然沒對格蘭妮的腦子報甚麼指望，但羅蘭並沒有拒絕。
反正也沒有頭緒，不如趁講故事的機會再捋一捋思路。
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下，格蘭妮在對面託著腮聽他講故事。
這故事一講就是半個多小時。
羅蘭將紀元之書等典籍中的記載，奧羅王室圖書館的典籍記錄，還有奧羅神木的回憶全部串聯起來。
就彷彿有那麼最後一點迷霧，眼看著就要撥開，卻總是差一點。
格蘭妮聽完羅蘭的講述，也有些苦惱。
“唉，我原本以為主人找的地方不夠多，可你不但找了地面，甚至掘地五千米，還在附近的海底尋找，都沒有蹤跡，那大概真的被人拿走了。”
“你可以探查十里之內的範圍，除非世界紋章被帶到空中，否則早該有痕跡了。”
羅蘭猛地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野蠻人少女，朗聲說道：“你說的好呀，格蘭妮！”
“啊？主人，我是胡說八道的，就算被帶上天空，早晚也會落地，不可能一直留在空中。”
羅蘭用力拍了拍格蘭妮的肩膀，笑著說道：“這我當然知道。我們現在分析一下世界紋章飛上天空的可能。”
“如果世界樹被焚燒，熱氣流上升，的確有可能將世界紋章帶走。但繁盛世界樹枯萎後並沒有被燒燬的記載。”
“世界樹都是女神欽定，自行枯萎或者死於爭鬥倒也無妨，惡意燒燬就是打自然女神的臉，這事沒人敢做。”格蘭妮點了點頭，隨口附和。
羅蘭嘴角上揚的弧度更高了。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有鳥類飛上世界樹覓食，將世界紋章帶走。”
“主人，您怎麼知道哪隻鳥乾的？過去幾十萬年，哪還有半點痕跡？”
格蘭妮一頭霧水，更加迷惑。
羅蘭笑著說道：“哪隻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的活動範圍，只要確定大致範圍，我就有把握找到紋章。”
“紀元之書，查詢！”
羅蘭張開右手，一本暗金色典籍出現。
《紀元之書·地理·奧羅卷》
奧羅王國氣候宜人，選擇在這裡過冬的候鳥很多，但世界樹的威嚴讓絕大多數候鳥望而生畏。
佂哪怕世界樹枯萎，敢靠近他們的候鳥也不多。
很快，羅蘭鎖定了最大嫌疑物件，赤尾塍鷸。
這是一種膽大包天且飛行距離非常遙遠的候鳥，在紀元之書的記載中，它們連龍蛋都敢掏。
活世界樹它們也許不敢染指，但死去的世界樹它們肯定敢動。
赤尾塍鷸的遷徙路線非常固定，從奧羅王國一路向北幾乎不停歇，最後的終點是黑石山脈。
說起黑石山脈，羅蘭猛的想起授予格蘭妮黑巖騎士時她提起出身的部族是黑石部族。
會不會就這麼巧？
羅蘭翻開紀元之書，查詢黑石部族，很快就有了答案。
黑石部族是個非常含糊的說法，巍峨的黑石山脈周圍至少有三十多個部族以各種黑石、黑巖、黑山命名。
羅蘭心念一動，微笑著問道：“格蘭妮，你記得自己家鄉的資訊嗎？”
“記得呀，我來自黑石部族。”
“黑石山脈附近至少有三十個部族都叫黑石部族，你是哪一個？”
“哼，我們氏族才是最正宗的黑石部族，其他部族根本不配叫黑石。”
羅蘭有些無語，這種說辭其他黑石部族大概也有吧。
沒有人比我更正統。
爭奪的就是話語權。
在和格蘭妮反覆交談後，羅蘭更加確信，零零總總的這些黑石部族都自稱受到黑石山守護神的庇佑。
羅蘭向北望去，黑石山脈在九千里外，非常接近極地。
只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真的要去嗎？
他有些猶豫。
格蘭妮輕聲提醒道：“主人，你可以帶索菲婭同去。她擅長飛行，可以幫上不少忙。”
身為光翼戰士，索菲婭的確擅長飛行，但如此漫長的距離，她願意載人飛行嗎？
不過格蘭妮說的沒錯，問一句又不會少甚麼，最多就是不同意唄。
將所有線索整理完畢，羅蘭回到王宮，找到了索菲婭。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索菲婭，我和格蘭妮要出趟遠門，你有興趣一起去嗎？”
索菲婭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太瞭解羅蘭了，這傢伙絕對有嘲諷體質，走哪都是無盡的戰鬥。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戰鬥。
來奧羅王國時間不長，卻有機會和馭光術士這種同檔次強者生死較量，這讓她直呼過癮。
須知切磋和生死戰鬥差別巨大。
切磋時無論怎樣竭盡全力都不可能有生死之間遊走的慘烈，也無法在直面死亡中迸發潛能。
和馭光術士的死鬥，雖然時間很短，而且不分勝負，收穫卻遠超後邊的瘋狂狩獵。
魔獸終究是畜生，戰鬥技巧比起人族差太遠了。
可惜這樣的戰鬥只有一場，根本不解渴。
索菲婭隱約觸控到六階門檻，正需要更多戰鬥。
此時她對戰鬥的渴望甚至在格蘭妮之上。
聽到羅蘭這個“災星”又要出遠門，她自大喜過望，忙不迭的點頭。
“當然，這種事怎能忘了我呢。”
索菲婭笑著說道：“讓你老婆留下來處理其他事情，我們出發！”
感受著索菲婭強烈的戰鬥慾望，羅蘭故作為難，提醒道：“我要去的地方是黑石山脈。”
“黑石山脈？”
索菲婭眉頭輕蹙，不解的問道：“那裡是野蠻人聚居地，是真正的窮山惡水，去哪裡幹嘛？”
“找一件東西。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總感覺事情不會太順利，我需要幫手。如果你不方便去，就暫時留下，我帶玫蘭妮絲去。”
“還是算了吧。總不能指望我幫你處理聯姻事宜吧。”
索菲婭嗤笑道：“我是法蘭帝國皇女，跑去給格拉西亞國王和奧羅公主安排聯姻，就算父皇不在意，監察院也會彈劾我。”
私交歸私交，公事是公事。
她又不是羅蘭的甚麼人，憑甚麼幫羅蘭安排聯姻？
名不正言不順。
這種事傳出去，不只她丟人，羅蘭和格拉西亞王國也會被人笑話。
格蘭妮是羅蘭的守護騎士，倒是可以幫主人處理私事，但指望格蘭妮的腦子著實有些離譜，能留下的只有玫蘭妮絲了。
既然確定出發，羅蘭便直接提出讓索菲婭帶他和格蘭妮飛行趕路。
索菲婭直接了當的拒絕。
“絕對不行，就算我不在乎丟人，光翼也載不動你們兩個。”
索菲婭沉吟片刻，冷靜的說道：“光翼是與我的體重適配，你和格蘭妮小姐的分量可不輕，我載不動。”
“我是魔法師。”
“魔法師怎麼了？就算是魔法師，成為半神之前也無法飛行。只有極少數神使後裔才有能力在五階時自由翱翔。”
索菲婭對自己的飛行能力非常驕傲，說話時自然是挺胸抬頭，多少帶點飛行生物對地面單位的俯視。
羅蘭沒有和她爭辯，只是笑著說道：“我會漂浮術。以我的操控能力，可以將我和格蘭妮的體重降低幾十倍。”
“我們飄起來，你用繩索拽著我們飛行，這樣可以吧。”
索菲婭眉頭輕蹙，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豈不是成了車伕？”
無聊的自尊心，但羅蘭能夠理解，他笑著說道：“這好辦。我和格蘭妮綁住雙手，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俘虜甚至是貨物，不會讓你威名受損。”
“你不在意嗎？”
“綁個活釦，隨時可以解開。”羅蘭若無其事的說著。
“真是無聊的自尊心。”話音剛落，索菲婭想到自己也一樣，和羅蘭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簡單準備後，羅蘭委託玫蘭妮絲全權處理在奧羅的事情。
玫蘭的任務並不輕鬆，這也是她第一次應對如此複雜的局面。雖然內心忐忑，但她還是微笑著為羅蘭送行。
目送羅蘭離去，她唇角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冷。
人總是要成長的，哪怕過程有些痛苦。
起初被抓走賣給羅蘭時，她面對困境的做法便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狼狽至極。
好在她的運氣不錯，遇到的是羅蘭。若是換個正常貴族，她的命運將會無比悲慘。
面對複雜局面，情緒化毫無意義，唯有冷靜下來，透過交換籌碼換取想要的東西。
這次奧羅之行，羅蘭最需要的便是奧羅王國的全力支援。
他們已經完成了最難的第一步，奪權。
隨著格林和布魯圖斯死亡，潛在的反對力量雖然還有，但卻不成氣候。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定內部秩序。
莉莉最大的問題就是根基不穩。
她和羅蘭之間的緋聞更是鬧的滿天飛。這些傳言的確是謠言，但空穴來風豈是無因，露西真的找過玫蘭妮絲，提出由姐姐和羅蘭聯姻。
露西雖然年輕，找她之前也沒有和姐姐商量過，但若是莉莉一點意思都沒有，她也不至於如此武斷。
奧羅人能勉強接受女王的統治，也能接受公主外嫁，但絕不會接受女王嫁給外國元首。
她能理解奧羅人的心態。
換做任何國家也無法接受。
自古女生外相，國家元首嫁給外國人，還能照顧本國利益嗎？就算她能做到，大夥兒也不能信啊。
所以莉莉不可能嫁給羅蘭。
還有些小心思玫蘭說不出口，如果她和其他人結婚，是否還會全心全意與羅蘭合作？
最好的解決辦法，居然是格蘭妮提出的方案。
名義上是露西嫁給羅蘭，實際上卻是姐妹二人。
方案的確很好，莉莉能接受嗎？
以前她是孤零零的落難公主，現在卻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她還能接受這樣有些屈辱的條件嗎？
玫蘭妮絲苦思冥想，甚至覺得張不開嘴。
她要怎麼告訴莉莉，我家羅蘭不但要娶你妹妹，還想要你，而且還不能給你名分，你得做情人。
怎麼想莉莉都會勃然大怒然後拒絕吧。
若是換做脾氣大的，說不定會立即宣佈和別人結婚。
莉莉是女王，有任性的資本。
奧羅王國的國力也在格拉西亞王國之上，她實在沒有受這委屈的理由。
儘管想不到太多說辭，但玫蘭妮絲還是坦然出門，向莉莉的寢宮走去。
有些事再艱難也得面對，她會用誠意打動莉莉。
神木宮，甘泉殿，當侍女向莉莉通報玫蘭妮絲求見時，心中也是莫名的湧上一絲忐忑。
就在昨天，露西這傢伙居然神秘兮兮的說她去找玫蘭妮絲，想讓她和羅蘭聯姻。
露西的自作主張讓她很生氣，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一句“胡鬧”就草草收場。
她完全理解妹妹的心情，是為她這個姐姐找個過硬的靠山。
奧羅王國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唯有強有力的君主才能鎮住各方勢力。
她的威望和能力都不太夠，父王在世時也不行，但羅蘭可以。
就算現在不夠，以後也一定可以！
在這個世界，被神明約束的盟約固然有用，但即便是血誓也可以偷換概念鑽漏洞，唯有血緣和婚姻關係才能更好的穩固根基。
想來想去，這聯姻居然是非進行不可。
就在她思考怎麼讓妹妹認清事實時，玫蘭妮絲已經來了。
怎麼辦？
莉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現在最怕見到的人並不是羅蘭，而是玫蘭妮絲。露西的請求讓她現在極為尷尬。
在侍女的提醒下，她猛地驚醒，急匆匆的說道：“快請她進來。等等，我親自去迎接。”
按理說雙方地位差不多，她沒必要親自迎接，但現在情況不同，大大咧咧的在殿內等待有些不禮貌了。
她來不及換下剛剛接見大臣時穿的正裝，匆匆向外走去。
殿門外，她見到正在賞花等候的玫蘭妮絲，三步並作兩步迎了過去。
“玫蘭姐姐，您怎麼來了。”
話音剛落，莉莉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這個玫蘭姐姐的稱呼問題太大了。
如果露西這傢伙沒有自作主張找玫蘭討論聯姻，這麼叫只是表示親近，但露西去了。
玫蘭妮絲說不定就是來敲定聯姻的。
她這句簡簡單單套近乎的話，完全可以解讀為同意聯姻後對正宮王后的尊重。
若是玫蘭妮絲趁勢喊她一聲莉莉妹妹，這事就確定了。
她再解釋多半會讓玫蘭妮絲拂袖而去。
果然，玫蘭妮絲微笑著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我和羅蘭很快就要回國，在回去前，還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確定，自然要找你聊聊。”
莉莉恨不得找口井跳下去清醒清醒。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玫蘭妮絲的眼神簡直就像看自家小姐妹。
大腦短暫的混亂後，莉莉眼前閃過無數片段。
初見時，羅蘭為救露西怒砸洛克商會的分部，雅妮絲出手復活妹妹，這是大恩。
前不久羅蘭更是親自率領五千精銳，冒著生命危險為她奪回王冠。
露西率領軍隊支援世界樹保衛戰算是換了一次人情，但她還欠羅蘭一次大人情。
她瞬間做出決定。
無論玫蘭妮絲提出甚麼要求，她都會答應，猶豫一下都是對羅蘭和玫蘭妮絲的不尊重。
心念一通，忐忑也被釋然取代。
她甚至有些好奇，羅蘭究竟會選誰？想來想去，還是選擇妹妹的可能性更大。
玫蘭妮絲也許會做出任性的選擇，但羅蘭不會。
無論怎麼想，妹妹都是更好的選擇。
在剎那間完成推演的莉莉有七分慶幸，卻也有三分失落。在這場選擇中輸給妹妹，倒沒有不滿，只是有些失落？
等等，她有甚麼好失落的。
莉莉啊莉莉，你現在是女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感情用事。
玫蘭妮絲當然不知道莉莉腦海中瞬間腦補完一本百萬字小說，她心中的忐忑絲毫不比莉莉少。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開口？
羅蘭想要你們姐妹兩個，一個都不能少，這種話要怎麼說嘛。
她故作鎮定，餘光投向莉莉皎潔的面頰。
看著莉莉與她差不多的同款表情，玫蘭妮絲瞬間想通。
她不安，對方也忐忑啊。
她知道該怎麼說了。
玫蘭妮絲清了清嗓子，迎著午後溫暖的陽光，思緒回到一年多前。
“有個關於我本人的故事，想與你分享。”
嗯！嗯？
莉莉驚訝的看向玫蘭妮絲。
現在是講故事的時候嗎？
她默默點頭，知道這個故事絕不尋常。
玫蘭妮絲的目光逐漸溫柔，回憶往事，聲音也空靈了幾分，“那是個和今天同樣明媚的午後，我走進了格拉西亞家族的城堡。”
兩人在後花園並肩散步，分享故事。
講到羅蘭親率五千精銳護送莉莉回國，玫蘭妮絲微笑著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不用我多說了。”
“我來找你，只為一件事，我國希望能與貴國聯姻。”
“這是奧羅王國的榮幸，也是我的榮幸，只是不知誰能幸運的成為羅蘭陛下的寵兒？”
既然終究要面對，莉莉倒是坦然了許多。
她在等待玫蘭妮絲說出那個名字。
無論是理性選擇妹妹還是感性選擇她，她都會以最快的速度答應。
如果是她，她會將王位禪讓給妹妹，披上嫁衣。
玫蘭妮絲長出一口氣，不敢和莉莉對視，垂首輕語道：“羅蘭對您和露西殿下都非常欣賞，也理解您和妹妹關係親密，不願分離的心情...”
玫蘭妮絲越說聲音越小，面頰更是一片緋紅。
這都是甚麼混賬話。
不願意別人姐妹分離您倒是放手啊。
雖然有些難堪，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玫蘭妮絲猛地抬起頭，聲音微顫著說道：“他想同時迎娶您和露西殿下。”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彷彿凝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輕輕觸碰，閃電般分開。
莉莉瞬間石化，她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發展。
過了不知多久，一陣清風吹過，撩起髮梢，拂過莉莉的面頰，讓她從呆滯狀態恢復。
她試探著問道：“您的意思是，羅蘭陛下希望我和妹妹一起嫁給他？”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的確如此。”
玫蘭妮絲輕聲回應著。
莉莉知道，這不是幻聽。
她張了張嘴，不知是甚麼心情，只能用笑容掩飾慌亂。
“這是我的榮幸，但我從未想過會這樣，我的心有些亂，我想靜靜。”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其實我同樣忐忑。”
玫蘭妮絲坦誠的看向莉莉，柔聲說道：“所以我和你分享了我的故事，就是想讓你知道，無論用甚麼方式留在羅蘭身邊，你都不會後悔。”
看著玫蘭妮絲清澈的雙眸，莉莉心中的一絲羞惱漸漸消散，她甚至能理解玫蘭妮絲在想甚麼。
她思索片刻，輕聲說道：“雖然您的提議聽起來荒誕，但我完全理解。我會和妹妹商量，我相信她也能理解。”
“可您是否想過，奧羅女王與格拉西亞王妃不能同時共存，奧羅人民無法接受。”
莉莉的意思很明白，她不可能以女王身份嫁給羅蘭。
這無解的難題就交給提出要求的傢伙吧。
玫蘭妮絲早有準備，硬著頭皮說道：“我知道。公開和羅蘭結婚的只有露西殿下。”
莉莉愣神了幾秒鐘，終於反應過來。
“您打算讓我做羅蘭的秘密情人？”
玫蘭妮絲默默點頭。
空氣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不知多久，莉莉自嘲的笑了笑，“我原本以為至少能做王妃，結果竟然如此。”
就在玫蘭妮絲以為她會憤怒逐客時，莉莉輕聲說道：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