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帝國的皇女,使節團團長,萬里跋涉到異國他鄉,居然不關心帝國與格拉西亞的關係如何發展?
這合理嗎?
當然合理,太合理了。
索菲婭皇女並非皇儲,除非發生劇變才能輪到她當皇帝。
她選擇的是強者之路,對皇位興趣不大。
她更在意自己,而不是法蘭帝國。
這並非不愛國,事實上成為六階巔峰或半神對國家貢獻更大。
帝國不缺皇帝,缺強者。
法蘭帝國這樣的古老帝國擁有很強的糾錯能力。
就算把最敗家專業戶楊廣拉來,也休想動搖法蘭根基。
法蘭帝國的退位皇帝與強者很多。
這些人是帝國柱石。
不成器的子孫吃喝玩樂、胡作非為沒問題,若是敢動搖國本,很快就會被扣上“27天做出1000多件荒唐事”的帽子廢掉。
法蘭皇室不缺人。
在場的四人除玫蘭妮絲外都是政治嗅覺敏感的小狐狸,玫蘭妮絲雖然不太懂政治,但也吃過政治鬥爭的的苦。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盡地主之誼讓索菲婭盡興。”
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尋找變強之路的人很多。
不差索菲婭一個。
弄清對方的來意後,羅蘭將與法蘭使節團的交涉任務交給洛維,繼續當甩手掌櫃。
法蘭帝國是強國,格拉西亞是弱國。
雖是主動上門建交,但強國外交官骨子裡的傲慢無處不在。
他們希望建立帝國比王國高階的外交關係。
洛維沒有將這些煩心事報告給羅蘭。
他了解羅蘭,這種條件羅蘭不會接受。
身為低階貴族時,羅蘭進行過看似毫無底線的妥協。然而這些妥協都有深層邏輯,那就是不妥協會死。
法蘭帝國當然強,但真的比地精族七大財閥加起來強嗎?
就算比他們強,上萬裡的距離與跨海懲罰也能保平安。
沒有生存壓力還妥協,這國王不是白當了麼。
談判陷入僵局,洛維不得不打出關鍵牌。
他將間諜頭子安東尼拖了出來。
見到安東尼後,法蘭大使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保人。
如果大使是帝國皇帝,會希望安東尼玉碎保全名節。
但他不是。
他是臣子。
今天將安東尼當棄子,明天輪到他時誰來替他說話?
陷入僵局的談判繼續進行。法蘭帝國大使彷彿變色龍般換上陽光和善的態度,彷彿前幾天咄咄逼人的那個人不是他。
洛維見怪不怪。
這就是政治。
他逼死親爹,投降羅蘭時比這醜陋多了。
就在雙方的外交人員為建交的細節來回拉扯時,羅蘭手握枯樹枝來到蘇生世界樹面前。
世界樹不喜歡他,他很清楚。
他們只是合作關係。
感受著世界樹清冷的態度,羅蘭舉起手中的樹枝,在意識深處向世界樹詢問道:
“你認得出這段樹枝嗎?”
世界樹沉默不語。
她當然認得出。
樹不見樹,七株世界樹從未彼此相見。但它們有同樣的氣息,同根同源都是自然女神的孩子。
世界樹的嘆息聲在羅蘭腦海深處響起。
“這是我姐姐棲息。”
“羅蘭,如果你有線索,可否將姐姐的遺骸帶回。我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請放心,你不會吃虧。”
羅蘭鬆了口氣。
有蘇生世界樹的確認,他心裡有底了。
他點了點頭,鄭重的說道:“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我的力量還很弱小,你姐姐的遺骸在法蘭帝國,我現在不能去。”
羅蘭的確不能去,法蘭帝國的強者太多,他總不能每次都指望魔女出來救場吧。
魔女和他又不熟,人家上次是看在雅妮絲的面子上順手救了他。
他總不能每次冒險都拉著雅妮絲。
這種躲在女人裙底的懦弱行為他無法接受。
至少等他六階後再去法蘭帝國。
反正棲息世界樹就在那裡,不長腿也不會跑。
世界樹已經死去兩個紀元,樹幹殘骸就算還在也早就失去能量,沒甚麼價值了。
他沒有輪迴的機會,復活機會也在演戲時出演出事故用掉了。
他必須珍惜生命。
向世界樹辭別後,羅蘭沿著小路隨意的走著。
他沒有向王宮走去,而是向西邊散步。
就在即將離開世界樹核心區時,他感受到一道目光,猛地回頭。
百米高的樹屋,索菲婭正在窗後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索菲婭的驚訝一閃而逝。
她只是單純的用目光掠過羅蘭,為了防止羅蘭察覺甚至沒有使用特殊力量,卻依然被敏銳感知。
羅蘭的實力如何她不知道,但感知能力早已超越大部分六階強者。
既然被發現,索菲婭也懶得掩飾。
她推開窗戶,從空中一躍而下。
百米高度不會摔死真正的強者,但他們想要平穩落地也得想點辦法。
比如漂浮術。
優點是簡單易學,缺點是不夠瀟灑。
漂浮術就是用魔法的力量對抗重力,將自身的重力降到最低,在風中隨風飄搖。
稍有檔次的魔法師都不願用這種隨波逐流的辦法降落。
羅蘭有些好奇索菲婭怎麼做。
眾所周知,凡人無法飛行,六階巔峰也不行。
人類的身體結構不像鳥兒,骨頭也不是減重的中空結構,就算長出翅膀也無法支撐飛行。
只有踏入半神領域才能藉助神之力自由飛行。
但凡事都有例外,據說神使就會飛。
羅蘭眯著眼睛,興致勃勃的看著以自由落體運動的速度向下墜落的索菲婭。
她難道另有辦法?
在羅蘭好奇的目光中,索菲婭的嘴角微微上揚,背後的斗篷在狂野呼嘯的風中向上吹起,遮住半張俊俏的臉。
風吹起斗篷,吹亂髮梢,露出了她的肩背。
眼尖的羅蘭一眼看見索菲婭奇怪的衣服式樣。
後背後兩塊地方沒有布料,露出一片玉背。
這是法蘭帝國的特色服飾嗎?
在過去二百五十五次輪迴中,他從未降生在法蘭帝國,紀元之書關於這個神秘國家的記載也很少。
這也是羅蘭不願貿然接近法蘭帝國的原因。
人類最大的恐懼便是未知,他當然不願臉探戰爭迷霧。
他非常確信法蘭帝國非同尋常。
二百多次轉世輪迴非常隨機,他甚至轉生當過半獸人、龍人和亞人等稀有種族,輪迴到人族的次數最多,超過一百二十次。
這麼多次都沒有隨機到法蘭帝國,顯然不是隨機事件,而是法蘭帝國有某種特殊力量阻止外來者進入。
他不介意透過索菲婭皇女瞭解法蘭帝國,但親自進入就算了。
電光火石間,索菲婭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米。
雖然羅蘭相信她有對抗重力加速度的辦法,但無論是甚麼辦法,看起來都有些危險。
他腳下一閃,來到索菲婭腳下。
如果這傢伙真的忘了怎麼降落,只好由他兜底。
真讓法蘭帝國的皇女摔死在自家地盤,他根本解釋不清楚。
他可不想和人族最強帝國正面開戰。
就在羅蘭準備躍起接住索菲婭,卸掉下衝的巨力時,一對光翼從裸露的玉背伸出,隨後是第二對。
羅蘭的臉色變了。
在提亞馬特世界,羽翼不能幫助人類飛行,所以翼人並不存在。
但光翼可以。
光翼是神使的特徵,難道索菲婭是神使?!
無數畫面充斥著意識之海,無數被隱藏的記憶被三對耀眼光翼喚醒。
羅蘭的手微微顫抖。
他的每一次死亡基本都是非自然死亡,其中就有不少次是死在神使和位面巡查使的手中。
神使和位面巡查使是神明在物質位面的代言人。
神使從天而降,巡查使則是神明離開物質位面時留下的執法者。
巡查使大部分都不是人類,在過去幾個紀元的慘烈爭鬥中基本隕落。
按照紀元之書的記載,第六紀元開始後再也沒見過巡查使出現。
也許是死絕了,也許是隱藏起來等待指令。
就算他們還活著,實力也達不到第一紀元的零頭。
巡查使可以忽略不計。
但神使不同。
派遣神使的代價非常高,所以神明絕不會派廢物佔據名額。
派往物質位面的神使都擁有掃蕩位面的實力。
他們大多數六階巔峰,但都擁有不輸頂尖半神的實力。
羅蘭挑戰過巡查使,雖然輸了但有來有回,甚至能看到勝利曙光。
他也挑戰過偶遇的神使,輸了,輸的很抽象。
他甚至無法鎖定神使的空間位置,就已經被當場撕成碎片。
凡俗人類的戰力巔峰,在神使面前不過是滑稽可笑的小丑表演。
索菲婭是神使嗎?
當然不是。
雖然有些困難,但羅蘭可以鎖定她的空間位置,他有一戰之力。
沒見過這麼拉胯的神使,所以肯定不是。
索菲婭在羅蘭驚訝的目光中略帶得意的落地。
她落地姿勢十分優雅,體操運動員見了都要豎起大拇指贊句好身手。
彷彿是炫耀自己的光翼,她故意將收回光翼的動作做的很誇張,翼尖擦著羅蘭的鼻尖掃過。
“這是光翼,唔,該怎麼給你解釋呢...”
就在索菲婭思索時,羅蘭平靜的說道:“你是神使後裔?”
索菲婭猛地後退半步,身體微微一震,不敢相信的看著羅蘭。
“你在說甚麼?你怎麼知道神使!”
羅蘭聳了聳肩,輕描淡寫的說道:“我讀書多。”
“不可能,沒有任何書籍能記錄神使相關的資訊!”
索菲婭有些急,她拔出佩劍,想了想又收劍回鞘,只是目光冷冽的看著羅蘭。
“世界很大,總有與眾不同的東西。”
羅蘭懶得廢話,直接召喚出紀元之書,翻到記載神使的部分,然後將書本翻轉,讓索菲婭自己看。
索菲婭狐疑的向前走了半步,看到紀元之書上赫然寫著神使的資訊。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拿紀元之書,卻抓了個空。
紀元之書實在太重要,在羅蘭心中的地位堪比神器,不能隨意示人。
若是讓索菲婭看到紀元之書的更多內容,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見羅蘭快速縮回書本,索菲婭不滿的小聲嘟囔了一句。
“小氣。”
吐槽歸吐槽,她並未覺得羅蘭做的不對。
這本書肯定是神器級別。
神器怎能隨便給人看呢?
索菲婭仔細打量著羅蘭,想從羅蘭身上多看出些甚麼,卻一無所獲。
她試探著問道:“報道都是真的?”
羅蘭知道她說的是各大新聞社的專刊報道。
他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媒體的話信一半算多的。他們總能用各種巧妙的技巧將事實加工成他們想讓別人看到的樣子。”
“報道說我五階時擊殺兩名六階巔峰強者,這也能信?”
羅蘭半開玩笑的做了個“強壯”的健美動作,自嘲道:“你看我像是能殺六階巔峰的樣子嗎?”
他是開玩笑,索菲婭可沒有。
她仔細觀察著羅蘭,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六階巔峰不行,但普通六階可以。”
“我看人一向很準。你的實力只是稍遜與我,已經是五階近乎無敵的存在了。”
這話羅蘭就不愛聽了。
他承認同階有比他厲害的人。但索菲婭憑甚麼呀?
呃,她雖然不是神使,但卻是神使後裔,萬一覺醒血脈就不好說了。
眾所周知,高階生命和低階生命結合血統會被稀釋。
經過這麼多代的繁衍,法蘭皇室體內的神使血脈越來越稀薄,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計。
索菲婭顯然是例外。
看著羅蘭眼角一閃而逝的不服氣,索菲婭笑著說道:
“羅蘭,我知道你不服,我也知道你戰績斐然,實力不俗。我在五階沒有對手,這是事實。”
“我不是真神使的對手,但除神使外的凡人,便是人數再多在我眼中也只是數字。”
說這話時,索菲婭的眼角閃過一絲寂寞,幽幽的說道:
“羅蘭,我知道你想挑戰,我願意接受,但不是現在。”
“等你的力量掌控到巔峰再說吧。”
若是換個人說這種話,羅蘭會當場強勢打臉,但他能感覺到索菲婭沒有吹牛。
有戰敗風險怎麼辦,當然是不打。
羅蘭哈哈一笑,將此事揭過。
“索菲婭殿下,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是我的貴賓,好客的主人怎能和客人打架呢?”
“我平生愛好和平,不喜爭鬥,希望殿下能尊重我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