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卡爾沼澤橫亙在上、下薩爾森王國之間,是兩個國家的天然分界線。
兩國都宣稱對沼澤擁有絕對主權,但卻沒有為這片沼澤爆發衝突。
因為他們不傻。
宣稱所有權是對國民的大國情懷有個交代,但這種宣稱純屬地圖開疆。
眾所周知,這片沼澤屬於一頭名為暴君的史前巨鱷。
的確有人族強者的實力遠在它之上,但沒有人願意在泥濘的沼澤和擅長泥沼作戰的巨鱷鬧著玩。
殺它代價很大,收穫卻很小。
“暴君”不像巨龍那樣有收藏寶石的習慣,也不像高智慧魔獸那樣擁有奇珍異物,它唯一的喜好就是吃。
面對這樣一個擊殺難度高,擊殺回報巨低的傢伙,強者懶得來,弱者來也是白給,所以它平安的苟過春夏秋冬,混過了兩個紀元。
與其說它是凶神惡煞的魔獸,不如說它真是頭史前巨鱷。
別人不願獵殺它,但羅蘭除外。
上等鱷魚皮是和龍皮各有千秋的優質盔甲材質。
雖然能附加的魔法略少於龍皮,但防禦力更出色。
鱷魚牙齒也是罕見的特殊魔法材料。
羅蘭在暴君和恐犀之間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了暴君。
在人們的思維慣性中,沼澤地形是鱷魚的主場,其實不然。
這裡是魔法師的天然秀場。
在大草原捕捉恐犀還得想辦法騙傻犀牛進陷阱送。
但沼澤不同,這裡就是暴君的葬身之所。
選擇巨鱷的原因不只是地形,羅蘭透過系統查詢兩隻魔獸的資訊,在得知巨犀擁有97%魔抗後他就放棄了。
身為魔法師,最恨的就是這幫狗日的魔抗怪。
等老子劍法大成再回來殺你!
羅蘭心中暗罵一句,直奔贊卡爾沼澤。
這是個普通的初夏清晨,史前巨鱷暴君一如既往的躺在沼澤中央的小平臺上睡大覺。
濃霧遮蔽了太陽,天氣有些陰冷。
眾所周知,天氣越冷,鱷魚越懶。暴君是鱷魚,自然不會例外。它一動不動躺在那裡,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它身邊躺著一隻碩大的水牛,看體型至少有幾十噸重。
很顯然,這頭水牛也是變異的魔獸。
暴君的地盤不允許這麼牛的牛牛存在,所以牛牛死了。
用“死亡翻滾”弄斷水牛脖頸時,它被水牛狠狠地頂了一下,肚皮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暴君的心情不太好,睜開眼睛準備用牛肉緩解心情。
就在睜開眼睛的瞬間,它傻眼了。
空中飄著的居然是雪花?
它雖然不懂曆法,但能感受到季節交替。
贊卡爾地方雖然有些溼冷,但來自北方的寒風被高山阻擋,只有冬季最冷的兩個月氣溫才會降到零度以下。
現在明明是溫暖的夏季,為甚麼會大霧瀰漫,飛雪漫天?
暴君愣了幾秒鐘,危險氣息籠罩頭頂。
過去的數千年,危險預知能力救了它很多次。
它沒有絲毫猶豫,怒吼一聲甩開四肢向贊卡爾湖飛奔而去。
那是它的避難所。
贊卡爾湖不算大,但湖深數百米,湖泊內暗流湧動,危機四伏,正常人根本不敢進去。
暴君雖然感知到危險,但它絲毫不慌。
只要抵達贊卡爾湖就安全了。
那種地方,六階巔峰也不敢下去。
它挪動著看似笨重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向湖泊方向飄去。
它粗壯的爪子踩在沼澤上,狠狠地陷了下去。
暴君愕然的尋找著大爪子,卻發現原本的沼澤變成了流沙。
它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怎麼可能,這裡是沼澤,怎麼會變成如此奇怪的地形!
它沒有離開沼澤,但能聽懂人言,透過偷聽某些冒險家的對話,它對外邊世界也略知一二。
它知道流沙的可怕,但從未當真。
流沙算甚麼東西,能和沼澤比嗎?
現在它知道流沙是甚麼東西了,但為時已晚。
對普通人而言沼澤和流沙一樣可怕,都是吞噬人命的怪獸,但沼澤是鱷魚的家,而流沙是可怕的異鄉。
強大的暴君腳踩流沙後慌的像個不會游泳卻掉進深湖的旱鴨子。
但它畢竟是六階魔獸,倒不至於被區區沙子淹死。
磅礴的力量湧動,它用力一拍地面,騰的跳了起來。
雖然消耗不少力量,但至少逃離了險境。
暴君一路連蹦帶跳的向贊卡爾湖狂奔。
看到波光嶙峋的湖面後,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雖然不懂為甚麼沼澤變流沙,但還是先逃命。
帶著七分死裡逃生的喜悅和三分炫耀本領的得意,暴君高高躍起,足有上百米高。
它在空中左顧右盼,試圖找出幕後黑手,可惜失敗了。
它只能帶著不甘和憤怒咆哮一聲,一頭扎向贊卡爾湖。
清澈的湖水越來越近,它甚至可以看到湖面的反光。
它可以清晰的看到龐大威猛的身軀,短粗雄壯的四肢,燦若琥珀的雙眸,那正是它的雄姿。
不敗之帝王,北境之君主,無人可擋的暴君!
就在它即將和湖面親密接觸時,湖面倒影中巨鱷的表情從得意變成惶恐。
那不是湖水,而是冰面!
就在它接近湖面時,數十米範圍內的湖水瞬間結冰,變成堅硬的冰塊。
它猛地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
伏擊它的混蛋有備而來,今天危險了。
眼看著長吻就要撞向冰凍的湖面,它臨危不亂,將身體捲成一團,重重的砸向冰塊。
它血脈內蘊含的上古之力磅礴湧動,身體也漲大了一圈。
它很清楚用血肉之軀硬撼冰塊一定會受傷,但它顧不得那麼多。
贊卡爾湖很深,就算超級強者也無法進入數百米深的湖底對它下手。
雖然會受傷,但絕對安全。
“砰!”
暴君碩大的軀體重重砸向湖面。
它抱著撞穿十幾米冰層的念頭,甚至不惜燃燒血液爆發力量撞上去,然而它做夢都沒想到,湖面還是湖面,根本不是冰。
在短時間內將大片湖水凍成冰需要調動巨量元素,很容易造成元素擾動,驚擾巨鱷。
羅蘭不會這麼傻。
他用的方法很簡單,幻術。
暴君的物理抗性極高,但對魔法的抵抗能力較差。
它可以憑藉超高的生命力抵擋幾次魔法,然後鑽進湖底養傷。
直接用魔法轟擊,血肉模糊的視覺效果的確絢麗,但卻無法擊殺暴君。
就算能殺也不行,這樣會傷害暴君的皮。
羅蘭就是衝著這張皮來的,當然捨不得破壞。
他早就準備好針對暴君的陷阱。
召喚流沙是第一步,讓暴君驚慌。
幻術是第二步,讓暴君焦慮。
暴君的身體重重的砸在湖面上,濺起幾十米高的巨浪,它入水了。
雖然砸進湖面,暴君卻沒有半點喜悅,它的大腦被劇痛填滿,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
踩樓梯時一腳踏空可以崴了堅韌的關節,如此巨力入水砸空造成的誤差傷害更大。
暴君體內臟腑猛地移位,鮮血從嘴角和鼻孔向外狂噴。
就在暴君頭暈腦脹,四肢無法動彈,像面袋子般漂在水面時,羅蘭動了。
他瞄準暴君就是一個催眠治療術。
他並沒有對暴君動手,只是稍微改變了一些地形,放了一點幻術,暴君受到的傷害完全源自魯莽。
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他們還是預設中立狀態。
既然是中立狀態,羅蘭就可以給暴君治療。
催眠治療術是效果極佳的治療術,能夠快速回復損失的生命力,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會陷入催眠狀態。
這個魔法的初衷是好的,透過催眠讓傷員放棄不必要的抵抗,這樣治療效果更好。
但在此時,這個催眠治療術卻成了壓垮暴君的最後一根稻草。
暴君只覺得身體暖洋洋的特別舒服,受傷流血的部位也在逐漸癒合。
冥冥中彷彿有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呼喚它,讓它前往安全的地方。
它不由自主的順著聲音的方向挪動四肢,緩緩上岸。
若是有人旁觀,就會看到在湖岸邊懶洋洋的坐著一位帶著壞笑的魔法師,正在操縱一頭巨鱷上岸,進沙。
只可惜如此精彩的畫面無人欣賞。
羅蘭輕嘆一聲,收斂笑容,看著巨鱷的身體一點點沉入沙海,碩大的巨鱷彷彿一條小魚被吞噬,消失不見。
他維持著小氣泡給巨鱷供氧,然後持續催眠。
直到巨鱷的身體深入流沙近百米,他和巨鱷之間的聯絡終於中斷。
催眠治療中斷的瞬間,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很顯然,巨鱷不甘心如此屈辱的死亡,它要掙扎。
羅蘭不會給它機會。
他打了個響指,原本柔軟的流沙又變成堅硬的岩石。
地形改變。
簡單的三階魔法,為暴君的棺材板蓋上最後一枚釘子。
他沒有回頭看暴君垂死掙扎,而是將目光投向西邊。
殘陽如血,夜幕即將降臨。
獵殺結束了。
暴君的求生欲很強,掙扎非常劇烈,咆哮聲隱隱傳來,滿是憤怒。
很可惜,直到死亡它都沒看到兇手的真容。
羅蘭有無數種方法玩死它,這是比較省力的一種。
當暴君被挖出來時,雙眸圓睜,死不瞑目。
看著它憋屈的樣子,羅蘭輕聲安慰道:“鱷兄,我是個魔法師,怎麼可能你和肉搏呢?”
“安心吧,你的皮會好好利用,你可以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