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山隼人的話讓不少人都有些沉默。
製造出一個足以毀滅全人類的武器,這無疑是令人恐懼的...蘑菇蛋就已經震懾得全人類不得不放棄大規模戰爭,如果製造出能夠毀滅全人類的武器,那結果更令人不寒而慄。
而且這武器造出來並不僅僅是用來看的,他們真的會用...真的會使用這份力量去發起戰爭。
不僅僅是應對藍星外的威脅,還要應對藍星內的威脅!
葉山隼人...想要挑起與怪獸的戰爭!
亡牌飛行員:我很想要說這是不對的,但我卻有些說不出來......
新城看著那七億的死傷,口中的話完全說不出來。
七億的生命,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啊!
即使是最可怕的那兩場戰爭...一戰和二戰加起來,也沒有死傷這麼多啊!
全世界十分之一的人口,這簡直就是慘到令人髮指。
如果這是發生在他們世界,那他們與怪獸,恐怕早已經不死不休了。
雖然不清楚藍星和平保衛同盟...華夏到底用甚麼方法鎮壓了民間的言論,但無論如何,言論能夠被鎮壓,仇恨卻會一直埋藏於心中,只要一日不忘,那麼這份仇恨就一日不會消失,而七億人的傷亡,這是整個人類史上的傷痕,永遠不會癒合。
這份悲痛,將會一直被銘記。
七億的傷亡,這其中有多少是還活著的人的朋友、親人、家人...又有多少是他們無法捨棄的記憶?
那個世界的人類,對怪獸擁有著太多太多的陰影了......
但,許多世界的人都不由地保持了沉默,卻依舊有部分的人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你也想起舞嗎:哼,這是理所當然的,戰爭會催生仇恨、仇恨會蔓延戰爭,如此下去將會永遠毫無止境,只要還有生物存在,只要還有生靈存在,戰爭與仇恨就永遠無法避免。
你也想起舞嗎: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戰爭史,而這戰爭之中擁有的,只有仇恨。
你也想起舞嗎:覺得戰爭浪漫的,不過是未曾經歷過戰爭的傢伙罷了。
你也想起舞嗎:戰爭伴隨著的只有鮮血殺戮、只有仇恨,這樣的戰爭,永遠不會浪漫!
天道佩恩:這是遲早會有的一天,人類與怪獸廝殺、戰敗,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當人類擁有反擊的力量之時,人類便會再次挑起戰爭,而無論人類再次戰敗還是人類獲勝,下一次的戰爭都會接踵而至。
天道佩恩:沒有誰能避免戰爭,更沒有誰能夠抹去戰爭,仇恨與憤怒永遠也不會從這個世界的色彩中褪去,唯一能夠阻止這些的,只有力量!
天道佩恩:奧特曼的力量是絕對的,如果奧特曼能夠也自己的力量鎮壓人類與怪獸,那麼或許能維持住和平,可惜奧特曼並沒有這麼做。而那個葉山隼人,也完全的走錯了方向。
天道佩恩:仇恨矇蔽了他的雙眼,他在得知會有強大武器的情況下想到的不是以武器威懾怪獸與人類,而是發起戰爭。但我不會說他愚昧,因為這是每一個復仇者的心態。
鐵拳無敵:說實話,我也確實是沒想到會這樣,葉山算是我比較放心的學生了,如果這個是戶部我都不會有太多的意外,可為甚麼...偏偏是葉山。
平冢靜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自己最擔心的問題少年,雪乃和八幡,他們兩個以後都很好的成長了,可為甚麼看上去最正常的葉山變成了這樣?
儘管現在的葉山帶著面具,但好歹也是陽光開朗,也是為了給曾經的自己贖罪,但現在這......
離譜,怎麼自己的學生都變成了這樣啊。
葉山隼人自己也覺得有些無奈,自己作為三好學生,很清楚過強的力量會帶來甚麼,可為甚麼自己現在...還會這麼做?
之前也沒見自己有這樣的傾向啊...面對怪獸宇宙人,自己也沒那種一定要殺了它們的想法啊...甚至他在影片裡還共情了扎加爾...等等,扎加爾事件他一句話也沒說?那沒事了。
總之就是好離譜啊,自己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雪之下八幡無言地望著葉山隼人,忽然的,他像是想到了些甚麼,似乎明白了葉山隼人為甚麼想這麼做。
不...此刻的葉山隼人,和以前的他,有些相像。
以前的雪之下八幡...那個時候的他還叫比企谷八幡。
還名為比企谷八幡時期的他也有著這樣悲觀的看法,自喻為自己看穿了世間的一切,自喻為自己能夠拒絕自己所不需要的一切,以孤獨為伍、以自我為中心,往往透過觀察能夠看出對方想要做甚麼,並判斷出這麼做會導致甚麼結果,然後在心裡地嘲笑這麼做的笨蛋。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嘲笑現在這虛偽的和平,不過是在怪獸的允許下而得到的和平,也不過是藉助他人的力量才勉強維持的秩序,這樣的和平和沒有有甚麼區別?
而現在...自己卻有些像以前的葉山隼人。
以前的葉山隼人能夠和他看到同樣的視角,但卻會以不同的態度去對待。
即便是明白此刻的和平是虛偽,也想要竭盡全力的維持住和平的表象。
可無論是以前的自己還是以前的葉山隼人,無論是嘲笑這樣的虛偽還是維持這樣的虛偽,他們都會想要和平,都會確保此刻的和平。
絕不會為了所謂的復仇而挑起戰爭!
這也是為甚麼葉山隼人和雪之下八幡相性很好,即使是做法不同、觀點不同,最終踏上的道路都始終相同。
可現在...不一樣,葉山隼人變得陌生了,那充滿憤怒與復仇的言論,讓雪之下八幡彷彿見到了另一個人......
這不是他認識的葉山隼人。
是啊...就連葉山隼人都有些不清楚,自己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怪獸頻發期時,自己看著街上的民眾一個個倒在災難中而無能為力的時候?還是自己親眼見到巨大的轟碎淹沒大地,父親和母親將最後機會留給自己的時候?
他已經記不得了...他此刻唯一還記得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一天的場景。
隨著古維拉出現,怪獸頻發期誕生,世界各地陷入了無比的混亂之中,但日本雖然也很慌張,可日本那時八歧大蛇還沒有出現,受到襲擊的是歐美雙方,華夏雖然也有,但因為數量不多,所以不算嚴重,
可在某一天,他們以為安全的日本忽然遭到了怪獸的襲擊...位於非洲的惡魔風魔巴弗麥特與位於尼斯湖的水怪利維坦展開了爭鬥,它們從大洋的一端殺到大洋的另一端,而後,殺到了日本境內。
那一天,長著羊頭的惡魔振翅飛在天空,它的翅膀掀起了巨大的風暴,可怕的颶風將無數人捲上天空,他們在氣壓與狂風中失去深吸,不斷碰撞,而後死去。
無形的颶風被鮮血染紅,大量的血水從天上落下,就彷彿下了一場血雨。
無數的人們哀嚎、無數的人們逃竄,他們在惡魔的怒吼中不斷死去。
葉山隼人躲藏在自己的房屋中,看著那從破碎的窗戶處吹來的血水,從未見過這些的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直到他的父親闖入房間,將他帶走避難。
而在他視野的最後一幕,是從天邊而來,彷彿要侵吞一切的巨浪。
他的父親是雪之下家的首席律師,儘管算不得是甚麼上層人士,但卻也多多少少有些自己的圈子,他在得知怪獸出現後,便用自己全部的積蓄準備了一處安全的地方...那是避難用的。
事實證明,他的父親沒有準備錯,避難的地下房屋阻止了狂風的席捲,巨大的風浪並沒有波及到他們,他們似乎能夠在巴弗麥特的手中逃走,然而...當他們以為安全時,地下...開始滲水。
無數的海水從地上滲入,開始時水滴,後面是水流、在後面...是洪流。
用以阻擋一切的地上房門無法阻止大量海水的湧入,房間被迅速吞沒,他們沒辦法,只能逃離房屋,並藉助著海水從地下浮上。
或許是因為律師都是這種心思縝密的傢伙,葉山隼人的父親帶著他們逃出生天,儘管十分狼狽,可終歸是活了下來。
可...這並不是結束。
風魔與水怪的戰鬥還在繼續,羊頭惡魔與長著翅膀般魚鰭的怪物在廝殺。
狂風捲起了巨浪,水流不斷的拍打一切,葉山隼人的母親死死的抱著他,而他的父親在外面保護著他們,剩下的事情葉山隼人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當他重新回過神時,他的父母...已經失去了聲息。
那一天的水...很冷很冷......
怪獸登陸日本,自東京灣而來,席捲東京灣附近的所有城市,無數人死在災難之中、無數人閉上雙眼無法睜開。
葉山隼人是運氣好的,他活了下來,東京都市圈三千三百多萬人口,當場死了三百萬,幾乎全傷,而在後續的洪水救治中又陸陸續續死了一百萬人...三千多萬的都市圈,死傷了四百多萬人。
他所認識的朋友、親人,死的死、傷的傷,整個首都圈,都陷入了無比的哀痛之中。
他在甦醒後,悲傷過、痛苦過,甚至尋死過,他彷彿是被人直接的打斷了脊樑骨,失去了全部的精氣神,整個人彷彿廢了,但後面,他還是振作了起來。
父母用命換來的自己,他沒有資格就這樣去死。
他還有可以做的事情...還有可以完成的事情。
也許是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復仇、報仇...將那些怪獸,一個不留的驅逐出去!
但...長久的戰鬥麻木了他的鬥志,越是與怪獸戰鬥,他就越是明白怪獸無法戰勝,特別是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自己伸出雙手卻始終無法企及之時,他的心慢慢冷卻,驅逐怪獸的野望成為了笑話,他最終成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怨天尤人、自暴自棄...他曾無數的問著自己,難道,自己就真的這樣一輩子過去了嗎?自己真的沒辦法了嗎?
而每一次最後的回答,都是如此的蒼白。
他沒有力量,無法復仇,他所能做的,除了儘可能保護住其他人...就再無其他了。
他逐漸接受了這樣的事實,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弱小,也逐漸的...放棄了復仇。
可隨著吉爾巴利斯的出現,那巴利斯騎士與加拉特隆動亂,讓葉山隼人再一次回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無力、曾經的弱小。
明明早已經接受自己弱小的他再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無力,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經的慘劇。
他開始自責、開始質問...如果,自己也有奧特曼那樣的力量,如果,自己擁有擊敗怪獸的力量...那麼一切,是不是也就都不一樣了?
怪獸們的出現雖然確實是拯救了人類,可那也不過是怪獸們與他們有共同的目標,天底下仇恨怪獸的絕不只有他一個,可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都選擇了與怪獸聯手。
面對外星敵人,藉助怪獸的力量無可厚非,他們明白,要剋制自己的憤怒!
但就在此時,他得知了日本的計劃......
在他為了撫卹金而試圖去找山本討論時,他偶然間聽到了山本與約瑟夫的對話,知道了他們的想法。
那時...葉山隼人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他明白山本與約瑟夫是錯了的...這種做法是錯誤的,可是...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他們擁有了自己的力量,擁有了即使不依靠奧特曼也能夠保護自己、擊潰敵人的武器,那麼......
曾經的一切,是否就不會發生了?
他呆呆的站在山本的房門前,而後...顫抖的開啟了房門。
那一刻,葉山隼人覺得,自己開啟了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