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檢查發現,克魯伊夫先生,之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
“以後儘量勸他別這麼勞累。”
“還有,他該戒菸……”
盛京醫大一院。
一間單人病房內。
克魯伊夫睡在病床上。
他眉頭微皺,呼吸深沉,看起來極為疲憊。
秦風送醫生出門,坐回座椅,同樣眉頭緊鎖。
克魯伊夫累倒了。
醫生用了小劑量的鎮靜藥物,又囑咐秦風。
病人最少要靜養一週。
深呼口氣,秦風一陣後怕。
萬幸克魯伊夫沒有大礙。
心臟手術的事兒,他從來沒提過。
熬夜,大量吸菸,飲食不規律……
這不該是做過心臟手術之後的生活!
看來等克魯伊夫醒過來。
得和他談談了……
克魯伊夫倒下的畫面,不時在秦風腦中回放。
漸漸地,秦風眼中失去了焦距。
他開啟系統面板,瀏覽原未來克魯伊夫生平。
系統記載十分詳細。
和醫生說得一樣。
7年前,也就是1991年。
克魯伊夫進行了心臟搭橋手術。
1997年,心臟病復發。
隨即……
戒掉了香菸!?
看到這。
秦風滿臉疑惑。
按照系統所說。
1年前,克魯伊夫就戒菸了!
這不可能!
從第一次在巴塞羅那見到克魯伊夫開始。
他一直煙不離手。
而且收拾克魯伊夫辦公室的遼東工作人員報告。
根據菸灰缸裡的菸頭判斷。
昨天熬了一晚。
克魯伊夫最少抽了80支菸!
這和戒菸,根本不搭邊啊!
難道系統出錯了?
百思不得其解。
秦風暫時放心疑問,繼續向下觀看……
下午的醫院病房,安靜異常。
秦風就坐在克魯伊夫床邊,任由打在身上的陽光,一點點變得傾斜,直至消失不見。
門外。
走廊的白熾燈突兀亮起。
推車送餐工作人員的吆喝聲也響了起來。
秦風回過神。
轉頭看看。
窗外光線昏暗,遠處地平線上,只剩最後一抹倔強紅色。
抬手看錶,已經過了晚上6點。
克魯伊夫還沒醒來。
秦風撐拐起身,活動下痠麻的手腳,慢慢來到窗邊。
克魯伊夫的人生,十分精彩。
但一代足壇巨人,終究逃不過病魔。
肺癌!
18年後,68歲!
剛到安享晚年的歲數……
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秦風搖搖頭,又想起足協盃半決賽時,克魯伊夫說過的話。
〖秦,等到你對龍國足球,改革成功那一天……〗
〖我想我不會短命到,等不到那一天吧……〗
〖……〗
約翰,這麼下去,你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得想辦法幫克魯伊夫戒菸!
正思索。
“秦,幫我拿支菸。”
身後,克魯伊夫微弱聲音響起,“在我的褲子口袋裡。”
秦風翻了個白眼,轉身道:“約翰,這裡是醫院。”
嘴上抱怨,他還是走到衣櫃,從掛在裡面的西褲口袋裡掏出香菸。
煙盒是空的。.
“瞧,約翰,上帝都認為,在醫院不該抽菸!”
病床上。
克魯伊夫費力撐起身體,半靠在床頭,“那上帝有沒有告訴你,樓下,就應該有賣煙的地方?”
呵呵……
秦風抿著嘴瞪過去。
克魯伊夫也神情嚴肅,反瞪回來。
對視半晌……
“哈哈!”
兩人一起發出笑聲。
“就這一次,約翰!”秦風撐拐出門。
雖然不抽菸,但秦風也知道。
戒菸,相當困難,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慢慢來吧!
“秦,要龍國的華子!”克魯伊夫的喊聲隔著病房門傳來。
秦風沒有回答,撐拐快步上了電梯。
醫院大門外不遠,有家不大的便利店。
買了包中華香菸。
等待找錢時,秦風注意到櫃檯邊一個塑膠底座上,插滿了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chupachups……
老闆看到秦風眼神,笑著介紹,“來兩根兒?好吃,西班牙進口的!”
西班牙的?!
也許克魯伊夫會喜歡。
而且這東西,能幫助戒菸!
抽出五根,拿錢走人。
回到病房。
克魯伊夫正在地上亂轉。
接過香菸,他迫不及待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點燃。
用力吸了兩口。
香菸瞬間沒了一半。
秦風看得直咂舌。
“約翰,慢點抽,沒人跟你
搶!”
克魯伊夫沒吱聲,依然眯眼在那吞雲吐霧。
秦風用力嘆了口氣,“約翰,你沒和我說過,你的心臟有問題。”
“否則,我不會讓你這麼熬夜!”
聞言克魯伊夫嘿嘿一笑。
“秦,我也不想這麼辛苦!”
“可你知道,昨天我有多興奮嗎?”
“一種全新的戰術!”
“一種只要運用得當,就能戰勝所有對手的全新戰術!”
“即將在我手上誕生!”
“我向上帝保證!”
“上次這麼興奮,還是我在阿賈克斯梯隊,人生第一次捧起冠軍獎盃的時候!”
“那年我14歲!”
“你能理解我這種心情吧秦!”
克魯伊夫夾著香菸,誇張的沖天揮舞手臂,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神色。
秦風見狀,也只能無奈搖頭。
“我當然理解,可是……”ノ亅丶說壹②З
“身體重要,我真怕你這樣一睡,就起不來了!”
“醫生囑咐,你需要修養最少一週!”
聽到這話。
克魯伊夫面露嚴肅,“這不可能,球隊需要我,我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訓練方法,今天我還沒說完就……”
“還沒說完就暈倒了!”
秦風搶過話茬,“約翰,球隊需要的,是健康的克魯伊夫!”
“只是一週,等你回到球隊,隨便你怎麼折騰!”
“可現在,你必須休息!”
說這話的時候,秦風無比認真。
但克魯伊夫還是發出疑問,“那和天達的比賽怎麼辦?”
“你有把握對付他們?”
“沒有。”秦風實話實說,“但是有馬爾科,克勞迪奧他們幫忙,還有班克思老爺子坐鎮。”
“我們4:2領先,真的約翰,你不必擔心!”
“明天,我讓馬爾科他們過來,你可以把訓練計劃交給他們……”
也是個不得已的辦法!
克魯伊夫續上一根華子,靠回了床頭,“那我就當是在醫院度假了,秦,這的護士小姐怎麼樣?”
“約翰,要不要我給你太太去電話,讓她來回答這個問題!?”
秦風笑道:“你還是好好休息吧,50多歲了,搭訕護士這種活兒,不適合你!”
“而且……”
瞥了一眼克魯伊夫手上香菸。
秦風半正色道:“約翰,你也許該戒菸,這對你身體有好處。”
病床上。
克魯伊夫愣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上香菸,撇嘴道:“秦,上次對我提這個建議的,是我的醫生。”
“我罵了他足足半個小時!”
“要戒菸,也該是我自己願意,而不是聽從甚麼人的命令!”
“不過從醫院回到家,所有人都認為我該戒菸。”
"為了展示我有控制自己的能力,當天我就宣佈,克魯伊夫,不再抽菸!”
“但十分鐘後,我就後悔了!”
“不過為了面子,我只能趁著獨處時,偷偷抽菸。”
“我騙過了一些人,只有少數朋友,知道我這個秘密。”
“看,一生自負的約翰·克魯伊夫,為了能抽上一根兒,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盯著香菸,克魯伊夫自嘲笑笑,又深吸了一口。
原來是這樣……
秦風的眉頭擰成疙瘩。
克魯伊夫十幾歲就開始抽菸,煙癮之大,聞名整個歐洲。
哪怕是家人勸阻,他都陽奉陰違。
看來想讓克魯伊夫戒菸,沒那麼容易了……
正合計著想個甚麼辦法。
病床上,克魯伊夫吐出口中煙霧,微笑道:“你知道嗎秦。”
“到了龍國,我最開心的有三件事兒!”
“一是接手了遼東隊!”
“二是認識了你!”
“第三條就是,我抽菸自由了!”
“沒人會看龍國的報紙和體育新聞。”
“他們都不知道在遙遠的東方,老克魯伊夫,煙不離手!”
說到這。
克魯伊夫又抽了口煙,吐出煙霧時,他眼中全是留戀神色。
“但是秦,既然你開口!”
“煙,我戒了!”
輕輕說了這麼一句。
克魯伊夫俯身,用地上皮鞋碾滅半截香菸,又順手把菸頭扔進床頭鋼管中。
一旁秦風都驚呆了。
自己一句話,克魯伊夫就決定戒菸了?
這麼容易?
再看克魯伊夫把菸頭扔進床管子。
秦風眉頭直跳。
動作這麼嫻熟,一看就沒少幹這種兒事!
見到秦風表情。
克魯伊夫哈哈大笑,“怎麼,以為我會固
執到死?”
“還是以為我會大罵你一頓?”
秦風也跟著笑了,“約翰,為甚麼?”
他是真的不明白。
醫生也好,家人也好,誰的話克魯伊夫都沒聽。
又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聽自己的?
秦風可不認為自己有甚麼王霸之氣,虎軀一震,四方拜服。
當然,他也沒認為,克魯伊夫是在說假話騙人。
因為真沒那個必要!
“為甚麼?”
克魯伊夫躺回病床,枕著雙手望向天花板。
“這麼說吧秦。”xS壹貳
“88年,也就是10年前,我離開阿賈克斯,是因為和當時即將擔任俱樂部主席的範·普拉赫理念不合。”
“他的父親老亞普是好人,他嘛……”
撇嘴搖頭,克魯伊夫繼續道:“離開阿賈克斯,我來到了巴塞羅那。”
“在那裡,我度過了一陣子快樂時光。”
說起巴塞羅那。
克魯伊夫嘴角翹起,眼中全是回憶。
沉默一會兒。
他繼續道:“後來你也知道,前年,我和努涅斯鬧翻,老克魯伊夫再次被炒了魷魚!”
從床上坐起,克魯伊夫下意識摸向床頭櫃上煙盒。
”約翰,你剛說戒菸的!”
秦風壞笑提醒,從兜裡掏出剛買的棒棒糖遞過去。
“想抽的時候,含根這個,也許有用!”
“chupachups?”
克魯伊夫尷尬一笑,轉手接過棒棒糖,擰開糖紙含在嘴裡。
“還不錯……”
用力裹了一口,他含含糊糊道:“繼續剛才的話題。”
“兩次執教經歷,都因為一些足球外行,胡亂指手劃腳,最終不歡而散。”
”我心灰意冷。”
“本想著徹底離開足球,專心經營我的運動品牌。”
“可這時候,你拿著個破錄影機,找上了門!”
“說實話秦,當時聽說你的來意,我很想喊保安放狗把你咬出去!”
“可不知為甚麼,我鬼使神差讓你坐了下來!”
“又莫名其妙看了遼東隊的比賽錄影!”
“最後還跟魔鬼附體似的,和你來了龍國!”
停下來,克魯伊夫瞄了眼滿頭黑線的秦風,隨即大笑道:
“秦,就是這樣,想想都不可思議,我竟然上了你的賊船!”
“不過等我到了龍國,接手遼東隊,又和你相處一陣子後。”
“我知道自己來對了!”
“和那些商人不同,你是真正理解足球這項運動的!”
“特別是當你提出這套傳控戰術後,我更堅定了這種想法。”
“你是真正能理解我的人!”
“所以秦!”
說到這,克魯伊夫目光炯炯看過來。
“關於戒菸這件事兒,或者說任何事兒!”
“我不會聽那幫不懂足球蠢蛋胡言亂語。”
“但我願意聽你的建議!
秦風坐在病床邊。
一時不知說甚麼好。
這份信任,沉甸甸的,讓他心裡發暖。
秦風現在無比振奮。
克魯伊夫真正戒菸。
也許未來可以逃過肺癌的侵襲。
這比甚麼都強!
“約翰,感謝的話,我不說了。”
“總之你的健康很重要,我可不想等到該收穫戰果的時候,你卻倒下了!”
“別忘了,你說好要和我一起開創大場面的!”
病床上。
克魯伊夫柔和一笑,剛想說話。
突然“咕嚕”一聲。
克魯伊夫應聲捂住肚子叫道:
“秦,開創大場面,也得讓人吃飯吧!”
“做為一名俱樂部董事長,讓主教練餓肚子,可不太合格!”
秦風也笑了。
只想著怎麼勸克魯伊夫戒菸,把吃飯的事兒都忘了。
正想著打電話,讓俱樂部司機送飯過來。
病房門被人敲響。
轉頭看去,錢智松拎著幾個餐盒推門進屋。
“想著這個點兒,你們該餓了!”
把餐盒放在茶几上,錢智松笑道:“幾個清淡小菜,還有醬牛肉,給克魯伊夫教練補氣力的!”
“真不錯老錢!”
錢智松想得周全,秦風誇獎一句,招呼克魯伊夫開飯。
等兩人開吃。
錢智松才坐下來。
“秦董,今晚《足球之夜》開播,你還沒看吧?”
《足球之夜》?
對啊!
因為遼東新戰術的事兒。
之前所有媒體都在罵自己!
倒要看看。
龍視節目播出後。
這幫人會是甚麼嘴臉!
嚥下一口米飯。
秦風開啟了電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