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儋州範府
或許是沒料到亞牧會有如此反應，中年夫子雖已回過神來，但一時竟愣在了哪裡。
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怒視著亞牧道。
“這裡是儋州學前私塾，乃是司南伯府，範老夫人出資，建造的——”
話音未落，一片金葉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令他口中的話語戛然而止。
衣著貧寒的中年夫子直勾勾地望著那片金葉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亞牧伸手將那片金葉子放進中年夫子手中的書卷中，而後望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地問道：“司南伯府在哪，我想去拜訪一下。”
“……”
中年夫子喉嚨微動，艱難地將目光從金葉子上移開，瞪著下面的孩童道：
“先生捨命誘敵，又及時出言提醒，這般大恩，範府上下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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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少爺小時候講過的那個故事嗎？李護院聞言皺了皺眉，轉頭望向身邊的中年夫子。
說完，他轉頭望向中年夫子：“你也跟我一起去。”
碎石碎磚簌簌而下，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中年夫子愣了一下，連忙道：“李護院，這……”
老夫人一改此前的慈祥，目光凌厲地從兩側護衛身上掃過。
所有護衛接觸到老夫人的目光，都恭敬地低下頭，將腰間佩刀入鞘。
“……那就多謝老夫人了！”
因此在聽到儋州與司南伯爵這兩個詞的時候，他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是範少爺的稱呼，讓亞牧隱隱猜到了些甚麼。
沒過多久，兩人來到了範府門前。
就在這時，李護院忽然轉過身，從腰間拔出長刀，寒光閃閃的刀尖指向前方的亞牧。
亞牧嘆了口氣道：“那就帶我去見見范家少爺，我相信他肯定能看得出來。”
此言一出，中年夫子這才鬆了口氣，當即笑吟吟地朝李護院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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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夫子心裡鬆了口氣，但還是遲疑道：“可是……真要讓他見老夫人嗎？”
老夫人搖了搖頭，笑呵呵地說道：“只是閒兒眼下已經被他父親接到了京城，先生若只是對閒兒過往講述的故事感興趣，老身府上還有些手稿，可以交給先生一閱。”
十分鐘後，亞牧在李護院的陪同下見到了范家老夫人。
兩側的護衛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佩刀，神色緊張地望著亞牧。
亞牧嘴角抽搐，站在門口，滿頭黑線地望著中年夫子的背影。
所以他才打算來範府見見範閒。
“他應該看得出來，我是在尋找《風姿物語》這一故事的源頭……”
“若是深夜前來，別說是刺殺老夫人，就算殺光範府上下，對他來說也易如反掌！”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一問你身邊的那位先生。”
……不錯呀，這範府行事還挺講究！
就在這時，那位中年夫子忽然將他攔下，低聲說道：“範府老夫人乃是京城司南伯爵的老母，司南伯爵可是京城裡的大人物，據說十分受當今聖上賞識，有直達天聽的榮寵。”
……有道理！
亞牧心裡鬆了口氣，當即道：“您說！”
“看甚麼看，繼續唸書！”
說完，中年夫子將書卷合上，笑呵呵地說道：“先生請隨我來！”
想到這裡，亞牧輕聲開口道：“在下姓牧名亞，兩年前奉師父之命四處遊歷，近日於儋州聽聞了許多有趣的故事，但這些故事大多零零散散，沒有下文，在下急於得知後續的劇情發展，因此四處打聽，這才得知這些故事原來都是范家少爺所作……”
待眾人齊齊後退，老夫人才望向亞牧，笑著說道：“儋州偏遠，很少能見到像先生這般的人物，下人缺了見識，反應過激了些，還請先生見諒。”
緊接著，一位明顯是頭領的壯漢從後方走出，朝著躲在護院身後的中年夫子拱了拱手。
老夫人笑著問道：“先生還有甚麼要求？”
“自無不妥。”
剎那間，狂風平地捲起，凜冽的勁氣呼嘯而出，將堅固厚實的院牆轟出一個大洞。
“……”
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而後揮手示意眾護衛退下。
“我好言相勸，你卻再三緊逼，真當我範府不敢殺人嗎？！”
亞牧點頭道：“無妨。”
“是你自己跪下受縛，還是讓我來幫你？”
院中的所有人，包括李護院和那位中年夫子，都呆呆地望著院牆上恐怖的大洞。亞牧臉色平靜地望著他們，再次重申道：“我想見見老夫人。”
亞牧饒有興趣地望著前方二人的互動。
“都退下！”
亞牧稍加思索，很快便點了點頭。
李護院聞言一愣，旋即長刀一揮，冷笑道：“你把這裡當成甚麼地方了？”
亞牧拱了拱手，而後面露猶豫。
李護院手中長刀垂下，搖頭道：“如果你真是為了拜訪我家少爺而來，那你就來錯地方了，少爺他早就被老爺接去了京城，現在，已經不在儋州了！”“不必了！”
剛一推開木門，踏入範府，中年夫子便拔腿向前狂奔，口中大呼著‘有人行刺’。
“原來是閒兒的書迷！”
“李護院不必多禮！”中年夫子笑呵呵地說道，“在下雖然家境貧寒，天資愚鈍，但畢竟也曾讀過幾年聖人書，知道甚麼叫忠信禮義。”
“范家老夫人心懷慈悲，一生行善，為儋州做了這麼多事，儋州百姓都看在眼裡，銘記於心，在下又怎會讓這無名狂徒，危及到老夫人的安危呢？”
隨著中年夫子的話音傳開，亞牧身後的側門在機關的作用下轟然關閉，一個個膀大腰圓，手持佩刀的護院從四面八方浮現而出，將亞牧團團圍住。
……已經不在儋州了？
亞牧默默點了點頭，隨後跟隨著中年夫子離開了書院，朝著城西範府走去。
李護院也是滿臉驚容。
猶豫一二，他將書卷掏了出來。
聽到中年夫子義正言辭的話語，周圍的護院臉上都露出與有榮焉的神情。
夫子也皺眉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不過此人擅闖私塾，行事頗為大膽，每每出人意料，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的範少爺，因此在下也不好做出判斷。”
李護院低聲道：“此人武功之高，乃是我生平僅見，據我猜測，他至少是九品高手！”
話音未落，原本靜靜站在那裡的亞牧忽然抬起右臂，橫向平推一掌。
中年夫子當即吃了一驚，這才明白亞牧表現出來的武力到底意味著甚麼。
“像這樣的高手，哪怕在臥虎藏龍的京城，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這樣的人又怎會來這儋州偏僻之地刺殺我家老夫人呢？”
風姿物語……
只是沒想到，範閒居然已經離開了……
果然是《慶餘年》！亞牧心中輕嘆一聲。
“先生暫且稍候，這就去稟報老夫人！”
亞牧輕聲道：“也沒甚麼……只是在下果然還是想見見那位範少爺，不知老夫人能否行個方便，替在下寫封拜帖，好讓儋州的誤會不會在京城發生。”
李護院此時已經不打算再跟他解釋了，當即抓住中年夫子的手腕，拽著他走進了範府大宅。
也不知道是范家老夫人的手段，還是那位範少爺的影響。
望著眼前風格樸素的高門大宅，亞牧當即邁開腳步，打算上前扣門。
老夫人聞言臉色不變，只是玩笑般調侃道：“先生可真是不客氣啊！”
老夫人繼續笑著問道：“先生……是來找閒兒的？”
聽到李護院冰冷的話語，亞牧神色不變，搖了搖頭，輕聲道：“在下此行前來，只是想見見伱家那位範少爺，並非是想謀刺範老夫人。”
他前世並沒有看過《慶餘年》，只是當初電視劇熱播時，零星地聽說過‘小范大人’的名號。
“就算他真的想刺殺老夫人，又怎會以這樣的方式前來拜訪。”
老夫人定定地望著他，過了一會，才忽然開口道：“好，老身可以幫先生這個忙，只是先生也要回答老身幾個問題……”
“唰——”
“先生冒昧前來拜訪，一無名，二無禮，恐不得見。”
中年夫子微笑轉身，在背對著亞牧時，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亞牧嘴角一扯，拱手道：“山野之人，不懂禮數，讓老夫人見笑了。”
亞牧嘴角一扯，淡淡道：“話說得這麼漂亮，怎麼不見你把金葉子拿出來呢？”
亞牧皺了皺眉，稍加思索，他抬頭道：“我想見見老夫人。”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而後深深地望了亞牧一眼，抬手將長刀入鞘。
望著那張滿是皺紋的慈祥面孔，亞牧不由得上前一步。
李護院伸手阻止了中年夫子，笑著說道：“能誆到這刺客的錢財，是先生的本事，先生大可放心收下這筆錢款，若有人膽敢覬覦，我家老夫人自會替您做主！”
李護院壓低了聲音說道：“放心，只是讓你講講你是怎麼遇見此人的。”
“不若這樣，這後巷有個專供範府丫鬟僕從出入的側門，先生隨我來，從偏門入，或許能趁機見上範府老夫人一面！”
老夫人面露恍然，而後微微眯起眼睛，笑著問道：“牧先生這般人物，也喜歡聽故事？”
眾護院回過神來，齊刷刷地拔出長刀，臉色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可有不妥？”
中年夫子聞言臉色一僵，連忙望了眼身邊的李護院。
閒兒……果然是範閒！
很快，中年夫子帶著亞牧來到了後巷的側門。
眾護衛面面相覷，皆是滿臉遲疑，不敢讓亞牧與老夫人獨處。
但在老夫人強硬的態度下，他們還是不甘地退出了大廳。
待大廳中僅剩她與亞牧二人，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似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亞牧。
“你……可認識五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