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李靖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但他們接過調令之後，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絲毫端倪。
此時，一位府兵突然開口道：“侯爺，我好像聽說過夜陀這個名字。”
雲燁轉頭望去：“說！”
那府兵連忙道：“侯爺，屬下也是從西域商隊那裡聽來的。”
“據說這夜陀乃是一個無惡不作的馬賊，在西域這片土地上縱橫已經有十年了，傳說他身高三丈，騎一匹巨大的白駱駝，每頓飯要吃一頭牛犢，他手下有二十個兄弟，每一個都是惡魔，搶劫殺完人後都要挖出商旅的心肝，用火烤著吃。”
聽到這誇張的傳說，雲燁也不意外，畢竟在草原上，像這樣的傳說到處都是。
大唐人肆虐草原之後，那些名將猛將們也逃不過被描述成惡魔的命運。
那日暮縮了縮脖子，藏進雲燁懷裡，似乎下意識對林中天感到些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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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燁身邊的護衛首領老莊看了一眼，撇撇嘴道：“是右武衛的老邢！”
“右武衛現在統軍的是誰？”
畢竟與外貌尚且年少的他相比，林中天才是真正成熟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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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日暮卻並沒有對林中天起甚麼愛慕之心，反而每次見到，都畏畏縮縮，如同做錯事的小孩子見到了嚴肅的大人。
老莊笑道：“當然認識，侯爺您也知道，我在跟您之前是左武衛出身，以前在左武衛的時候，沒少跟右武衛打交道，操練時，這老邢從來沒有贏過我，不過是個手下敗將罷了！”
雲燁瞥著老莊道：“你認識？”
“就知道瞞不過您……”
那日暮之前那副髒不拉幾的鬼樣子，林中天竟也能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
那斥候也認出了老莊，早就知道這支帶著駱駝的隊伍是自己人。
“這個可以叫哥哥。”
對此，許敬宗心中起疑，於是跑去試探了一下雲燁。
雲燁說他不夠謹慎，喝了夜陀遞來的美酒，然後便醉死了過去。
孫思邈嘆了口氣道：“不僅我知道，雲燁也早就知道了，藥師兄若是實在不知道該向誰請教，就去找他吧……哦對了，記得讓他孤身前來，莫要帶上他身邊那位姓林的小友。”
李靖疑惑道：“為何，我聽聞此人是雲燁的師兄，與雲燁師出同門，亦是高人子弟，我早就想要見見他了，只是這些天苦於軍機要務，未曾得空。”
之後，林中天與雲燁也離開了軍帳，結果迎面撞見那個異族少女。
不過，考慮到軍心問題，他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暗中追查，並沒有廣而告之，也沒有告訴雲燁。
雲燁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短短七天，眾人便走完了此前至少半個月的路程。
許敬宗雖有疑慮，但在孫思邈的檢查之中，確實發現了一種名叫千日醉的珍稀藥物。
當然，這些事情，雲燁和那日暮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不識字，也沒學過除了牧羊以外的知識，天真，懵懂，但又惹人心疼。
雲燁騎在馬上，望著前方的斥候朗聲詢問。
雲燁臉上笑容一僵，訕訕道：“您都知道了？”
孫思邈問過之後，發現他只記得自己與林中天、雲燁二人來到了駝城，見到了夜陀，後面發生甚麼事他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孫思邈點頭道：“林小友確實是高人弟子，但他與雲燁不同，此人文武雙全，又有急智，每每總能做出令人意外之事。”
這也多虧了林中天和那日暮，有他們兩個在，完全不用操心駱駝逃走的事情。
那日暮眨巴著眼睛，仰著小臉，字正腔圓地喊道：“哥哥！”
雲燁笑著讓那日暮接過玉鐲子，囑咐她好好收著，莫要丟掉。
其中，也不知哪個殺千刀的教了她一句漢話，搞得她見了誰都喊哥哥。
這等眼力，雲燁表示不得不服。
待下達命令，李靖這才將雲燁一行人迎進軍營。
雲燁安排人燒了熱水，給這女娃好好收拾了一番，待褪去一身汙垢，露出白淨的小臉，雲燁對林中天的本事變得又敬重了一分。
不多時，軍帳中的李靖拿到了凋令文書，當即皺起眉頭，左思右想，也沒想起自己曾經對雲燁下過這樣一紙調令。
孫思邈淡淡道：“主動喝下千日醉，與昏迷後被灌入千日醉，還是有所不同的。”
那府兵點頭道：“有，還有一種說法，說夜陀其實是康國的王子。”
他朝武力最強的林中天使了個眼色。
短短半天，她已經與雲燁身邊的雲家護衛們混了個臉熟。
雲燁不理解，但林中天卻知道原因。
……
這鐲子不算甚麼特別的寶物，只是其中蘊含著一些靈氣，不僅能強健那日暮的身軀，還能讓她的靈覺多一分用武之地。
聽到孫思邈的話語，雲燁與林中天對視一眼，皆是面露讚歎。
比如號令牛羊或者草原上的狼群……
待許敬宗離去，孫思邈瞥著雲燁和林中天道：“把你們從夜陀那裡得到的千日醉拿來，老道就可以忘掉這件事，也絕不會詢問你們編造事實的原因。”
據孫思邈所說，這東西是麻沸散的主藥之一，他搜遍皇宮也找不到，沒想到夜陀居然有。
聽到藍田侯雲燁的大名，那斥候一驚，連忙上前，接過雲燁遞來的軍書凋令，然後上馬離去。
在睡醒後的這半天中，那日暮從一開始的驚恐漸漸變得適應起來。“老國王見他生下來就會說話，害怕是惡魔，就把他扔到山裡讓野獸吃掉，沒想到野獸不但沒有吃掉他，還給他餵奶，長大後他就把父親扔進了荒山，然後讓他的弟弟繼任國王。”
雖然不知道這個訊息的可靠性，但無風不起浪，康國與夜陀之間必有聯絡。
“這封文書是偽造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雲燁其實早就知道了。
這個說法還算像話，畢竟玄奘就是夜陀從康國擄過來的。
當天晚上，車隊紮營，燃起篝火。
對於這種情況，雲燁其實是有些不理解的。
雲燁愣了一下。
雲燁嘆了口氣，笑著說道：“千日醉就在倒數第二輛馬車裡，我已下令，您儘管去取。”
許敬宗悠悠轉醒，只覺得腦袋脹痛，昏迷前的記憶也變得零零碎碎。
林中天微微一笑，抬手從懷裡取出一枚玉鐲子，送給了她。
那日暮也不知聽沒聽到他的話語，猶豫一二，探出腦袋，怯生生道：“哥哥。”
這種靈覺不僅能讓她趨吉避凶，還能令她與草原上的生靈和睦相處。如果那日暮沒有遇到雲燁的話，將來或許能成為草原上的巫婆……
那日暮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她摸到玉鐲子後，感受到那令她精神一振的溫熱感，也覺得這應該是個好東西，於是笑容燦爛地望向林中天。
由於隊伍裡多了數千頭經過馴化，無比乖巧的駱駝，車隊的運載能力暴增數十倍，原本最拖拽腳步的弩車也有了無比富餘的腳力。
李靖不願意在這件事上找他，他也樂得清閒。
“……”
現在夜陀和田襄子都被林中天機械降神，乾脆斬殺，想找出他們身後的支持者，比如偽造這一紙調令的人，就要從康國那裡找線索了！打定主意後，雲燁吩咐眾人收拾輜重，管束駱駝，儘快啟程。
如果是老莊出面，他說不得要因為個人恩怨難為一下。
“……”
得到雲燁的允許，孫思邈這才露出笑容，滿意離去。
又過了三日，孫思邈來訪，見李靖眉頭緊鎖，愁雲慘淡，於是輕嘆一聲道：“藥師兄可是在為那偽造的調令文書擔憂？”
聽到府兵的話語，雲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哥哥！”
……
李靖聞言大驚：“道長如何知曉？”
林中天會意，縱馬跟上雲燁，走出車隊。
似這般俊美的外貌，再加上他那如同謫仙般超凡脫俗的氣質，絕對是一等一的少女殺手。
時光飛逝，眨眼間，就是七天的行程。
此時他們已經得知，這異族少女名叫那日暮，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牧羊女。
“屬下曾聽不少人說，這夜陀其實才是康國最大的掌權者……”
林中天啞然失笑，望著雲燁道：“你身邊不是有懂突厥話的嗎，多教她幾句吧，總是喊人哥哥，也不是個事……”
這一日，眾人剛剛啟程沒多久，便看到一面‘唐’字大旗在前方的山坡上飄揚。
見那日暮攔在白髮白鬚的孫思邈面前，露出燦爛的笑容，想要喊哥哥，雲燁連忙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了過來，神色肅穆地說道：“這個不能叫哥哥！”
十六名唐軍斥候駐馬坡頂，其中一人縱馬奔下，停在車隊十步之外，右手摸著刀柄，滿臉警惕地朝著車隊大聲喝問。
見孫老神仙都發話了，許敬宗就算再怎麼懷疑，也只能不了了之。
他只記得自己讓雲燁趕緊滾回長安，何時讓他來軍前效命？想到這裡，李靖當即讓軍中的錄事參軍取出存檔文書，一一驗看，終於找到了原始記錄，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大總管命雲燁回長安，絕對不是到軍前效命。
雲燁點點頭，道：“你回去稟報大總管，藍田侯雲燁奉大總管之命前來軍前效力，請求歸營。”
草原上的女子一向都是熱烈的，如火一般，那日暮也不例外。
但換成雲燁，他就不敢怠慢了，趕忙從馬上跳下來，抱拳施禮說：“回將軍，右武衛現在直接歸定襄道大總管節制。”
“還有別的情報嗎？”
旁邊的林中天哈哈大笑，指著自己道：“我呢？”
這名喚那日暮的草原女娃雖然天真愚鈍，但靈覺不錯，就好像那些駱駝和駿馬，天然就能從林中天身上感受到難以言說的敬畏。
雲燁無語地望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打消了讓老莊出面的打算。
……
就在林中天心裡這麼想著的時候，雲燁將那日暮從懷裡拽了出來，認真地望著她。
李靖驚出一身冷汗，連忙下令，派出信使，去各處將領那裡一一核對，以免其他軍令也被篡改。
“老道這些天來與他相處，發現他心性超脫，不似凡俗。”
“似這般人物，在藥師兄面前，必會無禮，老道也是怕引起不滿和爭執啊！”
李靖笑道：“原來如此，道長這是在點我啊，無妨，神仙子弟，素有怪癖，這點容人的肚量，我李靖還是有的，道長儘管將他們叫來便是！”
孫思邈點點頭，笑著道：“既然如此，那老道便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