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說完,見霍垣沒有回答,她眨了眨眼睛,仔細的看了又看他。
霍垣的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臉上出現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裂痕。
良久,他才開口道:“我的意思是,叫我霍垣。”
霍垣的話一出,倒是叫江心愣了一下。
“可,你是我的恩人,我們也並不熟悉,你還那麼厲害善良,要是我叫你霍垣,我感覺…”江心說著,聲音小了下去,“我感覺我在佔你便宜。”
江心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細弱蚊聲,他壓根沒有聽清楚。
“甚麼?”
“沒,沒甚麼。”江心想到前邊霍垣見到她時的冷漠,正了正臉色,將心裡的想法壓了下去,抬頭衝著霍垣笑道:“叫霍先生好聽。”
“霍垣不好聽?”霍垣微微挑眉。
“沒有,不是的。”江心立即否認,“叫霍先生,是為了表達我對您的尊敬。”
江心一句話,讓霍垣皺了一下眉頭。E
江心正在想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就聽霍垣道:“我很老嗎?”
“沒,沒有。”
聽到這話,江心更驚了,霍先生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年輕有為,帥氣多金,又善良大度,胸襟寬廣,怎麼會懷疑自己老?
霍垣微微皺起的眉頭被撫平,說出的話卻帶著些固執的意味,“那你為甚麼要稱呼我為您?”
“因為…”江心想了又想,為了避免霍垣誤會成別的意思,她斟酌了又斟酌,才說道:“因為你在我心上,所以稱呼你為您。”
江心話還沒落,霍垣就直勾勾的盯著她,深邃漆黑的眼睛彷彿有力量一般,要將江心整個人徹底吸進去。
幾乎是那一瞬間,從沒談過戀愛的江心就反應過來,霍先生誤會了。
於是,她立馬解釋道:“霍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這麼說,是因為我知道我欠了您很多錢和恩情,欠您的錢和恩情我時時刻刻都記著,絲毫不敢忘…”
“好了,不必過多解釋。”江心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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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垣就打斷了她,“我信你。”
或許是他知道,接下來江心要說的那些話,都不是他想聽到的。
所以,他就提前終結這個話題。
“霍先生,您…您是不是生氣了?”霍垣剛剛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點,江心立即小心翼翼的說道:“如果我哪裡惹到了您,我向您道歉,對…”
“沒有,你做得很好。”重來一世,霍垣見不得她這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樣子,他壓了又壓心底的不快,一字一句的對江心說道:“江心,我不高興,是因為你只把我當作恩人,我…”
話到嘴邊,霍垣就說不下去了。
他豁的起身,朝外邊走去。
他需要時間,來平復他心裡那些複雜的情緒。
江心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床裡邊縮了縮,縮到角落後,她的目光不由得追隨離開的人。
她看著他走到門口處,就在她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折返,卻不是朝著她這個方向來的。
她張了張嘴,準備叫住他,卻又不知道叫住他過後能說些甚麼。
這幾天在醫院裡陪伴江頤的閒暇時光裡,想到那些在醫院裡花費的單子,沒忍住在網上搜尋了霍垣兩個字。M.Ι.
這才知道,霍家是海市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而霍垣是海市最大的企業——霍氏集團的繼承人。
不,準確的說,他已經成為霍氏集團所有人都認可的總裁。
也就是說,他不僅出生豪門,自己也很有能力,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海市最有錢有權有勢的人。
這樣的人,確實不缺給江頤墊付的那些醫藥費。
但,他的出現他的幫助,也確實救了她和江頤。
他是她的恩人。
她自然要對他感恩戴德,要將他銘記於心、放在心上。
但顯然,剛剛她說的那番話讓他誤會了。
但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又是甚麼意思?難道他同情她可憐她,想要跟她做朋友?
江心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透過玻璃門,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霍垣的身上,此刻的霍垣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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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臺上抽菸。
一根接一根。
在大冬天裡,很快,他整個人都像是被籠罩在煙霧之中。
明明應該很神秘,她卻在他身上看到孤獨。
仿若世上,只剩他一人的孤獨。
莫名的,讓她覺得有些難過和悲傷。
她抬手捂住心臟的地方,那裡像是被甚麼扯著拉著,讓她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她努力的吸氣和吐氣,反反覆覆如此好幾次,才將心臟疼痛的感覺壓了下去。
好奇怪,為甚麼會這樣?
她來不及細想,就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睛。
霍垣轉過身來時,看見江心正看著他,下意識的就將拿著煙的手往後藏。
接著,他就看到江心對他露出一抹純白無瑕的笑。
這讓他突然從自己沉浸的世界裡清醒過來,她是她,卻又不是她。
他將煙扔進陽臺裡放著的菸灰缸裡,又遠離了一下自己抽菸的地方,吹了幾分鐘的風才走進去。
“霍先生,我…”
“你先等等,我去換衣服。”
不等江心說完,霍垣就丟下這句話,往樓上走去了,只留給江心一個瀟灑頎長的背影。
江心看了看時間,起來收拾自己,收拾好自己後,就十分乖巧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腿併攏,雙手搭在雙腿上,正襟危坐著。
這時,門鈴響了。
江心朝門口處看了一眼,又朝樓上看了看,樓上還沒傳來腳步聲,門外的按鈴聲卻又響了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朝樓上的人喊了一嗓子,“霍先生,好像有人來了,我需要回避嗎?”
“不必,你去開門。”霍垣人出現在樓梯口,人未到,聲音先行,“讓她進來。”
聽到這話,江心有些猶豫,要是…是霍先生的女朋友…
霍垣見她只是站了起來,沒有要去開門的趨勢,彷彿察覺到了她在想甚麼,又說道:“去開門,她手上提了很多東西。”.
“哦。”
霍垣都這麼說了,江心再沒有機會磨蹭推辭,心裡想著各種能解釋的理由,如果是霍先生的女朋友,她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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