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她走吧。”
魏火已經做好了面對他怒火的準備,誰知道冷不丁聽見這句話,魏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悶悶地開口,“去哪…等等?你說甚麼!”
霍垣轉身走到窗戶邊,望著下方的院子,聲音聽不出喜樂。
“她想去哪,你就帶她去哪。”
魏火眨了眨眼睛,“你,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
魏火大步流星地跑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甚麼表情,可遺憾的是,霍垣甚麼表情都沒有。
“你捨得放手嗎?”
霍垣側頭,視線落在他臉上,“至少,我知道她還活著。”
魏火錯愕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聽霍垣說道:“她留在我身邊,說不定哪天,就真的不在了。”
“你……”魏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嘆了口氣,“你早這麼做多好,你不覺得,現在已經有些晚了嗎?”
程羿他們見狀,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將屋子留給這兩人。
霍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魏火,你信命嗎?”
“不信,不過……”他看到霍垣這樣子,又猶豫了,“但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吧,看自己。”
“以前我也不信,在那個算命的說我會經歷生離死別,求而不得的時候,我甚至想掀翻他的攤子。”
魏火不知道該說甚麼。
“所以魏火你看,這一天還是來了。”霍垣說著,他又摸出一支菸來,靠在玻璃窗上,悠悠地點燃,煙霧瞬間將他和魏火隔離開來。
“以前我不折手段的,逼著她二選一,現在輪到我了。”
“我繼續留下她,這死別就離得不遠了。”
魏火愣了愣,所以他這是選擇生離嗎?
魏火這還是頭一次知道生離死別這是兩個詞。
“好吧,既然你都決定了,那我也不好說甚麼,你要是想讓我帶她走,那我就帶她走。”
霍垣吐出一口煙霧,轉頭打量著魏火,目光一寸寸地,像是要將魏火看穿。
魏火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這麼看著我幹甚麼?”
“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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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眼睛瞪得像銅鈴,他不敢相信這是從霍垣嘴裡說出來的話,他忍不住伸手在霍垣面前晃了晃,“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你身上的朝氣是任何人都給不了她的,你有個幸福的家庭,疼愛你的父母,無論你再怎麼改變變得成熟,也依舊掩蓋不了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活力。”
“而我,無論做甚麼,在她面前,都會給她無形的壓力和沉重,同樣這也是改變不了的。”
這麼久了,這還是他跟霍垣兩個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聊天,還說了這麼多推心置腹的話。
魏火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良久,魏火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你想我甚麼時候帶她走。”
“現在。”
“……”
“那想想呢?你不會也要我帶走吧?”
霍垣垂眸,低頭看著他懷裡的想想,小傢伙已經睡著了,只不過他的煙味飄過想想的鼻尖,想想的鼻子動了動,在睡夢中無意識的揮舞著小手,企圖抓住那縷煙霧。
他將那半截煙掐滅,“帶走吧。”
“你這傢伙,該不是要出家了吧,媳婦兒孩子都不要了?”
霍垣沒回答他的話,轉身離開了房間,隨後傳來關門聲。
魏火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孩子,之前他做夢都想當孩子的乾爹,但是現在霍垣真把孩子甩給他了,他怎麼又覺得不是滋味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同情霍垣,還是在心疼這個孩子。
最後,魏火還是把江心帶走了,趁她沒醒的時候。
直到上飛機,霍垣都沒有出現。
臨走前,魏火拉著程羿問,“你家霍總是不是看透紅塵,要出家了?”
程羿蹙了蹙眉,“怎麼可能。”
魏火把懷裡的孩子給他看,“他不僅媳婦兒不要了,連兒子都不要了!你覺得呢?”
程羿心裡咯噔一下,這確實不太正常啊。
“算了,你們自己回去好好看著他吧,我走了,反正是他讓我把人帶走的,他要是後悔了,就自己給我打電話。”
說完魏火頭也不回的上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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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的艙門緩緩合上,飛機緩緩升起,越升越高,知道在天上消失不見。
遠處的邁巴赫裡,霍垣一直望著天空,望著飛機消失的地方,看了許久。
“霍總,咱們回去嗎?”喻誠小心翼翼地問道。
霍垣收回視線,他突然咳了一聲,本以為只是咳一下,沒想到下一秒他捂著嘴,拼命的咳了起來。
喻誠嚇了一跳,他趕忙下了車,繞到後方拉開車門,“霍總,您沒事吧?”
霍垣緩了緩,他放下手,掌心赫然出現一團殷紅的血跡。
喻誠瞪大眼睛,“霍總您……”
“回去吧。”霍垣神色如常,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淡定的擦了手上的血。
喻誠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關上車門,回到了駕駛座上。
等回去後,喻誠把這事兒跟程羿說了,讓程羿去勸勸霍垣,讓他看看醫生。
程羿則是給了他一記白眼,“霍總甚麼性子你不清楚?他不想做的事,誰能勸得動?”
“……你說的倒也是。”喻誠嘆了口氣,餘光又瞥見院裡的蕎老頭。
喻誠又屁顛屁顛的去找蕎老頭,“老大爺,我跟您說件事。”
“甚麼事?”蕎老頭搗鼓著手裡的草藥,頭也不抬。
“回來的時候,霍總吐血了,您看他這是甚麼病?”
“心病唄。”
“心臟病啊!”
喻誠徒然拔高音量,把蕎老頭手裡的草藥都嚇掉了。
蕎老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要是心臟病吐血早死了!你這個人真的是,我懶得跟你說,你要擔心就趕緊把人送醫院去吧!”
喻誠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他笑道:“哎呀老大爺,我這不是關心則亂麼,您別生氣,您具體跟我說說,霍總這心病是甚麼病?”
說實話,喻誠能問出這個問題,蕎老頭就不想搭理他。
“他之前不是出過車禍嗎?傷估計還沒痊癒吧,再加上這鬱結攻心啊,吐血很正常。”
“那不會有甚麼事吧?”
“你讓他多抽點菸就好了。”
“啊?”
“這樣死的比較快,不會那麼痛苦。”
喻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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