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和那人從摩托車上飛出去,估計也傷得不輕。
“小頤,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哪裡受傷。”江心拍了拍他肩膀。
過了會兒,江頤才緩緩睜開眼,轉頭看了她一眼。
江心從他眼神裡看到了一絲不捨,還有悲傷。
這個眼神讓江心心跳漏了一拍,她喊了江頤一聲,嗓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喻誠似乎也差察覺到不對勁,他立馬走了過來,低頭一看,才發現江頤身下的座椅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姐…”
或許是失血過多,江頤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沒甚麼力氣。
江心見此,眉心一跳,側過身來到江頤身旁,轉頭對喻誠說道:“喻誠,求你讓飛機降落,馬上…馬上送小頤去醫院。”
“夫人,這…”
喻誠話還沒說完,江頤就抓住了江心的手,出聲說道:“姐,我沒甚麼事的,不用掉頭返回,我能堅持下去。”
“不行!小頤,這次你必須聽我的。”江心紅著眼,語氣是從來沒有的堅定與執拗。
“姐!”江頤忍住身上傳來的疼痛,努力的提了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有了幾分之前活蹦亂跳時的摸樣,如果忽略他蒼白的唇的話。
“我真的沒事,不信,你看看,我真的能堅持。”
“小頤…”
“更何況,韓淵的人…隨時都可能會繼續追來,如果…如果我們掉頭回去了,到時候…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江頤說著,他艱難地抬起手,撩起自己的衛衣外套,露出裡邊的T恤露出來。
果然,T恤右邊腰間有子彈穿透的洞。
江心掀開T恤,看著那個血洞,她腦子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腦子一片空白。
她頓時眼睛紅了,“笨蛋!你不是說你沒事的嗎?”
她不知想到甚麼,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是剛剛嗎?”
他推開她的時候,他自己沒能躲掉。
“你為甚麼不早說?你為甚麼……”她有些語無倫次,一股莫大的恐慌從天而降,將她籠罩。
“姐,都是小傷,不必…不必在意的。”江頤甚至拉著她的手在他腰間摸了一下,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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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笑著說,“你看,子彈穿透的只是我腰間邊緣,不過是流點血罷了,我是男子漢,流點血沒事的。”
“我不疼。”
江頤抬起手,在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又無力的垂了下去,不知是因為自己的手太髒,還是因為別的。
“姐,不要哭,我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江心抬起眸,盯著江頤的眼睛,他仍然對她笑著,企圖讓她安心。
“真的嗎?”江心哽咽著問道,“你不會騙我對嗎?”
江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幾次,才很輕的“嗯”了一聲。
聽到他的肯定,江心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她驀地看向喻誠,“飛機裡有沒有醫藥箱?”
喻誠動作迅速,在江心問出這句話時,立即將醫藥箱遞到了江心手裡。
江心開啟醫藥箱,飛速的在裡邊翻找起來。
找到酒精和紗布,她先給江頤做了個消毒,然後用紗布包紮上。
紗布包紮得有些厚,但仍然有血液從裡邊滲透出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滲出來的血越來越少,滲出血的速度越來越慢。
江心仍舊不放心,又在醫藥箱裡翻找了一分鐘,運氣比較好的找到了止血的藥。
她立即給江頤用上。
在她低頭在藥箱裡翻找的時候,喻誠發現了甚麼,正要開口,卻被江頤拉了一下,隨後就對上了江頤近乎祈求的目光。
喻誠微微的嘆了口氣,往後挪了挪,找了個靠邊距離兩姐弟比較遠的地方坐下。
這邊,江心做好處理後,就安安靜靜的待在江頤的身邊。
眼見江頤昏昏欲睡,江心立即叫他,“小頤,你先別睡,等到了後,我們去醫院了再睡。”
“嗯。”江頤努力的睜開眼睛,跟江心說話,努力擠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我說過,要帶你回去的。”
江心的手微微一頓。
她託著江頤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是啊,你說過我們都要一起回海市的,我們會回去的。”
她這話像是在對江頤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嗯,我還沒給想想買過禮物呢,還沒有帶他去玩過,我還沒有大學畢業,還沒有開始掙錢…”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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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靠在她肩上,他閉著眼,斷斷續續地說著,像是在回想著甚麼,髒汙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等掙錢了,姐,我就養著你。”
江頤說到這兒,或許是想到了霍垣,說話都有些沒底了,連聲音都小了下來,“雖然,我掙錢比不過霍垣,但是姐,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會努力掙很多很多錢,然後將掙到的錢都給你,拿去給想想買衣服,給你買衣服買吃的,買很多很多好東西…”E
“我再也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了。”
江頤緊緊抓著她的手,彷彿怕她跑了一樣。
江心聽見他虛弱的聲音,一顆心不斷的下沉,沒來由的慌亂與害怕在心底蔓延著。
她也緊握著江頤的手,輕撫著他的頭髮,嗓音裡帶著哽咽,“別說了,省點力氣,有甚麼話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
而江頤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般,仍然自顧自的說著,“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有好好坐下來聊過天,姐,我好後悔,我們錯過了那麼多時間。”
“小頤,你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江心聽著他像遺言一般的話,她眼淚奪眶而出,她將頭偏向一邊,努力把自己的眼淚憋回去。
但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守不住。
“姐姐,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只要回到海市,以前的事我們都忘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緊緊攥著他的手指,幾乎是祈求地開口,“你不要騙我,如果你騙我,我就…”
江心似乎找不到話說,好像說甚麼都是徒勞。
她剛剛上藥的時候,都看到了,他後面中了不止一槍。
“那我們扯平了吧。”江頤幾不可聞地聲音傳來,“以前你也騙了我,我們扯平了……”
“沒有!沒有扯平,我們是一家人,是這個世界最親的人,怎麼可能扯得平,你不要說這種話,我不許你說這種話!”
“姐……”
“別說了,小頤,我們很快就到了,我們馬上就回去了,你不要說話了。”
江頤緩緩抬起頭,深深地望著她的臉,像是要將她的模樣烙在靈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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