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垣說著,點燃了一支菸,隨後抽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在藉助煙壓制自己心裡的情緒。
程羿開口想勸,但想到霍垣最近的心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甚麼都沒說。
一支菸抽完,霍垣摁滅菸頭,將菸頭扔進菸灰缸裡。
這才抬頭,看向程羿,“人,抓到了嗎?”
“我們的人去得很及時,在淮城機場抓住了。”程羿說著,看了一眼時間,說道:“這個時間節點,他們應該已經將她剝離乾淨,錄了影片,傳到了網上供人欣賞。”
“這,可遠遠不夠。”霍垣微微眯眼。
“霍總的意思是…”
“將她送到會所。”霍垣又點了第二支菸,“他們不是很會調教女人嗎?最好別讓我失望。”
霍垣一句話,程羿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要讓林嫣遭遇江心遭遇過的痛苦都遭遇一遍,“懂。”
“我的意思是,將她和每一個她服侍過的客人的影片全錄制下來,不僅發到網路上去,她的親戚朋友,一個都別漏了。
她的臉,務必要讓每一個觀看影片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細細。”
霍垣說著,頓了一下,他看向程羿,眼底一片寒涼,“客人,不一定非得是人。”
程羿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程羿覺得自己跟著霍垣,已經學有所成,大大小小的酷刑也都能想象出來。
但是冷不丁聽見最後一句,他簡直頭皮發麻。
程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頭應下,“我明白,那我現在就去辦。”
程羿拉開書房的門,卻冷不丁看見江心站在外面,他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的往書房裡看了一眼。
她不會,都聽見了吧?
門可是反鎖了的,書房隔音沒那麼差吧?
程羿胡思亂想著,尷尬地衝她笑了笑,“夫人。”
江心看了他一眼,沒有甚麼反應,她麻木的神情,彷彿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我,我先走了。”
程羿丟下這句話,慌里慌張地逃了出去。
江心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霍垣見到她怔了一下,把手裡的煙掐滅,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頗向老師見到學生一般。
江心踩著地毯走上去,她目光如炬地盯
:
著霍垣,開口問,“霍垣,裴雯還活著嗎?”
突入起來的問題,霍垣一時間沒有說話。
“霍垣,我只問這一次,你可以選擇繼續騙我,也可以甚麼都不說,反正,我對你已經不抱希望了。”
霍垣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好幾次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
江心最後失望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她死了。”
江心腳步一頓,她回過頭,望著男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情理之中的事,卻還是讓她心生寒意。
她眼眶一點點紅了,眼神說不清道不明,唯有厭惡清晰無比。
“霍垣,我以為你真的有所改變,我以為你對我的那些好,讓我覺得你有在嘗試變成一個正常人,我甚至還替你想過,以前你心狠手辣,是因為你的遭遇,是你不懂人情冷暖。”
“現在我才明白,我真的錯了,你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動物,你自私,殘忍冷漠,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人。”
霍垣沒說話,默然站立在原地,聽著她錐心刺骨的話。
“你這樣的人,不配擁有愛,被你愛上的人,也是這世上最倒黴的人,霍垣,你真的,讓我噁心。”
霍垣忽地笑了一聲。
“你說的對,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殺了我吧,替那些人報仇。”
江心搖了搖頭,“我不會殺你,死多簡單?你這樣的人,就該活著,永遠的孤獨終老,受盡這世間萬千痛苦。”
江心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她回到臥室,把自己關在屋裡。
她看了眼旁邊的手機,從醒來到現在,她都不敢去碰過。
江心緩緩伸出手,在快要碰到手機的時候,又將手猛地縮了回來,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而另一頭。
林嫣被關在小房間裡奄奄一息,她被綁在椅子上,不著寸縷,前面還有個攝像機對著。
忽然,門開啟,她耷拉著的眼皮倏地睜開,恐懼令她渾身發抖。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二十個,還是三十個人了,就連視線都開始模糊。
來人站在她面前,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看清昏暗中的男人,虛弱地開口,“是,是你?”
“意外嗎?”
:
程羿淡淡地看著她。
林嫣眼淚奪眶而出,在髒汙的臉上衝刷出兩條白痕,“我甚麼都說了,你放過我吧……”
“放過你?彆著急,會放了你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林嫣眼中的希望一寸寸破碎,只剩下一片灰敗,此時此刻,她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見錢眼開,經受不住金錢的誘惑。
五百萬。
哪是那麼好拿的。
“你收錢的賬戶,憑證還有嗎?”
林嫣搖了搖頭,“沒有,他不是打的錢,是一張支票,我自己去銀行兌換的錢。”
“支票?”
“對……”
“哪家銀行?”
林嫣心中猶豫了一會兒,那人說過要保密的,不然家人就會遇到危險。
“你不說我也能查到,你自己好好在這裡享受吧。”程羿轉身離開,“這才剛開始而已。”
林嫣瞳孔一縮,“我說我說!我說了你能放過我嗎?”
程羿理都沒理她,徑直離開了小房間,他說的不假,一張支票而已,查到還不是輕而易舉。
……
江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個星期,誰也不肯見,沒出去過一步,手機更是碰也沒碰。
直到江頤的電話打來。
她盯著震動的手機,江頤的備註在螢幕上閃爍,她紅著一雙眼,嚥了嚥唾沫。
過了好久,手機恢復了平靜。
江頤第二個電話打了過來,她咬著唇,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電話,小心翼翼放到耳邊。
她害怕聽到江頤的質問和責罵。M.Ι.
但江頤語氣卻一如既往,“我考完了,你在哪裡?”
江心暗自鬆了口氣,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淚,“在,在家。”
“你來我學校吧,幫我拿點東西。”
“……”
“怎麼了?”
“好……”
江心鼓起勇氣踏出了房間門,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才敢出門。
然而坐在公交車上,還是聽見了議論。
“醫大的事真是勁爆啊。”
“我有原影片。”
“好兄弟,自家人還藏著掖著?”
江心低著頭,帽簷往下拉了拉,遮住整張臉,她抓著扶手,渾身抖的不像話。
她看到那些人都朝著她圍了過來,帶著異樣的眼神打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