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在陽臺上站了許久,直到一陣冷風襲來,江心才回過神來。
她轉身,卻見江頤直勾勾的看著她,江心沒來由的心虛了一下。
江頤問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江心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勉強笑了笑,“有份材料寫錯了,沒甚麼大事…”
她向來做事很認真,很少出錯,因此犯了錯被罵幾句,不好受也是正常的,這是江頤的想法。
“哦。”江頤沒有繼續追問。
江心回到屋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個小頤,你和裴小姐……”
後面的話她不知道怎麼問合適。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裴雯應該比她還大一兩歲。
看到裴雯和江頤牽手的那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
提到這件事,江頤臉色不太自然,但又想到今天在洗手間聽到的話,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甚麼都不說不做的話,他也太沒有擔當了。
而且,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江頤動了動唇,他沒敢看江心,猶豫了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說,“如果我說,她懷孕了,怎麼辦?”.
“甚麼?”江心瞬間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江頤,他這麼猛的嗎?
“你你你們……”江心磕磕巴巴,語無倫次地半天沒說出完整的句子,“你才上大一,你,我!”
“你冷靜一下。”江頤也挺不好意思的,他撓了撓耳朵,也慌亂的轉身,去給江心倒了杯水。
江心捧著水,手直哆嗦,她神色複雜的看著江頤,很顯然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料,她以為江頤性格沉悶,不會表達,最多也只是和裴雯拉拉手親一下。
沒想到他竟然連孩子都有了!
到底是自己平時關注他太少,還是真的不瞭解他,江心自己都迷茫了。
江頤也難得有心虛的時候,主要是他還小,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麼辦,除了和江心說,他實在想不到這件事情能和誰商量。
於是,他又問,“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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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江心也蒙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結婚嗎?
可他還在上大學啊,連結婚的法定年齡也不到。
一想到以後江頤的孩子上幼兒園,他還在上大學,江心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你…你想怎麼辦?”
“我不知道。”
江心咬了咬唇,她捧著水杯一口氣喝完,才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半天憋出一句話,“那,你你對她好點。”
“然後呢?”
“然後……努力賺錢?”
“……”
兩人沉默了許久,江頤說,“你早點睡吧。”
“你也是。”
這樣一個驚天炸雷,憑空在兩人頭頂上響起。這一夜兩人都睡不著了,江心思前想後,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還是決定,找機會和裴雯談談。E
她和江頤在這裡怎麼猜都沒用,最好還是得看裴雯的態度和想法。
其實裴雯那樣的人,和江頤完全是不匹配的,裴雯會真的喜歡江頤嗎?
江心不敢確定。
輾轉一夜,到了第二天,江心又開始為另一件事發愁。
霍垣喊她去繚望塔,不知道又有甚麼事等著她。
反正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她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再加上現在裴雯和江頤這點事,她更沒有和霍垣說不的資本了。
上午她去學校,今天在校門口居然沒有看到陸銘,她大為驚奇,立馬小跑進了學校,像是身後隨時都會出現討債的人一樣。
下午她在圖書館坐了一下午,五點鐘的時候,饒是她再不情願,也還是得出學校,打車前往海邊。
因為這幾天下雨的原因,天黑的較早,才五點多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等她到海邊的時候,整個天地間都一片昏暗。
遠處那座白色的繚望塔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江心開啟手機電筒,迎著鹹腥的海風,一深一淺的走過去。
她一步一步的爬上繚望塔的最高處,累得氣喘吁吁。
走上最後一步臺階,平頂上亮著光,她一眼便看到了圍欄邊站著的男人,他穿著西裝,雙手抄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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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筆挺的背影正背對著她。
江心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後,張了好幾次嘴,才喊出三個字,“霍先生。”
霍垣轉過身看向江心,這上面的風很大,吹得江心有些睜不開眼。
寒風揚起她耳邊的碎髮,在空中縈繞,她鼻尖和臉蛋凍得有些發紅。
“嗯,你來了。”霍垣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盯著江心低垂的眼簾,沉默片刻,道:“你站到我身旁來。”
江心點了點頭,挪動步子,走到護欄邊緣,與霍垣並肩而立。
他們面對的方向,並不是海面,而是靠近海岸線的沙灘。
風中夾雜著海水的氣息,以及魚腥味,就,挺難聞的。
江心看著繚望臺與地面沙灘的距離,算著如果從這裡掉下去,應該死不了,但是會不會斷胳膊斷腿…摔成腦震盪就不好說了。
她偷偷地抬頭看了眼霍垣的側臉,清冷的燈光下,他的五官線條也襯的越發冷硬,乍一看去,淡漠的不像真人,彷彿隨時都會羽化登仙一樣。
江心受不了這種孤寂至極的氛圍,忐忑不安的問道:“霍先生,您叫我來,是有甚麼事嗎?”
霍垣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遠方,“你看那邊。”
江心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一片漆黑,甚麼都沒有,只有遠處點點燈火,都隔得天遠地長,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其實……”
霍垣說了兩個字就沒有再說話了。
漆黑的夜幕中,忽然有無數的燈光亮起,如同星星一樣漂浮在半空中,這些光點在空中四散,又緩緩匯聚,好似夜空都被點亮了。
江心緩緩瞪大雙眼,盯著那些不斷匯聚的光點,好似在組成甚麼字。
風突然越來越大,還夾雜著綿綿細雨,江心有些睜不開眼,但隔得那樣遠,江心還是能看清那些光組成的字。
霍垣卻側過頭,盯著江心的側臉,毫無規則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碎髮在她臉上凌亂。
他揣在兜裡的手悄無聲息的拿了出來,指尖多了個紅絲絨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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