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還以為是今天把念念獨自留在學校,讓念念不高興了。
回去後,念念飯也不吃,手裡抓著勺兒把飯戳來戳去。
霍垣瞥了她一眼,“你在幹甚麼?”
念念抬起頭看向霍垣,她眨了眨眼睛,然後,當著霍垣的面,把碗往前一推。
霍垣眼皮一跳。
江心也是一驚。
“我要王嬸。”這是念念這兩天來,對霍垣說的第一句話。
霍垣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她,那雙眼睛彷彿能將她看穿。
念念毫不畏懼,又重複了一句,“我要王嬸。”
“想要她可以,給我個理由。”
念念小嘴嘟起,她哪裡找得出甚麼理由?
霍垣說道,“說不出來就吃飯,不吃就出去!”
念念丟下勺子,爬下凳子便跑出了餐廳。
江心張了張嘴,可看到霍垣不善的眼神,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霍垣也放下筷子,不打算再吃了,他起身走出餐廳,喊來管家,扯了扯領子,往沙發一坐,“明天把她給我送回去。”
管家愣了愣,“念念小姐嗎?”
霍垣冷聲一笑,“聽話的小孩多的是,既然她這麼離不開王嬸,何必強留?”
這話躲在樓梯後邊的念念,聽得一清二楚。
管家道:“那,是送回國外嗎?”
“走出這個門,她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霍垣點了支菸,打火機往茶几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心走出來,正好聽見這話,她走到霍垣身邊,幾番欲言又止。
霍垣看了她一眼,給管家使了眼色,示意他出去。
管家會意,立即轉身離開客廳。
“坐下說。”霍垣語氣沒有剛才那麼生冷,多了幾分溫和。
江心在他身邊坐下,斟酌了片刻,“您真要把念念趕出去嗎?”
雖然說霍垣說的是把人送回去,但他話裡的意思,其實和趕出去沒甚麼兩樣。
霍垣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把煙摁滅在菸灰缸內,說道:“我再給你找個聽話的。”
“甚麼叫……給我找個?”
霍垣看著她,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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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夾雜著江心看不懂的神色,他摩挲著江心的手指,淡淡地說,“字面意思。”
江心有些受不了這個衝擊,她猶豫再三,鼓起勇氣問,“我的意思是,您的目的是甚麼?為甚麼會突然要給我一個孩子?”
霍垣深深地注視著她,“你,真的不明白?”
江心閃躲的移開視線,低聲道:“不太明白。”
霍垣冷不丁想起了陸銘的話,他頓了頓,緩緩開口,“我希望,你能永遠留在這裡,不是以穆蓁的身份。”
江心渾身一僵,此時此刻,她不敢去看霍垣的臉。
她視線慌亂的盯著門外,一顆心狂跳不止,是嚇的。
她想過只是頂替穆蓁一段時間,之後無論是繼續保持這種關係,還是他善心大發放她離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卻沒想到,他居然要她永遠留在這裡。
還要給她找個孩子,孩子又算誰的?
江心實在不能理解霍垣的心思。
他是覺得她還不夠慘,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不要臉的女人,知道她是被霍垣明目張膽養在家裡的女人,被所有人唾罵?
還是說,他只是想給她找幾個依靠,好成為他拿捏她,威脅她的籌碼?
霍垣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江心的回應。
她手心倒是溼了一片。
霍垣眸光暗了暗,修長的手指撫著江心臉頰,掰正她的臉,江心被迫與他對視。
霍垣說,“你不願意?”
江心目光閃爍,她手指捏緊,又鬆開,她有的選嗎?
“我……”
霍垣在她開口之前打斷她,“江心,你想要甚麼,你告訴我。”
她想要自由,這話她在心裡說過一萬遍,唯獨不敢當著他說出來,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想回山海別苑。”
在這裡,霍垣那些她看不懂的操作,讓她很慌,也很害怕。
今兒只是要給她個孩子,明天說不定就給她找個爹媽來,她承受能力再強,也架不住霍垣的手段。M.Ι.
“這裡不好嗎?”
“這裡很好,可是太大了,容易迷失方向。”
“雖然我沒聽懂你說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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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但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江心愣了愣,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他還是頭一次這麼認真肯定她的話,但為甚麼聽起來這麼詭異?
霍垣也意識到自己傻逼了,他倏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打火機,“出去抽菸。”
他越過江心,衣角帶起的風,都充滿了殺氣。
江心忐忑不已,絞盡腦汁的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之後就是,陸銘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微信電話一切所有能聯絡到霍垣的方式,全都被拉黑了,陸銘也很懵,自己又甚麼地方惹著他了?
過了幾天,陸銘給江心打電話,問她甚麼情況。
江心自然不知道這兩人發生了甚麼,會讓霍垣做出如此幼稚的行為。
而且江心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霍垣了。
那晚他出去抽菸,然後就再沒回來,念念也沒送走,不過念念倒是沒再提起王嬸,也沒有再故意疏遠江心。
甚至江心與她說話,她偶爾還會回答一兩句,這對江心來說,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霍垣回來是第七天的事了,今天週末,他到了晚上才回來。
白天一直在下雨,傍晚時分雨才停。
江心坐在沙發看書,抬頭看見霍垣從外面進來,他穿著修身的黑色風衣,兩條腿筆直修長。
只是還沒進屋,他就接到一個電話。
穆蓁死了。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死的,死在破舊的出租屋裡,路過的人聞到臭味才報的警。
被發現的時候,她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散發著難聞的惡臭,以至於周圍的鄰居連夜搬家。
每日費盡心機給念念洗腦的王嬸,被一個電話叫去太平間,讓她給自己的主子收屍。
王嬸瞧見那屍體,抱著垃圾桶直吐的天翻地覆。
念念就站在一旁,盯著自己母親的屍體,無動於衷,表情冷漠的可怕,彷彿那上面躺的只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從念念的態度,就能看出,穆蓁這個母親,做的有多麼的失職。
不知道穆蓁若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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