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人,程羿竟能說的如此輕鬆,在霍垣身邊呆的太久了,人命在他們眼裡,越來越不值錢。
江心不敢再去看謝源的屍體,她轉過身,飛快的走出醫院。
霍垣這個點應該在公司,江心從未去過他公司,但她也不可能直接打電話說這件事。
她知道謝源家的地址,他父母從老家趕來,如果坐火車需要一天一夜,但這種事,他們不可能坐火車慢悠悠的來,必然是坐飛機。
也就只有兩個小時,最多不超過四小時就會來到京都。
現在十點三十分鐘,她或許可以等到霍垣中午下班。
江心這麼想著,便來到了霍垣的公司外面,她路過這座園區無數次,每次都只能看到中間高聳入雲的大廈,從未仔細看過這周圍。
現在她才看見,在那座大廈的遮蔽下,還有著好幾棟樓。
威嚴壯闊的大廈,光是看一眼,都給足了路人壓迫感。
所有人都知道,霍氏的總裁年輕帥氣,顏值氣質吊打娛樂圈所有小鮮肉。路邊有不少人來蹲點,想偷拍個照片啥的,江心往這裡一站,倒也沒有那麼突兀。
旁邊的人都在分享自己以前拍到的照片,江心餘光瞥了眼。
拍的特別模糊,有些只有背影、側臉,還有坐在車裡一晃而過的照片,五官都重影了。
她瞧著那張五官重影的照片,模樣倒是有些想面目猙獰的鬼,很符合霍垣在她心裡的形象。
江心忍不住問,“你們拍這些照片做甚麼?”
其中一個女生回答,“給粉絲看啊,我們就幹這個的。”
“粉絲?”
那人瞥了她一眼,“霍總粉絲一千多萬,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在哪看?”
“就他們公司的微博,你自己搜去吧。”
“公司啊。”
“公司怎麼了?你見過哪個公司官博有一千多萬粉絲的?不都是衝著他去的麼。”
江心看距離下班時間還早,索性也拿出手機來搜了下,果然他們公司一千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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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萬的粉絲,而下面的內容,只要帶有霍垣照片的,清一色都有‘老公’兩個字。
各種亂七八糟的言論令人髮指。
江心看著這些照片無聲的嘆了口氣,不瞭解霍垣的人,還真是容易被這些照片迷惑。
她翻看著這些評論,內心卻焦急的等待著,她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但她想試一試,將她的想法說出來。
從謝源跳下樓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前就已經扯平了,或者說,他們之間,從謝源被開除的那一刻就該扯平了。
現在也不敢說誰欠誰的,只能說,這是謝源拿命交給她的最後的遺願,如果她不去做,她往後想到謝源的死,都會在她心底紮上一根刺。
中午十二點,園區裡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她身邊的這群人紛紛開始打電話,詢問哪個門能逮住霍垣。
江心猶豫了片刻,她走到一旁,給霍垣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霍垣沉磁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甚麼事?”
“我,我在你公司外面。”
那邊沉默了兩秒,“直接進來,讓前臺帶你上來。”
“好。”
江心深吸一口氣,逆著人群走了進去,和前臺說明了來意後,前臺小姐立即領著她去了電梯。
來到總裁辦公室,前臺敲了門,示意她自己進去。
江心在前臺小姐好奇的目光下,抬腳走了進去。
霍垣還在埋頭簽署檔案,神情專注,西裝外套掛在椅子上,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恰好可以看見他的鎖骨。
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鋼筆,簽下的字也蒼勁有力,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懾力,就如同他這人一般。
只不過,江心在看到他手掌上包紮的紗布時,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霍垣簽完一份檔案,忽然抬頭看她,“有甚麼事,說。”
江心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突然改成,“您吃飯了嗎?”
這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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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不會相信,她大老遠跑來公司,就為了問他吃飯沒有,這也是她六年來,第一次這麼做。
所以整的霍垣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霍垣摸到旁邊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說了兩個字,“沒有。”
“那,我請您吃飯?”
“你請我吃飯?”
“嗯……”
霍垣看了眼腕錶,意味不明的笑了聲,起身,拿起了外套,“好。”
江心看他笑,心裡直發毛,他這人從不輕易笑,但是一笑,就生死難料。
於是兩人一起出辦公室,一起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霍垣問她,“想吃甚麼?”
說完又補充一句,“除了火鍋。”
提起火鍋,她又想到了白甜甜的事,江心突然回過神,想起自己來找他的目的。
她抿了抿唇,忽地轉頭,目光灼灼地望著霍垣,“霍先生,其實我找您有事。”
霍垣沒甚麼反應,他也沒看江心,只是啟動了車子,問她,“你想吃甚麼?”
“霍先生……”
江心話還沒說完,他轉頭朝著她看過來,眼底泛著幾分冷意,這讓江心心裡顫了顫,剩下的話全被堵在喉嚨,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看來,他已經知道謝源死了。
“江心,不要總是挑戰我的耐心,最後問你一遍,你要吃甚麼?”
這次他問的‘要’吃甚麼,而不是‘想’吃甚麼,大抵是在警告她,確定好自己的答案,是選擇繼續說下去,還是就止打住。
在他的眼神壓迫下,江心終於垂下了頭,“甚麼都行。”
霍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握住方向盤,把車子開了出去。
江心覺得,自己還是過於天真了,到底得有多重的分量,才能讓他改變主意,至少,她沒有那個本事。
車裡的氣氛一直很僵灼,兩人誰都沒說話,江心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陣陣寒意。
她還甚麼都沒說,就已經讓他這樣生氣了,如果她說了,又會怎樣?
她面對的,又將是甚麼樣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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