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羿面無表情看著她。
穆蓁說這話自己都沒有底氣,其實論起來,她還真拿霍垣沒有辦法。
她本身也沒甚麼強大的背景,這些年唯一的依仗也只是霍邢,而她那些用金錢結交的人脈,就更不靠譜了。
那群人,敢為了她去得罪霍垣嗎?
除非是傻子。
穆蓁憋著氣,奪過那幾分協議,一份是離婚協議,財產放棄協議,還有一份股權轉讓,也就是說,她不僅得和霍邢離婚,還一分錢撈不著。
她翻了幾頁,反手把協議撕得七零八碎。
“做夢吧,我不會離婚的!”
她的反應似乎在意料之中,程羿沒有太過意外,他嘆了口氣,“夫人,你不籤,會後悔的。”
穆蓁氣笑了,“我簽了才會後悔!你是不是真當我傻?我要是簽了,那我這幾年的青春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你回去告訴霍垣,想讓我籤門都沒有!”
程羿目光閃了閃,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山海別苑。
他回去後,把情況彙報給霍垣。
霍垣沒甚麼反應,慢條斯理的翻看著檔案。
而這邊,穆蓁想來想去,她去醫院處理了傷口,出來後給霍霖打了個電話。
“大嫂,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穆蓁說:“老四,你不在國內你是不知道,現在霍垣已經無法無天了,已經沒有人能壓制得住他了……”
她噼裡啪啦的將這些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霍霖,她替自己感到委屈,替霍霖鳴不平。
“我現在懷疑,老邢的事就是他乾的,你說他對自己的爹都能下狠手,指不定哪天就把刀伸到你這裡來了。”
霍霖笑了笑,“大嫂,是你自己先去招惹他的,他反擊也是情理之中,我一直在國外,與他又沒甚麼過節,他沒有理由對我動手。”
穆蓁被這話一噎,這老四居然不上套。
她又道:“這話是說的沒錯,但是等他拿到老邢的股份,你們所有人的股份加起來都比不過他,老四,你真的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嗎?”
“大家都是一家人,股
:
份再多再少也都是霍家的,大家的目標都是為了霍家的發展,我實在不懂大嫂說的危機感從何而來。”
穆蓁氣得要死,這霍霖擺明了是不想幫她。
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這幾個兄弟是甚麼貨色,穆蓁還能不清楚嗎?
霍霖不肯幫她,就真的沒有人幫她了。
穆蓁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老邢的股份,我也有一半,如果你肯幫我,到時候我全都不要,都給你。”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大嫂,我現在還在公司開會,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就先這樣吧。”
“霍霖,你到底……”
她話還沒說完,那邊已經結束通話,穆蓁氣的差點把手機摔了。E
但是一想自己接下來很有可能連手機都沒錢買,她又只能強忍著。
在她眼裡,斷指都沒有錢來的重要,如果她一分錢拿不到,那和殺了她沒甚麼兩樣。
穆蓁怒氣衝衝地回到山海別苑,卻發現程羿又來了。
他像幽靈一樣站在屋裡,穆蓁開啟門便看到他,嚇得她以為見鬼了。
“你怎麼又來了?”
程羿道:“我任務還沒有完成。”
穆蓁穩了穩心神,朝著他走過去,又越過他,“別做夢了,就算你住在這裡,我也不會籤協議。”
“沒關係,我等著夫人籤。”程羿不卑不亢,也沒有因為穆蓁的拒絕而生氣,他耐心好到出奇。
“那你慢慢等。”穆蓁拿起水杯,在飲水機接水,摁了幾下卻發現飲水機裡沒有水了,她氣的將杯子重重的砸在架子上。
這時候,程羿遞給她一瓶水。
穆蓁瞥了他一眼,用力奪過礦泉水,冷笑道:“就算你再怎麼獻殷勤也沒用。”
她說著,擰開瓶蓋往嘴裡灌。
程羿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喝水的動作,目光閃了閃。
穆蓁喝了一大口,突然她猛地把水吐了出來,她掐著脖子,扭頭看向程羿,“你給我喝的甚麼?”
程羿從懷裡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對穆蓁微微一笑,“硫酸。”
穆蓁尖叫一聲,把那瓶水丟了出去。
她整個口腔
:
都瀰漫著酸澀和麻木,嗓子傳來火烈的灼燒感,她無力的跪在地上,把手伸進嘴裡,企圖把剛剛喝下去的硫酸摳出來。
“夫人別緊張,我已經叫救護車了。”
穆蓁涕泗橫流,她一雙眼通紅地盯著程羿,似乎在問他到底想要幹甚麼!
但程羿的答案顯而易見。
穆蓁抬頭,往茶几看去,那裡完整的擺著那三份協議書。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艱難地摸出手機,她真的怕了,她要報警。
可是她手機剛摸出來,程羿便在她面前蹲下,從她手裡拿走了手機,“夫人,我已經幫您叫救護車了,不用再打了。”
穆蓁死死盯著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憤怒,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程羿的神色依然恭敬,只是這份恭敬,令穆蓁毛骨悚然。
程羿之前說過,她不籤會後悔。
所以,這就已經開始了嗎?
穆蓁不知道後面還有甚麼等著她,她怕也是真的怕了,不甘也是真的不甘,錢對她來說,就是命。
饒是如此,她也不肯簽下那幾分合同。
很快,救護車來了。
穆蓁又被送回了醫院,但是,給她治療的上到醫生,下到護士,都是程羿安排的人。
她沒有一丁點報警的機會。
江心對於穆蓁的遭遇一無所知,但她心裡也清楚,既然霍垣不打算留下她,穆蓁的處境絕好不到哪裡去。
霍垣折磨人的手段,永遠都是江心想不到的。
昨晚那件事過後,別墅裡的傭人對她一如既往,還是喊她“夫人”而且對她比以往更加恭敬了。
不出意外,這些都是霍垣的授意。
唯一不同的是,她現在去學校,司機不會再將她送到商場坐車,而是直接將她送去學校。
這看似尋常的一切,都在往一種難以預料的方向發展著。
五天的時間,學校的這場實驗課終於結束。
江心今天下了個早課,她走出教室,俞周忽然叫住她。
“怎麼了俞周師姐?”
俞周神色不太自然,她支支吾吾地說,“這幾天陸銘沒有找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