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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輕浮

2023-08-29 作者:全是二
盛昱穿著深色西裝褲搭配白色豎條紋襯衣,手握著小型行李箱拉桿,手彎搭著西裝外套。

他和何東帆是同一班飛機,近十二個小時的行程頭髮依然一絲不苟。

與當年相比,青澀完全褪去,更添成熟穩重的魅力。

而他的眼神如當年一樣,溫潤。

盛昱走近:“剛才你從我旁邊過,我就覺得是你。”

何東帆不知道是不是還未睡醒,完全沒任何反應。

盛昱臉上笑意深了些,語氣輕快:“好久不見,忘記我了?”

何東帆張了張嘴,乾澀的叫人:“盛昱哥。”

盛昱點了下頭:“怎麼到玉和來了?還是M國飛玉和?”

何東帆指了一下旁邊的徐菓:“和我同學去M國參加比賽,現在回學校。”

盛昱看了眼旁邊的徐菓,對他友好地點了下頭。

然後,他理了一下何東帆的話。

比賽?

這個時間段,M國的比賽?

盛昱:“IOI?”

何東帆點頭。

這個比賽是盛昱曾經的遺憾,他釋然地讚揚何東帆:“好樣的!”

他推了下箱子:“走吧,邊走邊聊。”

三人大步往前走。

行李箱滾輪的聲音夾雜著皮鞋聲,很清晰。

何東帆不自覺看了下自己的穿著。

帆布鞋,牛仔褲,寬T恤,腰上繫著休閒外套,揹著戶外運動的大揹包。

盛昱看一眼何東帆,推斷:“你應該是玉和大學吧?”

何東帆點了下頭:“嗯。”

盛昱算了一下時間:“大三?”

“嗯。”

“快暑假了,回北都嗎?”

這件事何東帆想過了,搖頭:“想找份實習。”

盛昱:“這個想法很好。”

走進機場大廳,盛昱停下腳步,抬手看了下腕錶:“小帆,我待會兒要回公司開會,不能和你敘舊。”

同時,他摸出名片夾:“我是今年調到玉和分公司常駐的。”

他掏出名片遞給何東帆:“你一個人在玉和,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儘管找我,別客氣。”

何東帆聽著這話好熟悉。

寧欣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看著名片,頓了兩秒,接過來。

盛昱收起名片夾:“對了,比賽結果怎麼樣?”

何東帆不緊不慢:“第一。”

盛昱瞬間抬眸,因為高興而笑出聲:“小帆,好樣的。”

何東帆點頭。

盛昱重重地握了一下何東帆肩膀,深吸一口氣:“欣欣知道了,也會為你高興,為你自豪。”

說完,他轉身揮了揮手:“再見。”

何東帆捏著名片,沒有應話,腦袋裡都是‘欣欣’兩個字。

徐菓看何東帆愣了很久,才道:“走了。”

兩人坐上大巴,車上的人都因為時差在睡覺,包括徐菓。

只有何東帆,怔怔地看著手上的名片。

——軟體工程技術部門,總經理,盛昱。

這個名字,讓何東帆心怔。他微抬眸,開始細細的回憶。

當年,寧欣離開北都之前,盛昱好長一段時間是在國外。

何東帆記得,那時寧欣還滿懷期待和愛意地給盛昱買生肖牌。

他們之間的愛,那麼多年,何東帆看的很清、很明白。

他們處在惡劣的環境下,相互扶持,哪有那麼容易放手彼此?

所以,他們到底因為甚麼而分手?

何東帆感覺眼睛痠痛,合上眼皮仰頭靠在車座椅背上,凸出的喉結上下滑動一遭。

他又想起,寧欣那天哭了好久,就是因為盛昱,當時,他只以為他們是吵架。

所以,那天他們是分手?

而第二天,他去找寧欣時,碰見了盛昱,盛昱很焦急擔憂的模樣。

很明顯,寧欣離開並沒有告訴盛昱。

她是悄悄的走了。

那他們後來,還見過嗎?

她哭得那麼傷心,盛昱找她那麼焦急,那,那個分手…

何東帆沒再往下想。

他腦海裡響起剛才盛昱那句話。

——欣欣知道了,也會為你高興,為你自豪。

他那樣溫柔的語調。

何東帆覺得自己好像魔怔了,似乎還能聽出惦念的意思,很溫柔又堅定的惦念。

還有…

盛昱說他會常駐玉和。

那他和寧欣會再次相遇嗎?

如果遇到了,寧欣……

何東帆不自覺捏緊手上的名片。

他感覺有些頭暈腦漲胸悶,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憋了口氣一直未撥出。

他很重地撥出一口氣。

徐菓虛開眼睛,頭朝何東帆位置挪了挪,又閉上眼睛輕聲問:“那人是誰?”

何東帆默了很久:“寧老師的前男友。”

徐菓倒是沒猜出這個身份,但聽見這個答案又覺得何東帆的所有不尋常反應都合情合理了。

何東帆嚥了口口水:“你覺得,我和他,誰更好?”

徐菓語氣很淡:“我不瞭解他,沒法對比。”

“那你看見他長相了,這點誰更好?”

徐菓細長的眼睛睜開看著何東帆,嘴角輕輕扯了一下:“你們倆都沒我帥,如果誰帥寧老師就選誰,那你們倆都沒勝算。”

何東帆所有的鬱氣煙消雲散,只剩噁心。

他嘖了一聲,想拔高的音量又因為太安靜的環境壓下來,變得咬牙切齒:“我就沒見過比你還不要臉的!”

徐菓無聲輕笑,閉上眼睛,雙手抄著往下靠了靠:“所以,你不用和他比。”

“那是你不知道,他……”

何東帆欲言又止。

盛昱不是那個甚麼謝先生,或是阿貓阿狗,他的優秀,是何東帆否認不了的。

還有,他和寧欣之間,那些年無人可比的情誼。

徐菓打斷何東帆複雜的思緒:“我不用知道他是甚麼樣的,也不想比較你們倆,你就是你,你有別人乃至這個世上沒人可以比擬的優點,這是客觀事實。”

何東帆怔愣幾秒,肩膀撞了下徐菓,有些感動:“老徐,可以啊。”

徐菓偏開腦袋:“而且,‘前男友’,著重點不在‘男友’,而在‘前’,懂?”

何東帆豁然開朗。

徐菓說的沒錯,盛昱是前男友。

不管當年發生了甚麼,他們確實分手了。

而寧欣現在喜歡的人,是他。

何東帆看一下手上的名片,正反面翻了翻,微微挑了挑眉。

何東帆回玉和就找了寧欣,但她沒空單獨和她吃飯。

她作為楊曉楨的伴娘,跟著那位婚期將近的糊塗新娘忙得熱火朝天。

但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週五上了拳擊課後,何東帆約寧欣去小吃攤吃冰粉和燒烤。

楊曉楨剛好聽到,嚷著也要去。

她可聽寧欣說好幾次了,何東帆每次帶她去吃的東西都特別特別好吃。

把一個常年瘦子吃得最近臉頰都豐腴了。

她也想去嚐嚐鮮。

於是,變成了三人行。

三人落座,何東帆:“老闆,三碗全家福冰粉。”

楊曉楨急忙拉住何東帆,朝老闆吼:“兩份,兩份就行。”

她解釋:“我和寧欣吃一份,我們倆減肥。”

寧欣正拿著選單點燒烤,輕輕‘嗯’了一聲,沒拒絕。

何東帆聽寧欣應了聲,不敢置信:“你跟曉楨姐減肥?”

寧欣沒搭理他,用鉛筆在選單上勾畫,又‘嗯’了一聲。

何東帆直道:“寧老師,你不需要。”

寧欣還沒反應,半趴在她肩頭上跟著一起點燒烤的楊曉楨不樂意了,眼睛橫看過去露著兇光:“你甚麼意思?你意思就是她不需要,就我需要嘍?”

何東帆其實有時候搞不懂女生這種生物,比如減肥這件事剛才不就是從楊曉楨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嗎?

現在,她又不樂意了。

何東帆撇著嘴搖頭,一本正經地狡辯:“我覺得你也不需要,但你可能想婚禮狀態好些所以減肥,可寧老師又不是新娘,所以沒必要。”

楊曉楨知道何東帆是找補,但她聽著舒心。

人長得帥,嘴還甜,氣都生不起來。

但她依舊拉著寧欣下水。

她伸手抬起寧欣下巴:“可她是伴娘啊,你看看這張臉,漲了好多肉。”

寧欣下巴被楊曉楨支著,頗為無奈。

何東帆仔細瞧著,她臉小小的被託在楊曉楨手心,漂亮得像顆貢果,哪裡胖了?

楊曉楨繼續拱火:“何東帆你看看,這就是你這幾個月的傑作。”

寧欣視線微微上飄,因為無語楊曉楨的話而咬了咬牙齦。

她咬牙齦的動作,導致臉頰真的微微凸了一下又縮回。

像剛揭蓋的小水晶糕,膨脹著遇冷氣而微微收縮。

何東帆鬼使神差的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臉頰。

剎那,三個人都怔住了。

老闆端著兩份冰粉上桌,看這三個人似乎被點穴,不知道是不是在玩甚麼新型遊戲,放下冰粉就走。

何東帆回過神,臉瞬間紅透,蹭地站起身,彎腰奪過寧欣手上的選單子:“我、我去下單。”

他走得快,差點和另一個剛結賬的食客撞上,還好利落側身躲開。

何東帆聽見身後楊曉楨爽朗的笑聲。

他罵了一句:該死!

然後使勁兒拍了一下自己作亂的手。

楊曉楨笑得誇張,攬著寧欣肩膀:“你看見沒?他害羞了,他怎麼那麼可愛?”

“還不都是你,說甚麼呢?”寧欣用鉛筆戳了戳楊曉楨的腰,然後放下筆,不自在的在桌上找茶水。

結果只有空茶杯,沒有茶水。

楊曉楨攤手錶示無辜:“我說甚麼了,我說你胖了,他上手捏甚麼?”

寧欣:“……”這…她也沒想到。

“欣欣,他不會……”楊曉楨拖著語調。

寧欣反手捂上楊曉楨的烏鴉嘴:“別胡說!”

楊曉楨拉開寧欣的手:“上次,我說那個謝先生對你有意思,你也不信來著。”

這能一樣嗎?

寧欣把冰粉扒拉過來,隨意用勺子和了和,舀上一坨西瓜堵住楊曉楨的嘴:“你別逗他!我看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楊曉楨嚼著西瓜嘟囔:“這我看出來了,他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寧欣想起上次何東帆去她家,看見曖昧的畫面天都塌了的模樣。

她莫名有點罪惡感。

她點頭:“應該沒談過。”

楊曉楨奪過寧欣手上的勺子,把冰粉端到自己面前:“真挺好吃的。”

說完,她餵了寧欣一口。

楊曉楨很快吃了半碗冰粉下肚,才想起何東帆怎麼還沒回來。

她伸長脖子在絡繹不絕的食客中找人:“他人呢?”

寧欣支了支下巴:“守著燒烤呢。”

楊曉楨順著寧欣的視線看過去。

斜搭的小棚下,炭火繚繞,老闆站在炭火烤爐前忙碌,而何東帆雙手環抱胸前,直挺挺地站在旁邊,像個燒烤衛士。

楊曉楨噗呲笑出聲,感慨:“純情男大學生,嘖嘖嘖。”

寧欣聲音冷下來:“你別當他面說這些逗他,不然我跟你發火。”

楊曉楨知趣,手動拉上自己嘴上的拉鍊,閉麥。

十多分鐘後,何東帆單手端著一個長方形的托盤回來。

他彎腰,把托盤放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手,沒看她們:“曉楨姐,寧老師,我同學給我打電話說有事兒,你們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也不等回答,他抓起板凳上的運動包,跟陣風似的就溜了。

楊曉楨再次開麥:“又不是故意的,他躲甚麼啊?”

寧欣替他說話:“可能真的有事。”

“你信?”

寧欣:“……”確實不太信。

楊曉楨聞著香味就忘了那一茬:“好香啊。”

長方形托盤上墊了一張廚用吸油紙,烤串全部烤出油脂,上面撒了一把蔥花,看上去食慾滿滿。

楊曉楨一手拿串,一手把另一碗沒動的冰粉扒拉過來:“明天再減肥。”

吃完所有,楊曉楨擦了擦嘴:“老闆,結賬。”

寧欣摸錢:“我來吧。”

楊曉楨:“我來。”

兩人還沒爭執完,老闆朝她們吼了一句:“你們桌已經結了。”

寧欣和楊曉楨分開後,往家走。

思來想去,她摸出手機,給何東帆發了一條簡訊。

而另一邊的何東帆回到寢室,直接攤坐到椅子上,四仰八叉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懊惱嘆氣,過一會兒又彎腰趴在桌子上憤然錘桌。

李白子:“他咋啦?”

江心搖頭。

李白子又走到徐菓跟前:“他咋了?”

徐菓看了眼,語氣隨意:“沒吃藥吧。”

李白子給徐菓豎了個大拇指:“徐大夫望聞聽切斷病症,牛B!”

何東帆快瘋了。

他都沒名分,他就動手,這和耍流氓有甚麼區別?

當時也不知道哪根神經短路了。

或許,是平時想了太多次?

反正,他有一種剛看見曙光,又被自己一屁股墩兒坐回深淵裡的感覺。

主要是,寧欣萬一覺得他輕浮怎麼辦?

瘋了!

真的要瘋了!!

突然,何東帆手機震動一下。

他不耐煩地摸出來一看,瞬間挺直腰板。

是寧欣發來的資訊。

寧欣:【沒事兒。】

短短三個字,何東帆的心終於落下。

不誇張的說,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站起身,轉身抱住李白子,求安慰:“兄弟我,差點涼透啊!!!”

李白子雖不知事情前因後果,依舊大氣地拍拍何東帆肩膀:“沒事兒!吃了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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