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章 10、湊錢

2023-08-25 作者:全是二
早晨,同事因為除夕夜提前一個小時走,所以今早比往日早一個小時來換班。

寧欣跟她交接後剛打算走,黃毛和紅毛出來結算網費。

寧欣站在櫃檯裡,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黃毛和紅毛剛走出網咖,寧欣快速把書包背上,跟出去。

昨晚下了雪,路上撒了融雪劑,此刻溼漉漉的。

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往人臉上刮,寧欣拉了一下圍巾。

她跟在黃毛和紅毛身後。

她想,最多跟到公交車站,她就不跟了。

她這樣想著,就看見何東帆從路邊另一家網咖走出來,他因為突然的冷空氣縮了縮脖子,然後把羽絨服拉鍊一拉到頭,跟黃毛他們揮手。

寧欣立馬跑上去,腳步宣告顯。

何東帆看著個人方向很明確地朝自己跑來,還感覺奇怪,等她跑近了才透過那雙眼睛認出是寧欣。

誰讓她用圍巾遮了大半張臉呢。

等何東帆反應過來,寧欣已經抓住他羽絨服袖子的衣料。

何東帆無奈地閉了下眼睛,仰頭,撥出一團白霧:“你想幹嘛?”

寧欣拉下圍巾,露出臉:“我們聊聊。”

“不想和你聊。”他生硬地拒絕。

寧欣張張嘴,冷空氣瞬間往嘴裡鑽,凍得她舌頭都發麻。

她舔舔唇:“何東帆,昨天我態度不好,跟你道歉。”

似是沒想到寧欣會說這話,何東帆垂眸看過去。

兩秒後,寧欣開口:“走吧,我請你吃早餐。”

何東帆默了幾秒,側頭看著黃毛和紅毛:“你們先回理髮店吧,我完事兒就過去。”

黃毛和紅毛沒說甚麼,轉身往前走。

寧欣問何東帆想吃甚麼,何東帆說豆汁兒。

這附近有家品類豐富的早餐店,寧欣和盛昱去過一次,那裡有豆汁兒。

她扯著他衣袖,笑了笑:“走吧,前面就有。”

何東帆沒動,視線定在自己的小臂上,那裡抓了隻手。

寧欣收到眼神提醒,放開手把圍巾往上提遮住下半張臉,像剛才一樣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聲音悶在圍巾裡:“走吧。”

她走在前面,扎著高馬尾,雙手插在衣兜裡,背上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

她走幾步,轉頭看一眼他,似乎在警惕,怕他跑了。

又走幾步,又如此。

何東帆覺得她今兒有些滑稽,跟他原來的印象不一樣。

其實他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上次,他看見她依偎在她男朋友肩膀上時,也有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形容不清楚,像是固有思緒被翻轉。

後來何東帆想明白了。

因為他一直覺得她是老師,和學校裡的其他授課老師一樣,卻突然發現,她和那些老師是不同的。

她是個年紀並沒有很大,正在談戀愛,行為舉止並沒有那麼老練成熟,對有些事情也很懵逼的女生。

早餐店熱氣騰騰,吃客埋著頭,‘吸溜吸溜’享受美味。

寧欣和何東帆站到視窗,她往旁邊側了半個身子:“你想吃甚麼?”

何東帆微微仰著頭看視窗上貼著的選單,開始點菜:“一碗豆汁,三個焦圈,一碟鹹菜。”

何東帆點餐的同時,寧欣視線在選單上靈活地轉動,心算價格。

算好價格,寧欣打算自己點二兩包子,她嘴剛張開,還未發出聲音,何東帆又出聲。

何東帆:“再來一碗炒肝,二兩肉包子。”

寧欣嘴巴未合上,腦袋隨著視線左右擺動,繼續算價格。

好吧,她不吃了。

何東帆:“再來個燒餅吧。”

寧欣倏然側頭,主動問:“你還要甚麼嗎?”

再點,她就付不起了,她沒帶那麼多錢。

她就是出來上個夜班,沒覺得有甚麼要花錢的地方,所以沒帶那麼多錢。

所以,他如果還要點甚麼的話,她只能坦白錢沒帶夠了。

“我就要這些。”何東帆說,“你點你的吧。”

寧欣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你先去找位置坐下。”

何東帆找了張空桌子坐下,用紙巾粗略地擦了擦桌面。

寧欣過來,坐在何東帆對面。

桌子是簡單的摺疊方桌,面積很小,兩分鐘內就陸續上來何東帆點的食物。

一張桌子擺得還挺滿,但全是何東帆的。

他吃得津津有味。

寧欣坐在對面,雙手依舊放在衣兜裡,垂著肩膀,垂著腦袋,桌子下的雙腿膝蓋無聊地碰撞著,時不時咽一口口水。

這裡太香了。

何東帆喝著豆汁兒,看了眼寧欣。

他覺得她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

他問:“你真不餓嗎?”

寧欣抬頭看了眼,又低頭:“不餓。”

沉默一會兒,寧欣主動引開話題:“那個黃毛,哦不,你那兩個朋友是理髮店的?”

她記得,剛才何東帆說讓他們先回理髮店。

何東帆嚥了口裡的食物才開口:“對啊,他們以前就學習不好,說甚麼都學不進去,後來他們家裡就乾脆讓他們去理髮店當學徒,現在也算出師了,那理髮店老闆回老家過年,他們也能獨當一面,計劃兩年後就自己開店,五年後開連鎖,十年後上市。”

聽到這兒,寧欣輕輕笑了一聲。

何東帆咂咂嘴巴:“怎麼?”

寧欣瞬間收斂笑意,極其認真:“有方向,有理想,真好。”

何東帆輕嗤一聲,這聲音在寧欣聽來意味深長。

她主動道歉:“抱歉啊,誤會你朋友了。”

“大人還會道歉啊。”他戲謔的語氣。

寧欣反省:“大人也不一定全對,有時候也會錯的。”

突然,何東帆‘嘶’了一聲。

寧欣看過去,原來是何東帆因為張嘴咬肉包子時,嘴角疼得他蹙眉‘嘶’了一聲。

那巴掌,是真的重,寧欣這樣想。

早餐結束,兩人走出早餐店。

寧欣要去坐公交車,何東帆要去理髮店,不是同一個方向。

寧欣叫住何東帆:“你等下。”

她放下書包一側的揹帶,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一隻扁扁的藥膏,又掏出一袋棉籤。

她把扁扁的藥膏從尾部往上卷,大費周折擠出一點青色的固體,然後用棉籤沾上。

她抬眸:“你能自己擦嗎?”

何東帆抬了抬眼皮,沒理解。

寧欣卻把他此刻的表現理解為‘不能’,畢竟,他看不見。

她好心好意地舉著棉籤:“那你稍微低點頭。”

何東帆愣了兩秒,低頭。

北都的冬天,視野基本被光禿禿的大樹佔據,沒有很多鮮活的色彩,更添了些涼意。

大概最有溫度的,就是人吧。

寧欣伸手,棉籤在何東帆嘴角滾動兩圈。

她一點也不溫柔,痛得他回神,‘嘶’了一聲吸進一口冷空氣。

但他倒是沒躲。

寧欣安慰:“這藥膏就是這樣,會有點痛,但是效果很好。”

上完藥,寧欣低頭,把東西放回包裡。

同時,她說出一點小小的建議:“何東帆,如果你不想回你爸家,就回你姥姥家吧,你又不是沒家,對不對?”

寧欣拉上書包拉鍊,手臂穿過揹帶,背上後拉了一下揹帶。

沒聽到他回答,她抬頭看過去,正撞上何東帆微垂的視線。

她抬了抬眼皮,追問:“對嗎?”

何東帆眨了下眼睛,移開視線斜看向街邊,有些不自在地‘嗯’了聲。

寧欣能說的就這麼多了,她跟他揮手‘再見’。

寧欣在公交站等了會兒,公交車才來。

在車上,她接到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

醫院那邊說初十會騰出一個床位,如果寧媽媽決定要入院,需要在入院時準備一萬二的費用。

寧欣知道,媽媽的情況不能再拖。

而且,不抓住這次機會入院治療,下次有床位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但是一萬二的費用,寧欣沒那麼多錢,怎麼算都沒有。

寧欣希望醫院那邊能給自己三天時間湊錢,再做答覆。

醫院那邊也很為難,根據病情的嚴重性,他們才第一時間聯絡寧欣,但是後面,也排著要入院治療的人。

最後,醫院那邊表示,最多初四,寧欣這邊沒訊息,他們就不能保證能給她留床位了。

寧欣開始湊錢,她現在的全部錢,只有六千多塊。

還差五千多塊,她不知道上哪裡找。

如果數目小,還能找盛昱,可五千多,不是小數目。

她並不想,盛昱的父母知道這件事。

下午,寧欣去自由拳擊俱樂部上班。

這裡,每週二和週五晚上八點,都會舉辦一場自由拳擊賽。

今天就是週二,所以寧欣的工作量比平時多一些。

晚上比賽結束,有人歡喜,有人罵罵咧咧。

歡喜的是贏錢的,罵罵咧咧的是輸錢的。

這裡的老闆姓錢,大家都叫他老錢或者錢老闆。

人員退場後,寧欣和其他員工一起打掃衛生,她視線注意著錢老闆。

錢老闆咬著支菸,跟朋友說笑,聊了好一會兒朋友離開,他也打算離開。

寧欣把東西放下,跑過去:“錢老闆,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兒嗎?”

錢老闆對寧欣印象不錯,這小姑娘隨便叫做甚麼事兒都不推辭,並且動作利索,比那些年長些的老油條好太多。

於是,他咬著菸蒂很大氣地抬了抬下巴:“甚麼事兒啊?”

寧欣雙手手指攪在一起:“我家裡急需用錢,我能預支薪水嗎?”

錢老闆沒立即作聲。

寧欣自然不會覺得錢老闆有義務給自己預支薪水,於是說:“我可以把我學生證和身份證抵押在這兒,我還可以……”

錢老闆笑了聲,手指夾著菸蒂拿開:“沒事兒啊,不就預支工錢嗎?多大事兒,不用抵押。”

寧欣沒想到錢老闆這麼痛快,深深彎腰,感激他:“謝謝老闆。”

“你在我這俱樂部也呆了兩個寒假,一個暑假了,都是熟人,沒事兒啊,不用客氣。”

寧欣又說:“謝謝。”

錢老闆頓了下,提了個想法:“寧欣,你缺錢的話考不考慮上擂臺?”

“……”

他手指夾著菸蒂,煙霧捲起,指著擂臺方向,分析道:“我知道你的實力,而且就算輸了,也是一千塊錢一場,贏了錢更多,你缺錢的話我給你安排安排?”

寧欣很迅速地搖頭:“不行,這個,我們學校是不允許的。”

錢老闆有些失望,但也沒多說甚麼,他當著寧欣的面打電話交代管發放工資的人明天給寧欣預支薪水。

寧欣在俱樂部的工資不是按月發,是算一整個寒假,一共四十五天,整個寒假的工資是四千塊,結束那天一次性給。

所以,有了這四千塊,她只需要再湊一千五百塊,而她在網咖的工資正是一個月一千五百塊。

雖然將將湊齊,但總算能湊齊,寧欣心裡放寬鬆了些。

從俱樂部回家,寧欣給媽媽準備好晚飯,然後自己去收拾東西。

她收拾好東西看見媽媽坐在桌子旁,痙攣的手捏著勺子,很艱難地吃東西。

寧媽媽已經出現失禁的情況,而且糊塗和情緒失控的情況佔大部分時間。

寧欣走過去坐下,把勺子拿過來喂媽媽吃飯。

她自言自語:“媽媽,再過幾天我們就去醫院,你會好的,對不對?”

寧媽媽沒任何聲音,機械地咀嚼嘴裡的食物。

寧欣看她吞嚥得差不多,又餵了一勺過去。

她自答:“對,你會好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