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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節 在逃公主陳芊芊

2023-09-14 作者:盡陽

皇帝是個女兒控,想傳位給我。

還讓我去當女縣令,從基層做起,體會民間疾苦。

可我不想當皇帝。

因為流落在外的公主才是真命天子,而我是個穿書的假公主。

離皇位越近,離死期越近。

於是,在我的精心領導下,我們縣常居貧困縣榜首。

這天,巡撫來訪,望著比京城還闊氣的鋼筋混凝土的城牆,“這他媽是要造反???”

媽蛋!瞞不住了!

1.

“兒臣惶恐!!!”

我爹是個女兒控。

在他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朝堂宣稱有意傳位於我的時候,我和一眾大臣跪在一起,懇請我爹收回成命。

倒不是因為我是女兒身,而是我知道他流落在外的皇女才是女主,但凡我想嶄露頭角,最後都要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上輩子,我就是做課題研究累死的。

這輩子我只想擺爛,安安心心地過我的退休生活。

爭權奪勢?沒想過。

“無趣。”

我爹看我和他們一併跪著,眉頭擰成根麻花,咂咂嘴甩著袖子便宣佈退朝。

本想著他這回能死心,可誰承想當晚我便被大太監捆成個粽子,八百里加急地送到一處貧困縣。

當縣令……

“公主饒命,奴才也是奉皇命辦事,這縣令您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得。

我爹這一準是想讓我下基層,搞搞業績,到時候好堵住一眾大臣的嘴。

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胳膊直打顫。我一抬衣袖,“起來吧,我當。”

“真的?”老太監大喜過望。

雖然當不當我說的不算,但是天高皇帝遠,這縣令怎麼當可由不得他。

2.

來這的第一天,我便被這縣的貧困程度所震驚。

真可謂是滿目瘡痍餓殍遍地,整個縣裡還算能看的就只有這縣衙,還沒塌都已經算是奇蹟。

能找到這麼個破地兒給我當墊腳石,也是真夠難為我爹他老人家的。

幾個時辰的走訪調查下來,百姓之所以食不果腹,究其原因是這地界土壤板結嚴重,種下去的種子很難成活。

但只要能找到原因,就沒有我陳芊芊種不成的地!

此後的幾個月,我便帶領縣裡的鄉民,對土地進行深翻深旋增施有機肥,改善土壤狀況。

難嗎?

難!這一年裡我們全縣人民都是勒緊褲腰過來的。

僅有的一些糧食,我都是我厚著臉皮在附近的各州縣討來的,要不是我發現及時,百姓差點易子而食。

不過好在同年的第二季收成便是穰穰滿家。

此後,我更是種樹和修路兩手抓,招商引資大搞特搞,人均 GDP 比起京城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我密不透風的運作下,但凡造訪此地的人都要簽署保密協議,因而本縣依舊連年位居貧困縣榜首。

即便如此,謹慎的我還是在縣上修築起,十幾米高的鋼筋混凝土城牆。

有朝一日,女主要真想弄死我,光是攻佔城池就夠耗她好一陣子的。

等到她打進來?

嘿嘿,姑奶奶就早溜之大吉咯!~

3.

夜裡,望著滿縣掛著的“講文明,樹新風”的綢緞,我將一眾衙役召集到一起,準備對縣裡新開的幾家足浴店進行突擊檢查。

正清點著人馬,李二狗便跌跌撞撞地上前來報,“老爺!知府邀您明日一早到府上一敘!”

知府???

知府好端端的找我作甚?而且還是明早?這擺明是要我即刻動身。

難不成?

不會不會,這幾年來我們縣的保密措施,做的還是相當不錯的,應該不會露出馬腳。

“傳話的人可曾過卡?”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心虛。

李二狗拱拱手,“不曾。”

為防止有人走漏風聲,我在本縣的所有必經之路都有設卡,凡是途經此地都要接受盤問才能放行。

沒過卡應該問題不大,我連忙換上一身破衣服,一揮衣袖,“快去備馬,本縣即刻動身。”

還沒出城,便看到有醉漢在巷子裡撒尿,我大喝一聲,嚇的他一激靈。

“隨地大小便,自己去縣衙領罰。”

醉漢直接酒醒,跟我討價還價,“念在小的是初犯,杖責十五可好?”

“二十!”

知府衙門距離本縣足有半日車程,好在前半段路我修的十分平整,還能容我小憩。

趕到衙門時,看其他的幾位縣令也都在,我這才算是把心放到肚子裡。

他們各個哈欠連天,怕是整夜都沒閤眼。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些稅務問題想要詢問。”姍姍來遲的人並非知府,是一名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子,雖是女子,但她將其話來卻是有幾分責問。

反應好半天,我這才一拍大腿。

是女主。

合著真就是惹不起也躲不起唄?

4.

女主是知府的養女,這點我是知道的。

可按照原著的劇情,她只是治水有功,得到我爹的召見,再三詢問下才得知,她原來是我爹當年微服私訪時留下的種。

後來在她的幾番拉踩下,我爹便改變主意將皇位傳給她。

而我和我的幾位哥哥,在她登基當天便被扣上謀反的帽子,凌遲的凌遲,車裂的車裂,下油鍋的下油鍋……

一家人,死的那叫一個七零八碎。

可沒成想不知怎麼的,知府近來身體抱恙,便讓她代為持政,這跟原著不符呀!!!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就是連夜把我們折騰來,要知道除我以外的幾位縣令,都是年近花甲。

年近花甲!甚麼概念?都抱重孫子啦!現在一個個困的都跟孫子似的。

第二把火,就是拿這近年的稅銀說事。

即便各縣都有偷稅漏稅存在,可這也都是出於百姓著想,百姓吃飯都是個問題,拿甚麼上稅?

知府也並非不知道此事,平日裡雖黑不提白不提,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當然,我們縣除外,我只是不想沾惹是非而已,每次上稅我都哭窮。

畢竟我這貧困第一大縣的名頭是實打實的,知府也拿我沒甚麼辦法。

在同其他縣令說完追繳稅收的事後,蘇雨荷這才看向我,臉色頓時變得比吃過屎還難看。

“陳縣令,其他幾位縣令雖是偷稅漏稅但也情有可原。”蘇雨荷連皇帝都還沒當上,架子卻拿的比我爹還大。

“可你今年來,稅銀可是一分都沒繳,是沒錢繳還是被你私吞,有待考證。”

還能咋辦,哭唄。

我一屁股就坐到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蹭到她跟前,把鼻涕往她裙子上抹。

“本縣連年位於貧困縣榜首,本官也想繳納稅銀,可真的是沒得繳呀。”

蘇雨荷嫌棄的將腿移開,我直接把臉埋在她身上亂蹭,“還望知府能撥些糧食下來,我們縣裡的百姓,連飯都沒得吃,要不是本官發現的及時!他們險些就!就!”

“易子而食呀!”

“嘶!”易子而食這四個字一出,其他幾名縣令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

都是心繫百姓的父母官,哪能不知道易子而食的悲愴。

夏雨荷倒不為所動,甚至露出些許厭棄,“可即便如此,人丁稅呢?難道你們縣就一個活人都沒有?!”

“根據戶籍記載,你們縣每年應繳納五千四百七十兩紋銀,你為官四年,便是兩萬一千八百八十兩。”蘇雨荷勾勾嘴角,“貪汙兩萬一千八百八十兩,你有幾個腦袋夠殺?”

這不是威脅是甚麼?

此話一出,其他幾名縣令紛紛出言,想要與我均攤這兩萬多的稅銀,卻被蘇雨荷一一瞪回去。

“哦?看樣子諸位也不是沒錢繳稅,而是知法犯法咯?”

我和其他幾位縣令,說到底也不過是饒米的交情,他們真正擔心的是我們縣的百姓。

真可謂是憂國憂民的清官。

在謝過幾位縣令後,我便正色看向蘇雨荷,“本官不日便會將人丁稅補齊。”

“既然能補齊丁稅,想必就能補齊其他稅收。”蘇雨荷摩挲起下巴,“陳縣令,你說呢?”

此番下來,蘇雨荷的目的已經很明顯。

她的養父蘇知府,之所以到今天都不得半點晉升,大部分原因都是在於稅收的問題在。

蘇雨荷想要的便是這政績,以此來引起上層的關注。

一想到,倘若今日坐在臨平縣縣衙的人不是我,縣令和百姓又將遭遇怎樣的水深火熱?

恐怕,我不能如她的意。

5.

趕回縣衙時,已經是隔天上午,蘇雨荷最終讓我在七日內湊齊二十萬兩紋銀。

這錢還是要湊的,我雖是可以拍拍屁股回宮,亦或是亡命天涯做在逃公主。

但我怎可能棄我的百姓於不顧?都是過命的交情,我們早就情同手足。

“陳姐姐回來啦~”

剛一進城,不知是誰突然喊這麼一聲,在附近玩耍的孩子便一股腦地湊上前來,紛紛往我手裡遞東西。

甚麼撥浪鼓,布袋虎,糖葫蘆……

緊接著城裡的百姓也都蜂擁而至,將我扒愣來扒愣去,生怕我在外面受半點欺負。

“知府沒把你怎麼樣吧?”典當行的孫掌櫃挽起袖子,露出一副準備幹架的架勢。

王大狀也跟著拎起鋤頭,“他們要是敢欺負你,就同我們說。”

我被弄的哭笑不得,挑起眉頭問,“他們要真欺負我,你們還敢謀反不成?”

“敢!咋不敢?!”

“就是!我們一家子的命都是陳老爺救的!今兒個就反他!又能如何?”

“這哪叫謀反?敢欺負我們青天大老爺?是他找死!這叫為民除害!”

“對!”

“為民除害!”

我:“……”

我真擔心哪天蘇雨荷要真是打上門來,這群傢伙真敢和朝廷抗爭。

“一邊兒去!”我呵斥住眾人,揚起下巴,“你們老爺我還能被別人欺負住?”

“也對!我們老爺厲害著呢!哪能被別人欺負住?”

“就是!”

“老爺可能連黑火藥都能造得出來,哪輪得著我們出手?老爺隨手就能炸死他丫的。”

聽有人提起黑火藥,我這才想起這茬,連忙追問喊話的張師爺,“黑火藥可有進展?”

“成咯!”張師爺嘿嘿一笑,他是我們縣技術部主管,專攻科技領域。

6.

“嘭!~”

震天響的爆炸聲過後,方才還是土坡的地點,頓時被炸成一個深坑。

引來眾人好一陣驚呼。

連我,也被這黑火藥的威力嚇一跳。

本想著哪天不得不和蘇雨荷交鋒時,拿這玩意兒嚇唬嚇唬官兵,現在看來,別說嚇唬,就是連蘇雨荷一併炸死都綽綽有餘。

“不錯。”一想到自己興許不用死,我就喜上眉梢,拍拍張師爺的肩,“辛苦辛苦,讓兄弟們多趕製一些出來,完工後我請大家喝酒吃肉!”

不過眼下還是湊錢要緊。

二十萬紋銀,對我們縣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但最近庫銀都用於縣裡建設,現金流的確不是特別充沛。

“這兩天,可有來投資商?”

眾人聞言,紛紛搖頭,“投資商沒有,不過來投奔的乞丐倒是有一個。”

乞丐?

“……”

聽到乞丐二字,我眼皮不住突突直跳,來的該不會是我想的這廝吧?

“他人在哪?”我連忙追問。

宣傳科長嘿嘿一笑,“關在地牢呢,我看他細皮嫩肉的根本就不像是乞丐,便給關進地牢聽候大人發落。”

果然是他。

“地牢?”我猛地在臉上摩挲一把,長舒一口氣,“速速帶我去地牢。”

7.

“三……三哥……”

將閒雜人等一併遣散後,我清清嗓子,來到一間地牢前,訕訕一笑。

“七妹近來可好?”出聲前,陳和光正在地牢裡這摸摸那看看,玩的忘乎所以,聽見我喊他,這才眨著他人畜無害的大眼睛,朝我走來。

說起不想當皇帝,我若是排第一,第二就非我三哥陳和光莫屬。

我甚至嚴重懷疑他就是古代的 coser。

他當過乞丐,演過苦力,裝過太監,打過黑工,甚至還被抓過壯丁。

最近的一次見他,還是他在青樓假扮龜公,被父皇罰跪三天三夜……

他自是不服,還美其名曰是體察民情。

因此我和他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味在。

“還好。”我撓撓眉頭,將地牢的門開啟,“父皇可知道此次你來找我?”

“不知。”

他搖搖頭,並沒有想出來的意思,估計這次是想演演囚犯。

我揉著眉心沉聲道,“出來,這地牢都沒怎麼用過,說不定有老鼠、蟑螂、蜘蛛……”

“啊?”陳和光大驚失色。

是的,堂堂三皇子,七尺男兒,龍顏大怒都不怕的他,害怕蟲子。

回衙門的路上,我帶他去張嬸子的布莊挑衣裳,琳琅滿目的華服和西裝他不挑,偏偏對行政夾克情有獨鍾。

穿上以後直接老十歲不說,還局裡局氣的。

一路上,他看甚麼都覺得稀奇,用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形容,都有點侮辱劉姥姥的意思。

“沒想到,七妹竟然將這裡治理的井井有條。”他眨著星星眼,“國泰民安,五穀豐登,真乃是一番太平盛世的光景。”

“此番回去,我定要在父皇面前替你邀功!”

!!!

“三哥謬讚,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我連忙將他可怕的想法打斷,“我做這些,也不過是想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本就無意向父皇邀功。”

陳和光聞言,倏地一愣,思忖片刻,勾起嘴角,“好一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七妹能有如此覺悟實屬是我大夏幸事。”

此番感慨,仿若他不再是那個不學無術的陳和光,而是心繫天下的三皇子。

難不成他是在藏拙?

正想著,他便扯上我的衣袖,嬉皮笑臉道,“七妹也不想讓父皇知曉此事吧?”

“……”

當我沒說。

“三哥當真想在此地多住幾日?”縣衙的會客廳內,我攔住拿著瓷杯要去馬桶裡舀水的陳和光,替他斟上一杯青梅綠茶,勾起一抹壞笑。

我正愁怎麼用這二十萬兩紋銀去燙蘇雨荷的手,“不如幫七妹一個忙,可好?”

“甚麼忙?”陳和光笑的有些僵硬,但在喝過杯中的茶後,便毫不猶豫道,“三哥幫便是!”

“一言為定。”我笑著勾勾小拇指。

8.

“沒想到陳縣令,短短几天便能湊上這整整二十萬兩紋銀。”

翌日清晨,我和三哥早早趕到知府衙門,三哥正打著哈欠吐槽著一定要來這麼早嗎?

便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蘇雨荷撇著茶沫晃著妖嬈的身段走近,抬眼看到我身邊還有一人,不禁出言譏諷道,“看樣子這銀錢是打陳縣令姘頭這饒來的?”

“臨平縣百姓若是知道陳縣令,為湊足稅銀不惜出賣肉身,該是怎樣感激涕零。”

“既然如此,陳縣令不如把未來幾年的稅銀,也一併奉上吧。”她上下打量陳和光一眼,“四十萬兩,如何?”

蘇雨荷料定陳和光是我的姘頭,乾脆開始獅子大開口起來。

四十萬兩紋銀,我三哥自然是拿的起,就是不知道她蘇雨荷,受不受得起。

“四十萬兩?”陳和光嗤笑一聲,打腰間摸出一塊環佩,遞上前,“不知這環佩,抵不抵得上這四十萬兩紋銀?”

蘇雨荷輕蔑一瞥,緊接著便神色駭然,即便她不認得我三哥,這御賜的環佩她也不該不認識。

“三……三皇子……”蘇雨荷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普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珠提溜亂轉,“小的有眼無珠,口不擇言,還望三皇子恕罪。”

我三哥也不含糊,直言,“此番微服私訪,臨平縣是何等窮苦,本王親眼所見,而你非但不想如何接濟百姓,還要壓榨民脂民膏,是何居心?”

“可!”蘇雨荷如鯁在喉,“小的也是按律法辦事。”

“哦?”陳和光摩挲下巴,饒有興致的笑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是依照哪條律法?將這兩萬一千八百八十兩翻至四十萬兩的?”

“這……”

我三哥也沒有過多追問,只是說著兩萬一千八百八十兩紋銀,會從他的私庫裡出,蘇雨荷自然不敢收,此事也便作罷。

至於這錢她要從哪補,就不是我該操心的咯。

9.

本以為我三哥想留在臨平縣,是被縣裡的稀罕玩意兒所吸引,可誰成想這幾日裡,他整天逮著便我問是如何將臨平縣治理的這般井井有條。

我越發覺得這賊人,絕對是在藏拙。

好在,我本就無意爭奪帝位,也沒必要和他藏著掖著,便悉數告知。

“將土地交由國家集中管理?再由國家分發到百姓手中?供百姓使用……”陳和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如此一來百姓人人都有田地種,生活富足,自然也就有錢納稅!真乃妙哉!”

看他一臉激動樣,我屬實是不忍心潑他冷水,“現如今土地大都捏在地主豪紳手中,而他們與朝廷官員的勾當,你我都心知肚明。”

“想要收回土地,談何容易?”

“的確,要走的路還很長。”陳和光目光如炬,仿若國泰民安的景象已然在他眼前呈現,“但起碼在我看來,這條路未必是行不通,值得一試。”

幾天下來,我被他問的有些煩,便藉著招商引資的由頭去躲清淨,我前腳剛帶著金主來到食肆,陳和光後腳便扮成店小二,過來上茶。

“噗!”

在看清小二的臉後,我險些被一口茶嗆死。

“我們縣的小碗茶,乃是當年茶仙遊歷此處所授,皆是由未及笄的女子,以唇齒於酉時採摘,取用的也只是茶樹尖端最嫩的一撮,聯合六大茶類的八位製茶大師精心炒制。”我將封好的茶碗放在手中把玩,“喝完雖說不能返老還童,但卻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此番說辭聽的對面的金主一愣一愣的,最終以三十兩一錢的價格,簽訂八百斤的合同。

直到金主離去,我三哥這才沒憋住樂出聲來,“還茶仙?你這不是騙人嗎?”

“你懂個屁?”要不是因為他在,我大可同那人再拉扯幾個回合,賣到五十兩一錢不成問題,“這叫低端品牌說價格,中端品牌提檔次,高階品牌講文化!”

“再者說,我掙得是那群達官貴人的錢,怎麼能叫騙人?叫劫富濟貧還差不多。”

“好一個劫富濟貧。”陳和光笑臉盈盈,“這幾日,七妹還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直到將我肚子裡那點兒學問差不多掏空,我三哥這才依依不捨的同我告別。

我這才剛送走這尊大佛,隔天蘇雨荷便前來體察民情,黃鼠狼給雞拜年一準是沒安好心。

10.

“老爺!蘇知府求見!”

???

這會兒,我正盤算著近些日子的賬目,見李二狗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忙追問,“人在哪?”

“剛剛過卡。”李二狗嚥著唾沫。

我連忙跑去換衣服,順便吩咐李二狗,“通知全縣百姓!一級警報!”

李二狗許是沒有想到這麼嚴重,面露難色,緊接著便拎著銅鑼帶著鐵喇叭跑出縣衙。

“一級警報!”

“一級警報!”

百姓聞言,紛紛跑出家門,神色駭然。

等到蘇雨荷的馬車靠近時,我已帶著一眾鄉民在此早早等候,熏天的屎味,連我都險些嘔出來。

這會兒我們全都穿著破衣爛衫,在豬圈裡滾過一圈,勢必不能讓蘇雨荷入城。

行進至城門前四五十米處,車前的馬匹突然掀起前蹄嘶鳴一聲,死活不肯再向前靠近。

車伕只得下車將馬牽住,不明所以的蘇雨荷,掀開竹笭,輕嗅兩下,將視線落在我們的身上,直接嘔起來。

“上!”我勾勾嘴角,與眾鄉民對視一眼,便朝著蘇雨荷的馬車飛奔而去。

嚇的車伕臉色煞白。

這也不怪他,這場面怎麼形容呢?和我上輩子看過的喪屍片有一拼。

我帶著眾人齊齊跪在馬車前,將馬車團團圍住,蘇雨荷擦擦嘴角,剛想說話,便再次嘔起來。

嘴要是大點,都能把心吐出來。

“鄉親們!蘇大人這是來體察民情來啦!咱們以後不用餓肚子啦!”

我扯著嗓子吆喝著,此話一出,鄉民們齊齊跪蹭到蘇雨荷跟前,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青天大老爺!您總算是想起我們臨平縣啦!我們苦呀!”

“大人!您快可憐可憐我們臨平縣吧!昨天!就在昨天!我們縣上活活餓死兩戶!”

“可不是?眼睜睜看著屍橫遍野,俺們都沒有力氣去埋,只能看著他們發爛發臭……”

“啊!我好餓!我要瘋啦!我要吃人!”

淦!

我朝著在地上扭曲爬行的王栓柱橫去一眼,媽的演技差不說,還有表演型人格是吧!擱這演變異呢?扣錢!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吆喝一聲,“快快快!別擋到大人的路!讓大人進城看看我們究竟過的是甚麼日子?”

此話一出,眾人便紛紛讓看,蘇雨荷的臉色也開始有些許的緩和。

“城裡正鬧著疫病,哪能就讓大人這樣進城?萬一大人身體抱恙,誰來管我們?”

“去去去!大人福澤深厚,豈是區區疫病能夠侵犯的?快給大人帶路。”

這一來一去,夏雨荷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見有人上前拉馬,被她厲聲喝止。

她抬眼朝著城門口望去,只見那邊層層疊疊地摞著一片“屍體。”

我循著她的視線看去,尷尬一笑,隨後便開始指揮起眾人,“沒瞧見屍體擋路啦?!快!去把屍體挪開!給大人挪道!”

“倒也不必……”蘇雨荷伸出爾康手,沉吟些許,在城牆上掃視一圈,目露精光,“本官此次前來,目的就是體察民情,眼下臨平縣的現狀本官已經看在眼裡,這就回去上報朝廷,撥些糧食過來。”

蘇雨荷說完,便調轉車頭,逃也似的飛奔而去。

眼看著,蘇雨荷在我視線中消失,我的心中卻是隱隱的不安。

果不其然。

沒過兩天,糧食沒等來,倒是等來個巡撫大人。

對付蘇雨荷的這套不靈,李二狗湊上前,小聲說道,“大人,一級警報不靈啊,要不要出動火藥兵,將這狗賊炸死?”

“???”

11.

“謀害當朝欽差大臣?你們有幾個腦袋夠掉?”我惡狠狠地瞪他們一眼。

不過這巡撫,好像沒有要進城的意思,耷拉著眼皮,指著鋼筋混凝土的城牆,“大膽反賊,你們這是要謀反不成?”

哦吼?

原來是跑來給我扣謀反帽子的。

這巡撫看著面生,應該是我不在的這幾年上任的,不知道蘇雨荷是怎麼搭上的這條關係。

不過也好,讓我看看這群結黨營私的人都有誰?日後,也好讓三哥一併處置掉。

量他也不敢欺上瞞下,此事只要傳到上面,我自然也不可能會被殺頭。

“大人!”

眼見著有百姓想要上前與官兵抗爭,我朝他們投去一個冷眼,“放心,你們大人我福大命大,死不掉。”

“呦呵?”這番話引得巡撫嗤笑,“難不成你有銅頭鐵骨?閘刀都閘不斷?”

“大人說我謀反,可有實證?”我冷冷地勾勾嘴角,輕蔑地瞥他一眼。

這巡撫撇撇嘴,“小小縣令,城頭修的比京城還闊氣,不是謀反是甚麼?嗯?”

“大夏律法,哪條規定,不許將城牆修的比京城闊氣?”我抬起下巴。

“呈口舌之能?”巡撫冷哼一聲,“究竟是不是謀反,本官自會徹查。”

“帶走!”

意料之外的是,巡撫似乎並不急著給我定罪,因而此事也並未向上面稟報。

巡撫很聰明,並沒有動用私刑,而是吩咐牢裡的其他囚犯,對我多多關照。

幾日下來,我吃過不少苦頭。

這天夜裡,我強忍著痛意睡下,卻是被人一記悶棍給打醒,緊接著我便被囚犯一左一右地架到蘇雨荷的面前。

“陳大人,別來無恙啊?”蘇雨荷戲謔一笑。

我咳著血,嗤笑一聲,“蘇大人,這是……咳咳!想要……動用私刑?”

“哈哈哈,本官豈敢?在這兒的滋味挺不好受的吧?膽敢讓我在三皇子面前顏面盡失,不如陳大人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你確定你受得起我這一跪?”我咬著牙關看向她。

蘇雨荷笑意更濃,連連拍手,“陳大人真是好骨氣,不過此番前來我可不是來同你敘舊的,你們的百姓求情都求到我們縣衙啦!”

!!!

這群呆子!!!

“不過你放心,這群反賊已經被我悉數緝拿,不日便將問斬。”蘇雨荷一把掐上我的臉蛋。

“是不是我跪下你就能放過他們?”我冷著臉,眼皮突突地跳。

蘇雨荷收斂笑意,“那就得看陳大人的誠意咯。”

“好,我跪。”我陳芊芊此生,從未跪過任何人,但眼下這群視我為衣食父母的傻子們,竟然因我淪落至此,我豈有不跪的道理?

眼看著我在她身前跪下,蘇雨荷笑的合不攏嘴,只丟下一句,“看在陳大人的份兒上,本官就網開一面,讓他們多活一陣子,秋後問斬便是。”

“蘇雨荷!”我啞著嗓子咆哮著,惹得蘇雨荷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揚長而去。

很好。

我本無意與你爭個你死我活,可你偏偏要動我手足,我定當讓你挫骨揚灰。

12.

眼下,水災在即,我三哥定會找我商議此事,不日便會找到地牢這裡。

原劇情中,蘇雨荷雖治水有功,但卻是以犧牲一個縣為代價,後將水引至田間,致使潁瀼其他幾縣顆粒無收,實屬下策。

你拿甚麼同我爭?

果不其然,此後接連數日,陰雲綿綿,大雨不絕,很快便有山洪將至的訊息不脛而走。

我三哥是在第七天找到我的。

他用佩劍架著巡撫的脖子來到地牢,瞥見我的狼狽模樣,手腕一翻,巡撫的脖子便滲出血來。

“三!三!三皇子饒命!”巡撫臉色煞白,一動也不敢動,“本官也是照章辦事!是!是她謀反在先!”

“哦?”陳和光眉頭輕挑,“你的意思是,我大夏的七公主,意圖謀反?”

聽到七公主,巡撫臉上渾然沒了血色,“七!七公主?!”

緊接著,他便在神色惶恐中,人頭落地。

“哥……”我堪堪擠出一抹苦笑,“他好歹也是欽差大臣,你說殺就殺,父皇會怪罪的。”

三哥擦著劍上的血跡,嘿嘿一笑,“父皇此次派我前來治水,特意賜我先斬後奏。”

“剛一來就先斬一個?”摘下拷鐐,我松著手腕。

三哥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是兩個,頭一個是蘇雨荷。”

???

啥?蘇雨荷???

不等我發問,陳和光便自說自話道,“來尋你之前,我去過縣上,僅剩的幾個縣民同我說,縣上的老小全去知府衙門替你求情,結果一個都沒回來,我自然是先去找的蘇雨荷。”

“幾番打聽下來,便聽得蘇雨荷壓榨民脂民膏,我一氣之下,便沒忍住給她來個透心涼。”

“……”

這死的是真夠草率的。

想來,蘇雨荷一死,想必也沒人知道她是流落在外的公主,就算有人知道,也已經是死無對證。

在黑火藥的加持下,山洪成功在造成傷亡前被成功的截流,功勞自然算在我哥身上,即便蘇雨荷已死,我也不想當皇帝。

這日,父皇召我回宮,本想著可能是慶祝我哥成為儲君,可沒成想,剛一回宮,我爹便下旨讓位於我。

“你敢背叛我?”我惡狠狠地看向陳和光。

陳和光眉眼彎彎,“功勞本就是七妹的,我怎可昧著良心將功勞攬下?”

好好好,這麼玩兒是吧?

於是,在我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將皇位傳給我三哥,惹得他一臉黑線。

我爹也氣的臉紅鼻子歪的。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臨別前,陳和光一臉不解。

我聳聳肩,“大哥生性暴戾,皇位若是落在他身上,百姓多半苦不堪言,二哥更不用說, 雖是有雄韜武略但是太過懦弱, 其他的幾位哥哥整日養尊處優,皆是酒囊飯袋。”

“你是我教出來的徒弟, 我自然是信得過。”我拍拍他的肩,騎著毛驢揚長而去。

做皇帝是不可能做皇帝的,哪裡有我這個縣令做的逍遙自在?更何況,還有一群傻兮兮的鄉民正等著我呢。

沒有我, 他們可怎麼辦呀?

13.

我承認,騎毛驢回縣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整整一個月,我才趕回縣上,整整一個月呀!!!

回到鎮上的時候,正趕上鄉民,吹吹打打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走進些, 才瞧見, 人民紛紛穿著孝袍,打在頭前的是張師爺,屬他哭的最兇紙錢拋的最高。

嘶……

沒成想,我離開的這些時日, 縣上居然有人去世, 我不由地趕到一陣辛酸,用力一蹬腳蹬, 便聽張師爺哭喊, “老天不開眼吶!老爺年紀輕輕就早早殞命!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呀!”

聽的我一臉黑線。

“你們老爺還沒死呢!”我漲紅著臉嬌呵著。

“老爺詐屍啦!!!”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出這麼一句, 緊接著所有人都抬頭朝著我這邊看來。

“啊!鬼啊!”人群四散奔逃。

解釋好半天, 他們這才相信, 我是真的沒死, 一個個全都上前掐我的臉,揉我的頭髮,把我翻過來調過去的看。

人群霎時間便哭嚎起來。

“嗚哇哇!太好啦!我們的青天大老爺沒死!”

“還活著!還活著!”

“老爺!您可是不知道, 臨平縣真的不能沒有您呀,我們離不開您!”

“沒有您在,我們可怎麼活呀!”

“嘶!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我厲聲斥責一句, 緊接著也感到一陣陣鼻酸,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好想, 也離不開你們呀。

“咳咳!”我清清嗓子,止住眼淚, 板起一張臉, “現在好好清算一下,當初去知府衙門請命的人,都給我站出來。”

“我說的話不聽是吧?誰讓你們擅自做主,去替我求情的?”我繞著手腕,擰起脖子, “不服管教, 杖責二十!”

“媽呀!”

人群“媽呀!”一聲, 便四散奔逃起來,午後的陽光正好,看著他們嬉笑的跑開, 我的臉上也跟著也洋溢位笑意,一拍毛驢的屁股,上前追去。

“哪裡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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