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進口片《驚奇隊長2》正式上映,首日票房報收5963萬。”
“由劉藝菲執導,鞏莉、張曼鈺聯合主演的現實題材電影《隔壁的房間》,於今日正式收官,票房報收億。”
“由DC出品的好萊塢進口片《海王2:失落的王國》,官宣定檔12月20日。”
“由嘉映春天出品,華影、中影參與出品/發行,董潤年執導,大鵬、白客、莊達菲、王尋、孫藝州主演的喜劇題材電影《年會不能停》,定檔12月29日上映。”
“劉德譁、林家棟、彭于晏新作《潛行》,定檔元旦……”
……
隨著11月過半,圈內又進入了電影爆發期。
放眼望去,多部影片紛紛官宣定檔,可謂是熱鬧非凡。
各大電影公司似乎都想趁著年末的黃金檔期,在票房市場上分一杯羹。
陳飛在片場休息間隙,刷著行業資訊。
《海王2》官宣定檔的訊息突然映入眼簾。
10月20日,竟然只比《孤注一擲》早了兩天?
眉頭微微一挑,他突然有些想笑。
他可不信這是巧合,畢竟在這個競爭激烈的電影市場,每一個檔期的選擇都暗藏玄機。
中影這步棋,大機率是特意針對《孤注一擲》來的。
飛躍影視這段時間太過於跳脫,中影或許是想借《海王2》的好萊塢IP影響力,打壓一下這邊的氣勢。
但陳飛嘴角很快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可不覺得《海王2》就能壓制的住《孤注一擲》。
賀歲檔市場廣闊,就像一片巨大的蛋糕,足夠容納多部影片。
《海王2》看似會與《孤注一擲》正面槓上,但實則從某種程度來說,其實反倒幫了他一個忙。
好萊塢大片的上映,會吸引大量觀眾走進影院,激發市場活力,同時也會將那些粗製濫造、妄圖在賀歲檔渾水摸魚的電影直接淘汰,分出來更多的排片。
這部分排片,剛好可以分一部分到《孤注一擲》上。
他對這部電影的質量有著絕對的信心!
好作品自有它的市場競爭力,無懼任何對手。
但是,另一邊的《非誠勿擾3》可就要倒黴嘍。
同樣是喜劇題材,對上同為喜劇的《年會不能停》,壓力絕不會小。
《潛行》裡更是有劉德譁、林家棟、彭于晏這樣的豪華陣容,可謂是蓄勢待發。
其實陳飛最近也注意到了馮小鋼那邊的動作,尤其是在電影中加入大量發行公司這個操作,在他看來簡直是多此一舉。
因為在如今的電影市場,質量才是決定票房的關鍵因素。
質量夠好,電影票房自然能爆。
就像之前的《流浪地球》系列,憑藉過硬的科幻特效,一經上映就成為了票房爆款。
可質量要是不行,再怎麼大規模宣傳營銷又有甚麼用呢?
現在的觀眾早就不是過去懵懂的狀態了,都知道先關注口碑,再去看電影。
即便有些情懷觀眾,但數量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撐一部質量欠佳的電影獲得高票房。
前世他雖然因為重生回來,沒能看到《非誠勿擾3》的最終成片。
但結合現階段馮小鋼的衰敗之相……作品口碑持續下滑、行業資源不斷流失,連最依仗的“京圈人脈”都難以撬動排片,估計這片子的成績也好不到哪裡去。
陳飛始終覺得,人是有運勢的。
那股運勢旺的時候,拍甚麼都順,觀眾買賬、資本追捧,哪怕作品有瑕疵也能被寬容。
可一旦這股運勢破了,後續再怎麼折騰都像是“強弩之末”,抓不住機會,也留不住人心。
馮小鋼顯然已經過了那個“順風順水”的階段,《非誠勿擾3》大機率會成為他試圖翻身卻無力迴天的最後一場亮相了。
他正刷著關於賀歲檔電影的路透新聞,助理這時突然走過來提醒道:“陳董,開心麻花的張總他們到了,正在外面等著。”
“哦?”陳飛隨手關掉螢幕,從椅子上起身道:“讓他們進來吧。”
“好的。”
助理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就帶著張晨走進了片場裡。
後面隨行的還有沈藤、馬莉等開心麻花的核心成員。
幾人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一進來便往四處張望著,驚呼聲不斷。
“陳董,打擾你拍戲了。”張晨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客氣。
“客氣甚麼?”
陳飛擺了擺手,表示並不介意。
寒暄片刻,見眾人還在四處張望,難掩好奇,他索性招呼了一聲道:“走,帶你們逛逛片場。”
一行人頓時眼前一亮,連忙跟上。
穿過搭建完善的“紅岸基地”實景建築群,眾人就看見遠處巨型綠幕棚里正有許多工作人員在除錯著行星發動機的微縮模型。
許多人推著精密的攝影裝置匆匆走過,處處都透著“大製作”的嚴謹。
張晨一路走一路驚歎,忍不住感慨:“說真的,陳董,就這規模,開心麻花恐怕這輩子都拍不出來這樣的大專案。
我們以前拍喜劇,搭個室內景、弄個街道佈景就夠了,跟這兒比,簡直是過家家。”
旁邊的馬莉也點頭附和道:“真是太震撼了!光這實景基地的細節,都能當景點參觀了,難怪外界都說《三體》肯定會是‘國產科幻天花板’。”
沈藤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了自己拍《獨行月球》時的經歷。
他頗有些感慨的補充道:“之前拍《獨行月球》時,我已經算見識過科幻電影的拍攝了,當時覺得那特效棚、月球場景已經夠牛了。
可今天來了《三體》這邊,才突然明白甚麼叫小巫見大巫!”
他指著遠處正在組裝的“水滴”道具,說道:“你們看那玩意兒,光是外殼的材質和反光度,都透著講究,這才是真·硬核科幻的排場!”
陳飛聽著幾人的驚歎聲,笑著回應:“《獨行月球》是軟科幻喜劇,側重‘人情’;《三體》是硬科幻,得靠‘細節’撐起來,路子不一樣。
不過你們開心麻花以後要是需要科幻場景,山河影視城的場地隨便用,特效團隊也能給你們搭把手。”
“那可太感謝陳董了!”張晨頓時眼睛一亮。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哈哈。”
起碼飛躍影視還是開心麻花的大股東,也算是一家人了。
幾人邊走邊聊,從場景搭建聊到劇本打磨,從演員表演聊到後期特效……
好幾個開心麻花的簽約導演更是時不時掏出手機記筆記,顯然是想借著這次“探班”的過程,多吸收點大製作的經驗。
陳飛也不藏私,隨口分享了些科幻題材的創作心得。
大概轉了一圈,感受完《三體》片場的震撼後,張晨看了眼身邊的彭大魔和閆飛,清了清嗓子,說起了今天來的真正目的:
“陳董,其實我們這次過來,除了探班外,還有個私事想麻煩您。”
“甚麼?”陳飛好奇的看著他。“就是,開心麻花剛打磨出個新專案,想請您掌掌眼,給提提意見。”
說著,他從隨行助理手裡接過一個藍色封皮的劇本,雙手遞到陳飛面前。
陳飛伸手接過,目光先落在了封面上“抓娃娃”三個燙金大字上。
愣了愣後,他帶著幾分好奇翻開了第一頁。
一邊看著內容,他一邊在心裡暗自思忖。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竟然來得這麼快。
重生前的記憶裡從未聽過這個專案,這也就意味著,前世的“先知”優勢已然蕩然無存。
如今,他只能靠自己在影視圈摸爬滾打多年的經驗,去分辨這個本子的好壞了。
剛翻了兩頁,彭大魔就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陳董,我跟您簡單說說劇情,這故事講的是家徒四壁的馬成鋼、春蘭一家為逆天改命,全身心投入養娃事業,但是事情並非表面這樣簡單的故事……”
陳飛聽著,抬眼掃了彭大魔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閆飛、沈藤和馬莉三人。
幾人眼神裡此刻都透著股“等著被評判”的鄭重。
他心裡瞬間明白了甚麼,好奇道:“你們幾個又要聯手?彭導執導,你編劇,沈藤、馬莉主演?”
這話一出,幾人立刻笑了。
沈藤率先點頭:“還是陳董懂我們。”
馬莉也補充道:“主要是這故事劇情挺有意思,既有喜劇的荒誕感,又藏著溫暖的人情味兒,跟我們以前的風格能接上,但又多了點新東西。”
閆非話不多,但這會也出聲表示:“這是繼《夏洛特煩惱》《西虹市首富》後,我和大魔合作的第三部長篇喜劇電影,也算是西虹市IP創立十年之作吧。”
就在這時,張晨突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不瞞您說,這劇本我們內部評級是S+,所以才想搞一波大的。
開心麻花最近幾年確實沒拿出能扛打的爆款,之前的幾部片子要麼被說‘換湯不換藥’,要麼就是口碑平平,我這心裡急啊。”
他看向陳飛,眼神裡滿是懇切,“您是業內最懂內容的,今天請您看劇本,真是抱著求指點的目的來的,這路子走得通嗎?要不要調整方向?我們聽您的。”
陳飛沒立刻回答,快速翻完劇本後半段。
能看得出來,這不僅僅是一部單純的喜劇故事,更是一部關於家庭、關於成長、關於教育的作品。
劇情巧妙地融入了親子關係、代際溝通等社會議題,用軟喜劇的形式分解了硬話題,將這些看似平凡卻又普遍存在的問題,以幽默且不失溫情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看到這,他抬眼看向眼前一臉期待的幾人,緩緩開口道:“故事倒是挺新穎。”
幾人一聽這話,頓時眼前一亮。
沈藤剛要笑著接話,張晨的嘴角也已經揚起。
但還不等他們露出完整的笑臉,陳飛卻突然話鋒一轉:“但是……”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幾人頭上。
一眾人心頭猛地一沉,臉上的笑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緊張。
因為他們非常清楚,“但是”後面的話才是關鍵。
陳飛沒藏著掖著,指著劇本的關鍵情節,語氣直接道:“富人裝窮、‘接棒人計劃’這些確實是當下能引發討論的熱點,堆在一起也能造出不少笑料。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劇本的敘事是不完整的,邏輯也很欠缺,甚至嚴重點說,我都懷疑這個故事的三觀是不是有問題?”
這話一出,彭大魔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閆飛也皺起眉,掏出手機準備記錄。
“你們看這裡。”陳飛翻到男主馬成鋼回憶童年的段落,“前面花了整整三頁寫他小時候吃的苦。
父母為了養出精英接棒人,逼他學奧數、練鋼琴,連一口零食都不讓碰,這是‘起’,鋪墊了他對功利教育的牴觸。
可後面呢?他突然就決定用同樣的方式逼自己孩子逆天改命,中間的承直接斷了,沒有交代他心態轉變的核心動機,是生活壓力?還是被旁人刺激?光靠一句不想讓孩子走自己的老路根本站不住腳。”
他又翻到結區域性分:“更關鍵的是‘合’,孩子最後突然說我不想當接棒人,只想爸媽開心,馬成鋼夫婦就立刻放棄了計劃,一家人擁抱和解……這也太突兀了!
前面鋪墊了那麼多他們對‘改命’的執念,甚至不惜裝窮逼孩子,怎麼可能因為一句話就徹底轉變?
沒有經歷掙扎、反思、溝通的過程,這個閉環是斷的,觀眾看完只會覺得‘假’。”
彭大魔撓了撓頭,低聲附和:“好像……是有點跳,我們當時只想著把笑點串起來,沒太在意這個過渡。”
“不止是敘事。”陳飛繼續說道,“現在的觀眾早就不是看個樂呵就滿足的了,他們不苛求喜劇片必須有多麼深刻的教育意義,但至少要做到故事完整自洽。
你們這個‘接棒人計劃’,本質是把孩子當成實現父母遺憾的工具,前面用喜劇包裝得很輕鬆,後面卻沒給出合理的消解。
既沒批判這種教育觀念的問題,也沒給出更優的解決方案,就草草收尾,很容易讓觀眾覺得三觀彆扭。”
他放下劇本,看向幾人:“喜劇的核心可以是悲,可以是現實,但不能是‘混亂’。
《夏洛特煩惱》為甚麼能成經典?因為它的邏輯是通的,夏洛穿越回去彌補遺憾,最後發現原配的好,起承轉合完整,情感落點扎實。
你們現在太想堆熱點、造笑點,反而丟了最根本的故事骨架。”
說到最後,彭大魔和閆飛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兩人頻頻點頭,之前的自信被徹底打壓的揚不起來了。
其實開心麻花電影近年在劇本打磨上質量下滑,一直是被觀眾和業內詬病的話題。
笑料越來越刻意,故事越來越鬆散……
但他們太急著想證明自己還能出爆款,太想抓住“西虹市IP十年”這個節點,反而陷入了“為了做而做”的怪圈,忽略了內容本身。
張晨硬著頭皮開口,語氣帶著懇切:“陳董,您說得太對了,我們確實鑽了牛角尖,那這個本子……該怎麼改呢?”
陳飛拿起筆,在劇本上畫了幾條線:“先補‘承’的部分,加一場戲,馬成鋼參加同學會,看到當年被父母‘放養’的發小,如今靠著自己的興趣成了設計師,而當年的‘精英接棒人’卻過得很壓抑,這場對比刺激了他,讓他既怕孩子重複自己的苦,又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這種矛盾才是他心態轉變的根源。
“然後改‘合’的部分,別讓孩子一句話解決問題,可以設計一場衝突。
比如孩子偷偷報了自己喜歡的航模班,用零花錢買了零件,卻被馬成鋼發現,兩人大吵一架,孩子哭著說‘你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甚麼,只在乎我能不能給你們長臉’。
這句話戳醒馬成鋼,他去翻孩子的航模作品,又看到自己當年偷偷藏起來的漫畫書,才真正開始反思。
最後不是突然和解,而是一家人坐下來,馬成鋼道歉,孩子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們一起把‘接棒人計劃’改成‘成長計劃’,這樣才夠真實。”
他抬頭看向幾人:“至於三觀問題,不用刻意說教,就透過馬成鋼的轉變告訴觀眾,教育不是‘複製精英’,而是‘尊重成長’。
笑點可以保留,但要服務於劇情,比如裝窮時被鄰居拆穿的對比,輔導作業時的雞飛狗跳,這些和人物、劇情繫結的笑料,才比單純的段子更有記憶點。”
陳飛話音剛落,現場突然安靜了幾秒。
隨後,彭大魔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加一場對比戲,動機就立住了!衝突拉滿再和解,情感才夠真實!”
閆飛也恍然大悟,手機在手機上飛快記錄:“把笑點和劇情綁在一起,這個點確實很關鍵,我們之前好像是把‘笑點’和‘故事’割裂開了。”
張晨此時已經激動得上前,緊緊握住陳飛的手:“太感謝您了,陳董!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們回去立刻改,改完再給您過目!”
陳飛笑了笑:“不用謝我,本子本身有底子,只是差了點‘筋骨’,你們幾個老搭檔的默契還在,把故事捋順了,肯定能出好作品。”
歸根結底,其實開心麻花的喜劇基因還在,只是暫時迷了路。
而陳飛現在能做的,就是憑自己的經驗,幫他們把偏離的方向拉回來。
他一直在貫徹“精品化”路線,自然十分清楚,接下來的電影行業註定會越來越難。
在短影片的衝擊下,觀眾們需要的是更多有誠意的作品,而不是粗製濫造的熱點堆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