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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3. 第 143 章 二更

2023-09-02 作者:煙波碎

他思考了一會兒,也想不出該怎麼處理這種頑固性的蕁麻疹,這時陳凝已經診完了脈,放下手問那位女患者:“大姐,你這個病是怎麼開始的?”

那位女同志忙說:“去年過中秋節的時候,親戚給我家送來幾隻螃蟹,這東西我們平時吃不到,我以前也沒吃過,聽人說特別好吃,我就吃了一個。”

“吃完後沒過多久,身上就起了一堆疹子,上家附近衛生點看了一下,人家大夫說是吃螃蟹吃過敏了,當時他給我開了抗過敏的藥。用過藥後,那些疹子真沒了,我原以為好了。”

回憶了一下,她接著說:“大概好了兩個月吧,天兒開始冷了,有一回不小心吹了風,感到身上冷颼颼的,然後回家當天晚上就又起疹子了。這回全身上下哪都有,今天這邊一堆,明天那邊一堆的,撓都撓不過來。”

陳凝點了點頭,又問她:“哪裡比較多,後來又用過抗過敏藥了嗎?”

女患者指了指前/胸後背,說:“腿上少,前/胸後背最多,胳膊上也不少。”

“我又去找大夫,讓他給我開抗過敏藥,大夫也給開了。但這回怎麼吃都沒有用,晚上難受得連覺都沒法睡,躺那兒來回翻身,動靜還不敢弄大,就怕把孩子給吵醒。”

陳凝聽完這些,跟她說:“把嘴張開,我看看你舌頭。”

患者按著她的意思把舌頭伸出來,陳凝看了一眼,便發現她舌像很淡,是非常淡的那種,幾乎不見紅色,跟豆腐的色倒是有幾分像。不僅淡,還嫩。

她朝周揚招了招手,問他:“你看看她這舌像,看出甚麼來了?”

周揚瞧了一眼,略一思索便說:“舌質淡嫩吧。”

陳凝點頭:“對,你再給這位大姐切下脈。”

患者奇怪地看了眼周揚,問陳凝:“他也是大夫啊?”

陳凝笑了下,說:“他現在還沒開始正式行醫,正處在積累經驗的階段,讓他也給你看看吧。”

患者明白了,那就是說,這小夥子算是這小陳大夫的學生了唄。

這麼年輕的姑娘,醫院居然能給她配個學生,看來包成飛跟她誇獎陳凝,應該不是吹牛。

過了一會兒,周揚診完了脈,他怕說錯,便猶豫了一下,然後跟陳凝說:“患者脈滑而緩,對嗎?”

陳凝微笑著點頭:“對,你說得沒錯,就是這樣,那你說她有沒有內熱之證?”

周揚明白,陳凝這是在點撥他,這種機會不是隨便就能有的。他腦子立刻動起來,努力思索著,然後他問那患者;“你午後會發熱嗎?有沒有五心煩熱的情況?”

他問一句,患者搖一次頭,最後患者說:“都沒有,肯定的,我不會記錯。”

周揚又問了問飲食和二便的情況,這才跟陳凝說:“患者沒有內熱的情況。”

陳凝拿過處方箋,自己一邊寫一邊說:“她這種情況,我判斷是營衛不和導致的蕁麻疹,治療時用桂枝湯再加幾味藥就可以。桂枝湯可不只能治療太陽中風這種外感病,它還能治療許多內傷雜病。”

說著,陳凝指了指患者的舌,說:“她那種舌像很淡,又淡又嫩,脈象滑而緩,這就是營衛不和的現象。在這個基礎上,我們又判斷她沒有內熱之類的熱證,那就可以用桂枝湯來治了。你也知道,這副藥來調和營衛再合適不過。”

“其實像這種長期發作、反覆不愈的蕁麻疹,如果沒有內熱,其舌像和脈像再符合桂枝湯證特點的話,就可以用這藥來治療一下試試。當然這位大姐她的病僅用桂枝湯來調和營衛還不夠,我還打算給她加上苦參、白鮮皮、地芙子等藥。”

患者專心聽著,心裡又不安又期待,她真希望這個小陳大夫能給她找到康復的方案,她是一天都不想受這種罪了。

她不敢打斷陳凝的話,一直豎著耳朵專心聽著,這時她聽到陳凝繼續說道:“一些頑固性的、長期不愈的神經性皮炎,就是相當難治的那種,也可以考慮是不是可以用桂枝湯加味來治。”

周揚一邊聽一邊記,手上的筆動得飛快,生怕漏了哪句話。

他正寫得起勁,就聽到陳凝輕輕敲了敲桌子,問他:“在使用桂枝湯之前,需要先確定,患者一定不能有甚麼情況?”

周揚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說:“患者不能有內熱,不然就不能用這副藥,因為桂枝本身是熱性藥,是溫裡的。”

陳凝笑著點了點頭:“對,除此之外,還不能有溼熱,一切熱毒都不可以用桂枝。這味藥它是溫裡的,但它的藥性浮散,不能往下沉。所以它雖然能溫裡,但是不能溫腎陽。要想溫腎陽,可以用它的皮,也就是肉桂。”

說話間,陳凝已經在處方箋上寫好了藥方,撕下來交給患者,讓她先抓一週的藥試試。

患者道謝之後帶著方子走了,陳凝見周揚已經記完了,她就說:“桂枝這味藥特別重要,《傷寒論》112個方子中,一共有41個藥方使用了桂枝,你說它重要不重要?”

周揚連連點頭,又聽到陳凝說:“以後我們會遇到很多能用這副藥或者其變方來治療的疾病,範圍特別廣。遇到營衛不和,陰陽不調這種病機,都可以考慮用桂枝湯。因為它就是用來調和營衛、調節陰陽的。”

這時已到了午休時間,陳凝看了下表,笑著跟他說:“你今天也寫了不少東西,先去吃飯吧,我等一會兒再去。”

周揚心裡有事,聽她這麼說,便把筆記都收好,拿著鋁製飯盒去了食堂。

平時他總是跟於北海和骨科的常磊在一起吃飯,這次他打完飯之後,也找了個地方等著他們倆。

常磊來得最晚,打完飯過來之後,他過來把飯盒放下就抻了抻腰,籲著氣說:“今天做了個骨科手術,鋸骨頭鋸得腰都酸了。”

於北海捶了捶他的腰,說:“你們骨科一幫人整天干的事跟木匠活差不多,我看你得多吃點,要不你體力跟不上。”

兩個人開了幾句玩笑,說了一會兒就感到哪裡不對勁。

平時他們幾個人閒扯的時候,周揚比他們倆還要活潑,這時候卻跟啞了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於北海扭過頭去看了一眼,就見周揚已經低著頭開始往嘴裡扒飯了。

常磊驚訝地拍了下週揚:“你這是受甚麼刺激了,怎麼連話都不說了?”

周揚嚥下一口飯,擺了擺手,說:“沒甚麼事,我就是想快點吃完飯,回去還要看書。”

常磊:…

於北海驚訝地說:“不是,你甚麼時候這麼勤奮了?”

周揚呵呵兩聲,不解釋,繼續幹飯。常磊見狀,也坐下來,示意於北海也趕緊吃。

但他們倆還沒吃完飯,周揚就蓋上飯盒走了,連等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於北海指著他的背影,愕然道:“這傢伙是不是魔怔了?”

“誰知道,你也快點,吃完了咱們過去看看他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兩人加快速度把飯盒裡的飯菜消滅乾淨,又洗了洗,也不急著回自己的科室,先去了四樓中醫科。

周揚以前中午都在徐主任那裡休息,但他們倆也知道,現在周揚已經搬到了陳凝那屋。

所以他們倆上四樓之後,先悄悄地摸到415門口。

越接近那道門,常磊心跳越激烈。他壓抑住心裡的熱意,攥了攥拳頭,推了把於北海:“你去看看,周揚他在不在這兒?”

於北海沒想那麼多,他往前挪了幾步,隨後就發現415的門緊關著。

“鎖著呢,小陳大夫應該是去吃飯了,周揚也沒在這兒,咱們再找找。”

常磊有點失望,但他沒表現出來,跟著於北海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找了一會兒,倆人就摸到了中醫科小會議室門口。

於北海把門推開一條縫,探頭向裡張望了一眼,隨即碰了下身邊的常磊,小聲說:“你看看,這小子居然真的在學習,不信你過來看。”

常磊擠過去,向裡張望,只看了一眼,他就看到周揚面前的長桌上擺了好幾本書,周揚正一邊翻書,一邊記著甚麼。

“你說,是不是小陳大夫給他留了作業?他怕完不成丟臉啊?”常磊好奇地問。

於北海搖頭:“那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像是大揚能幹得出來的事。”

說到這兒,他又捅了下常磊:“要不咱倆也回去取點資料,拿過來一起看唄。”

常磊心中一跳,他想著如果在這兒看書的話,離小陳大夫多少能近一些。哪怕他不能跟陳凝來往,但只要能偶爾看到她一眼,知道她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他就很滿意了。

這種隱密的心思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也許第一次見到陳凝的時候就開始了。但他打算永遠把這心思埋在心底,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

兩個人趁著周揚沒發現,很快回到自己科室,也取了幾本書過來。

這時周揚仍然沉迷地翻著書,像是進入了某種忘我境界,連他們倆進了小會議室,都走到他身邊他還沒發覺。

直到於北海一隻手蓋在他面前的書上,周揚才猛地抬頭,皺了下眉頭,說:“幹嘛呀,你們倆這是?”

於北海把自己帶來的兩本書往桌上一拍,說:“過來陪你一塊看不行?”

周揚揮了揮手,指著旁邊的座位,說:“行,太行了,你倆隨便坐,但是不要打擾我。”

於北海笑著對常磊撇了撇嘴,說:“看他這德行!”

開過玩笑之後,他們倆也不再打擾周揚,竟真的在旁邊找了位置坐下。各自看起自己本專業的書來。

徐主任中午和黎大夫一起有事出去了一趟,他們倆回來的時候,正好路過小會議室,於北海進去時沒把門關嚴,所以徐主任一不小心就看到會議室裡隱隱有人影。

他站住腳,探頭往裡看了一眼,這一看他不由得怔住了。他指了指裡面,示意黎東方也看看。

黎東方看過之後,也驚訝地說:“這怎麼了,大中午的不休息,在那搞研究呢…”

徐主任也笑:“周揚這小子特能睡,在我那閒著的時候沒少睡覺,有時候我都羨慕他的睡眠。這才跟剛跟著小陳,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黎東方搖頭:“那就不知道了。”兩個人沒打算打擾周揚他們幾個,便都悄悄走開了。

當天下午,陳凝這裡的病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忙到四點多鐘,陳凝才有了空閒。

她晃了晃手腕,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看,此時已是初冬,樹葉漸落,天地間已開始呈現蕭索景象。

外面又陰著天,給人的體感就更加冷,辦公室裡也涼涼的。

陳凝搓了搓手,在屋子裡走動了一會兒,剛打算回到位置上,這時門口有人來了。

她順著聲音看去,這一眼就看到黎東方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人手上還拎著一包行李,看著竟像是從遠道而來的人。

還來不及打量這個人。黎東方就給陳凝介紹:“小陳,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金針梅家的傳人,梅東來。”

“東來,這是小陳大夫,你爺爺跟你說過吧?”

“嗯,說過。”那人說話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甚麼情緒。

聲音屬於比較清亮的那一種,但隱隱透著幾分慵懶。

這人長著單眼皮,長相比較清爽,面板偏白,跟周揚的小麥色面板對比鮮明。

周揚剛才忙著寫字,嘴裡習慣性地啃了下筆帽,梅東來進來時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好就在啃筆帽。

他好奇於梅東來的身份,梅東來對他似乎卻沒甚麼興趣,單眼皮掀開,只往他那邊懶懶地一掃,眼神就挪開了。

這種神態讓周揚莫名感到被這人無視了。

呵,挺傲的啊…周揚想著。

陳凝倒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梅東來的表現,其實跟她的想象多少也符合一點。

這個人是梅家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是梅家人看好的接班人。自幼聰敏,學甚麼都快,成長過程順利,在同輩人中幾無對手。這些可都是資本啊。

那麼孤傲一點,桀驁一點也都是可能的。

但她並不打算在不瞭解的情況下,隨便就把這些標籤扣在這個人頭上。人不可貌相的事可不少見。

再說這次梅東來過來,還是她託黎東方幫忙請的,她該謝這個人的。

因此她聽完黎東方的介紹後,就很和氣地朝著梅東來點頭:“你好,我叫陳凝,聽黎老師說你的針灸功力很高。”

“我這裡有位患者,他的情況你也知道吧,你如果願意,這兩天我安排你們見下面,你看看他的情況可以嗎?”

梅東來淡淡“嗯”了聲,表情沒甚麼變化,像是對甚麼都無所謂似地說:“行,反正我短時間也走不了,時間你看著安排。”

陳凝看他這樣子,便估計他可能真的會在六院待一段時間,說不定他這次過來是被他們家老爺子給逼來的。

她笑了下,問梅東來:“郭所長跟我說過,你來的話,他可以把你安排到招待所住,你看你願意去嗎?”

梅東來緩緩搖頭:“不用。”他似乎連多說一個字都不願意。

黎東方見他不愛說話,就跟陳凝說:“他在這還得待挺長時間,住招待所時間長了也不方便。我給他安排到醫院宿舍了。”

“我先帶他來跟你見個面,回頭你讓季野安排一下,讓郭所長跟東來見個面。”

陳凝連忙點頭,說:“行,今晚我愛人就回家,我會跟他說的。”

黎東方又告訴梅東來:“那我先帶你去宿舍吧。”

梅東來淡淡地跟陳凝點了下頭,並沒看周揚,只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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