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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1. 第 131 章 二更

2023-08-23 作者:煙波碎

沒過多久,陳凝診完了脈,便問患者:“肚子感覺怎麼樣,胃口好嗎?能不能吃涼的?”

那位女患者馬上皺著眉搖頭:“胃口不好,不能吃涼的,但凡吃一點,就覺得胃裡泛酸,難受。肚子裡邊總感覺涼。”

陳凝點了下頭,摸過她的膝蓋之後,又問了幾句,然後就開始在紙上寫藥方。

她寫完之後,那患者好奇地問她:“大夫,我這病以前好幾個大夫給看過,看完了還是老樣子,一直也不見好。我聽熟人說你看病挺準的,就找來了。那你能不能給我說說,這到底是甚麼病?”

陳凝心想,她這個病如果非要想出來一個病名的話,其實沒有太合適的。

略想了下,她就解釋道:“你這主要是腎陽不足,溫煦和蒸騰作用受到了影響。腐熟水谷能力自然會下降,這就導致脾胃運化艱難,食慾會變差,脘腹也會冷痛。火衰化弱,津液無法上騰你就會口乾。”

“你腳底那一處感覺冒火的部位是足少陽腎經的井穴湧泉,是腎氣出入之所在。之所以會有噴火的感覺,是因為你腎陽衰微,無法統攝腎陰,導致陰火沸騰,足心就會有這種感覺。”

病人聽得一臉茫然…聽見了,但是沒聽懂…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以前大夫給開的藥方為甚麼沒有效果?”

陳凝把藥方交給她,說:“像你這種情況,是很容易被誤認為陰虛之證的。前邊大夫給開的大都是滋陰降火之劑,雖然也有補腎,但藥量不足,所以作用不明顯。”

“我開的藥你拿回去吃,如果有效,兩天就能有感覺。吃完了再過來複診吧。”

患者往藥方上看了一眼,疑惑地說:“就三味藥啊?會不會少了點?”

韓院長探頭看了一眼,見處方箋上寫著附子,炙甘草和乾薑,真的只有三味藥。

他也想著會不會有點少了?

陳凝卻果斷地說:“藥專而效宏,你的病症還是比較單純的,不需要開大方子,這個是可以的。”

病人有點猶豫,她見旁邊還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年紀還都挺大,應該挺有經驗的。

正好這時黎東方拿起了那張藥方,她就問黎東方:“這位大夫,你看……”

黎東方瞟了她一眼,說:“你來找小陳大夫看病,就按她開的藥方服用吧,這個藥方我覺得是對證的。”

那病人連忙點頭:“哦哦,行,那我就用這個藥方了。”

病人走後,黎東方並沒有急著走,他揹著手站著,忽然問陳凝:“剛才你提到了陰火,那你能不能說一說陰火的來源和走向?”

韓院長和林副院長的興趣也被黎東方給勾了起來,到底甚麼是陰火呢?它的來源和走向又是甚麼?

這個問題顯然難不倒陳凝,她就說:“陰火在病人中其實挺常見的,根本原因都是腎陽不足,無法統御腎陰,導致浮陽外越。而這個浮陽外越有一源三歧之論,這個說法是名醫張景嶽發明的。”

“一源也就是陰火的來源,上面已經說過了。”

“至於三歧,就是陰火常見的三個路徑。”

“一種是陽戴於上,這時候患者常有咽侯腫痛,牙痛,頭痛等證,病變部位集中於上,也就是上熱下寒。”

“第二種就是虛陽浮於外,面板肌肉發熱,而內裡則一片寒涼,這是格陽之火,是很典型的外熱內寒之證。”

“最後一種就是陽陷於下,其下雖熱而中焦為寒,像剛才那位患者的情況就屬於這種。”

“我之前治過頭面咽喉熱證的患者,也治過外熱內寒的格陽證患者,這兩種患者治療的根本原則跟剛才那位患者類似,重點都在於溫煦腎陽。”

“藥方當然要根據患者的情況進行調整,不過總的原則是一致的。本質上都是溫煦腎陽,引火歸元。”

“對於陽戴於上的患者,要加一些引火下行的藥才行。”

韓院長和林院長聽得都似懂非懂,他們畢竟不是搞中醫的。

韓院長便問黎東方:“老黎,她說的有道理嗎?”

黎東方面露笑意,說:“很有道理,她能弄懂這些原理,就可以把很多狀似不同的病歸為一類,再用類似的治法來治,也就是異病同治。”

“看來,小陳對中醫典籍理解得頗深。治起病來,頗有皰丁解牛之感,不錯。”

皰丁解牛嗎?這個評價可是相當高了。

韓院長知道黎東方不是隨便夸人的性子,他既然能這麼說,那就說明陳凝當得起他這個讚譽。

這麼一想,他就覺得挺高興的,說:“她要沒這麼優秀,你也不用特意來找我,非要把小陳招到咱們醫院來。”

林副院長也在旁邊贊同道:“黎大夫這就是伯樂。”

黎東方只是一時感慨,就誇了幾句。這時候他見林副院長也跟著誇起陳凝,他便收住了笑意,擺擺手:“林副院長過獎了,小陳還年輕,她還有得學,得慢慢來。”

說著,他看了看錶,又看了眼韓院長。

韓院長一看他那動作,就知道黎東方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就道:“快下班了,小陳你也收拾一下,趕緊回家吧。”

“咱們幾個也別在這兒打擾小陳大夫,都走。”

說著,他率先走出辦公室,轉眼功夫,幾個人全都走了。

陳凝剛收拾好東西,季野就到了415門口來接她。

兩個人到家的時候,鬆鬆和黑狗前後腳從門裡跑出來迎接,陳凝連忙過去,把鬆鬆抱起來,在他圓滾滾的臉蛋上親了好幾口,又悠了他幾下,笑著跟站在門口的季寒霜說:“小姑,鬆鬆又沉了,再過兩年我就抱不動他了。”

季寒霜也笑道:“這小子現在能吃,我抱他都嫌墜手。”

接著她跟陳凝說:“你先進去收拾一下,明天出去玩,你看看要帶甚麼,到時候都別忘帶了。”

陳凝答應一聲,就回房間裡收拾東西。

至於甜妮那邊,她本來要安排一次偶遇的,可後來高躍翔和肖林都要去,她就直接讓甜妮也跟著去玩,這樣一點都不突兀。

甜妮已經答應了,第二天一早就會過來。

次日一大早,高躍翔從糧食局那邊叫來了一輛閒置的小型舊貨車,司機一大早就把車開到大院門口,等著他們上車。

車到的時候,人都到齊了,甜妮也來了,她還帶來了自己烤的動物餅乾、麵包和蛋糕。除此之外,還有親戚給她寄過來的巧克力。

陳凝他們也都帶了東西,一行人簇擁著從大院裡出來,不少人都在看。

季老太太被季深和季野圍在中間,心情特別好。

有幾個鄰居羨慕地對她說:“老太太,你這回可高興了,倆孫子全在身邊陪著你。”

季老太太一路笑著跟人打招呼,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變淺了。

走到大院門口,高躍翔開啟車門,讓老太太坐到副駕駛位上,還打算把鬆鬆也抱進去。

鬆鬆卻非要跟著大部隊坐在後邊的車廂裡,高躍翔便把他提起來,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直接把他晃到車廂裡邊去了。

鬆鬆樂得嘎嘎直笑,季寒霜卻罵高躍翔:“我看你是皮癢了。把我兒子當玩具是不是?哪有那麼甩人的?”

高躍翔嘻嘻笑著,等他們都上了車,他再檢查了一下貨車的圍欄,覺得沒問題了,才抬腳跨了進去。

季野他們幾個男的都坐在車尾,季深靠邊,季野挨著他,季野右手邊則是高躍翔和肖林。

高躍翔看了眼坐在季深對面的甜妮,已經猜到了甚麼。他用胳膊輕輕撞了下肖林,等肖林看過來時,他再用眼神往甜妮和季深那邊掃了掃,這一看,肖林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也暗笑一下,撞了回去。

甜妮感覺這倆人奇奇怪怪的,一點都不穩重,她便衝著他們倆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懶得再看他們。

直到季野看不下去,狠狠瞪了他們倆一眼,這倆傢伙才消停下來。

汽車到達慕雲山腳下的時候,除了他們這夥人,基本上沒有別的遊人。

因為這個時代的人,生活都不寬裕,出來遊玩對很多人家來說都是件奢侈的事,基本上不怎麼考慮的。

就算是玩,一般也就是逛逛公園。而且現在的季節也不太合適,開春和金秋時節明顯要更好一些。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陳凝他們遊玩的興致,車子一停下,肖林和高躍翔就前後腳地跳下去,開始往車下卸東西,基本上都是吃食和飲料。季深和肖林還帶了兩副魚竿和小水桶,看樣子是準備在河邊釣魚。

看著他們倆往下拿魚竿,高躍翔不禁諷刺道:“離這兒兩裡地就有村子,現在的人哪個不饞肉?河裡要是真有魚的話,那邊村子裡的人能不來撈嗎?”

季深不搭理他,仍自顧自地拿著魚具和小桶往河邊走。

陳凝看了一眼遠處的河面,拉了甜妮一把:“你看那邊多好看,河裡有很多水草,河上邊還有蜻蜓,咱們也過去看看吧。”

鬆鬆在旁邊喊:“我也要去。”

陳凝便把他也拉上,一起朝著河邊走去。

高躍翔故意在她們身後喊道:“喂,東西還沒搬完呢,來搭把手啊。”

陳凝和甜妮都沒理他,他故意哀叫了一聲,跟季野說:“你這小媳婦脾氣見長,現在都不理我了。”

季野一邊往下搬東西,一邊回懟:“她理你幹甚麼?理我就行了。你想找人理你,也去找個媳婦去。”

聽他這麼說,高躍翔一點都不生氣。他還湊近了一點,看著河邊的方向,說:“野子,你跟你媳婦是不是想撮合你大哥和甜妮?這事連我跟肖林都看出來了,大哥他又不傻,他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是不是也願意?”

季野並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你覺得他們倆合適嗎?”

高躍翔聽他這麼問,竟然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說:“我覺得很合適啊,他們倆都是軍人,互相之間更能夠理解,也會有話說吧。”

“再一個,甜妮是行伍出身沒錯,但這姑娘安靜下來的時候,其實也挺有女人味的。一點都不咋乎,穩穩的。關鍵是長得好看,家裡情況還不錯,跟你大哥在一塊,他倆誰都不吃虧。”

說完這些之後,他又指了指剛搬下來的一堆點心,笑嘻嘻地跟季野說:“人家還會做各種點心,手多巧啊!你媳婦都不會。”

季野踹了他一腳:“gun!”

高躍翔笑著跑到一邊,像沒事人一樣開始搭烤架。

陳凝這時候已經走到離季深不遠的地方,旁邊有塊大石,季深看了她們一眼,便問道:“這塊石頭還挺乾淨的,坐這兒嗎?”

甜妮連忙擺手:“不用,這位置挺好的,你坐這釣魚吧,我跟陳凝隨便走走。”

說著,她和陳凝一起,拉著鬆鬆的手往另一邊走了過去。

季深看了眼她的背影,沒說甚麼。

陳凝也不著急,跟甜妮一起拉著鬆鬆,沿著河岸慢慢走。

季寒霜在地上鋪了墊布,再把季老太太扶過去,說:“媽,你要是累,就先坐會。不累的話,我就陪你隨便走走。”

季老太太搖頭:“我沒那麼累,走走吧。”

於是她們倆也開始沿著河岸慢慢賞景。

臨川是中部地區,這時候樹上的葉子還沒怎麼落。

一片片樹林錯落有致的分佈在河岸周圍,或黃或紅,顏色深深淺淺的,極有層次感。讓人看過之後,會情不自禁地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種天然的景緻,總會帶著一種感染人的力量,直直撞向人的靈魂深處。

半小時之後,高躍翔和季野已經開始烤東西了,除了一些肉串,他們還帶了些花生、土豆和紅薯。

高躍翔和季野在烤肉之前,先弄了個灰堆,將土豆和紅薯丟到灰堆裡,任其在帶著火星的灰堆中慢慢烤著,他們倆便開始烤肉。

沒過多久,香氣就飄了出去,高躍翔深深吸了一口氣,跟季野抱怨道:“這頓烤得是痛快了,等回家就沒肉票了,接下來一個月都可能吃不上肉。瑪德,這回說甚麼都得多吃點,吃夠本。”

季野輕笑,說:“要是以前我還能勻你點,現在可不行了。我現在是有家有口的人,要肉票免談。”

高躍翔撇了撇嘴,說:“沒跟你要,你看你那點出息,讓媳婦給吃得死死的,”

兩個人正說笑著,陳凝她們便陸續都走了回來。

肖林和季深也提著小桶回來了。

高躍翔往桶裡看了一眼,這一看他不禁爆笑出聲:“我就說河裡沒魚,你們還不信。看看,就這幾頭小魚,夠塞牙縫的?”

季深面無表情地說:“回去可以熬魚湯,挺好的。”

高躍翔搖了搖頭,也不跟他爭辯。

“趕緊趁熱吃吧,趁著香味沒傳到那邊村子裡,都給吃光。要讓人聞到了,不知道得饞成甚麼樣?”

他話音剛落,就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帶著只黃狗從樹林裡鑽了出來。

高躍翔聽到聲音,不禁說道:“這人還真經不住唸叨,說來人,真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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