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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9. 第 99 章 二合一

2023-08-23 作者:煙波碎

早八點半,區工人文化宮裡已經來了一百多個人。

董壯和任大夫順著人流往文化宮裡走,一邊走一邊向周圍張望,直到他們進入文化宮裡,也沒找到陳凝的影子。

任大夫不死心地踮著腳又找了一會兒,這才灰心地說:“小董,沒看著小陳大夫,她今天恐怕來不了了。”

工作人員在疏導著人群,董壯又往門口方向望了一眼,直到有人走上了主席臺,他才籲出一口氣,漠然地坐到青風社群醫院的席位上。

主席臺在高高的臺子上,在臺子下方擺了兩排桌椅,此時那桌椅上已經坐了十五個穿著白大褂的中青年人,年紀大的已年近五十,最小的大概也有二十八九了。

這些人就是這次來參賽的基層醫療單位中醫,他們也是頭一次參加這種形式的比賽。也不是特別清楚該怎麼比。因此這些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難免會向四周張望,不時還跟相熟的人耳語幾句。

這時,主席臺上負責主持的工作人員走上前,對著麥克風開始講話,宣佈比賽開始,請區領導及評委專家上臺。

先走上臺的有四個人,他們四個人就是這次比賽的專家評委,其中有一個人竟然是黎東方,至於另外三個專家,董壯並不認識。

主持人介紹完專家後,又請了三位區領導上臺。他念到其中一個人的名字時,董壯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忽然就變了,他皺著眉看著臺上。

任大夫吃驚地張著嘴,指著那中年男人,說:“小董,那個金副主任不是雁子她叔嗎?他就是區革/委會副主任啊?他怎麼也來了?”

“誰知道他怎麼會來?”董壯咬著牙說道。

他盯著那金副主任,心中冷笑,要不是雁子家裡有這麼個人物,他現在怎麼可能會這麼狼狽?

革/委會的人權利大,甚麼都能管,姓金的雖然只是個區級的副主任,那隻手卻掌握著許多人的命運。

他一句話,就可以抄了別人的家,他一抬手,也可以把自己看中的人捧起來。今天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說不定就是故意而為之。

這時那金副主任講了幾句話,然後他看了眼臺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問主持人:“來參賽的基層醫療工作者們都到齊了吧?我看好象少了一個。”

主持人忙說:“對,少了一位。青風社群醫院目前還沒有人來參賽。他們單位有個人報名了,但是我沒看到人來簽到。”

黎東方進來之後,就在尋找陳凝的身影,找了半天沒看見,現在又聽到金副主任這麼說,他不禁皺起眉頭,暗暗琢磨陳凝那邊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尋找陳凝的時候,他也看到了董壯,董壯臉上貼著一塊紗布,整個人還陰沉沉的,一點沒有他以前明朗的樣子。黎東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小子情況也不對頭,

不對,一定是出甚麼事了。

可惜他現在不能亂走,不然他就要找董壯問一下了。

這時金副主任看了看錶,淡淡地說:“這麼多醫療工作者都來了,不可能因為一個人改變原定計劃,比賽按時進行吧。”

底下的白大褂們聽到了,不禁你看我我看你,心想青風社群醫院那邊是不是得罪這金副主任了?

董壯攥著拳頭,心知金副主任肯定是故意的。恰在此時,那金副主任似乎也看到了董壯,他又推了推圓臉上的眼鏡,臉上竟露出笑意,一側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董壯:……這老小子是在諷刺他!是在笑他不自量力嗎?

金副主任笑完就準備下臺,這時有兩個人從大門口走了進來,腳步聲雖然不大,卻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黎東方一眼就認出來,這兩個人就是陳凝和季野。季野這次穿的是便裝,白襯衫配藍灰色直筒褲,所以別人並不知道他是個軍人。

黎東方看著他們倆進來,心想陳凝竟及時趕來了,雖然差點來晚了,可來了就代表她沒啥大事。這麼一想,黎東方心情就稍微安定了一點。

金副主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臺下那一對男女,表情淡淡地,說:“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開始吧。”

說話間門,陳凝已在季野陪伴下,走到那些大夫旁邊,見這些人中間門還有個空位,她就在那空位上坐了下來。

至於季野,他早就看到了董壯,等陳凝坐下之後,他就坐到董壯旁邊去了。

他也看到了董壯臉上貼著的紗布,但現在比賽已經開始了,他暫時無暇跟董壯說話,就只點了下頭,便安靜地看向臺前。

這時已經有工作人員引著四個患者走到觀眾席前邊,其中一個男人大約五十多歲,大概是肚子疼得厲害,是被人攙扶著進來的。

至於其他幾個人,表面上看著還好,至少行動上沒甚麼問題。

很快主持人就宣佈了比賽的規則,其實很簡單,就直接比誰診斷得最準確,誰開出的方子最好。

等所有大夫對這四個病人診斷並給出處方後,再由專家組來綜合打分。

董壯原以為金副主任會在這個過程中為難陳凝,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金副主任安然坐著,看上去完全像是一個旁觀者,並沒有特別關注陳凝。

他一時摸不清金副主任在打甚麼算盤,也只好耐心等著。

陳凝診斷很快,沒多久就給出了三個病人的診斷結論和處方。第四個病人暫時沒輪到她上手摸脈,她這才有時間打量起專家組的人。

黎東方面無表情地往她這邊瞥了一眼,假裝跟她不熟。陳凝就也甚麼都沒說,眼神迅速從他臉上滑了過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在袁姐家遇到的那位林專家。

這個人也在專家組裡邊啊?陳凝稍微有點吃驚。

陳凝發現,那林專家似乎暗暗打量她好幾眼,但她一看過去,這人就會把眼神挪開。

陳凝:……

這時,她前邊的人終於給最後一位患者診完了脈,陳凝便走了過去,這位病人肚子疼得厲害,一直佝僂著腰,時不時哼幾聲,看上去挺痛苦的。

陳凝伸手在他右上腹部按了按,這人不由冷哼一聲,顯然是按到了痛點。

然後眾人就發現,陳凝給這位病人診脈的時間門相當長,長到她後邊的大夫都不耐煩了,她才把手放下來。眾人以為她診完了,哪曾想她又抓起病人另一隻手診了起來。

黎東方看著她這番舉動,意味深長地跟他身邊的專家對視了兩眼。兩人心中都升起了同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小陳是不是會難經診脈法?

這種脈法比現在常用的瀕湖脈法其實要更好,更精準,但現在幾乎沒人會用了。這種脈法的特點就是用時頗長,對脈診技術要求也更高,但要是能用好,甚至可以診出來病人具體哪個位置有問題,猶如一個隱形的雷達一樣。

陳凝頂著眾人奇怪的視線,終於診完了脈。她心想這個病人的病情估計很容易會誤診,也不知道那幾個專家能不能看出這中間的蹊蹺來?

因為親眼看到過林專家誤診,陳凝其實不是很放心專家組最後給出的結論,好在這些人裡還有黎東方在,最後的結果應該不會太差。

比賽給出的時間門已經到了,主持人便上臺要求參賽醫生把自己的診斷結論和處方交到專家組,由專家組進行評審。

有好幾個大夫眼神都有些猶豫,不安,很像是沒答完考卷,但考試時間門已經結束了的考生。

他們這些人畢竟都是基層醫院的大夫,對於一些疑難的病有時候實在吃不準,但別人都交上去了,他們不交也不行,只好硬著頭皮把自己寫的結論也交了上去。

四個專家很快開始一一檢視,檢視的過程中,他們一直低著頭,還不時就某張紙進行討論,面上都沒甚麼表情。

這時有個專家抬頭往那些大夫中間瞧了一眼,問道:“陳凝是哪位?”

金副主任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看向陳凝。

這時陳凝已站了起來,舉了下手:“專家您好,我就是青風社群醫院的陳凝。”

那專家看到她這麼年輕,眼裡閃過吃驚的神色,然後說:“那你來說說,第二位患者你為甚麼給出了引火湯的配方?”

這時那幾個患者還沒走,第二位患者手指正按著自己的頭,皺著眉頭,看上去很不舒服。

其他大夫們聽到了,紛紛朝著陳凝看過來,都在疑惑專家為甚麼第一個向陳凝進行提問?

是因為她特別年輕,還是因為她給出的答案很特別?

至於第二位患者的病,他們也都看了,患者每天頭疼,有些人給開了活血化瘀藥,有些人認為是睡眠不足所導致,給了養血安神、清瘀通絡的處方,也有人認為是上火了,給開了祛火藥。在場的大夫多,開出的處方也是五花八門。

當他們聽到引火湯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陳凝這麼開方是對還是不對?專家又為甚麼特意找陳凝提問,用意何在呢?

這些人正疑惑著,他們就聽到陳凝說:“病人長期頭痛,也經常生口瘡。他膝蓋以下一派寒涼,渴喜熱飲。再結合脈相舌像,我認為這屬於水淺不養龍、龍雷之火上行的虛熱之證,此時病人上熱下寒,火不歸原,呈戴陽證。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誤用苦寒之藥來清火,只會讓病人病情再度加重。”

陳凝這番話說完,在場不少大夫臉上都露出茫然之色,她這意思是不能給病人開苦寒之藥降火唄?

可他們中間有人開的都是苦寒之藥……

這年輕女大夫說得到底是不是對的?如此她說的對,那是不是說明在場有些大夫弄錯了?

這時他們又聽到陳凝說:“關於病人這種情況,鄭士鐸曾有過專門論述,並開出了引火湯,我覺得這副藥是很對症的。”

她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那專家並沒有直接說她說的是不是對的,只讓她坐下,隨後又點出了兩個大夫,讓他們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一個大夫這時候對自己開出的藥方已經沒底了,就只簡單的說了幾句,生怕說多了當眾丟臉。

另一個人則比較自信,他認為陳凝的說法並不可信,因此他把自己的思路仔細解釋了一番,以期望能給這些專家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

專家們面無表情地聽著,一邊聽一邊拿筆勾畫著甚麼,看上去是在打分。

接下來的兩個病人,幾位專家又點了幾個人提問。不過這幾次他們都沒問到陳凝,連黎東方都沒問她甚麼問題。

至於林專家,更是連看都不怎麼看陳凝。

連著就前三個患者做了幾輪提問之後,最先提問的那位專家站了起來,說:“針對前三位患者,我們專家組做了一下總結,其中診斷和處方最為精準的是青風社群醫院的陳凝醫生。”

說到這兒,那位專家仔細打量著陳凝,連他自己心裡都很詫異,心裡想不明白這小姑娘是怎麼做到的。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陳凝給出的結論就是最好的,這是他們幾個專家全都認同的結論。可以這麼說,陳凝跟在場這些基層醫生的水平之間似乎存在著斷層的差距,這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實讓他很是吃驚了一會兒。

大夫們一下子全都怔住了,幾乎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都看向陳凝,似乎都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臺下的董壯暗暗捏了捏拳頭,心想他早知道會這樣,讓陳凝跟這些人比,那就是用石頭打雞蛋,一打一個準。

任大夫興奮地捅了下董壯,小聲說:“小董,我就說小陳來了肯定行。”

季野倒是淡定,他知道最後結果還沒出來,現在就高興還不是時候。

拜這位金副主任所賜,陳凝經歷了她有生以來最大的驚嚇,季野可不信這個人會任由陳凝在這次比賽上出風頭。

這時,有個大夫猶豫著說:“專家,這,這個結果是真的嗎,沒看錯吧?”

黎東方淡淡地說:“我們幾個專家年紀雖然都不小了,可還沒到老眼昏花的程度,自然不會看錯。結果是公正的,誰要是有異議的話,儘管公開提出來。”

眾位大夫:…

他們有異議,但他們不敢提…

見沒人說話了,先前那位專家才說:“病人是臨時找來的,無論是我們專家組成員還是參賽的各位大夫,事先都沒見過病人,所以不存在暗箱操作的情況。這個結果是公平公正的,大家不必懷疑。如果有疑問,大可以提出來,要是沒問題的話,那我們就繼續進行提問了。”

眾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誰也沒說甚麼,算是預設了這個結果。但很明顯,很多人心裡還是懷疑的。

這時林專家站了起來,說:“關於第四位患者的病情,大家產生的分歧是最多的。”

“超過半數的大夫給出的結論是急性膽囊炎,有的大夫給出了治法,其中以大柴胡湯這個方子用的最多。有的大夫則建議患者去大醫院做手術。”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讓大夫們一時也摸不清這病人到底是不是膽囊炎。

這時林專家又看向陳凝,說:“還有幾位大夫給出了腸炎和其他結論。”

“但是,只有青風社群醫院的陳凝陳大夫,認為病人患的是闌尾炎。”

噝!

他剛說完這句話,底下的大夫們就動了起來,就好象平靜的水面忽然被人丟進來一顆石頭一樣。

有個大夫本來就對陳凝不服,聽到林專家這麼說,他忍不住呲笑一聲,說:“開甚麼玩笑,患者是右上腹部急性疼痛,闌尾在右下腹部,這位小陳大夫不會連臟器的基本位置都沒搞懂,就來當大夫吧?”

眾人聽了他這番話,有好幾個人跟著笑了笑,到底是沒敢笑出聲來,但那嘲笑之意卻是再明顯不過。

黎東方靜靜地看著這些人笑,等這些大夫終於說夠了,平靜下來,他才問陳凝:“小陳大夫,你有沒有甚麼要解釋的?”

這是要給那女大夫解釋的機會了,那些大夫們也想聽聽陳凝會怎麼說,他們倒想看看,她要怎麼解釋。

闌尾明明就在右下腹部,病人右上腹部疼怎麼可能就診斷為急性闌尾炎?

任大夫在座位上聽見了,擔心地看了眼董壯和季野,竟發現他們兩個都挺淡定的,他就想,小陳大夫應該是對的吧。

此時此刻,不知道多少人在看著陳凝,金副主任的眼神也落在陳凝身上。

他心裡多少覺得可惜,如果他早點看到這女大夫,或許可以使點手段把這女大夫弄到自己身邊來。

陳凝被這麼多人盯著,並沒有出現慌張的神色,看上去穩穩的,讓很多人看不懂她到底怎麼想的。

黎東方話音剛落,陳凝就站了起來,從自己的包裡拿出針灸包,向那患者走過去。

誰也不知道她拿著針灸包想幹甚麼,但他們看到,陳凝走到患者面前就說:“患者右上腹脹痛,口苦咽乾噁心欲嘔,大便幹,體溫38.6度。”

“按一般情況,這應該屬於大柴胡湯證,但我經過仔細診斷後,判斷患者在脈行大腸經時呈現病熱之像。相應的,我在診斷時,發現患者經行少陽經時,卻無異常。”

“經過思考之後,我認為病人患的並不是急性膽囊炎,而是腸癰,也就是西醫說的急性闌尾炎,準確的說,是急性異位闌尾炎。”

她這麼一說,有個大夫想了起來,確實有異位闌尾炎這一說法,難道說這女大夫說的真的有可能是對的?

不然她為甚麼會這麼自信,為甚麼那幾個專家要給她時間讓她說下去?

而這時,一位專家點點頭,說:“異位闌尾炎確實是一種可能,但你要怎麼證實你這種說法是對的呢?”

陳凝這回沒說話,晃了晃她自己手裡的針灸針,之後眾人就見她持針向患者小腿上一處穴位刺去。

有大夫認了出來,低聲說:“那是經外奇穴闌尾穴吧?”

其他人經這一提醒,也認了出來,接著他們就看到陳凝將針刺入這一穴位,開始捻轉進針。

很快,病人便哼了一聲,說:“疼…噝…涼絲絲的…”他嘴裡抽著氣,任誰看了,都能看出來,這女大夫紮下去的針針感很強,病人得氣感很明顯。

沒多久,眾人就見陳凝把那根針拔了下來,緊接著又刺入病人膝蓋下三寸足三里穴,這一回患者哼哼聲更明顯了,估計針感還是很強。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眼看著陳凝再次拔針,向著病人肚臍左側刺去。

現場除了患病老頭的哼哼聲,幾乎沒人敢說話。

等陳凝把最後一根針也取下之後,那老者捂著肚子眨巴下眼睛,奇怪地說:“咦,不怎麼疼了,舒服多了。”

啊?這……

大夫們一時間門都有點懵,不敢相信他們聽到的是真的。

老頭的反應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見,很明顯,這個女大夫剛才針刺的效果是很明顯的。

這是不是就說明,她的診斷是對的?

因為她剛才第一個針刺的穴位就是闌尾穴,那是治療闌尾炎的特效穴,這一點大家基本都知道。

這麼一想,眾人再看向陳凝時,先前的質疑和嘲笑已沒了大半。

眾人本來還想聽聽陳凝會怎麼解釋,就聽到患者急著說:“有沒有廁所?快帶我去一下,我,我挺不住了。”

陳凝馬上對一個工作人員說:“快帶他過去,等他洩完,疼痛就能大減。”

工作人員不敢怠慢,馬上領著那患者往廁所去。

幾個專家這時再看陳凝時,心態已經變了不少,他們感覺到眼前這位小姑娘似乎是跟他們地位相當的人一樣,誰也不敢輕視她。

能混到他們這個地位的,都是識貨的,因此,他們認了出來,剛才陳凝給那病人用重刺激手法針刺時,用的應該是透天涼。這個手法不需要留針,瀉熱效果極好,但能掌握的人也很少。

別說其他幾個大夫,就連黎東方都驚訝地想著,他以前對陳凝還是不夠了解啊。

陳凝比他以為的還要厲害許多,這小姑娘不光會用難經診脈法,她的針灸功力也比剛離開培訓班時進步了一大截。假以時日,她不知道會有多厲害。

黎東方越想,心裡越火熱。他忽然就起了個念頭,決定回醫院之後一定得跟韓院長重新談談,得想盡一切辦法把陳凝請到他們醫院去。

幾個專家低語了幾句,黎東方便說:“時間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宣佈最後結果了?”

林專家也說:“差不多了,這個結果是毫無疑問的,向專家,你來說吧。”

向專家就是最先對陳凝提問的人,他見黎東方他們也同意,就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地說:“現在我來宣佈一下,這次咱們區基層中醫比武大賽的第一名就是青風社群醫院的陳凝,小陳大夫。大家鼓掌。”

說著,他帶頭鼓起掌來,那些大夫看了,也知道這個結果是沒法更改的。雖然他們不明白陳凝是怎麼做到的,但有專家帶動,他們還是跟著鼓起了掌。

陳凝客氣地向在場的人點了點頭,等掌聲停下之後,向專家接著又宣佈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人選。

就在這時,金副主任跟他身邊的一個清瘦男人說了幾句話,隨後那清瘦男人就站了起來,壓了壓手,說:“大家靜一靜,我們這邊有件事要宣佈一下。”

甚麼事啊?非要趕在這時候宣佈,感覺怪怪的。眾人全都吃驚的看過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見那人一臉嚴肅,眼神在陳凝身上掃了好幾眼,然後才說:“是這樣,青風社群醫院陳大夫這個第一名,我們區裡判定為無效。”

甚麼?!

董壯差點站了起來,腦子裡有些亂。他早就知道姓金的不會幹看著陳凝出這個風頭,果然,這老小子在這兒等著呢。

可憑甚麼他們說不算就不算啊?

季野瞥了他一眼,輕聲說:“坐下,急甚麼?先看看他們準備怎麼演戲。”

任大夫滿臉通紅地把董壯拉回座位坐下,此時那些大夫和幾位專家也是目瞪口呆,全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那清瘦男人又說:“經過群眾反映,我們瞭解到,青風社群醫院的陳大夫在個人生活上,存在著不小的作風問題。我們區革/委會決定,陳大夫這樣的人不適合繼續在青風社群醫院工作,予以開除處理。所以,她現在已經不是青風社群醫院的醫生,自然沒了參賽資格,這個名次也就不做數了。”

甚麼……

在場的人全都被這個資訊和處理結果給震住了,一時間門不知該做何反應。

黎東方本來還算鎮定,聽到這個結果他不禁面孔脹紅,差點就要站起來跟那清瘦男子對質。

陳凝怎麼可能存在生活作風問題?這要不是誹謗,他黎東方敢把自己名字倒著寫!

這是陷害,這妥妥的就是陷害!

向專家死死地拽住他,不讓他衝動,小聲跟他說:“鎮定點,臺上那是革/委會的,我們惹不起。”

一時間門,就連那些大夫都覺得這事不尋常,有些人覺得那小陳大夫可能真的有作風問題,有些人則覺得,這事有內幕,小陳大夫估計是得罪人了。

幾乎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替陳凝可惜的,但是沒人敢站出來反對這些人的說法。

一片寂靜中,陳凝臉色發白地站著,心裡頭一次真正體會到這個時代的殘酷。

她心裡冰涼,百口莫辯之中。注意到了臺上那個金副主任諷刺的嘴臉。

是這個人搗的鬼吧?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牽住她冰涼的手,陳凝轉頭,看到季野不知甚麼時候已來到了她的身邊。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季野,金副主任也眯著眼睛死盯著季野,他倒想看看這小子敢不敢跟他對抗?

這時,眾人發現,季野忽然笑了下,臉上滿是諷刺之意。

黎東方坐的位置能看到季野的臉,他看到季野眼裡的寒光,心知季野既然敢上來,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季野果然不負他的期望,當眾看著金副主任,說:“金副主任,開除我愛人的決定是你下的吧?造謠我愛人有生活作風問題的事也是你乾的吧?”

“別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你不僅幹了這些事,你還指使地痞流氓圍堵無辜婦女。你說別人有生活作風問題,你自己包養了三個女人,分別養在三個院子裡這事怎麼算?是不是以為別人都不知道,沒證據?”

我的天?眾人這回更懵了,這都是真的嗎?

眾人又想聽,又有些害怕再聽到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這小夥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金副主任權力也很大,碰著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面,他們這些小人物一不小心是會遭殃的。

因此有幾個大夫本來是坐在前邊的,見勢不好,竟悄悄站了起來,向著後邊的觀眾席後邊溜去。

有一兩個溜的,就有人跟上,不一會兒功夫,前邊的大夫就全都走光了。

幾個專家不好亂動,心裡惴惴地看著那金副主任的臉迅速脹成了豬肝色。

眾人看見他拍了下桌子,指著季野吼道:“你造謠,你敢侮辱威脅我們這些領導幹部!好,膽子挺大是吧?小六,你去叫人過來,把他給我抓起來。”

那清瘦男子馬上下臺,看樣子是出去喊人了。

黎東方也有些怕了,金副主任他們這樣的人,要想抓人,真的是想抓就能抓。除非季野他把軍隊的人找過來,才能製得住對方。

他這邊剛想到這一點,就見原本關著的大門洞開,兩隊身著綠軍裝計程車兵在一個精壯小夥的率領下齊步走了進來。這些人走路時步伐統一,安靜的大廳裡頃刻間響起震顫人心的腳步聲。

更讓人害怕的是,這些人手裡都拿著木倉,明顯今天這事是難以善了了。

這時那精壯小夥走到季野面前,“啪”地對他行了個軍禮,說:“報告,季研究員,我們奉首長命令來抓捕意圖謀害軍屬的主謀,人都到齊了,請季研究員指示。”

金副主任手一抖,差點把面前的茶杯掃落在地。

就在這時。那清瘦男子帶了十幾個人衝了進來,嘴裡還喊著:“主任,人都到齊了……”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些士兵手裡的木倉就整齊利索地舉了起來,刺刀正對著他們這幫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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