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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沉淪。

2023-08-24 作者:顧子行

26.

衣帽間狹窄逼仄,空調溫度上來得很快,空氣裡沒了冬日的冰冷潮溼,暖風薰得沉醉,腦袋也跟缺氧似的,有些蒙。

“好啊,那就給哥哥看,不過……”薇薇輕笑著探過指尖,摘了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緋紅的唇瓣靠近,貼在離他嘴唇最近的地方和他說話:“我也要看哥哥沉淪的樣子,公平起見,眼鏡還是別戴了。”

多年來,賀亭川習慣讓瞳孔和光線之間隔著一層東西。

那就像是他的一層封印,壓制著他所有狂熱與真實。

此刻,那層封印被懷裡的女孩貿然揭走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湧起一絲危險,他指尖下意識收緊,未及發作,一枚柔軟的吻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女孩的聲音清晰甜軟:“哥哥,我才發現,你的睫毛好長。”

賀亭川喉結滾了滾,緊繃的心臟驟然鬆弛下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有朵春花墜進了平靜的湖面,捲起層層漣漪。

瞳仁漸漸適應了陌生的光亮,他任由她在臉上作亂、胡鬧。

薇薇把那副眼鏡舉起來,對著光照了照,又調皮地架到自己鼻樑戴了一會兒。

眼鏡腿上的金色鏈條,從她柔軟的臉頰上垂下來,落到了他的眉骨上,再隨著她的動作,在他面板上輕輕掃動,冰冷而撩撥。

她隔著鏡片,朝他低低笑了聲:“哥哥,原來你一直在騙人,你根本就不近視。”

“嗯。”他大方承認。

薇薇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望向他,問:“哥哥不近視,為甚麼要戴眼鏡?為了好看,還是為了隱藏自己?”

他掌心鉗住她的軟腰,將她往懷裡按了按,女孩的下頜骨撞到他的下巴上。

她的目光迎上那雙濃得化不開的瞳仁,漂亮的狐狸眼裡水汽薰上來,盈波點點。

賀亭川反剪著她的手腕,往後一扯,迫使她仰起了修長的脖頸。

那冰涼的鏈條,在她臉頰上迸濺著離開他的面板,在空氣裡來回碰撞、搖曳,碎光浮動。

女孩微仰著頭,臉頰似一瓣皎潔柔軟的月亮。

“寶貝今天的問題似乎有點多。”他低頭,齒尖在她突起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

立刻有熱意從面板上竄上來,侵入骨骼,刺激得她心臟發麻。

蘇薇薇想伸手推他,但手腕卻被他緊緊地扣著根本掙不開,再開口,聲音已經隱隱有了顫意:“因為……我想看清哥哥最真實的樣子。”

“看清了,然後呢?”他問。

“看清了就……”她似乎是被他的問題給難住了,小眉毛蹙了蹙又鬆開。

“就怎樣?”他鬆開她,好整以暇地追問。

“就藏在心裡呀。”她耍賴皮似的說了這麼一句。

賀亭川難得笑了一聲,沒有了鏡片的阻隔,那雙瞳仁比平時多了些溫柔的碎波,神情也更加放鬆自然。

他就那麼凝眉看著她――

女孩瓷白的臉頰,被暖風蒸成了粉紅的。

似有若無的鳶尾花的甜香在空氣裡遊蕩、瀰漫,加重了那令人迷醉的感覺。

他鼻尖貼近她的脖頸,輕輕嗅了嗅,聲音低且濁:“噴的甚麼香水?”

“沒有噴……”薇薇低聲應著。

“那就是你身上本來的味道。”

蘇薇薇抬起胳膊,沒聞到甚麼鳶尾花的味道,倒是聞到了他身上火燎雪松的氣味。

她低頭,放肆地挑起賀亭川堅硬下頜骨,說:“科學研究表明,只有相互鍾情的兩性之間,才會聞到彼此身上獨特的氣息,哥哥可要小心咯。據說,這種味道是戒不掉的,今後只要再次聞到那種味道,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念對方……”

“既然戒不掉,那就不戒了。”賀亭川捏住她的指尖送到唇邊一根根地吻,“薇薇也聞到我的味道了嗎?”

“沒有。”她在撒謊。

“好吧,沒有也沒關係,我會記住你的味道。”他扶著她的後腦勺,將她嵌到心口。

薇薇耳朵貼著他的胸膛,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了賀亭川的心跳――

那是野豌豆在荒原裡燃燒迸裂的聲音,隱秘、鏗鏘而滾燙。

她被那聲音引誘著,急切地去解他襯衫上的紐扣。

“這麼主動,不怕明天起不來?”他繼續任由她作亂,眉眼間盡是寵溺。

“明天我休息,不用早起。”

“感覺你在對我說歡迎詞,”他貼著她的唇瓣,重新吻上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次日早晨,薇薇醒來時,賀亭川還沒走,兩人的髮絲纏繞在一起。

窗戶漏進來一絲光亮,她枕著胳膊,藉著那縷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的眉毛、他的眼睛。

怎麼辦?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賀亭川恰巧在這時醒了,漆黑的眼睛裡透著些惺忪。

“哥哥今天怎麼沒走?”薇薇問。

“休息一天,在家陪你。”

她的指尖沿著他的喉結往下,滑到了他的鎖骨上。

“這算不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重新將她扯進懷抱裡,薇薇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慾念,要撤離已經來不及了。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時,他在她耳朵裡說:“才七點,還沒有到日高時,春宵還沒盡……”

快十一點,兩人才膩歪著起來。

薇薇自告奮勇地做午飯,賀亭川也沒攔著,跟著她進了廚房幫忙準備食材。

不過蘇小姐嬌生慣養,廚藝還是結婚前幾天學的,只夠分辨油鹽醬醋用,火苗一竄上來,嚇得直跳腳。

賀亭川從她手裡接過鍋鏟,道:“以後廚房別進了。”

“哥哥是怕我做的菜難吃嗎?”他之前也吃過幾次,大概是給了她面子。

“怕油燙到你的手。”

“行,那以後哥哥做飯,我洗碗。”

“有洗碗機。”他殘忍地提醒。

薇薇小聲嘟囔:“那不得人工放進去嘛,碗筷又沒有腿,不會自己跑進洗碗機。”

她說得有理有據,他竟然捨不得反駁。

午飯後,兩人去了趟花鳥市場,薇薇看看這種花也想買,看看那種花也想要。

“天冷,這些花買回去都養不活。”

薇薇撇嘴道:“那肯定是沒有用心,用心養的話,怎麼會養不活?”

“薇是甚麼花?”賀亭川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薇薇揹著手,捏著播音腔,吐字清晰地說:“薇字最早出現在詩歌裡是一種野菜,準確來說是一種野豌豆,並不是甚麼花。野花野草,春天一來,遍地生根,用不著費心去養。”

她的名字就是這樣來的,好養活。

“可我不想用心養別的花,就只想養一株薇草。”他堅持道。

薇薇笑著說:“好啊,哥哥願意就養。”

只是,兩人逛遍了南城的花鳥市場,也沒有找到一家賣薇草種子的。

賀亭川輕輕攏過她的指尖說:“普通的花隨處可買,薇草卻要特意去尋,可見薇薇就是珍寶。”

大概是他太會說情話了,蘇薇薇眼窩裡忽然湧上來一陣熱意。

許久,她搖著他的手背說:“那我也要養一株荷花。”

賀亭川停了步子,有些愣怔地看向她。

薇薇揚著眉毛道:“因為‘亭亭風露擁川坻’寫的是荷花呀。”

“倒是知道我名字的由來。”他不禁啞然失笑。

“柔柔和我說的,哥哥出生的那天,正好是那年的立夏,你是在全家去煙湖賞初荷的路上生的。”

“還知道甚麼?”

“知道的可多了。”薇薇驕傲地說,“亭亭風露擁川坻,天放嬌嬈豈自知。”

“那晚上,我也去岳父大人那裡,問問你以前的事,看看你小時候是不是個愛哭的美嬌娘。”

“我不愛哭,”薇薇強調道,“但我確實是美嬌娘!”

賀亭川被她的話逗笑了,不似平時那種微笑,而是清脆爽朗的一聲笑。

太陽落至西天,冷風吹面,薇薇卻被那笑引得心口發熱。

那一刻,她想,凜冬、盛夏都不及他。

“薇薇。”他忽然喊了她一聲。

“嗯?”

他彎唇,緩緩念道:“亭亭風露擁川坻,迢迢春水念采薇。”

薇薇心尖一動,耳朵彷彿觸了電。

隔天,薇薇去臺裡上班,剛在位置上坐下來,大威就挪了椅子過來八卦――

“前天胡海林的事有後續,聽不聽?”

“聽呀!”薇薇說。

“我們走之後,胡海林老婆忽然收到一組他在外面亂搞的照片,胡海林回去直接被他老婆關禁閉了。他是吃軟飯起家賊怕老婆的,估計不敢再騷擾你了。”

薇薇笑出了聲:“那可真是喜聞樂見。”

大威轉了轉椅子道:“你也太牛了吧,還有他照片。”

“我怎麼可能會有他照片?”薇薇小聲說。

大威扯著嘴問:“那是誰發的啊?”

薇薇也挺好奇,她摁開了電腦,找了首快節奏的歌,笑著答:“不管是誰發的,反正都是為民除害。”

本來她還想著接下來怎麼對付這件事的,沒想到竟然已經解決了。

她心情愉悅,點開朋友圈編輯了一條即時動態:“感謝大神暗中相助,剷除禍害,祝大神萬事如意、長命百歲。”

釋出之前,她特意把賀亭川遮蔽了,畢竟這條動態有點不淑女。

中午休息時,賀亭川在他小號朋友圈的動態裡看到了這條。

他去翻看了大號,卻沒有,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他家親老婆把他給遮蔽了……

他捏了捏眉心,走內線把梁詔喊進了辦公室。

“先生。”梁詔以為自家老闆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畢恭畢敬地站著。

賀亭川轉了轉手機問:“你說說,妻子為甚麼要遮蔽丈夫發朋友圈?”

“先生……”梁詔欲言又止,再說,“我還沒有老婆。”

“那你分析下?”

“……”梁詔有點語塞,又不是他老婆,讓他這個光棍分析個屁啊。

“說說看。”

梁詔沉思許久道:“或許是太太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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