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下午五點,蘇薇薇從電臺出來,老遠瞧見了賀亭川的那輛黑色賓利。
它沒停在平常等她的車位上,而是停在了對面的馬路上。
這會兒人多眼雜,薇薇往四周打量了一圈,不敢貿然上去。
大威開車從車庫上來,正好撞見薇薇鬼鬼祟祟地站在路邊張望,不禁把車窗降下來和她打招呼:“幹嘛呢,蟹寶兒,杵這兒做賊?”
“我在等車。”薇薇隨口道。
大威把胳膊搭在車窗上,問:“天熱,要我送你不?”
“不用,”薇薇朝他晃了晃手機笑道,“塑膠老公已經在路上了。”
“行,我先走了。”
薇薇等大威的車子開過前面的路口,又四下逡巡過好幾遍,才提了口氣穿過馬路。
上車後,薇薇不免嗔道:“哥哥今天怎麼讓阿詔開這個車來?”
賀亭川看了下手錶說:“今天要跟太太去賀氏溜達一圈。”
“去賀氏?”他們倆結婚後,她從來沒以賀太太的名義自居過,也沒有去過賀氏。
“太太不是要去賀氏調監控嗎?”賀亭川問。
薇薇知道他說的是岑凰的事,努了努嘴說:“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賀亭川抬手整理了下領結,道:“太太還是去檢查一下吧,有一場戲指望太太演。”
“甚麼戲?”薇薇好奇地問。
賀亭川捏了捏她的手指,輕笑:“豪門闊太手撕出軌老公,驚呆全體員工的大戲,去嗎?”
“那當然去啊,”薇薇眼睛裡的光變得亮堂起來,“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少了我蘇青蟹?”
女孩的聲音太過可愛,前面的梁詔都被她惹得笑出了聲。
賀亭川往汽車內視鏡看了一眼,梁詔自覺斂了的笑容。
薇薇掏出小鏡子補了補妝,皺眉道:“哥哥,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我今天的打扮都沒甚麼氣場。”
“不能讓太太罵人的氣場不夠,先去買身衣服,梁詔――”
“是的,先生。”
從商場裡出來,薇薇換了一身黑色的香奶奶西裝套裙,腳下踩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和她耳朵上的紅色耳墜遙相呼應,氣場十足。
手裡的包也是新買的,巴黎世家新款的綠色沙漏手袋。
上車後,她把那個包懶懶地丟到一邊,惆悵地嘆了聲氣:“跟哥哥去發個脾氣,還搭進去幾十萬,真不值。”
“一點小錢,太太花著玩,用不著心疼,”說話間,他從車內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副墨鏡遞給她,“一會得潑辣一點、兇一點。”
“我演潑辣的話,可做了不了淑女,哥哥不生氣?”薇薇把那墨鏡接過來架在鼻樑上,對著鏡子照了照,很是滿意這身打扮。
賀亭川眼睛裡漾起一抹笑意:“太太不必太過拘泥,盡情發揮就可以,我配合你演。”
薇薇笑得有幾分壞:“那行。”
賓利車開到賀氏門口。
薇薇兀自下車,一路敲著高跟鞋進了賀氏大樓,賀亭川雙手插在西褲口袋,緊隨其後。
賀氏這會兒也正好下班,兩人一進賀氏大樓,眾人都看了過來――
賀亭川氣場很強,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他邊上的女孩的氣場絲毫不亞於他。不僅如此,她還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薇薇進門後,換了副兇惡的口氣,拔高了嗓音開始了表演:“賀亭川,你把那個岑凰藏哪兒了,趕緊喊她出來!”
“賀太太不要無理取鬧,我和岑小姐沒有甚麼。”
“那熱搜怎麼沒有寫別人,就寫了她和你?你們倆那照片就是在這裡拍的吧。”薇薇語氣咄咄逼人,腳下的高跟鞋也敲著大理石地面嗒嗒作響。
賀亭川暗自在心裡覺得可愛,明面上還要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回去再說,別在這裡鬧。”
薇薇冷嗤道:“怕丟人,你還敢亂養小.三。”
賀亭川故意板著臉道:“賀太太別亂說。”
自家老闆的驚天巨瓜,眾人只敢淺看一會兒,但得到的資訊都是統一的,賀太太來鬧了。
薇薇徑自走到前臺那裡,敲了敲桌子不依不饒道:“把監控調出來,我不信你還狡辯。”
那前臺的接待人員,也被薇薇嚇到了。
賀亭川沉聲:“行,給你查,要是查不出來,立刻回家待著去。”
薇薇氣勢洶洶地查遍了今天所有的影片,發現岑凰根本沒上樓,只是單純地在樓下和賀亭川一起合了影。
“你別得意,查不到她也不能代表你和她清白。”薇薇抱著胳膊,端著一副潑婦的姿態。
“還想怎麼樣鬧?”他佯裝不悅,俊臉陰沉沉的,一副忍耐到了極點的模樣。
薇薇彈了彈漂亮的指甲道:“我要去樓上檢查。”
“胡鬧!”
“怎麼就胡鬧了?”她繞開他,徑直往裡走。
“別得寸進尺。”賀亭川跟上去,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
要不是提前說好,她都要被他這個兇樣給唬住了。
“鬆開,你和她玩的時候,怎麼沒想到後果?”薇薇甩開他的手,故意說得大聲。
電梯門開啟,薇薇要進去,賀亭川拉著她不讓,她反手要扇他,被他反手摁住了手腕。
眾人面面相覷,這夫妻倆不會是要打架吧?
兩人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薇薇被他拖進了專用電梯。
蘇薇薇和賀亭川剛上去,那些人就嘰嘰喳喳地講起了話――
“哇靠!可真兇,簡直母老虎。”
“兇是兇了點,多漂亮啊,我第一次見有人紅配綠有一米八的氣場。”
“賀總和那個岑凰真的有一腿?我早上看熱搜都驚呆了。”
“八九不離十,不然正房也不能上咱們這裡鬧。”
眾人說了一會兒也散了。
密閉的電梯裡,被集體討論的兩個人都在笑。
賀亭川打趣道:“賀太太剛剛演得很潑辣。”
薇薇迎上他的目光,回道:“哥哥演的渣男也挺像,我剛剛都害怕了。”
“那我哄哄?”他笑。
“好啊,怎麼哄?”她仰頭,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領。
賀亭川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壓在金屬內壁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他吻她,她卻在用力咬他,嘴裡一股鐵鏽味。
他停下來,笑了笑:“賀太太當真一身反骨。”
“不喜歡的話,哥哥去找旁人。”
他勾住她的軟腰,親了親她的額頭:“哪敢啊,我太太這麼潑辣。”
薇薇聞言,笑出了聲:“甚麼時候走啊?有點餓了?”
“賀太太難得來,當然要上去坐會兒,晚飯我讓梁詔送上來。”
薇薇挑著眉毛:“真去啊?我可是會突擊檢查的。”
他扯了她的手摁在心口,目光灼灼地道:“寶貝隨便查,包括我。”
薇薇把手抽回來,正色拒絕:“你別不正經,我才不要檢查你。”
他戲謔道:“和自家老婆要甚麼正經。”
賀氏頂樓,除了幾間會議室就是賀亭川的辦公室。
灰色的地毯,深咖色的窗簾,黑色的辦公桌,一眼望過去有幾分壓抑。
太陽在極遠的玻璃上下墜,橘色的光線浮動流淌,空氣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檀香木的味道。
賀亭川點亮了燈,穿過雕花隔斷,引著薇薇去了裡面。
那裡也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擺放了幾套套不同的茶具。他應該常常在這裡喝茶,桌子上還內嵌了一個水池。
賀亭川清洗了茶具,轉響了桌上的電陶爐,問:“太太喝紅茶還是綠茶?”
薇薇支著腦袋說:“我要喝奶茶。”
賀亭川愣了愣,笑了:“調皮。”
“哥哥不提供?”薇薇眨眨眼,笑得有幾分嫵媚。
“太太發話了,當然要提供。”他給梁詔打了電話,讓他順帶買份奶茶上來。
梁詔問:“先生,太太喜歡甚麼口味的奶茶?”
賀亭川精準地報了答案:“草莓椰果,五分糖,常溫去冰。”
薇薇聽到這句驚呆了,他們倆沒一起逛過街,也沒一起喝過奶茶。
她等他掛了電話追問:“哥哥怎麼知道我喜歡甚麼奶茶?”
水開了,他夾了些烏龍茶進去,茶葉在沸水裡上下滾動。他在那聲音裡說話:“有心自然能知道太太喜歡甚麼。”
薇薇雙手捧著臉,笑得一臉嬌俏,腳上的高跟鞋晃盪著:“呀,聽上去,哥哥好像在暗戀我呢?”
他抬了眉梢看過來,彎唇道:“跟自家老婆還用得著暗戀?”
薇薇笑得明豔:“這又不影響。”
薇薇不喝茶,賀亭川拿了個芒果布丁給她。
薇薇邊吃布丁,邊和他聊天:“岑凰演你女朋友是為了置換資源嗎?”
“算是,”賀亭川坐下來解開了袖釦,“有籤協議,會提供一些資源給她。”
“這樣真的能找到那個人?”薇薇嘆了口氣,指尖摸了摸桌上的玉佛擺件。
賀亭川並排和她坐在一起,說:“所以還需要太太配合再多演幾場大戲。”
薇薇白了他一眼,道:“都怪哥哥,我快成潑婦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說:“太太不知道,女人潑辣有潑辣的妙處。”
“甚麼妙處?”薇薇趴在桌上問。
暖橘色的光照亮了她白皙的脖頸,賀亭川指尖探過來撫了撫那塊軟肉道:“不吃旁人的虧。”
“那倒是,”薇薇笑了笑說,“岑凰長得這麼漂亮,我看了都喜歡,哥哥當真一點不動心嗎?”
賀亭川輕哂:“賀太太難道對自己的容貌沒有自信?”
“當然有啊,但是外貌看久了會膩。”而且美貌也會隨著年齡的增大消失,沒人能永葆青春。
“漂亮並不是我愛你的前提條件。”
“那甚麼才是?”薇薇問。
“是你就行,別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薇薇把他手裡放涼的茶水端過來自己喝了,俏皮道:“哥哥的甜言蜜語可以出本書了,書名就叫作《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伸手過來扯她的耳朵,薇薇偏了頭要躲,卻被他抱到腿上,他摘掉她腳上的高跟鞋,吻住她的唇瓣,指尖隔著絲襪撓她的腳掌心,薇薇笑到岔氣。
“賀亭川!哈哈哈,好癢,別撓了,賀亭川……”
“那寶貝再說一遍,我的嘴是甚麼?”
她捧著他的臉說:“哥哥的嘴是情話製造機,行了吧。”
梁詔來送晚飯,敲響了門,薇薇趕緊要從賀亭川腿上下來,他卻摁著她的後腰不讓。
梁詔看到自家老闆的衣領敞著,下巴上還有口紅印,再看看被丟在一旁的高跟鞋,畫面過於熱辣。
他把東西放下,一句話沒敢說,立馬走了。
薇薇羞恥地掐了下賀亭川嗔道:“都怪你,我下次哪裡好意思再見梁詔?”
賀亭川撫了撫她的背哄道:“太太該怎麼見就怎麼見,用不著害羞,你是我的人,梁詔早明白了。”
晚飯後,薇薇要走,賀亭川不讓,他咬住她的耳朵低語:“試試辦公室再走。”
“你瘋了。”薇薇抗議。
“來都來了,賀太太不在自己的地圖上做個標記再走?”他把她抱起來放到桌上,長腿擦過她的絲襪,抬高她的下巴,一點點惡劣地吻她。
薇薇生怕有人進來,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她使勁推他,一不小心碰翻了身後的玻璃杯。
他壓在她脖頸裡說話:“賀太太,我的杯子被你弄壞了,你得賠。”
“回頭我給你買一套……”薇薇想往身後逃。
“不行,寶貝弄壞了我的一個杯子,就得賠我一輩子。”他握著她的腳踝,用力將她扯了回來,骨頭碰撞在一起,薇薇臉都快燒著了。
“你怎麼……”後面的話她沒臉說。
“太太身上的味道太迷人,從進門開始我就聞到了,自然控制不住。”
隔天薇薇去臺裡上班,大家討論的話題果然又變了――
“聽說沒,有賀氏員工爆料,賀太太昨天大鬧了賀氏,兩人吵到半夜才回去,辦公室裡的天價古玩都給砸碎了。”
“這麼刺激?”
“這賀太太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不知道。”
薇薇自始至終沒插話,心想賀亭川真的能添油加醋,她只打碎了他一個玻璃杯而已。
岑凰微博都被人罵炸了,她也不回,也真的是個沉得住氣的主。
晚上十點,蘇開山給薇薇打來了電話――
“明天叫亭川來家裡吃飯。”
“他工作忙,去不了。”薇薇說。
“你和亭川還好麼?”蘇開山問。
薇薇想了想,還是沒說實話:“就是新聞裡傳的那樣。”
蘇開山繼續說:“男人在外面有點應酬很正常,你別天天跟在後面胡鬧,婚姻裡不能少了忍耐與包容。”
薇薇隨便敷衍幾句就掛了電話,她頭上都要長青青草原了,她爸居然讓她忍耐。
到底不是親生的,輕重緩急拎得很清。
“誰打來的?”賀亭川問。
蘇薇薇語氣有點喪:“我爸,讓我給你安心養小.三。”
“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薇薇趴在床上,嘆了口氣:“哥哥,你要是真外面有人了,蘇家人肯定都會幫你說話。”
“聽起來怪可憐的。”他低頭捏了捏她柔軟臉頰,又親了她的唇瓣,“為避免太太受這樣的委屈,我還是識趣點,不在外面有人。”
“那個人那裡有訊息了嗎?”薇薇問。
“還沒有。”他邊說話,邊用手指幫她梳頭髮。
“哎,”薇薇翻了翻身說,“也許是藥不夠猛,可能得要哥哥真的和岑凰好才行,要不你們倆來真的試試?”
他低頭解她睡衣上的繫帶,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賀太太在這種事上倒是大方起來了。”
“哥哥不想解決問題嗎?”薇薇摁住他作亂的手問。
“問題再想別的辦法,我只能跟你好。再說了,每晚給賀太太交幾次皇糧,哪有勁在外面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