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博吐槽某愛豆演技差。
不到一天,他粉絲就衝爆了我的評論區。
她們人肉出了我所有的資訊,輪番對我進行辱罵。
可他們不知道,我不是人。
所有詛咒都會反彈。
粉絲們更興奮了:
【小學雞嗎,還反彈?】
【那我祝你出門被車撞死,有本事彈我身上啊!】
兩天後,她就車禍身亡了。
接著,那些詛咒全部反彈應驗。
1
一大早,我就被閨蜜李茉莉的電話吵醒。
“晗晗,快看微博,你被陸陽粉絲掛了。”
電話那頭是茉莉急切擔憂的聲音。
我昨晚熬夜追劇到半夜,到現在腦袋都還是暈的。
我迷迷糊糊地點開微博,定睛一看,好傢伙,訊息 99+。
評論私信翻都翻不過來。
這是我一個素人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事情的起因源於我昨晚熬夜追的一個小甜劇,叫《一生所愛》。
劇名土土的古早言情風,劇情也又土又狗血,但我就是土狗,看得很上頭。
女主是當下較火的小花,美貌演技都線上,在劇裡清冷小白花的形象讓包括我在內的許多觀眾直呼大愛。
男主是當紅的愛豆陸陽,我之前刷過他的舞臺影片。
唱跳實力俱佳,但一來演戲,就顯得與整部劇格格不入,讓人很齣戲。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接戲沒有表演經驗的原因,他整部戲中只有兩個表情:面無表情和皺眉。
生氣時皺眉,悔恨時皺眉,傷心時皺眉,憤怒時皺眉,疑惑時還是皺眉。
原本看在他臉蛋好看的份上我覺著我還能忍,但昨晚看到最新更新的一集:
男女主因為家族壓力不得不分開,他們在海灘擁吻,然後不捨的離別。
女主轉身,背對男主而去時孤寂悲愴,一場無聲的哭泣將角色那種愛而不得,卻又無可奈何的悲痛完美展現。
我被帶進去,跟著女主哭溼了好幾張紙巾。
但鏡頭一轉,切回男主時,男主那毫無波瀾的面色和眼神瞬間讓我止淚。
男主不像對女主愛而不得,倒像是看著女主背影心裡想著要怎麼弄死女主似的。
實時彈幕上也是一片罵聲。
我忍不住開啟了微博賬號,發了個帖子吐槽,希望陸陽磨磨演技再接戲。
我的微博號經常就是追追劇,吃吃瓜,再偶爾像寫日記一樣分享一下日常。
一般是沒甚麼人看的。
昨晚破天荒的有了幾萬的瀏覽量。
我挨個劃過那些評論,最開始的還好,大多都是
【你行你上】
【他已經很努力了,請不要隨意詆譭】
之類的。
後面就開始變成了人身攻擊。
陸陽超話裡的一個大粉把我掛了,轉發了我的這條微博,並配文:
【有請我們今日的幸運兒們。】
下面的粉絲在評論區跳得歡快,將我所有的社交平臺賬號都扒了出來。
他們拿著我之前發在平臺上的照片,配上各種不堪入目的文字。
用詞之髒讓我跌破眼鏡。
更有人跳出來說曾見過我,造謠我是 x 工作者。
我看得好氣又好笑。
這群人,真的甚麼都信。
“說陸陽演技不好的挺多的吧!幹嘛挑上我了。”
我一邊翻著微博,一邊跟茉莉吐槽。
茉莉無奈地說:
“大概你發的時間不巧。”
我看看我那篇帖子的時間,凌晨三點。
我點開了那個大粉的主頁,id 叫陽陽的茶茶。
除了我之外,她還掛了三四個人,我點進去看,都跟我一樣,是昨天半夜發的帖。
看來是粉絲半夜發瘋,在看廣場。
“我並沒有半分黑陸陽的意思吧。”
我將我那條微博反覆看了好幾遍,怎麼都像個普通觀眾的碎碎念。
電話那頭的茉莉嘆了口氣:
“現在的很多粉絲年紀小,不能自己辨是非,大粉隨便挑撥兩句就衝鋒陷陣的。”
“最近因為演技這個事,陸陽的粉絲估計憋屈挺久了,擱這拿你們幾個人出氣呢。”
我關閉了微博。
“那我退幾天網好了。”
茉莉又接著說:
“現在的網路環境真挺可怕的。前段時間的新聞你看了沒?”
“甚麼新聞?”我疑惑。
“隔壁師大有個小姑娘,被人肉了,那些人電話一個接一個地往她學校打,最後人受不了了,跳樓了,據說現在還躺在醫院呢。”
“現在法治社會,這樣不犯法嗎?”
“網路又沒實名制,罵完之後一刪,誰找得到。聽說最後家屬追究了好久也就抓了兩三個人。”
“這也太猖狂了。”
我憤憤道,正想繼續說甚麼時,突然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茉莉,等等我接個電話。”
我沒多想,順手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那邊聽起來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先是禮貌地問了我一句:
“請問你的微博名是叫冬日晴空嗎?”
我一聽,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我“嗯”了一聲之後,對面一改態度,開始破口大罵:
“果然是你這賤人,不去好好賣身賺錢,跑微博上發甚麼瘋?”
“我警告你,快點刪了那條微博,給陽陽道歉,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輕笑了兩聲之後結束通話了,恢復了和茉莉的通話:
“真夠離譜的,還能找到我號碼。”
那邊茉莉像是也在翻看甚麼東西,她長長地噫了一聲:
“他們還順帶把我扒出來了。”
我震驚,再次點開微博。
此刻我的那條下面有兩條最新的評論頂在了最上面:
第一條應該是剛剛打我電話的粉絲寫的:
【153xxxxxxxx,她的號碼,替大家試過了。】
第二條是張照片,配文:
【這是你閨蜜嗎?】
是我和茉莉的合照,當初覺得拍得很好看,便洗了出來放相框了。
我有次自拍的時候鏡頭離得近了些,便將那張照片拍進去了。
沒想到這也能扣出來。
不過才幾分鐘,他們又扒出了我好多資訊。
【林晗,26 歲,現居陽江。公司名稱 xx,學歷本科。是孤兒,電話號碼 xx。】
粉絲像寫個人生平似的把我寫在評論區。
下面的回覆又抓到了新的點:
【原來是孤兒,沒有爹媽教,怪不得這個婊子樣。】
【姐妹們,電話號碼爆出來了,我先衝。】
又有人開始找到我公司的微博號,直接在我評論區艾特:
【貴公司這樣的員工都敢用嗎?】
【這樣的人還不開除?】
【不開除的話我以後不會再買你家的產品。】
操作之離譜程度讓我瞠目結舌。
“幸而我是畢業了,如果沒畢業是不是還要要求學校開除我。”
我喃喃道。
茉莉:“你說對了,師大那個就是這樣。”
隨著電話號碼的洩露,我的未讀簡訊蹭蹭蹭地開始增加。
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她們會罵甚麼。
為避免更多的電話資訊轟炸,我將卡取出來扔在一邊,用我另一張卡。
我捏緊拳頭,怒氣值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茉莉,我忍不了了。”
這種普通人誰受得了,不抑鬱都說不過去了。
我算是懂那個跳樓的小姑娘的心情了。
茉莉撇撇嘴,
“這些人太可恨了,前段時間剛把人家小姑娘逼跳樓了,現在不知道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了。”
“和你一起被掛的那幾個都被迫刪帖道歉了。”
我從“陽陽的茶茶”的微博點開了其餘被掛的那幾個的主頁。
所有的帖子都已經被刪除,只留了一篇名叫“向陸陽及其粉絲致歉申明”的帖子。
上面寫道:
“由於本人原因,未經考量便輕易發博質疑陸陽老師演技,給其本人和粉絲帶來不便,現特此鄭重致歉,望諒。”
下面的評論有些是粉絲:
【知錯能改就好。】
【慫了吧,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也有些看不過去的路人尋著線找來:
【搞得跟邪教一樣,演技差還不能說了。】
粉絲們又一股腦地去衝那個吃瓜路人了。
“太荒謬了,既然法力制裁不了她們。那我來教教她們該怎麼做人。”
我心裡升起一股火氣,將我那條吐槽陸陽演技的微博轉發,並配文:
“刪博是不可能的。罵我的寶寶們嘴下積德,小心反彈哦。”
不到十分鐘,下面便多了很多新的評論:
【小學雞嗎?還反彈?我十年前吵架就不用這招了,哈哈哈。】
先前掛我的大粉也很快在下面評論:
陽陽的茶茶:【那我祝你出門被車撞死,有本事彈我身上啊!】
這條被她的小粉絲們頂在最上方,也給其餘想罵我的粉絲開了個樣。
我的評論區變為詛咒區,在討論我怎麼死比較合她們心意。
燕歌:【我比較善良,只要她斷手斷腳就可以了。】
桃子小姐:【既然眼睛不好,那就捐給有需要的人。】
陽家的美少女:【希望你窒息而死。】
……
還有一條,比較髒:
東郭先生:【你不是還做雞嗎,當心被男人 g 死。】
也有少部分吃瓜的路人,在我評論區留言安慰我:
【小姐姐快跑,別和腦殘粉對線。】
【評論區真的讓人大開眼界,希望博主別受影響。】
粉絲已經不在乎我最先發的到底是甚麼,她們只是想要一個可以辱罵的藉口,要一場可以證明她們粉絲團結,戰鬥力強的罵戰。
我淡定地將評論看了個遍,然後關掉了手機。
茉莉全場圍觀,氣得牙癢癢說:
“弄他們,我絕不攔你。”
我眯了眯眼睛,抱住茉莉,喊了句中二的口號:
“正義之士,衝鋒!”
可惜那些粉絲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人。
2
我和茉莉是流落凡間的小仙。
凡界與天界分離的時候,我和茉莉偷了個懶,躲在山洞裡酣睡,就此錯過了迴天界的時機。
自此,我們兩就在人間渡過了上千年。
我兩雖不會電視劇裡那種排山倒海,呼風喚雨的高階仙法,只會一些瞬移隱身之類的小把戲,但對付這些嘴嗨的粉絲,很是足夠了。
我開啟第一條詛咒我被車撞死的評論,陸陽的超話大粉:陽陽的茶茶,也是我此次被網暴的始作俑者。
找個人對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不過一瞬間,我就見到了這個所謂超話大粉的真面目。
我捏了個訣,隱身出現在她家。
是個剛高考完的小姑娘,叫陳墨。
房間裡到處都是陸陽的海報,也算愛得深沉。
此刻她坐在床上玩手機,面上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
我湊近看,又是在罵人。
【你去死啊!醜女,賤人。】
我搖搖頭,真的不明白現實中看著無比尋常的普通人,隔著螢幕就能有那麼大的惡意。
她戰鬥力十足,一連罵了十幾號人,最後又點開我剛剛的那條微博。
在她的評論下面回覆一條:
【爛貨,你祖宗我在這等著反彈。】
【傻 b】
她似乎還不解氣,又搜出我的照片,點開紅色的筆在上面畫了個叉叉。
“無藥可救。”
我冷笑。
晚間,陳墨在吃完晚飯時終於出了門。
我瞧見遠處駛來的大貨車,然後在她面前顯了形。
她被突然出現的我嚇了一跳,想走時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
我笑著朝她打招呼:
“你好啊,陽陽的茶茶。”
“你是誰?”
陳墨的眼裡有驚悚。
畢竟我憑空出現,又讓她動彈不得。
我作傷心狀:
“不是你將我的照片扒出來的嗎?這麼快就忘了?”
見她害怕得不敢說話,我貼心地自報家門:
“我就是你剛剛罵的林晗呀?”
“你……你要做甚麼?”
“我不是說了嘛,讓你們罵人的時候手下留情,因為會反噬啊!”
遠處的貨車已經由遠及近。
陳墨害怕地啊啊大叫,瘋狂地朝旁邊人喊:
“救命啊救命啊!”
我將中指放在嘴巴前,噓了一聲:
“他們聽不見的。”
見周圍人果真沒有反應,她怕得哭了起來,開始求我:
“對不起,對不起,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馬上就在微博上跟你道歉。”
“我錯了,求求你,放了我。”
我嘖嘖搖頭,在貨車駛來的那一刻,笑著將她猛地推了出去。
嘭——啪
摔這麼遠啊!
“可惜了,我言出必行。”
我拍拍手,補充道。
我開啟手機,在她的那條評論下面回覆了四個字:
“反彈成功!”
沒過幾分鐘,就有人評論了:
一樓:【喲,這就裝上了。】
二樓:【裝得我都信了,我們好怕怕哦。】
三樓:【把茶茶叫來,打這個小蹄子的臉,看她裝。】
四樓:【好怕怕,這麼厲害也反彈給我唄。】
五樓:【那麼厲害,電話別關機啊慫包。】
……
我閃了個身,剛到家,茉莉便來了。
她動了動筋骨,
“算來咱兩也好久都沒用過術法了,趁此機會,多動動,免得哪天忘了。”
“那個人應該是活不了了,我推得狠了。”
我幽幽道。
茉莉愣了一下,又回過神:
“活該,我又不是甚麼聖母。你看看她在網上人肉的那些人,退網都是輕的。”
“師大那小姑娘現在都還沒醒呢,一輩子就這麼完了。”
“這群人,小懲小戒對他們來說是沒有用的,就該來點狠的。”
茉莉的話讓我有些吃驚,她比我良善得多,我以為她會怪我下手太重。
“幸而是你遇到這事,若是普通人,指不定又會跟那小姑娘一樣。哎。”
“受害者還在生死邊緣掙扎呢,我同情她們施暴者做甚麼。”
茉莉看出了我的疑慮,搶先一步解答。
3
“說的好。”
我拍拍手給她鼓掌。
“你乖乖等著看好戲吧!”
第二條評論說的是要我斷手斷腳。
id:燕歌
是個理工學校的大學生。
我找到她時她正好上完下午的課,準備收拾東西回宿舍。
我將她一路往上帶。
整個教學樓有 7 層,我在第 7 層的時候停了下來。
走廊上的窗戶很大,大得足以讓她跳下去。
我打了個響指,燕歌才回過神。
“我怎麼會在這?”
她疑惑。
“你是林晗?”
她認出了我,指著我的手指開始顫抖。
“你怎麼找到這的?”
我還沒開口,她就一堆的問題。
我點開手機,給她放了個影片。
陳墨死時的監控影片。
我知道,她們兩人粉絲見面會的時候面基過,她們認識。
就是這兩人,一個掛我,另一個在評論區帶頭人肉我。
“怎麼可能?”
燕歌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隨即抬頭看向我:
“是你,你做的?”
一瞬間她的眼裡有些害怕,但當看到頭頂上的監控時她的眼裡又恢復了不屑。
“你心腸怎麼這麼毒,我們只是在網上說說而已,能把你怎麼樣?”
“罵你的人那麼多,你有本事把她們全殺了。”
我一句話沒說,她倒罵得來了勁。
“我們就罵你了,因為你活該,你有本事也殺了我啊!”
“這裡到處是監控,殺了我你也得死。”
我不在乎地笑了笑:
“陳墨是我推的,可你有在監控影片裡看到我嗎?”
燕歌哼了一聲:
“會剪輯影片了不起啊,警察照樣查的到。”
“你等著,我馬上就報警抓你。”
她掏出手機,摁了半天,卻發現甚麼都發不出去。
撥打電話也只是傳來嘟嘟嘟地忙音。
我從窗戶伸出頭往下看了看,挺高的。
“這樣吧,你現在上微博刪除罵我的內容,公開對我道個歉,我就放過你這一回。”
燕歌聽後卻輕蔑地笑了:
“我還以為你真有些本事,找到我要報復呢。原來是要求饒啊!”
“剛剛那些都是故意做給我看的,想讓我害怕?”
“沒門,你被人肉,被罵是活該,我死都不會刪。”
我嘆了口氣,很惋惜。
剛剛一瞬間是真想放過她的。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嘻嘻地笑了聲,然後抓起她的肩膀。
在她驚悚的表情下,帶著她從窗戶跳了下去。
不過,我安然落地。
她嘛。
我扭頭,此刻的燕歌像條凳子一樣,四肢落地,身體在空中彎曲。
巨大的衝擊力使她四肢的骨頭衝破了皮肉。
但她沒死。
我湊在她耳邊,說:
“你看我多善良,留了你一命。”
只是斷手斷腳而已。
她瞪大了雙眼,懸空的身體終於落了地,成一攤爛泥。
我開啟微博,在她的評論下回復:
“反彈成功!”
一如既往地,下方的評論蹭蹭蹭地增加。
最先來的依然是粉絲:
【她是不是有甚麼病啊!】
【感覺真像有精神病的樣子。】
【茶茶呢,怎麼不出來嘲諷這傻逼。】
【估計是事多,沒時間上線。】
【不好了,茶茶真出事了,你們看我主頁影片。】
【真的假的,瞎說甚麼?】
【你該不會是這神經病請來的託吧。】
我點進那個粉絲的主頁,是個同城新聞,上面赫然就是陳墨出車禍的影片。
再返回剛剛的評論區,已經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臥槽,這娘們不會真會甚麼吧!】
【不是,就一個車禍新聞,怎麼證明那是茶茶。】
【我證明,粉絲見面上我見過她。影片裡確實就是她。】
【反正我不信,就算她真出事了也只是巧合。不信你們去找燕歌,她剛剛還在跟人聊天呢。】
【我也不信,這傻逼東西也就唬唬你們。】
【茶茶死了,你們都沒人關心一下嗎?】
【關心之後就能活過來嗎?誰讓她不好好看路。】
除了粉絲外,也極罕見地出現了吃瓜路人的評論:
【哇哦,現世報來了,粉絲嘴嗨變現實了。】
【小姐姐你要真有甚麼異能的話可千萬別停啊!】
【罵人的可別慫了,刪評論啊!】
下面粉絲回懟:
【誰刪誰孫子。】
4
我給茉莉打了個電話:
“茉莉,到你出場了。”
電話那頭的茉莉嘿嘿地笑:
“保證完成任務。”
燕歌出事的訊息在兩天後被人扒了出來。
有人找到了她在的醫院,開啟了直播。
影片裡,她身上插滿管子,在接受詢問。
醫生說這簡直是個奇蹟,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只是斷了四肢,大腦和內臟都完好無損。
那當然,說了只是斷手斷腳,我很重諾的。
燕歌精神有點不太正常的樣子:
“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誰?”
燕歌醒來就報了警,說我推的她。
此刻兩個警察正在記錄。
“是林晗!是她把我扔下來的。”
此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飆升。
【有沒有人來告訴我一下這是啥情況?】
【樓上的你可以先去看看前兩天陸陽粉絲人肉素人的瓜。】
【微博來的,給路人解釋一下,就是陸陽粉絲罵素人被反噬了。】
【所以那個大粉真沒了。】
【真的,有人求證了。現在這個據說是第二位,詛咒的內容就是斷手斷腳。】
【我靠,大白天的別整這麼陰森。】
【現在這個直接指認了,那是不是要被抓了,這不是故意殺人嗎?】
【這不很明顯就是殺人報復?】
【那個大粉的,已經調查了,就是起交通事故,沒人害她。】
【那這個呢,不是指認了嗎?】
影片裡的警察拿出手機,劃拉了一番,將一個影片放了出來。
主播鏡頭竟然也跟著切了上去。
畫面中,燕歌呆呆地在窗戶前站了很久,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我們調取了教學樓的監控,顯示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其中一個警察解釋。
燕歌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肯定是剪輯過的。”
“檢測過了,沒有篡改的痕跡,你確實是自己跳下去的。”
警察耐心補充道。
燕歌突然大叫起來:
“啊——你們,你們是一夥的。就是林晗那個賤人推的我。”
“她還和我一起跳了,但是她沒事。”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有個走到旁邊小心詢問醫生她的精神狀態。
彈幕上:
【這恐怕是剛在網上人肉了人家心中有鬼,所以才害怕了。】
【摔到腦子了吧!】
【沒人覺得詭異嗎?那個甚麼林晗說反彈她們就真出事了。】
【一個是巧合,兩個呢?】
【怕啥,反正我沒罵過她。】
【我也,這些腦殘粉就是活該,平日仗著在網上拿她們沒辦法,現在這就是報應來了。”】
【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要整她們。】
【所以,還是積點口德。】
【林晗加油,弄死她們。】
螢幕前的我滿意地看著這場直播。
主播嘛當然是茉莉。
“你認同他們的觀點嗎?”
我轉頭,看著一旁無法動彈的男生。
出乎意料地,那個讓我捐眼睛的“桃子小姐”是個十四歲的男生。
平日裡在網上發的都是網圖,用了幾個卡通頭像天天裝女粉絲。
“我沒怎麼罵你,我真的就是口嗨一下。”
此刻他眼裡滿是害怕與乞求。
我開啟他的手機,將他的記錄全部翻出來:
“是嗎,這不是你給我 p 的圖嗎?”
螢幕上,是他將我的臉 p 在一張色情圖上,並配文:
這是在伺候誰呢?
“對不起,姐姐我真錯了。”
“我立馬道歉好不好。”
他說著說著竟開始流起眼淚。
我長長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方:
“你放心,我會幫你捐的。”
他急得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我手指一劃,隨著一陣慘叫聲,他的眼睛就到了我的手裡。
男生沒了禁錮,癱倒在地上,聲音悽慘:
“我的眼睛——”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一定是鬼。”
他胡亂摸索著往後退。
“是啊,誰叫你們偏要惹我。”
我高高地哈哈大笑了幾聲,與電視裡的鬼笑一模一樣。
成功看見對方瑟瑟發抖的神態後,我心滿意足地回到家,依著流程,給桃子小姐評論了一句:“反彈成功”。
然後坐在沙發上準備看好戲。
評論一條接一條:
【還來,你他媽沒完沒了了是嗎?】
【有沒有人去求證一下啊?】
【粉絲急了。現在刪評論還來得及嗎哈哈哈】
【急個毛線,這玩意,反正我不信。】
【求求你繼續嘴硬著,千萬別刪啊。】
【大家別慌,已經有熟人去聯絡了。】
這群人果然高效,不到半天,就有人聯絡到了“桃子小姐”。
放出了一段通話錄音:
“我目前確實看不見了,但是不關任何人的事,我這是先天性的疾病,謝謝大家關心。”
“在此,我也要對我之前傷害過的林晗小姐姐說聲對不起,我以後也不會再做這種錯事,這些天給您帶來傷害真的很抱歉。”
他倒是比那個燕歌聰明得多,一下子就想通了。
隨著這一錄音放出,我的那條微博瞬間被推到熱搜。
#林晗 陸陽粉絲#
我的微博也湧入了許多吃瓜路人。
有博主認真的就此事捋了時間線。
【我宣佈,這才是真正的清朗行動呀,指哪打哪。】
【牛逼啊,終於有人能治這些腦殘粉了。】
【求先前的粉絲千萬別刪評。我們還想看。】
【陸陽這下栽大坑了。】
【人肉她的只是那幾個不理智的粉絲,關正主甚麼事啊。】
【吃瓜別太過了啊,她這是故意傷害罪啊!】
【警方不管嗎?】
【那個甚麼茶茶和燕歌的已經調查清楚了,跟林晗沒有關係。】
【你們真信是巧合嗎?一次兩次,現在這第三次了。】
【不是巧合更好,看以後誰還敢在網上罵人。】
【罵兩句又不會掉塊肉,犯得著拿人命報復嗎?】
【呦呦呦,哪裡來的聖母,被罵的又不是你,你擱這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就是,前段時間跳樓的大學生這麼快就忘了。】
下面的評論我翻也翻不完。
就這一下子,我的瀏覽量都快超過當前頂流的了。
先前罵我的評論也在偷偷地減少。
粉絲們嘴上說著不信邪,手上卻很誠實,開始刪評論了。
【喲,這不到十分鐘,先前詛咒人去死的評論就快沒了啊!】
【粉絲不是說誰刪誰孫子嗎,這慫得真快。】
【我還是第一次見粉絲被素人整得吃癟的情況呢。】
【別刪啊,還想看呢。】
茉莉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
“想放過他們嗎?”
我冷哼了一聲,
“他們想得美。”
然後點開編輯介面,新發了一條:
“刪除的寶寶們一個也跑不掉哦,我都截圖了。”
下方配上了一張張他們先前辱罵的評論截圖。
很快,這條博再次上了熱搜。
#林晗說一個也跑不掉#
【天啊,怎麼有人能罵這麼髒。】
【點開前我覺得林晗心眼小了,點開後:支援林晗,弄死他們。】
【林晗,你是我的神。】
【沒人好奇林晗是怎麼做到的嗎?】
【會不會是咒術,我原來聽老人講過,有些人會下咒。】
【這都 2023 了,能不能別這麼迷信。】
【你最科學,你出來給大夥科普一下唄。】
【先前那幾個,我還能說服我自己是巧合,但她圖上這麼多人如果再出事的話,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林晗也絕不是普通人。】
【好奇圖上粉絲現在的心情。】
【別好奇了,他們在下面艾特警察,哈哈哈笑死了。】
【溢位螢幕外的求生欲。】
【警察說:我也很無奈。】
【警察來了也得先抓他們,人肉早犯法了。】
……
茉莉津津有味地翻看著評論,嘖嘖道:
“你這一下子就火了,這熱度都快趕上頂流了。”
我笑了笑,可不嘛,一下子幾百萬條評論。
吃瓜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撇清關係的有,艾特警察的有。
還有不少博主聯絡我,說想知道真相。
真相?我怎麼可能說呢。
三天後,陽家的美少女,在自己的微博裡更新了一張素顏照。
隨著我的四字評論“反彈成功”,
無人在意她發的素顏照片,全都在扒她的訊息。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她溺死在自家游泳池了。
可悲的是,比起死,她更害怕我將她原本的樣子發在網上。
我在她落水前將她對別人的評論一條一條的念給她聽:
【長這麼醜就不要出來嚇人呀。】
【天啊,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醜的人。】
【我要是長這樣,我自己了斷了。】
她平日裡藉著 p 圖技術和美顏相機的功勞,每發一次照片,下面的都在吹彩虹屁:
【姐妹真好看。】
【美女好啊】
吹得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甚麼樣了。
所以她臨死前求的不是我放了她,而是別將她的照片發出去。
我呵呵笑了兩聲,然後當著她的面,用她自己的號,發了她的素顏照。
“你罵別人的時候想過會有這天嗎?”
我捏了個訣,她就倒在游泳池裡再也沒起來了。
與她的死一起被扒出來的,還有那個東郭先生。
這人罵人時常用母狗,蕩婦之類的詞。
詛咒我的也是髒得沒眼看。
我在出租屋裡尋到的他。
臨近 30 歲的年紀,帶著副四方眼鏡。手機裡全是擦邊圖,日常瀏覽的也是些擦邊賬號。
似乎是看到前幾個粉絲出事之後,感到害怕了。他直接清空了微博所有的東西,還改了名。
房間裡還掛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符紙。
該不會真以為我是甚麼小鬼,覺得這樣就能震住我。
我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手一揮,滿牆的符紙便化作灰燼。
他直接嚇得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你……你——”
他哆嗦著,話都說不清楚。
一陣慌亂過後,他拿起手機,急急地給我看:
“我全都刪了,你看,都刪完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這一次。”
我毫不猶豫地走上前,
對著他的臉啪啪就是兩大耳刮子,
“你不是很會開黃腔嗎?”
“繼續啊!”
若是個不相干的路人美女被他刷到,他的評論幾乎都是:
“美女多少錢一晚?哥點你。”
若是像我這種與他有過節的,他便現場造起黃謠:
“這不是 xx 會所的那誰誰,上次哥還點過你呢?”
若是普通長相的女孩,他便說:
“長這樣,你男人 y 得起來嗎?”
我一腳踢在他的胯下,
他吸了口氣,捂著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這麼喜歡那檔子事的話,我賞你好了。”
我打了個響指,五個穿著黑衣的男人自虛空出現。
“東郭先生”捂著疼痛的胯下,一邊求饒一邊往後退:
“你——你們要幹甚麼?”
黑衣男人才不管他說甚麼,
隨著我的一身令下,幾人便在我眼前演起了活春宮。
此時若有其他人闖入,會發現,
此間屋子,只有“東郭先生”一人姿勢奇怪,叫聲慘烈。
再無旁人。
5
幾日過後,警察咚咚咚地敲響了我的房門。
“林晗是嗎?”
來的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女警看著成熟老道,男警一看就是剛入社會的,眼神清澈。
我點點頭,請他們進了屋。
“這個微博賬號是你的嗎?”
女警官點開手機圖片,
我嗯了一聲。
“近期多市發生多起網友自殺事件,還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我配合。”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甚麼時候出事?”
男警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我抿了口水:
“我說我會算命你們信嗎?”
“我希望你不要同我們開玩笑。”
女警表情嚴肅。
我擺擺手:
“可我說的就是實話。”
“人在做,天在看,這只是他們應得的報應而已。”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男警想打感情牌:
“資料顯示,這些網友大部分都只是 15 到 18 歲的孩子,就因為網上的某句話,用命償,這是不是有點過於殘忍了。”
我猛地抬頭看著他笑:
“殘忍?小哥哥你若有時間,不如去省二院看看那個師大的小姑娘醒了沒?”
男警還想再說些甚麼,被旁邊的女警攔住:
“此事我們會繼續調查下去的。我今天來是想提醒一下,教唆,威脅他人自殺也是犯罪。”
我喝了口水,並不在意:
“與我無關。”
女警盯著我的手機看了看,
“可以看一下你的社交平臺嗎?”
我大方地遞過去,
“隨便。”
她們兩人反覆查了個遍,除了辱罵便是道歉,求饒,再沒看出其他東西。
“你應該還有一個號碼吧!方便讓我們看看嗎?”
我將原先那張卡遞給她,
剛插入,隨著一片叮叮叮的資訊接收聲,螢幕上顯示 99+的未讀訊息。
兩個警察點開一條條地往下翻,面色愈發沉重。
“林女士,下次若再遇上,你可以選擇報警的。”
先前打感情牌的男警察在此刻皺著眉頭,寬慰我。
我說:
“謝謝你。”
兩個警察循著流程,問了我這些天的日程,我的人際關係。
最後一無所獲地離開了。
家中的監控顯示我這幾日一直在家。
“自殺”的粉絲們都有監控可作證,旁邊無其他人。
他們註定白跑一趟。
只有我和茉莉知道,
同一時間有數十個我出現在不同的粉絲跟前,讓他們做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6
我愜意地坐在陽臺的搖椅上。
點開我的微博
無比醒目的三個字:禁言中
出現在眼前。
好諷刺的幾個字,人肉,辱罵別人的粉絲未得到過這個待遇。
我從始至終只發了那兩條博,也未曾罵過任何人,它倒是將我禁言了。
不過這點雕蟲小技,於我有何難?
於是,十分鐘後,大家就見到我在禁言狀態下發了一條博, 內容是:
“這條博留給被網暴的寶寶們,我將化身為正義之劍為你們衝鋒!”
一如既往地中二。
立馬就有人評論:
【真正的網路警察來了。】
【上面的你說錯了,這是網路閻王, 我喜歡。】
【這麼說前面截圖上那群人真沒了?】
【有沒有粉絲可以出來說一下那群人的狀態咩?很急。】
【估計真沒了,要是還沒出事,這會指定要出來蹦躂。】
【太好了,這下網暴別人的那群人要遭殃了。】
【可不嘛, 之前留言罵我的那些, 都灰溜溜地刪了。笑死了。】
在此之下, 隨即真的有好幾個講述了他們被網暴的經歷。
不過評論才剛發出, 下發就有罪魁禍首來認慫:
【別, 我刪評道歉行嗎?】
幾個月後, 各處警方紛紛就此事相關的調查釋出通報。
表明了兩個資訊:
第一:圖上那些人確實死亡
第二:無證據證明與我有關
更是將我推上了更玄乎的一層。
陸陽粉絲率先出了一個粉絲守則:
第一條:禁止人肉他人;第二條:不得隨意辱罵他人;
隨後其餘各家粉絲群紛紛效仿。
網路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祥和。
觀眾:“我覺得 xx 再磨一下演技會更好”
粉絲:“工作室會督促哥哥的, 期待他下一部更好。”
一個字, 爽!
我刷著手機,樂得像個傻子。
7
我坐在陽臺上,搖啊搖, 搖啊搖。
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 感覺前所未有的長。
突然,一道夾雜著哽咽的女聲將我吵醒。
“這誰啊?吵死了。”
我不耐煩地睜開眼,
目光所及之處,無一處熟悉。
亮得刺眼的房間,充斥著各種難聞的味道。
滴——滴——滴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著。
我看到茉莉趴在一個人的床邊, 很傷心的樣子。
床上的人穿著病號服, 一動不動。
“茉莉?你在幹嘛呢?這是哪啊?”
我走到茉莉身邊,碎碎念。
她沒理我,只是哭。
“你在哭甚麼?”
我疑惑不解。
她眼睛都腫了, 拉著床上那個人的手:
“晗晗, 你醒來好不好?”
“警察把他們都抓了。”
“你快醒來看看呀,他們都公開對你道歉了。”
她在說甚麼。
我伸手想掰正她的身子, 讓她看我。
但我的手直直的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僵硬地抬頭,
病床上方明晃晃的兩個字,震得我發懵:
“林晗”
“不是這樣的……不是”
我喃喃地往後退, 撞到了一個人。
“茉莉?”
眼前的才是我熟悉的那個茉莉,她笑得溫柔無比。
“茉莉,帶我走吧, 帶我離開這。”
此刻的我只想逃離這裡, 我討厭這裡。
我是會法術的仙子, 沒有人能欺負到我頭上。
茉莉卻摸摸我的頭:
“你該回去了。”
我搖著頭,
“不, 我不回去。”
“再不回去,你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乖,聽話。”
我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寧可永遠都不要醒。”
一段陌生又熟悉的回憶肆意地衝進我的腦海裡。
飽含痛苦。
原來跳樓的那個小姑娘就是我。
這一切只是個小女孩死前做的一場肆意妄為的夢。
“想好了嗎?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茉莉”在身後提醒我。
“想好了, 我不願回去。”
即便這只是個虛幻的夢境。
話音剛落,一道長得刺耳的滴——的儀器聲響起,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入。
再睜眼,是我熟悉的陽臺。
窗外的日光暗了下來, 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氣瞬間寒意四射。
我探出頭去看,街道上下起了黑色的雪,埋了一地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