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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節 恭喜你被財神選中了

拜金錶姐看上了我的初戀,因為他成了首富。

首富歡歡喜喜地官宣。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圓滿。】

我沒告訴他,其實我是財神附體。

沒了我,他將一無所有。

1

財富榜新一輪公佈的時候,韋琛榮登榜首。

我在新裝的婚房裡發現了一件半鏤空的蕾絲睡裙。

不是我的尺碼,看著有點眼熟。

雖然有點疑惑,我還是沉住氣沒打擾他。

今晚有隆重的晚宴,滿城權貴齊聚一堂,表面推杯換盞,內裡權錢勾連。

韋琛是主角,有他忙活的。

醒酒湯在鍋裡咕嘟著,我百無聊賴地等他。

房間太大,空曠得能塞下 100 個人還遊刃有餘。

韋琛卻很喜歡。

他從一窮二白爬上財富的巔峰,對彰顯地位的東西的喜好很簡單粗暴。

最大的,最好的,最貴的。

我開啟電視,切換頻道,有關於他的報道就錄下來。

才切了幾個,我就停了下來。

喧囂的宴會上,韋琛挽著美豔的女人穿梭於賓客之間。

她美得一塌糊塗,頸間的鑽石項鍊耀眼奪目。

韋琛喝得眼眶微紅,但是喜形於色,不時與旁邊的女人相視一笑。

有記者詢問二人的關係。

韋琛還沒吭聲,女人笑盈盈地先開了口。

“他是我的初戀。”

當晚他沒回來。

只是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圓滿。】

我失笑,起身把一鍋醒酒湯倒進馬桶。

一個是我的表姐,一個是我的初戀。

硬要往一起湊是吧,我當然成全。

不過這首富也該換人當了。

畢竟我才是被財神附體的那個。

隨機挑選一個小可愛,這潑天的富貴必須送他。

2

氣有點不順。

被綠的是我,被拉黑的還是我。

十年扶持,韋琛還是一遇到事先躲。

到了公司,連工位都被收拾乾淨了。

一群諂媚的人守著幾個箱子等著看我的笑話。

“韋總說,你可以滾了。”

平時推進業務沒少戳穿他們的摸魚和暗箱操作。

現在牆倒眾人推,多大點事啊。

我笑眯眯地抱著箱子二話不說下樓。

電梯門開啟,瞿曉桐正巧和我打了個照面。

“呦呦,邢家大小姐這是被掃地出門了麼?”

我歪頭打量她,一身行頭只撿貴的往身上堆。

他倆還真般配。

“一份工作而已。”我攤攤手,“畢竟我躺平也不會餓死。”

瞿曉桐瞬間變臉,很快又笑了。

“怎麼,姨父的公司還撐得住?落魄千金口氣倒不小。”

她左右看看,湊近了我。

“要不是你爸兜裡沒幾個錢了,這會你得改口叫我一聲『媽』。”

我笑了。

“表姐說笑了,我爸那點家底哪兒夠你折騰的。”

有人走過來,瞿曉桐突然伸手推我。

我抱著箱子沒防備往後退了兩步才站住。

她倒在地上,一臉委屈。

“韋琛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經不追究了,你還想怎麼樣呢?

“倒賣公司競標資訊這種事,遲早都會被人曝出來。”

有瓜吃,公司的人一窩蜂地湧出來,有人已經著急上前去扶未來老闆娘了。

“怪不得做到總助也能直接被開。”

“膽子也太大了,也就是韋總人好沒報警。”

電梯門又開,陸懷玉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一把接過我手裡的箱子,抓住我推開人群往外走。

邊走邊惡狠狠地說:“邢陶寧你腦子真是讓狗吃了。”

死對頭的公司他都敢硬闖,真有本事啊。

3

別人說我還好,陸懷玉憑啥?

作為家大業大的陸家太子爺,瞿曉桐的坑他比誰躲得都快。

瞿曉桐那點心眼子,也就騙騙韋琛這種色令智昏的。

陸懷玉每次非要跳出來戳穿,平白落個有錢人霸凌的罵名。

上學的時候就是。

瞿曉桐小金豆撲簌簌地掉,老師都哄著,“作業丟了就丟了。”

陸懷玉急匆匆上前把空白作業拍在桌上,“不巧,垃圾桶裡撿到了。”

十幾歲的年紀,所有人都說陸家少爺追求未果。

非要當個顯眼包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車門開啟把我塞進去,他氣呼呼地摔門上車。

“早提醒你離他倆遠點,非不聽,現在丟人現眼了吧?”

我翻翻白眼,對他的話免疫。

他看我不說話,更氣。

“你平時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嗎?讓人扣屎盆子不會罵回去?

“一公司的人腦袋讓驢踢了,你拉來的標,你倒賣啥?”

他越說越氣,罵了聲髒話狠拍了下方向盤。

我被他嚇一跳,回過神來。

偏頭看看他,年輕氣盛,跟瞿曉桐八字不合。

很好很好,至少十幾年來,沒有拜倒在瞿曉桐的美貌之下。

看在這麼熟的分上,這首富我送他了。

我攤攤手,裝可憐。

“我失業還失戀,陸大少,找個地方收留我唄?”

他斜看我一眼,一臉的不屑。

“不給韋琛當小跟班了?”

“當不起。”

“你真是窩囊……”

他看我瞪著他,將話生生咽回去。

“小職員就好,工資照著你的開,明天我就要上班。”

他小聲嘀咕:“對我比誰都硬氣,我欠你的啊。”

以前不欠,以後可不一定。

4

首富一擲千金拍下千萬珠寶送初戀。

滿屏都是瞿曉桐收到珠寶略顯浮誇的驚喜笑臉。

陸懷玉“嘖嘖”兩聲,把手機甩給我。

“真礙眼,我說要去拍,你非不讓我去。”

我正窩在總裁辦公室裡看標書,頭也懶得抬。

“拍那玩意幹嘛?幾千萬扔水裡還有個響兒。”

兩個土包子而已。

現場抬價的有幾個真心想要,不過是想看韋琛吃啞巴虧罷了。

我把標書分成兩摞。

“左邊的都拿下,右邊的抬抬價格就好,沒甚麼有用的。”

陸懷玉過來看了看。

“你這是舊情難忘吧,韋琛勢在必得的,你跟我說沒甚麼有用的?”

我翻翻白眼,“愛信不信,你非要爭,倒黴別拉上我。”

他不作聲了,皺著眉頭挨個看過去。

“城北這塊地也不要?那邊馬上要起幾個城建專案,發展勢頭很好。”

“不拍,往死了抬價就行。”

他狐疑地看我,搖了搖頭,好半晌才說:“要不是你爸當年沒讓你進公司,我真懷疑邢氏是你給玩廢了的。”

我一個抱枕砸過去,“說多少遍了,再提我爸就絕交!”

他也不躲,彎腰撿起來默默抱在懷裡。

我爸是瞿曉桐實現階級跳躍的第一個目標。

我媽念在姐姐早逝外甥女孤苦無依的分上,從小資助她。

結果我媽絕症彌留之際,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女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

我爸總以為自己是商界奇才。

在我極力反對他和表姐廝混時,他果斷地和我斷絕了父女關係。

好嘞,這爹不要也罷。

邢氏破產有甚麼好奇怪的,得罪財神罷了。

5

分手都沒露面,我去陸氏入職的訊息反而讓首富坐不住了。

韋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正躺在總裁辦公室裡摸魚。

“邢陶寧你故意噁心我是吧?哪兒不能去你去陸氏?”

瞧瞧這話說的。

“你不是到處散播我私賣公司投標資訊麼?哪兒有公司肯要我?”

韋琛沉默了一會。

“有點誤會,曉桐她聽岔了話,再說也沒人真去追究這事吧?”

我失笑。

“你腦子裡的水還沒倒乾淨呢?瞎話你們說的,你們倒是追究一個讓我看看。”

他大概自覺口誤,不小心又落了下風,好半晌才又說。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去對頭公司這事我很不舒服,陶寧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大可不必去上甚麼班。”

“怎麼?現在分手流行包養前任了?”

他氣急,“我怎麼說你都抬槓,這話還能不能往下說了?”

“不能!趕緊滾。”我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想想還是不解氣。

找出陸氏最近的幾個投資專案看了看,對標果然無一例外都是韋琛的產業。

我掏出筆改了幾個數。

陸懷玉正好拎著幾個打包袋進來。

“祖宗啊,外頭那麼多吃的,非讓我給你跑腿。”

我拆了一盒子鰻魚飯,嗯,他這趟至少來回三十公里。

可他一點也不虧啊。

幾個月後,那幾個投資專案會賺得盆滿缽滿。

給財神跑跑腿怎麼了?

幾十個億的跑腿費他還嫌棄?

6

財神附體這事說來奇妙得很。

我兩三歲時天天夢見一個妙齡女子坐在金元寶上衝我笑。

七八歲時,她在夢裡對我開口說話。

“財神附體,掌管天下金銀。”

我搖頭晃腦跟我媽說我是財神附體,她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

“財神哪兒有女的?”

呃,財神殿裡的老頭跟我差異是有點大。

可邢氏也確實是在我出生後才富甲一方的,我爸差一點就成了首富。

彼時,韋琛滿臉通紅地低頭對我告白。

“能遇到你,我運氣真好。”

可不麼?

他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大學生,十年時間,被我捧上了財富的巔峰。

一轉頭,他也像我爸一樣,以為自己是商界百年一遇的奇才。

不過,最近韋琛賺足了風頭。

幾個大標都有驚無險地拿下。

官宣的女朋友又高調地進軍娛樂圈,搖身一變成了著名製片人。

瞿曉桐的美貌算得上禍國殃民級別。

她在鏡頭前巧笑倩兮地把她和韋琛的出軌,描繪成了一段催人淚下的暗戀。

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在鏡頭前含羞帶怯地描述自己如何仰慕愛戀對方。

是個男人大概都要心曠神怡。

何況韋琛呢?

他當年不也一樣低聲下氣地對我講述了一場愛而不得的痛苦暗戀?

“陶寧你站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得萬分努力才能與你比肩。”

行,我把你拉到高處來,可你轉頭踹我下去就是你的不對了。

陸懷玉每每看到二人高調秀恩愛,就要揶揄我。

“白瞎了十年,連個初戀都算不上。”

我懶得辯駁,提醒他,“那幾只股票我看著礙眼,都拋了吧。”

“說吧,多大仇,想把我這點家底折騰光?”

7

說歸說,拋歸拋。

陸懷玉就這點好,我說甚麼是甚麼,他嘀咕歸嘀咕。

從小他就對我言聽計從。

我們開始有分歧大概是我媽給瞿曉桐轉學來班裡以後。

人人都喜歡我的漂亮表姐。

陸懷玉除外。

瞿曉桐和我親密無間的那段時間,他天天惡聲惡氣地讓我長點腦子。

“她那雙眼睛多眨兩下,把你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一開始我其實弄不明白他為甚麼如此反感她。

朗誦比賽她不小心弄髒了我的衣服,當場就嚇哭了,連連給我賠不是。

陸懷玉非要揪住她說清楚,怎麼都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校外小混混在去補習班的路上把我拖進小黑巷子的時候,陸懷玉衝出來救下了我。

那群小混混被他揍得夠嗆。

其中帶頭的被打掉了幾顆牙,鬼哭狼嚎地說是受了瞿曉桐的唆使。

陸懷玉當時也是惡聲惡氣地,“你能不能稍微長點腦子,狗都比你會看人。”

確實,在看清瞿曉桐的真面目這事上,陸懷玉有點天賦。

所以瞿曉桐再拜金,也沒動過陸懷玉的心思。

可能怕屍骨無存吧。

比如現在,陸懷玉帶著我出席商會晚宴。

外界就算知道陸、韋不合,我們四人禮貌上也要打個招呼。

瞿曉桐笑呵呵的,“說起來,陸總和我也算同學一場。”

陸懷玉皮笑肉不笑,“你那會的男朋友倒是跟我挺熟。”

他揶揄還非要帶上我,“初戀之前的男朋友應該叫甚麼?”

韋琛的臉色很難看。

瞿曉桐也恨恨地盯著我。

給我看笑了。

“韋總要有信心,你至少是她眾多初戀裡如今最有錢的一個。”

“寧寧,我怎麼說也是你姐姐,以前你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何必還要跟我過不去呢?”

她是真不怕死啊。

8

“表姐而已,別說得跟一家人似的。

“再說了,我怎麼敢欺負你呢?差點成了我後媽的人。”

以前我覺得這事丟人,跟韋琛在一起十年都未提過。

他以為我和我爸有點隔閡,還試圖從中調解。

眼看他臉越來越黑,我笑盈盈地拉著陸懷玉趕緊溜。

出了宴會,陸懷玉還在震驚中。

“你……”

“噁心人的事說一遍就好,別讓我展開來講。”

他不做聲了。

好半晌又說:“這口氣你不出我幫你出。”

我白他一眼,“怎麼出?給我把男人搶回來?”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那種貨色你留著過年啊?”他被我氣得眉毛飛起,“你欺負我也罷了,別人欺負你得先看看我樂不樂意。”

這話聽著哪兒不太對。

我多看了他兩眼,他立刻有些心虛地偏過頭去,“我可沒說打狗看主人。”

陸氏新來的保安,我看著有點眼熟。

但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我和往常一樣,大剌剌上到頂層。

陸氏上下對我的好奇已經到了頂峰。

畢竟我掛職小文員,天天往總裁辦公室跑。

我也沒轍,上次老老實實參加了一次部門會議,結果陸懷玉中途進來拎走了我。

“有那工夫不如上來陪小爺解解悶。”

“怎麼解?”

“聊天會不會?你想啥呢?”他白我一眼。

“甚麼時候換個大樓?”我看著落地玻璃窗對面的韋氏集團,最近似乎大費周章地又裝點了一番。

陸懷玉正在忙,“換哪兒?”

“對面怎麼樣?”

他抬起頭,眯起眼,“怎麼了?搬過去方便你故地重遊?”

我撇撇嘴,這位哥們最近火氣有點大。

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溜到我身邊的,我倆一起看著對面富麗堂皇的大廈。

“買它幹甚麼?土包子一樣的審美。”

我乾笑兩聲,“買了空著唄。”

“多大臉啊,首富的樓你也想買?”

首富?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9

財運這事不能一蹴而就。

我明明動動手指就能讓財富流進兜裡。

比如一天中遍頭獎。

可在韋琛這裡我磨了十年洋工。

想讓他以為努力就會成功,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所以,當他意識到力不從心的時候,還很樂觀。

商業奇才最近的投資異常不順。

城北那塊高價拍下的地王,挖出些年代久遠的東西,加上週邊市政規劃出了新的調整。

開發無限期押後。

大投特投的幾個專案全都無端遭遇滑鐵盧。

氣得首富大發雷霆,整個投資部一擼到底,成了業界的天方夜譚。

陸懷玉一臉不可思議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看娛樂圈的花邊新聞。

“邢陶寧,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嗯嗯,聽著呢,你說甚麼了?”

他一臉挫敗,想刀我的心路人皆知。

“那些你讓我抬高價的標,還有堅決不碰的那幾個專案,到底是怎麼回事?有內幕?你別告訴我你是隨便說說的。”

我笑了笑,“因為我是財神附體啊。”

他更想刀我了。

“少廢話,到底怎麼回事?”

“你要不要先告訴我,這又是怎麼回事呢?”我推推平板上正在播放的娛樂圈八卦影片。

狗仔拍到瞿曉桐和多名男子私會,場所都挺隱蔽,主要是這些男的中有幾個還被拍到了正臉。

富豪圈裡就那麼些人,這幾個我看著眼熟,是因為出了名的愛玩愛鬧,不務正業熱衷於換女伴。

“怎麼了?幫首富認識下未婚妻的前男友們有甚麼問題?”

韋琛和瞿曉桐剛剛高調訂婚。

10

瞿曉桐歷任男友都有點小資產,只是在一起時各取所需罷了。

幾乎都是地下戀狀態。

本來相安無事,瞿曉桐攀上首富非要一直拿純情初戀說事,尤其拿著鉅額投資進了娛樂圈以後,更是越發高調起來。

男人的嫉妒和攀比心一旦萌芽就很難抑制。

如果碰巧有人攛掇,好戲輪番上演。

都是玩咖,半隻腳伸在娛樂圈裡,遇到媒體採訪,閒聊兩句扯上和首富未婚妻的幾件趣事,

立馬就成了金融圈和娛樂圈的焦點。

這陣子,瞿曉桐的前男友們,輪番給她創造上熱搜的機會。

本來只是一面之詞。

估計是訂婚剛結束,瞿曉桐怕橫生枝節,居然主動出擊,想挨個敷衍過去。

“我是沒想到她能這麼蠢。”陸懷玉滿臉的嫌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她非得親自下場。”

我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大廈,“怪得很,都是瞿曉桐的前任而已,怎麼感覺韋琛挺綠的?”

陸懷玉笑起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綠人終被綠。”

他這句話,讓我想起那個保安是誰了。

瞿曉桐的初戀是校外的一個混混。

叫孫強。

職校畢業,沒正經工作。

瞿曉桐轉學之前,跟他是鄰居。

要說他倆是青梅竹馬也沾邊。

姨媽年輕時愛上了個小混混,後來窮困潦倒,在瞿曉桐十幾歲時病逝。

我媽把她接到了家裡。

她和孫強一直保持聯絡。

就是這個人帶了幾個校外的流氓在去補習班的路上堵我。

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這個表姐恐怕不像她表現的那麼喜歡我。

瞿曉桐進了大學,孫強就銷聲匿跡了。

她那會膩歪在一起的是個富二代,只不過半年光景,她就換了個更有家底兒的。

11

和男人永遠喜歡十八歲的女孩一樣,瞿曉桐永遠在追逐做有錢人的依附品。

陸懷玉總結說:“她也算另類的勵志了,還真讓她攀上了個最有錢的。”

“那個保安……”

陸懷玉冷哼一聲,“他自己找上門來的。知道我和韋琛是死對頭,他在門口蹲了半個多月了。”

那是韋、瞿二人最高調的時候。

也是韋琛處於人生中財富的最頂端。

此後,一路急轉直下,沒有半點轉機。

韋琛花了幾年時間孵化的專案出了點問題。

他打來電話居然是興師問罪的。

我不疾不徐地說;“整個專案都是你一手搞起來的,你犯得著來問我?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貴集團的小員工呢。”

他沉默了一會,又說:“你當初為甚麼不攔著我?”

我真是要笑掉大牙,回了他個“趕緊滾”直接結束通話。

這個被韋琛視為秘密武器的專案把股價瘋狂地往下拽。

陸懷玉抱著胳膊在一旁看熱鬧。

“他急了他急了。”

能不急麼?

他想找替罪羊,沒有。

他想找個出氣的,更沒有。

所有拖垮他的財富王國的專案,陸懷玉一個都沒插手,韋琛連惡意競爭的藉口都找不到。

“你要不是運氣太好,我真懷疑你才是商業奇才。”

陸懷玉的資產短時間內已經翻了幾番,連幾個新上馬的專案在業內都是一片前景看好。

我懶洋洋地躺在老闆椅上曬太陽。

“我是財神附體,你該慶幸,祖上冒青煙能被財神選中。”

“是是是,財神祖宗,不介意的話幫我個小忙?”

12

“假扮情侶?”

我對他的這個小忙很有意見。

先不說以前我好歹還是邢氏的千金,陸媽媽都不是很能看上眼。

如今的邢氏就是個空殼,早被富豪圈踢出了門外。

“假戲成真也不是不行。”

他笑眯眯地,但眼神裡的一絲慌張多少出賣了他。

我定神看著他。沉默的幾分鐘裡,眼看他從慌張到遲疑,然後突然就炸毛了。

“成不成的給句話,小爺我總比韋琛那狗東西強吧?”

我不覺失笑,“你都說他是狗了,你跟狗比甚麼?”

“外頭的閒話真是聽夠了。”他說,“反正到處捕風捉影說我倆是一對,乾脆湊一湊讓他們閉嘴。”

“這也算理由?”

他嘆口氣,突然就認真地盯著我。

“好歹也是十幾年的朋友了,我就怕真跟你告白會被你一口拒絕了。”

“邢陶寧,假扮情侶,就當你給我個考察的機會。要是考察期我表現得還行,就讓我轉正。要是不行……”

他皺眉頭,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很少皺眉頭,遇到甚麼事都是表情誇張地直接炸毛。

我不由想起那個十幾歲的少年臉上帶血,拼命將我護在身後時的樣子。

臉上的倔強、狠戾都是我不曾見過的,卻讓我感到安心。

“財神今天高興,勉強同意了。”

他乍然地驚喜,卻偏過頭去,強裝淡定。

“偷著樂吧,便宜你了。”

陸懷玉上躥下跳地要效仿韋琛官宣。

被我一把按住了。

“假扮情侶可不包括昭告天下這一項。我可不想陸媽媽明天就來給我開支票。”

“不能不能,我爸媽環遊世界呢,再說了,他們管不了我的事。”

那也不官宣。

瞿曉桐和韋琛正在輿論的暴風眼裡,我犯不著弄個更大的熱搜幫他們。

前男友們輪番上陣爆料我和首富未婚妻的那點破事,玩咖們都把這當成一項娛樂。

13

韋琛顯然無暇處理這些。

股東們本來就對最近波動的股價心生不滿。

自家總裁又後院起火,天天趴在娛樂八卦版。

走出大樓時,我和那個保安不經意間打了個照面。

他沉著一張臉,看向我時,微微收斂了下,往後退了一步。

“孫強是吧?”

他“嗯”了一聲,“要叫車還是需要甚麼?”

“我見過你幾次?”

他驚詫地抬頭看我。

我和韋琛同校不同系。

他有點名氣,從窮鄉僻壤考進來的,拿了最高額的獎學金。

本來是不會有交集的。

某天晚上,他被幾個喝醉酒的流氓堵在學校附近的巷子裡。

我沒有陸懷玉的武力值,只敢遠遠地舉著接通了的手機大喊。

“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們放開他。”

流氓四散而去,可是我被韋琛賴住了。

他像個小跟班一樣追了我兩年。

彼時,我媽病逝,瞿曉桐正跟我爸打得火熱……

我把桌上的咖啡杯推過去。

孫強穿著保安服,坐在亮堂的大廳裡多少有些侷促。

“你要找韋琛和瞿曉桐的死對頭,你認識韋琛?”

他低下頭,尋思了一會。

“認識。”

我有點意外,“瞿曉桐和你的事我知道,那也是很多年前了。”

“我們從來沒分開過。”他很不服氣地抬起頭來。

孫強說,瞿曉桐一直都是他女朋友。

那些有錢的男人不過是他們的提款機罷了,只是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要不是你爸的公司突然倒了,我們也不用費勁。”

我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所以瞿曉桐去勾搭我爸,是你們合計好的?”

孫強說,瞿曉桐被接進邢家,他們就開始計劃。

為了萬無一失,他們還拉上了另一個人來幫忙。

瞿曉桐搞定我爸,那個幫手負責搞定我。

“韋琛是我表哥。”孫強說。

14

邢氏敗落得很迅速。

瞿曉桐眼看我爸兜裡沒錢了,轉身找了個年輕的富二代。

“韋琛本來都要當邢家上門女婿了,結果白辛苦了一場。”

我不覺冷笑,幸虧當時我爸跟我斷絕了關係。

孫強說:“本來是要甩了你的,可韋琛說他發現你運氣特別好,留著還有點用。”

那是韋琛畢業剛開始創業的時候。

極短時間內的財富累積,當然都靠我的所謂“運氣”。

他也不是沒驚訝過。

“陶寧,你看好的專案都萬無一失。”

這不廢話麼?財神讓誰發,誰就得發。

他話說到這,我突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你來過韋琛的公司?”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去年我欠了些賭債,他不肯幫我,我來找了他好幾次。”

孫強說,韋琛躲著他,他一氣之下在地下車庫裡蹲了好幾個月。

我想起去年確實有陣子韋琛心神不寧。

孫強看我不作聲,他有點尷尬地捧著杯子喝了口咖啡。

我想起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很多一開始沒想通的地方都有了脈絡。

我把孫強的事告訴了陸懷玉。

他笑著遞給我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

“他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就調查清楚了,只是還沒跟你說。”

我喝了一口,有點燙。

他忙湊上來吹了吹。

近距離呼吸噴了我一臉,隱隱地,我感覺熱氣有點上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了點。

“瞿曉桐挺狠的,她差點找人把孫強做了。”

孫強想靠近韋琛早已不是容易的事。

但瞿曉桐卻始終在他掌控之中,兩人的關係也早不像孫強想的那麼牢固。

年少無知時,或許還有情分。

在物慾橫流中沉浮的瞿曉桐,大概早就想擺脫孫強了。

15

去年的那一大筆賭債,韋琛不接招,他就去逼迫瞿曉桐。

可能也是這劑猛藥讓瞿曉桐動了殺心。

孫強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他這種混不出名堂又到處闖禍的人,很容易陰溝翻船。

他東躲西藏,但還是被找到了。

要不是命大,可能早被灌進水泥扔大海了。

只有瞿曉桐知道他的行蹤,他立刻就意識到被出賣了。

九死一生,他想找瞿曉桐算賬。

可是瞿曉桐那會已經暗中勾搭上了韋琛。

別說算賬,他走到哪兒都要防備著有人害他。

“孫強來當保安第一天,韋琛和瞿曉桐就知道了。”陸懷玉笑得一臉得意,“你猜他倆慌不慌?”

我老老實實地喝粥,不用猜也知道他想讓我誇他。

人這麼大剌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韋瞿二人想動都不好動。

我想了想,寫下一排數字遞給他。

“今晚雙色球頭獎。”

我微微一笑地看他,“財神給你點小獎勵。”

陸懷玉不屑地白了我一眼,手裡紙條團成一團作勢要扔垃圾桶。

“小爺我缺這點錢?要獎勵不如來點實際的,比如親個嘴甚麼的。”

當晚,直播開獎。

陸懷玉的電話飆進來,聲音高了八度。

“靠,你這狗屎運沒誰了。”

我說我是財神附體,反正陸懷玉不信。

他寧願相信瞿曉桐可能是個衰神。

誰沾上誰倒黴,一路黴到底那種。

瞿曉桐在娛樂圈裡折騰了一堆的專案,背後有韋琛所以撒錢很痛快,結果不是藝人翻車就是票房慘淡,淪為笑談。

他倆也很久沒出來秀恩愛了。

高調宣佈的婚期目前無限期推後。

16

“這韋琛不是商業鬼才麼?該不會要涼涼了吧。”

坊間對商業不敏感的普通人都開始議論紛紛。

不過一個秋天,韋琛的商業帝國四分五裂。

業內分析韋氏集團即將經歷一個最殘酷的寒冬。

陸懷玉已經成了最近勢頭最猛的黑馬。

在多個投資方都表現得興趣缺缺,韋琛居然又想到了我。

或者說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救星是陸懷玉。

電話拉黑了,他在我家的地下車庫堵到了我。

“陶寧……” 韋琛猶豫地看著我,“你幫幫我,陸懷玉最聽你的,如果他肯合作的話……”

我想都不想地打斷了他,“韋總真是說笑,我一個小員工哪有資格幫首富的忙啊。”

“念在我們十年感情的分上,你也不想我完蛋吧?”

“韋總的初戀不是瞿小姐麼?哪兒來的十年感情好攀交情?”

陸懷玉的聲音由遠及近,孫強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兩手拎著購物袋。

韋琛一看到孫強,神情明顯不自在起來。

“呦呦,這不是我的首富表哥嗎?”

孫強皮笑肉不笑地朝他走來,韋琛不覺往後退了一步。

“你那點破事我早告訴邢小姐了。”

韋琛皺眉看著我,一時沒說話。

我當然清楚以他的腦子,此刻怕是正在飛速運轉想找出個萬全之策來。

我不緊不慢地說:“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我指了指地,“給我磕兩個響頭,哐哐有聲的那種。”

他的神色瞬間猶疑, 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你非得這麼羞辱我?”

呵呵, 讓他跪財神, 他說我羞辱他。

我笑嘻嘻地又指了指地。

他像是猶豫再三, 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 我給你磕。”

膝蓋緩緩彎下去。

我擺了擺手,“晚了。”

他頓在將跪不跪的尷尬中,臉上滿是被戲弄後的憤怒。

“到底想讓我怎麼樣你才肯幫?”

“幫個屁,”陸懷玉啐了一口, 早沒了耐心,“趕緊滾。”

17

他拽著我就往上走,頭也不帶回的。

進到電梯裡,還是一臉的嚴肅,憋著悶氣。

我拿手指頭戳戳他,他完全不為所動。

“你對財神這麼撒火,後果可得自負。”

他惱火地看我,“怎麼地,那狗東西剛要跪了,你還真準備幫?”

“我一個小員工, 我幫他甚麼?倒閉了我幫他關大門都沒那個力氣。”

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你不是財神麼?這時候又成小員工了?”

我呵呵地笑。

“拜財神也得心誠則靈, 他還不太配。”

還沒到冬至, 各行各業正是一年盤點的時候。

韋琛的多個產業抵押的抵押, 拋售的拋售。

昔日的財富王國, 轟然倒地。

裁員欠薪, 投資失利, 韋琛的名字天天掛在行業避雷榜單上。

我又一次見到瞿曉桐是臨近聖誕節前夕。

車停在路邊,我在等陸懷玉的愛心咖啡。

瞿曉桐拎著大包小包,被冷著臉的店員從買手店推了出來。

“說了多少遍假貨不收,還敢來碰瓷,窮瘋了吧你。”

她踩著高跟鞋, 皮草大衣底下是真絲連衣裙, 腿凍得有點發白。

我搖下了車窗,衝她吹了聲口哨。

她回過頭來, 驚慌之後很快就鎮定了。

“大冷的天, 需要捎你一段不?”我指了指前面不遠處, “那兒還有幾家二手店, 不過假貨應該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冷笑了一聲,“你也不過是靠男人,比我高貴到哪兒去?”

轉頭拎著袋子走了幾步, 又昂首闊步地往那幾家店走去。

當初與首富的高調秀恩愛, 如今大概是她最後悔的事。

富豪圈的人避她如避毒蛇猛獸。

人人都說她衰神附體, 誰和她有瓜葛誰倒黴。

孫強三不五時給狗仔一點八卦,導致她每每想冒頭都被罵聲按了下去。

18

等到幾個月後,新一輪的財富排行榜公佈時,韋琛的名字早沒了蹤跡。

陸懷玉站在晚宴門口, 給我披上外套。

他笑著問我:“不如效仿前首富也來個官宣?”

我白了他一眼。

“呸呸呸, 不吉利。”

他哈哈大笑, 伸手圈住我,湊近到耳邊,說話時的熱氣有點癢癢的。

“請問財神小祖宗, 我的考察結束了麼?甚麼時候可以轉正?”

我不假思索地回他:“再等個十年八年吧,畢竟男人有了錢,容易變壞。”

他突然落下的深吻漸漸讓我有些呼吸不順。

又低又沉的聲音和往常都不一樣。

“少來!小爺我又不是第一天才有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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