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王秋梅和江大華忙他們的農活去了,江翌上午幹完活,下午就摘橙子。
這兩棵橙子樹非常盛產,一個個橙子都將枝葉壓彎了,皮薄汁多,摘了一筐又一筐。
何悅洗橙子的時候,江翌突然問她:“吃甘蔗嗎?”
“嗯。”何悅點頭,還柔聲道,“想吃,你給我選一根又直的。”
那天王秋梅給她砍了一根,可甜了。
“沒問題!”江翌攬下任務,立刻就開著他的三輪車出去了。
何悅繼續洗橙子,小黑被江翌拴在樹旁,正在來回走,朝她搖尾巴,一臉討好的模樣。
“等一會,我洗好橙子,就給你肉吃。”何悅笑著安慰它。
小狗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立刻爬下來,看著何悅的方向,安靜等著。
何悅紅唇上翹,接著洗橙子。
期間,江翌給她打了電話:“媳婦兒,給我轉四十塊。”
她沒有問要錢做甚麼,掛掉電話就給他轉了過去。
何悅洗好橙子,起身走過去,將小黑的狗繩解開,小黑立刻站起來,在她腿邊蹭了蹭,歡快得很。
“好了好了,我去給你找肉吃。”何悅說著往廚房走。
小黑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
今天早上,家裡煮了只雞,何悅開啟廚房門,拿了個雞腿,然後走到小院的椅子上坐下來。
小黑在她腳邊蹲下來,仰著頭,看著她手裡的雞腿,都要流口水了,狗舌頭不斷伸出來。
好饞。
如果是江翌,估計得拿雞腿逗它好一會,非得看它口水流下來才罷休,何悅被它這副樣子逗笑,她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的狗碗拿過來,然後撕開雞肉,一片片餵它。
“汪汪嗚――”
它一邊吃著,一邊發出叫聲,何悅倒了水,放在它旁邊,和它說話,“你明天就有狗糧吃了,但我覺得老吃狗糧也不好,阿翌說了,我們吃甚麼,你吃甚麼。”
“你放心吧,我們吃的東西,都是綠色健康的。”
“不能挑食。”
……
小黑享受著雞肉,尾巴搖得更快了,像是無聲的回應。
江翌開著三輪車回來,就看到那條狗圍著他媳婦兒蹭蹭蹭,他大叫了一聲:“黑狗!”
“汪汪!!”小黑瞪大狗眼,給予還擊。
“你再叫一聲試試!”江翌咬著牙。
小黑一看是江翌,“唰”的一下,就竄到何悅身後,還不忘露出半個狗頭看江翌,同時盯著何悅手上的雞骨頭。
何悅把雞骨頭給小黑。
小黑叼著就溜了,小短腿跑得飛快。
“你怎麼砍了這麼多甘蔗?地裡的甘蔗被砍完了?”何悅見江翌的三輪車後全是甘蔗,疑惑發問。
她記得江大華一共就沒種多少,好像只有幾十根,砍這麼多,不是吃不完嗎?冰箱都放不下。
“不是我們家的。”江翌將車開到角落裡,“村口那個江通家不是種了很多甘蔗嗎?我買了一些,準備今天晚上賣,賺點小錢。”
椰子都沒多少了,左右是去擺攤,還不如多賣一點。
他都娶媳婦兒了,當然要更努力賺錢,不能錯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何悅走去角落的水龍頭下洗手:“一小根一小根賣嗎?”
“對啊,甘蔗榨汁機太貴了,甘蔗榨汁也不好賣。”江翌挑了一根又長又直的甘蔗,前後劈開,選了中間一段,削皮遞給她。
她接過來,咬了一口。
甘蔗清脆,汁水非常甜,解膩得很。
江翌將甘蔗都扛下來,然後開始清洗處理:“如果能賣得好,明天我再去砍一些。”
“這樣也好,也算幫他們家了。”何悅接話。
她記得那戶人家是低保戶,家裡四口人,兩個大人勞動力都有病,收入來源有限,如果是別人大批收購,價格是很低的。
江翌壓根沒多想這個問題,轉念一想道:“對啊,我給兩塊錢一根呢,別人收購價格可能都沒一塊錢!”
他媳婦兒可真善良,他覺得自己也算做了好事,畢竟加了一倍價格收購。
晚間。
江翌和何悅準備去擺攤。
還沒擺好,就有人等在那裡了,開播十分鐘不到,就破了千人。
江翌大聲宣傳:“甘蔗兩塊錢一根,橙汁六塊錢一杯。”
長長的甘蔗被他砍成幾小根,洗乾淨後襬在桌子上,任由挑選。
兩塊錢一根,挑選完還能幫忙削皮,價格並不貴。
江翌可忙了,不僅要榨橙汁,還要削甘蔗,一個晚上,都歇不下來。他好像知道會賣得不錯,把下午買來的甘蔗都拿來了。
王秋梅還說太多了,會賣不完,事實是一捆接著一捆賣,都排著隊讓他削。
何悅的手機不斷震動,都是收款訊息。
有些人等不及,直接上牙咬,付了款就走了,讓何悅一陣蒙圈。
江翌則道:“大哥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
何悅忙著賣橙汁,她見江翌兩頭忙,眼看就忙不過來,主動跑去榨橙汁。
機器是手動的,她自然沒有江翌操作輕鬆。
直播間的觀眾居然還給何悅加油了起來:
“努力,用力!”
“加油加油。”
“讓你老公別賣甘蔗啦,快幫你榨橙汁。”
……
評論區正熱鬧著,江翌的聲音傳來了:“媳婦兒,我來。”
這話一出口,直播間又一頓起鬨:
“哎喲喲,酸死了。”
“媳婦兒媳婦兒――”
“講真,她老公還是很勤奮的,希望廣大男人學起來。”
“看到了嗎?我們不是恐婚,是因為有些男人不爭氣好嗎?”
……
何悅原本看在評論,被調侃得紅了臉,她一邊打包一邊輕聲道:“我們就是普通的小夫妻,結婚嘛,就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一起把日子過好。”
她的這段話,引起不少人共鳴。
現實生活,哪有那麼多風花雪月,豪門奢侈生活,大部分人,縮緊腰帶過日子。
大家選擇步入婚姻,都是想找個知冷暖的人,一起面對生活中的妖魔鬼怪。
感情,有時候可以抵萬難,吃的那些苦,也不算甚麼,就怕那些苦吃得不值得,到最後只剩一個人委屈努力。
何悅說完話,把打包好的橙汁遞給顧客,那位女顧客應該是看過她直播,笑著來一句:“她老公很帥的,很帥很勤快的一個小夥子。”
這話再次引起粉絲好奇。
何悅的老公到底有多帥?也不露個面。
突然被誇的江翌,那可真是一點都不謙虛,他正削好一根甘蔗,抬頭看向那頭,還對女顧客道:“帥不帥都不重要,一副皮囊而已。買甘蔗嗎?今天下午才從地裡砍上來的,非常甜脆。”
女顧客:“…….”
倒是適合結婚的小夥子,心無旁騖,一心只賺錢。
十一點不到,兩人的小攤就把東西賣完了,最後一根甘蔗,留給了何悅。
何悅下了直播後,開始和江翌一起收拾衛生。
他扛著垃圾去丟,她在掃地。
“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昨天的烤雞翅?”江翌回來後問她。
何悅沒猶豫:“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
那個烤雞可真不錯。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上車!”江翌開著車,帶她往回趕。
隔得老遠,江翌就看到那個攤子了:“今天也擺攤呢,走,去給你買雞翅吃。”
“還要買個烤雞。”
昨晚分明不太餓,兩個人還是把烤雞吃了個乾淨,江翌還故意給她留了好些,感覺他都沒吃飽。
江翌:“好!”
他買了一個烤雞,還有一個雞翅。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隻小狗了,它就站在垃圾堆旁翻找著,聽到聲音,立刻躲到角落裡。
原本很難被看到,何悅一眼就發現了:“是那隻狗。”
“不理它。”江翌話沒說完,看到她眼底露出來的關切,不自覺把車速放緩。
何悅看著懷中傳出來的香味,又看了看那隻狗。
江翌擰眉,慢慢停下車,掙扎了下:“那,那要不給它吃點吧?怪可憐的。”
何悅拿出雞翅,放在了地上,對著那個角落說道,“小狗狗,吃雞翅了。”
那隻小狗依舊躲著,沒有理會她。
“走吧,野生的狗都怕生人。”江翌說。
“嗯。”
江翌開著車,往家趕,內心嘆氣。
那麼大的雞翅,他媳婦兒還是沒吃到,都是這隻野狗!
明天他要再給他媳婦兒買!
一定要讓他媳婦兒吃到那個雞翅!
等他走遠,那隻小狗就慢慢走出來,在雞翅面前嗅了兩下,毫不猶豫叼起來,躲在角落啃食。
次日。
江翌也準備了甘蔗和橙汁,繼續售賣。
他怕自己來不及削皮,趁著沒多少人的時候,就開始幫何悅榨橙汁,所以同樣擺攤到十一點,但是今天收入更多了。
兩人又一次路過烤雞攤子,老闆都認識他們了:“來一個烤雞?”
江翌:“嗯。”
老闆從架子上取出烤雞:“要不要雞翅?”
“來一個雞翅,一個雞腿。”
江翌一說完,何悅側頭看向他:“這麼多嗎?”
“吃得完。”他回。
還得給那隻野狗準備一份,省得搶他媳婦兒的東西吃。
果不其然,回去的路上,那隻野狗也在。
江翌緩緩停下車:“媳婦兒,給它一個雞腿。”
這可是大雞腿,肉多得很,別搶他媳婦兒的雞翅吃。
“原來你是給它買的啊。”何悅眉眼彎彎,語氣驚喜,看向不遠處的小狗,放下雞腿,“你今天有雞腿吃啦,快來吃雞腿。”
他們遲遲沒走,小狗探出頭,不再躲起來,而是警惕站在不遠處,也不跑,就看著他們。
何悅見它沒來,只能離開。
過後幾天,兩人收完攤,就算自己不吃,也會給小狗買上一個雞腿。
漸漸地,那隻小狗從躲著瑟瑟發抖,到遠遠看著他們,再到後面,只要到了那個點,聽到他們的車聲,它就會跑出來,看在路邊,不遠不近看著他們。
江翌覺得蠻有意思,只要那個點,它就出現了。
今天,何悅放下雞腿的時候,朝它伸伸手,那隻小狗在原地猶豫一會,居然朝這邊走來。
江翌瞳孔微微一縮,默默將車開得遠了些,保持一定距離。
何悅坐在車上,看著小狗吃著雞腿,升起一陣憐惜:“它背上的毛都掉光了,好瘦啊。”
比起小黑,這隻小狗太可憐了。
“估計是發炎了。”江翌說,“你看它身上,有不少傷口。”
本來就是野狗,不知道是不是跑去別的地方找吃的被打了。
何悅微微垂眸,繼續看它。
小狗很快吃完了雞腿,就在原地看她,也沒有走過來,不遠不近站在原地。
“拜拜,明天再來看你。”何悅衝它招手。
江翌把車往前開,那隻野狗還跟了一段路。
“它跟過來了!”何悅驚喜。
江翌停下車,剛回頭,野狗也跟著停下來。
他們繼續往前駛去,再回頭,已經沒了野狗的身影。
橙子摘得差不多的那天,下起了雨,雨很大。
王秋梅不讓江翌帶何悅去擺攤:“晚上涼,要是再下雨,就得淋雨了,感冒了怎麼辦?別去了。”
江大華贊同。
王秋梅又說:“沒剩多少橙子了,留在家吃得了。”
“也行,我們就不去了。”江翌點頭,還揉了揉手,“這幾天削甘蔗削得手疼,不削了。”
何悅也同意,當天晚上就沒出攤。
到了九點半,果然下起了雨,而且沒有停止的跡象。
她早早洗好澡,縮在了被窩裡,江翌買了個投影儀,她正看著電影。
江翌從外面回來,也爬上床,笑著湊近她:“是誰家被窩這麼暖和?”
何悅綻開笑顏。
“誰家媳婦兒這麼好看呢?”他湊過去親她,將她抱在懷裡,一頓親熱。
她窩在江翌懷裡抱著他,任由他索取芳澤,有點心不在焉。
“你不太用心啊。”江翌說著,輕輕咬了下她的唇瓣。
“唔――”何悅輕呼一聲。
“想甚麼呢?”
“沒甚麼。”她搖頭。
江翌抱著她翻了個身,長腿輕輕壓著她:“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那隻野狗?”
何悅詫異抬眸。
“放心吧,淋不到,垃圾場後面有一排老房子,都能躲雨,一會雨小點了,我們就去給它送餐,好不好?”他說。
“真的嗎?”何悅眼底一亮,抱緊他。
“嗯哼?”江翌挑眉。
她沒等回答,一臉笑意親上他的臉,聲線嬌軟喜悅:“你真好。”
“我當然對你好。”
江翌剛說完話,何悅就爬起來:“我要去給他準備吃的。”
“……”
這場大雨,持續到十二點半,沒有完全停下來,還有點毛毛雨。
三輪車是不能開了,江翌開了轎車過去。
車子停在垃圾堆附近,沒有那隻小狗的影子,黑漆漆一片。
何悅等了一會,非常失落:“它不在了嗎?”
平時他們十一點半就會過來了,今天比較晚了。
“應該吧,要不放在一旁?說不定它明天會發現。”江翌建議,“時間也很晚了,我們要回去睡覺,熬夜不好。”
何悅猶豫,輕喚了一聲:“小狗狗?”
沒回聲。
她正想著放在哪,不遠處的角落突然出現了一道小身影,露出一個狗頭。
“小狗狗?”何悅笑容滿臉。
小狗快速跑來,小小聲“汪”了一下。
江翌望過去:“?!”
他從何悅手中接過碗,放在小狗不遠處,不讓她靠得那麼近。
小狗毫無戒備,快速跑到碗前吃了起來。
何悅看著小狗說道:“今天沒有雞腿,給你煮了飯,裡面還放了消炎藥,吃了傷口就會好了。”
小狗聽到她的聲音,停止吃東西的動作,抬頭看了下她,搖著尾巴,然後繼續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