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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回村繼承家業的男配(2) 王秋梅和江……

2023-08-21 作者:甘米兒

王秋梅和江大華自幼家境貧困,兩人屬於晚年得子,今年都快六十,為了生下江翌,吃了不少苦。

一聽兒子這麼說,王秋梅瞬間心疼得紅了眼眶。

屋內的江大華也憤怒不已,掙扎著要起身,素來老好人的他大喊道:“這不是欺負人嗎?還上甚麼班?”

他們原以為,省城燈火通明,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和機會,自家兒子去了之後,能見識更多東西,沒想到被人這麼欺負。

居然連飯都吃不飽。

太可憐了,兩口子心就揪起來。

江翌往屋內走,看到江大華躺在床上,一臉擔憂著急:“爸,你這是怎麼了?”

“上山割膠閃到了腰,沒甚麼大事,今天都好多了。”王秋梅說著,走到雞舍,一把抓起一隻肥肥的大母雞,拎到廚房。

為了彌補兒子半個月沒吃肉,王秋梅炒了一隻雞,煎了一大條魚,把家裡的臘肉拿出來炒菜,還燉了排骨湯。

菜品豐富得很,江翌饞得不行。

飯桌上,王秋梅不斷給兒子夾菜:“慢點吃,慢點吃。”

“謝謝媽。”江翌狼吞虎嚥點著頭,繼續啃著大雞腿,往嘴裡塞肉,含糊不清道,“大城市的肉太貴了,那麼小一碟,就要二三十塊,我都捨不得吃,只能多吃米飯,米飯真難吃,都是劣質米,賣兩塊錢一碗,碗還那麼小――”

王秋梅眼眶又溼潤了:“家裡都有,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缺這口吃的。”

“媽,家裡雞肉真香。”江翌笑容無害陽光,又咬了一大口肉。

“吃雞腿。”王秋梅給他夾了大雞腿,看著江翌,語氣難過,“你是不是瘦了?”

江翌大口塞米飯:“瘦了瘦了,瘦點好。”

還是家裡的飯菜香,在外當社畜真憋屈。

王秋梅看著他,起身走進了房間,江翌停住乾飯的動作,用餘光偷瞄了一眼,埋頭繼續幹飯。

等王秋梅出來時,她已經和江大華達成統一意見:江翌暫時先不上班了,在家待一段時間。

真是委屈他們的兒子了,這都是甚麼事兒?!

在家的江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

再也不用待在狹窄的出租屋,放了床和櫃子桌子,都下不去腳了,他的房間有四五十平米。

大得很!

不用擠破公交,不用看領導臉色,不用左右迎合同事,不用縮著頭做人,尤其是,比擔心突然漲房租和工資不按時發餓肚子。

這兩天,江翌一覺到自然醒,出門伸個懶腰,日子就是舒服。

他走到廚房,順便開個午餐盲盒。

蕪湖,他眼底瞬間一亮。

紅燒排骨、爆炒鴨肉、清蒸大魷魚、清炒小菜心、還有海帶雞蛋湯。

江翌腦海裡瞬間冒出來,這在出租屋樓下的大排檔得多少錢啊?憑藉他一個月三千幾的工資,只會在剛發工資的時候這麼奢侈。

今天又幹了兩碗米飯。

江大華已經能下床稍微走動了,看到兒子的大飯量,內心滋味難言,這孩子,在省城上班一定是餓壞了吧。

吃飽喝足的江翌在他們家三百幾平的大院子裡溜達,一會看看雞舍裡的雞,一會看看正在啄毛的鴨,還有那碩大的鵝。

看他走得近,那隻灰色的大鵝倏然跑過來,伸長脖子要咬他。

“好大的膽子,明天就悶了你。”江翌眯了眯眼,放下狠話,“吃鵝肉!”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太兇,大鵝縮回脖子,快速轉身,張開翅膀,撒開腳丫子,又跑回去了。

江翌:“…….”

愚蠢的大笨鵝。

王秋梅是個勤快的家庭婦女,她在院子裡的菜地裡種了很多蔬菜,小青菜、韭菜、長豆角、西紅柿、絲瓜、南瓜、大白菜.....

江翌一樣樣看著。

也許是大城市物價太不美麗,又都是科技與狠活,導致他看這些東西格外親切,還是純天然的東西好啊。

江翌走到樹蔭下,在鞦韆上躺著,悠閒享受他的下午。

今天的天氣非常不錯,晴空萬里,微風徐徐。

蟲鳴和鳥叫聲在耳邊迴盪,清新愜意。

在鞦韆上小憩一會,江翌起來活動筋骨,他穿著喇叭褲和拖鞋,出了大院門。

現在農村生活好了,無論多麼偏僻的山村,政府都把水泥路鋪到家門口,江家就在路邊,出門就是一條筆直的水泥路。

因為鄉村裡地廣人稀,平時也沒甚麼人車經過。

馬路的另一邊,種植著一排椰子樹,椰子樹高大。

江翌走到其中一棵椰子樹前,抬頭看了一眼,近十米高的椰子樹上結了一個個的大椰子,果皮為綠色,正是喝椰子水的好時機。

太嫩的椰子汁水太酸,太老的椰子汁水不甜,就這時候剛剛好。

江翌脫掉了他的拖鞋,雙手抓住椰子樹,腳也放了上去,手上一用力,像只靈活的猴子,快速往上爬。

三兩下,他就爬了上去,伸手抓住其中一個椰子,手動旋轉扭動。

很快,這個椰子被摘了下來。

江翌還放在手裡顛了顛,挺重的,看來汁水充足。

他嘴角勾起滿意一笑,下了樹,穿上拖鞋,拎著椰子回到院子裡,從廚房拿過菜刀,對著椰子的尾部四周砍上一圈,直到露出裡面的椰子殼。

再一刀下去,堅硬的殼立刻破了個洞,透明的椰子水流在地面上。

江翌雙手捧起椰子,喝了好幾口。

汁水甘甜清爽,解渴得很。

他將椰子水喝完,拿起菜刀,把椰子從中間劈成兩半,挖出裡面的果肉,啃了幾口。

太老太硬,口感不好,但也不能浪費,江翌將椰肉全部挖出來,往雞舍裡一丟。

雞群蜂擁而上,埋頭啄食。

王秋梅從外面回來,她穿著雨靴,開著一輛老舊的電動車,上面堆放著餵鵝的雜草。

見地上是椰子殼,王秋梅看了看外面的椰子樹,上面結滿了椰子:“你爸閃到腰後,家裡的活都幹不完,沒時間讓人來收購椰子,椰子該摘了。”

江大華和王秋梅兩人都是晚婚,一無所有住在破舊殘敗的瓦房裡起家。

山溝裡別的東西不多,就山地多,兩人沒日沒夜開荒山林,種植各種農作物。

椰子樹生命力頑強,無須特別打理,純天然生長,而且壽命高達好幾十年,隨著旅遊發展,需求量大,都有人專門來收購。

他們也種了幾百棵,每年都有一筆穩定收入。

“現在收購價多少?”江翌隨口問。

王秋梅:“聽說是一塊錢一個。”

椰子樹很高,收購的人要自己爬上去,然後摘下來,一棵椰子通常也只能結幾十個果子。

“大城市的椰子賣八塊錢一個!”江翌憤憤不平。

王秋梅嘆氣,又想起了兒子在大城市混得不好的經歷,吃盡苦頭。

“先不管這個,媽,我們家先別蓋房子。”江翌想起一個事兒,對王秋梅出言。

“不蓋房子,你怎麼娶媳婦?”王秋梅說起這事兒,滿面愁容,“我昨天晚上跟你爸商量,要不就多蓋一兩層,說出去也好聽些。”

原本只打算蓋三層,可江翌在大城市都混不下去了,沒甚麼本事,估計姑娘都不願意嫁,想著要不蓋四層五層,也好娶媳婦。

也不知道有沒有姑娘肯嫁進來,真是愁死了。

江翌一聽,一下都要竄起來了:“我也不至於娶不到媳婦吧?我長得多帥啊!”

他很帥的好嗎?

每天照鏡子都覺得自己很帥,經常被自己帥到,異性緣嘎嘎好。

“媽都知道。”王秋梅自然覺得自己的兒子非常帥,比明星都帥,但還是道,“現在的姑娘不看臉,村裡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市裡的姑娘又不願意嫁進來,那怎麼辦?”

他們本來想著,江翌去大城市,能坐辦公室上班,談個姑娘,現在工作也找不到了,只能回家,村裡哪有年輕姑娘?

“不嫁就不嫁唄。”江翌一臉不耐煩,“我還不想結呢。”

他想起了不愉快的經歷,上一世,他一直在城市裡遊蕩,並沒有回來。

習慣了城市的燈紅酒綠,怎麼可能願意回來農村。

江翌年輕時有點資本,花錢也大手大腳,後面欠了不少網貸,用於高額消費。

江大華傷到腰後,還繼續幹活,又忙於給江翌建房子娶媳婦,後面身體虛弱,沒看到他結婚就去世了。

老兩口相互依偎一輩子,江大華死後,王秋梅迅速垮下,他們這些年的積蓄,都用來買地蓋房,種植農作物,剛有點起色,很快又沒落了。

王秋梅苦苦支撐,就是想看到江翌生兒育女,而他早就在奢侈的生活和懶散的環境下失去鬥志,壓根沒有承擔一個家庭的責任感。

直到王秋梅去世,江翌也沒結婚,沒有了老兩口,家裡的農作物無人打理,很快荒廢。

江翌終生未婚,渾渾噩噩在城市裡苟且偷生,他無數次後悔不已,自己虧欠父母太多,兩口子為他付出全部,他卻沒有給對方一絲回報。

這一次,他毅然決然回來了。

“說甚麼胡話?”王秋梅制止住兒子。

“不想嫁進來的人,就是蓋了十層,那都不會嫁,浪費那錢做甚麼?蓋兩層就夠了。”江翌轉移話題,“媽,房子先別蓋了,那設計我看不上眼,我讓人重新畫設計圖,蓋得漂亮些。”

山溝溝裡蓋房子,無非就是找當地的包工頭,沒有施工圖紙,只能蓋方方正正的房子,自然沒有一點設計感可言。

老土得很。

既然要長期居住,自然要蓋得他看上眼。

王秋梅:“你爸都和人說好了,過幾天就開工。”

“媽,這房子是不是給我結婚用的?當然要我喜歡。蓋房子可是百年大業,怎麼能這麼草率決定?”江翌說服她,“那可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我還靠它娶媳婦呢,不得好好考慮?”

這一次要蓋房子的地方,在他們家八百多平老房子的不遠處,足足有兩百多平,兩百多平蓋三層樓,還是土裡土氣三層樓。

在江翌看來,浪費空間,也沒必要。

王秋梅聽兒子這麼一說,沒有反駁,算是預設。

他們家的確只有這些積蓄,還是他們一點點攢下來的,就指望蓋棟像樣的房子,給江翌娶媳婦。

江翌把這事也跟江大華一說,王大華沉默片刻:“行吧,你自己住的房子,你自己折騰,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的東西不一樣了。”

“我讓人設計好看一點,最好像棟別墅,那可就氣派了,肯定是十里八鄉最好看的房子,多給你們長面子啊。”江翌說話哄著兩人,“城裡的人,他們還沒機會造這麼好看的房子,想要住別墅,還不是得住到郊區去?”

江翌把兩人說得一愣一愣,笑得停不下來。

王秋梅主動說:“這兩年摘的胡椒還沒賣,有十幾袋,就在倉庫裡,本來想著到你結婚的時候再賣,錢要是不夠的話,就賣掉吧。”

十幾袋胡椒也有個好幾百斤。

“留著吧,反正現在也沒人嫁給我。”江翌看向江大華,“爸,你最近腰不好,幹不了重活,我決定留在家一段時間,幫幫你們,順便建房子!”

自從得知江翌在大城市的遭遇,兩人沒有反對。

飯後,江大華還對王秋梅說:“他留在家也好,等房子建好了,看能不能有個姑娘看上他。”

“我也是這麼想的。”王秋梅認同。

在山溝溝裡,大家的思想都停留在誰家房子建得高,誰家房子大,誰家就氣派,媒婆說不定還能介紹姑娘。

不過,隨著村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已經沒有姑娘願意嫁進來,所以兩人見江翌在大城市還待不下去,也開始愁了。

江翌和兩人商量完,就在網上找了設計公司,跟對方提了要求,並下了定金,只等出效果圖。

當天凌晨,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只見江翌正麻溜穿上老舊的解放鞋,套上長外套,將驅蚊盒開啟,點了蚊香,放在裡面合上,將驅蚊盒掛在腰間。

他又將頭燈戴在頭上,從院落裡推出那輛十幾年前的破舊摩托車,長腿一跨,坐上去。

“你一個人怎麼去?黑燈瞎火的。”王秋梅一臉著急,連忙穿上鞋子,找了破舊衣服穿上,跟江翌一起去。

江翌知道王秋梅不放心,也沒阻止,讓她坐穩了。

他插入鑰匙,將腳放在啟動杆上,然後用力蹬上幾下。

“噠噠噠――”摩托車啟動了,不斷震動,尾部在冒煙。

江大華看著兩人,滿臉擔憂,江翌讓他放心,還道:“爸,趕緊回去睡吧,我們割完就回來。”

他說完,扭動油門,伴隨著嘟嘟嘟嘟的聲音,摩托車朝前駛去。

在漆黑的夜裡,一輛摩托車在道路上穿梭,車燈昏黃,江翌腦袋上戴著明亮的頭燈。

路上,遇到了同村也正要去割膠大爺,對方問:“江翌回來了?這是去哪啊?”

“他爸不是閃到腰了嗎?他不放心,偏要跟我一起去割膠,”王秋梅這麼回著。

“真懂事,孩子大了。”對方誇讚。

素來謙虛的王秋梅沒反駁,她望著江翌堅硬筆挺的背影和寬厚有力的肩膀,笑得眼角都是細紋。

她和江大華都老了,幸好孩子長大了。

摩托車遠離了山村,繼續朝山裡駛去,天色也越來越黑了,耳邊都是蟲鳴聲,放眼望向不遠處,月亮明淨透徹懸掛在天際,散發著銀色的光輝,周圍群星點點,這是屬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距離大山越來越近,道路開始變窄變小。

摩托車左搖右晃起來,江翌放慢了車速。

“慢點。”王秋梅不斷叮囑他。

江翌:“沒事,媽你放心。”

這條路,他很熟悉。

父母死後,江翌有很長一段時間低迷,因為沒錢吃飯,不得不回到家。

其他農作物已經荒廢了,橡膠樹死不了,他逼不得已,又回來割了一段時間的膠水。

過慣了懶蟲的日子,實在堅持不下去,他忘記了王秋梅對他的囑託,這片橡膠林不能賣掉,混不下去就回來,好歹有口飯吃。

他最後還是低價將家裡的這片橡膠樹賣掉了,很快又將這些錢揮霍乾淨,徹底沒了最後的保障。

到了山腳下,江翌將摩托車停下來,王秋梅下車。

“媽都說了自己來,我和你爸都來了幾年,你跟著來吃這個苦做甚麼?”王秋梅還在和江翌說。

江大華閃到腰後,家裡的橡膠已經幾天沒割了。

王秋梅每天有很多活,但想著蓋房子需要錢,她家橡膠樹不少,能賣一筆錢。

橡膠樹需要在夜裡來割,因為夜裡氣溫低,橡膠樹的蒸騰作用最弱,乳膠產量最高。

三更半夜,黑燈瞎火來到山中割膠,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所以他們並不想孩子來受這個罪。

江翌不以為然:“我大學放暑假的時候,也跟著爸爸來割膠,他還誇我割得快呢。”他往橡膠林裡走,“夜裡舒服多了,公司裡那些領導,大中午讓我站在太陽底下推銷,回去又被罵得狗血淋頭,還要被人嘲笑翻白眼,我寧願回來割膠!”

他說完,走到一棵橡膠樹前:“我記得從這棵開始,就全都是我們家的了吧?”

“嗯。”

王秋梅話音剛落,江翌就半蹲下來,頭上的燈對著橡膠樹,他拿著割刀,對著原本的劃痕在橡膠樹皮上割開。

沿著割了一道線。

隨後,他跑向另一棵,繼續割了起來。

王秋梅怕他把橡膠樹割壞了,連忙跑過去看。

這可是他們花了大價錢,攢錢買了這片山林,又種了好幾年才能割的橡膠樹,還沒開割幾年。

只見江翌割的橡膠樹割痕平整,乳膠已經從割痕裡溢位來,她詫異不已,不禁覺得自己的兒子太聰明瞭。

之前她和江大華稍稍教一教江翌,他就會了。

雖說他們從未想過讓江翌回來幹農活,但自己的兒子長大了,能給他們當依靠的時候,那是說不出來的欣慰。

王秋梅再抬頭看,江翌早就割了好幾棵了,他手腳麻利,在一棵橡膠樹前停留不久,又到下一棵了。

漆黑的山林裡,一束光正在搖晃閃動著,少年在大山裡跑動著,動作敏捷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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