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與蘇露婚後生活和睦恩愛。
這些年裡,他們夫妻常常出現在各種慈善場所,還不斷成立愛心基金會,資助福利院,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在蘇露去世的第二年,江翌也因思念成疾,身子狀態很是糟糕,鬱鬱寡歡後也去世了。
子孫在江翌的床頭哭得稀里嘩啦,他聽見後,無聲嘆息。
此時,江翌的魂魄已經出現在空間裡,原本空白的進度條,有了一絲變化,代表著他完成了本世界的救贖。
“宿主健康狀態掃描完畢。”
“即將送往下一個世界。”
“準備植入記憶。”
…….
系統完全沒有給江翌絲毫的時間,隨著一陣白光,靈魂升空,他的腦子裡巨痛無比,“唰”一下,就消失在了系統裡。
等江翌再次醒來,腦袋沉重,像針扎般疼,他強撐著要翻身起來,因本來就屈著睡在沙發上,一下就往地上栽了跟頭,還撞到了茶几上。
江翌疼得齜牙咧嘴,直接爆粗口罵娘。
他捂著頭,站起身觀察著四周,客廳裡亂糟糟,他的衣服和襪子被扔得到處都是,桌上還有他前幾天半夜點的外賣,因沒有被扔掉,已經有些生味。
江翌下意識就把錯歸結在妻子林輕身上,直接衝門口喊:“林輕!”
沒人應。
他脾氣火爆,沒了耐心,揉了揉髮油的頭髮絲,走到臥室門口,抬手敲門:“林輕,開門!”
見裡面還是沒動靜,他伸手要開啟門,發現門被反鎖。
江翌用力扭了幾下,門鎖發出劇烈聲響,但依舊牢固,江翌控制住一腳把它踹開的衝動,再次返回來坐到沙發上,彎腰捂著頭沉思。
這一世,他是拋妻棄子又脾氣暴躁的男二號。
江翌從小出生在一個職工家庭,受盡父母寵愛,所以養成了傲嬌自大的性子,沒甚麼本事,畢業後就在一家公司混日子,以啃老為生。
可惜,沒幾年江父就得病去世,再後來,江母也患癌去世,家裡的存款更是所剩無幾,就連唯一的住房,也賣了還債。
在江母去世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江翌,希望看著他娶妻成家,而江翌這個“孝子”,當然要滿足母親的願望,當下就開始尋找目標。
直接把目標鎖定在公司的實習生,剛畢業出來的林輕身上。
大學生剛畢業,哪有甚麼社會經驗,江翌長得人模人樣,衣品線上,油嘴滑舌的,加上熱情的攻勢,很快就把她拿下來。
加上他又一口一個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裝得耐心體貼,看起來十分真誠,讓林輕以為他十分愛她,也就答應了求婚。
原生家庭的不幸福,讓林輕遠嫁得心甘情願,甚麼都沒要,甚至連婚房都是租的。
兩人結婚沒多久,林輕就懷孕了,這個時候,江母去世。
江翌一路順風順水,有著父母的庇護,父母的相繼離世,還有工作上的受挫,讓他原本就暴躁的脾氣掩蓋不住,露出了原來的面貌。
對待家庭不負責任,對待工作渾水摸魚。
甚至開始酗酒,一天到晚就和那些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對林輕全然不過問,就連他們的孩子出生,都是絲毫不關心。
家花哪有野花香,他不僅對家庭不管不顧,還想和公司的女同事勾搭在一起,結果只是別人的備胎,因為這件事,還導致林輕跟他提出離婚。
江翌渣就渣在,他明知是自己的錯,就是不答應離婚,在沒有找到下家時,他就不離,就是死皮賴臉拖著。
這樣的話,孩子是林輕在養,他明面上還有個家,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失敗。
江翌還會強迫讓林輕陪他過夫妻生活,在生下一個兒子後,因為不適合打胎,林輕被迫又生下一個女兒,讓她這一生都處於灰暗無光中,原本嬌嫩的面容被歲月蹉跎得不像話。
這樣的生活,讓一家人都無比痛苦,兒子性子木訥沉悶,還得了抑鬱症,不和別人交流,被別人看不起,女兒更是自卑,討好型人格,嫁給了一個比他好不到哪裡去的人,重複林輕悲慘的一生。
作為男配,江翌肯定是追白月光沒成功,作為丈夫,他更是沒有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作為父親,他更沒有教育好兒子女兒,更沒有樹立好榜樣,人生失敗至極,渾渾度日。
這一世,他對不起的人也有很多,父母已經離世,無法彌補,只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此時的時間點,江翌和林輕的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因為她已經和他分床,把他趕出房間睡客廳,不再收拾他的活動區域。
江翌再次看著亂糟糟的客廳和發酸的外賣盒,嘴裡忍不住又暴躁吐出一堆話。
他在家等了一會,還是沒看到林輕和兒子回來,今天又是週末,兩人能去哪裡?
想到一種可能性,江翌立刻起身。
他來到了市區的一處公園內,正在尋找,突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哭聲。
江翌趕過去就看到自己的兒子正坐在樹下的椅子上,他手上那根棒棒糖掉在了地上,沾滿了沙土,讓他委屈得哭出了聲,一臉心疼看著地上的棒棒糖。
不遠處,林輕拿著相機,正在給剛登記結婚的新人拍照,哭聲讓她猛然停住了的動作。
林輕第一時間望過去,是她的兒子江時正在哭泣。
見兒子正要彎腰撿棒棒糖,嚇得林輕趕緊喊了一聲:“時時。”緊接著,她往兒子那頭走,還不忘一臉歉意彎腰對新人道,“對不起對不起。”
江時見媽媽走過來,不讓他撿起棒棒糖,一下哇哇大哭起來,豆大的眼淚不斷往下掉,哭得整張臉都憋紅了。
林輕內疚不已,她從十二點鐘就帶著孩子出來了,輾轉了兩趟公交車,這才到達民政局,給新人畫了個妝,等民政局的人上班,就跟著進去裡面跟拍登記照。
拍完登記照,就開始拍戶外的照片。
這個期間,她兩歲半的兒子江時一直跟在她身邊,小小的手揪著她的衣角,盡力邁開小腳丫跟在她的身後。
戶外的太陽太曬了,小孩子精力有限,他已經很累,於是林輕給他一根棒棒糖,他就坐在一邊等。
兩歲半的孩子懂甚麼呢?小時時等的時間太久,棒棒糖還沒吃兩口就掉在地上,他一下就委屈哭了。
“媽媽一會再給你買。”林輕小聲哄他。
“甚麼時候才能拍好?趕緊啊。”新郎官對林輕催促出言。
林輕立刻應:“馬上就好了,不好意思。”
“拖家帶口的,得浪費我們的時間到甚麼時候?”
江時似乎聽出來對方在說他的媽媽,眼角還掛著淚珠,他伸手擦了擦,沒再繼續哭,還一直堅強道:“時時乖,媽媽,時時乖。”
媽媽說了,等她工作賺了錢,就給他買好吃的。
“時時乖啊,媽媽馬上就忙好了。”林輕眼底的淚光一閃而逝,快速轉身繼續拍照。
男的還在不依不饒:“你拍得太磨蹭了,一會的精修圖片得給我們加二十張。”
林輕一臉為難:“原先我們不是說好二十張精修圖和底片全送嗎?再加二十張實在太多了,我今天也修不出來。”
她懷孕後從公司離職,就去了一家影樓工作,本來就對攝影有興趣的她透過自學,如今會在網上接一些單子。
接單前,林輕已經和客戶說清楚,因為會帶著孩子,可能有點不方便,所以價格上會減免一些。
她只收一百九十九塊,其中包括她會給兩人化妝,給新娘準備頭紗,還會送二十張精修圖片和全部的底片,並且還有一段小影片。
這個價格已經相當優惠了。
工作量雖然很大,但這筆錢,能夠養活她和孩子,而且工作時間相對沒那麼苛刻。
“你的孩子一直哭鬧,耽誤多少事啊?本來高高興興的心情全被破壞了。”男人還在力爭,“你都沒有全神貫注,這不是給我們添堵嗎?”
實際上,小時時也就剛剛才哭了一會,其餘時間一直安安靜靜跟著媽媽,但林輕帶著孩子覺得理虧,沒法反駁。
最後,以再減三十九塊的價格,消了男主人的火氣,女人全程沒講話,畢竟她也是受益者,能佔多少便宜自然就佔多少便宜。
從準備到跟拍,林輕用了近五個小時,帶著兒子,頂著炎炎烈日,才賺到了一百六十塊,新娘身上穿的白色紗裙,都是她的。
好不容易拍攝結束,兩位新人把假花道具和戒指還給她,男人還在催促她趕緊把照片修出來,以免錯過今天發朋友圈的日子。
等兩人離開,林輕把道具和相機收起來,走到一邊,蹲下來,將乖巧的兒子抱入懷中,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無比內疚:“時時,對不起。”
方才面對兩位新人的咄咄逼人,她不知道該同情自己還是該同情他們,好像誰都不容易,為了點錢斤斤計較。
妝幫他們畫好,衣服借給新娘,假花假戒指道具也給了,之前兩人說得好聽,這個價格很便宜,不會嫌她帶孩子添亂,大家都相互理解,把圖片拍出來就好了,最後還是要硬生生找理由扣下幾十塊。
轉念一想,林輕又露出自嘲一笑,心酸無比。
哪怕兩人再摳門刻薄,好歹都願意花一百六十塊來拍一組登記照,而她和江翌領證,匆匆忙忙,她體諒他沒錢,戒指都只買了一個銀戒指,打折後只有幾十塊。
不遠處的江翌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疼。
他自然讀懂了她表露出來的意思。
“媽媽,肚肚餓。”小時時奶聲奶氣對林輕說。
林輕收斂情緒,強忍著疲憊,將他抱起來:“走,媽媽帶你去買好吃的,辛苦我家乖寶寶了。”
“不辛苦。”小時時笑眯眼,“媽媽辛苦。”
面對兒子的軟聲軟語,林輕渾身彷彿又充滿了力量,她抱著兒子親了幾口:“媽媽也不辛苦,誰叫媽媽有時時這麼可愛的寶寶呢?”
“媽媽啊,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媽媽。”
“時時愛媽媽。”
…….
母子兩人的歡聲笑語傳來,江翌靠在大樹後,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林輕從未因為他而遷怒孩子,兩個孩子從小就非常懂事,但由於成長的環境太糟糕,長大後的性子慢慢就變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林輕想盡辦法和江翌離婚,盡力培養孩子,最後孩子也考上不錯的大學,但是原生家庭裡的缺陷,卻伴隨他們終生。
這是林輕一直對江翌心懷怨念的原因。
父母的過錯,不應該牽扯到孩子,林輕在一個不健全的原生家庭長大,她迫切想要嫁給一個自己愛的人,讓自己的孩子出生在有□□,卻沒想到再一次步入深淵。
那種無力窒息感和絕望,誰都不能感同身受。
江翌離兩人很遠,一路跟著他們來到了超市。
林輕今天賺了一百六十塊,她首先就要去給兒子買一箱純牛奶,她推著購物車,小時時就坐在前面的小車裡。
“時時喜歡喝哪一種牛奶呀?”林輕笑著兒子。
“不喝。”小時時下意識搖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林輕,肉乎乎的小手一直在左右搖擺著,很認真告訴林輕,“媽媽,不喝牛奶,時時不喝。”
此言一出,林輕眼角發酸,微微泛淚,一直在強忍著。
江翌站在貨架背後,也深呼了一口氣,他低垂著眉眼,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內心的自責不斷往上湧。
林輕在生江時後沒人照顧,很快就沒了母乳,奶粉錢太貴,加上江翌又遊手好閒,賺的錢都拿去揮霍了。
沒有辦法,林輕只能看著一歲半的江時,十分愧疚對他說:“時時,媽媽沒有錢了,我們可不可以不喝奶粉?”
江翌當時就在一邊,他沒當一回事,在他看來,屁大點孩子懂甚麼?
江時也只是看著林輕,好似沒聽懂,可是後來啊,他真的沒有喝過一口奶。
想起來,就懂事得讓人心疼。
林輕眼眶乾澀,她被迫收起思緒,強擠出一抹笑意,摸了摸兒子的頭:“媽媽現在有錢給你買牛奶,我們可以喝牛奶。”
她的兒子真的很乖。
很乖。
“不要,不要那麼多。”江時拼命阻止林輕買一箱牛奶,小手還不斷扒拉著她的手機,讓她看手機。
在他看來,媽媽在手機上買東西會更便宜,不需要在超市買。
林輕最終給他買了兩瓶純牛奶,又從超市買了一些菜。小時時手裡拿著一瓶牛奶,他強忍著饞意,嚥了咽口水,往媽媽嘴邊遞過去。
“媽媽不喝。”林輕拒絕。
“媽媽喝。”他很固執,“好喝。”
林輕看著兒子,蹲下來假裝性喝了兩口,小時時才放心自己喝了起來,他的小臉蛋上皆是滿足,笑得那雙小眼睛完成了一輪月牙兒。
小孩子的世界啊,就是這麼單純簡單,也很容易滿足。
林輕沉悶的心情得到不少緩解,她牽著兒子的小手,提著袋子,快速往公交站走。
顧客那邊已經在催精修圖,她必須趕緊回家。
江翌就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
距離公交站還有一段距離,眼看車就要來了,林輕只能抱起兒子,不斷往前小跑追趕。
迎著夕陽,趕著下班潮,倉促又狼狽。
江翌突然想起,同樣是這個地點,同樣是日落西山,他假裝偶遇林輕,那個笑得明媚動人的小姑娘。
純真又開朗,看向他的時候,眼底都帶著亮光和對未來的期盼。
看著公交車逐漸遠去,江翌深邃的眼底染上一絲疼惜喟嘆,自己可真渣啊。
他轉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前面那個路口停一下,謝謝師傅。”
“不好意思讓一下。”
“不好意思。”
……
公交車上擠滿了人,林輕抱著兒子,提著超市的袋子,一直往前擠,難免惹來別人的不滿。
小時時非常懂事抱著媽媽的脖頸,一直小小聲說:“謝謝,謝謝――”
他知道如何讓叔叔阿姨嬸嬸伯伯退讓,不那麼為難他媽媽,這奶聲奶氣的聲音,配上可愛的面容,的確讓很多人消了火氣,主動笑著讓出道,甚至還有人主動和他打招呼。
下了公交車後,小時時就鬧著從媽媽的懷裡下來。
他下來後,就走到林輕身邊,從袋子裡拿出一棵白菜,然後抱在懷裡,往前走。
今天買的這顆白菜特別大,因為超市做活動,只有三毛錢一斤,一塊幾就能買好幾斤,所以林輕就買了一顆。
“你抱得動嗎?”林輕看著他的小步子搖搖晃晃,十分擔心,要從他懷裡拿出來。
小時時脾氣很倔:“嗯!”
“太重了,你拿不了,媽媽給你拿別的――”
“時時!”
林輕話還沒說完,小時時就因為沒看腳下,絆了一跤,整個人往前栽去,“哇”的一聲,撕心裂肺哭了出來。
…….
江翌去了趟公司,拿了點資料。
回家時發現自己沒拿鑰匙,就抬手敲門。
敲了半天,發現都沒人開,他愈發沒了耐心:“林輕?!”
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在家才對。
江翌又用力敲了兩下,門才緩緩被開啟,他脾氣暴躁,忍不住說了兩句:“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林輕眼眶有些紅腫,沒說話默默轉身。
江翌蹙眉,往裡走,環視屋內一圈,發現兒子正坐在沙發上,正在不斷抽噎著,眼角還掛著淚。
他的褲子被捲了起來,露出兩個破皮的膝蓋,旁邊還放著一瓶消毒水和棉籤,林輕正在給他消毒上藥。
“嗚嗚――”
消毒水一碰到傷口,小時時就哭個不停,嘴裡一直喊:“媽媽,媽媽,疼――”
林輕本就自責,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跟著一起落淚,一直幫兒子吹著傷口,心如刀割。
哪還下得去手。
“摔到了?”江翌走過去,看著流血的傷口,忍著心疼裝不在意,看著嚎嚎大哭的兒子,“哪有小孩不摔跤的?摔著摔著就長大了。行了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別哭!”
林輕剛要把江翌罵一頓,發現兒子止住了哭聲,也就把話嚥了回去。
“不就擦點藥嗎?”江翌坐下來,從林輕手裡拿過藥水,“爸爸給你擦,擦了就好了。”
他動作強勢,全然沒給林輕反應的時間,還直接和兒子聊起天:“怎麼摔了?”
小時時被爸爸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男子漢大丈夫,要保護媽媽,可不能哭,於是奶聲奶氣回:“抱大白菜,就――就――”
小孩子剛止住哭聲,話說得斷斷續續,江翌趁他說話的時候,眼疾手快給他上藥。
“哇嗚嗚嗚――”
小時時疼得大哭起來。
“都擦好了,早就不疼了,哪疼了?”江翌打斷他的哭聲,“男子漢可不會哭。”
小時時哭聲又止住,眼角的淚水還半掉不掉,肩膀隨著抽泣一抖一抖的。
林輕看著江翌近乎野蠻給兒子擦藥,真是看不下去,剛想把他趕走,看到這一幕又不得不忍下來。
“瞧你哭的。”江翌笑,一把又將小時時從沙發上抱下來,“走,爸爸帶你出去逛逛。”
“你要帶他去哪?”林輕戒備心一下升起。
江翌壓根沒帶過孩子,哪怕今天是週末,他寧願喝醉,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也不願陪伴孩子,讓她安心接個活。
眼下安甚麼好心?
江翌看著她眼裡的不信任,不由嘆息自己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於是道:“我要去超市買菸,順便帶他下去,就在小區裡。”
聞言,林輕放鬆了點警惕,想到自己還有活要幹,也鬆了口:“他的腳受了傷,別讓他走太久。”
“我抱著,行吧?”江翌話音剛落,直接就把小時時抱起來。
突然騰空飛起,小時時在瞪大眼後,露出了微笑,看向林輕:“媽媽,高高――”
“高甚麼高?”江翌突然把他往上丟。
“江翌!”林輕炸毛了。
江翌笑著又接住,小時時咯咯咯一直笑個不停。
林輕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厲聲警告:“你不可以這樣,萬一摔到了呢?當玩玩具呢?”
或許在別的爸爸那裡,這是一項常用的技能,但對江翌這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來說,林輕不信任。
“知道了。”江翌應得敷衍,抱著兒子就出了門,“走了,買完煙就回來。”
關著門,林輕還能聽到兒子的笑聲,她雖然擔憂,卻沒阻止,還得快速去把飯煮上,然後還得抓緊把圖修出來,給今天的新人發去。
林輕一邊修圖,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希望江翌趕緊把兒子帶回來,又希望能晚一點,好讓她能多工作一會。
等啊等。
“叮――”
手機簡訊聲響起。
江翌給她發了一條彩信,上面是一張小時時口含著一根棒棒糖,正在看那些大哥哥打籃球的圖片。
配文字:他正在看學生打籃球,一會回去。
林輕看著還未修好的圖,只能應下,並且強調:馬上交房租了,我在修圖,你一定要看好他,麻煩了。
江翌看著她的回信,一時間都不知道回甚麼。
林輕早就把他的威信刪了,拉入黑名單,只有簡訊能發進去,夫妻間,讓他看一會孩子,不僅是交換條件,還一口一個麻煩了。
生疏到如此,也是一種悲哀。
江翌坐在小時時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雪糕,從背影看,爺倆的坐姿一模一樣。
一個在吃冰激凌,一個在吃棒棒糖。
球場上的籃球一個三分投,現場響起歡呼聲,江翌看了眼兒子,小時時也看了眼爸爸。
江翌率先示好,把咬了一大半的雪糕,遞到他小嘴邊:“嘗一口?”
小時時看著雪糕,再次嚥了咽口水,懵懂清澈的大萌眼看著江翌,眼底帶著對雪糕的渴望。
“我不告訴媽媽,你可以嘗一點。”江翌又說。
小時時猶豫了一會,小腦袋慢慢往前伸,慢慢在雪糕上咬了一小口,冰得他小眼睛一下閉上,渾身抖了抖。
“呵。”江翌摸了摸他的頭,勾唇笑開。
小不點。
江翌收回雪糕,放在嘴邊咬了一口,繼續看著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青春少年。
想當年,他這麼大的時候,比他們還要酷,校園裡的迷妹一大把,他還是校園籃球隊的隊長呢。
倏然。
一隻白乎乎肉嘟嘟的手出現在江翌面前,他側頭看去,小時時站起來,側身面對他,伸手把那隻棒棒糖遞到他嘴邊,明亮清澈的眼底帶著分享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