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並沒有為難蘇露,更捨不得逼她應下甚麼承諾。
他略過話題,又和老爺子扯起了家常。
一口一聲爺爺,叫得賊親,老爺子笑得滿臉褶子。
到了醫院後。
老爺子被帶去檢查,兩人在外面等待結果。
江翌見蘇露焦灼不安,走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將她帶到一旁的椅子邊:“你今天都沒怎麼休息,坐下來休息會。”
蘇露雖坐了下來,卻還是滿臉憂愁,不斷盯著門口。
老爺子年事已高,可服用的藥物有限,如果沒有新型藥物的緩解,病情會急速惡化。
“會沒事的。”江翌安慰她。
蘇露側頭看向他,焦灼不安的心情的確緩解不少。
她看著兩邊的長廊,已經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之前她常常一個人帶著老爺子來醫院。
每一次,老爺子進去後,她在外面就很害怕驚恐,害怕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江翌伸手,覆在她的手上,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這裡的醫院不行,我們就去國外的醫院,總能治好。”
“.....嗯。”蘇露垂眸,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手心的溫熱正在源源不斷捂熱她的略帶冰涼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老爺子出來了。
檢查結果良好,需要住院進行治療。
蘇露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些,江翌立刻就道:“我去辦理住院手續,你在這等我。”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往前走,匆匆忙忙去辦手續。
辦理好手續,又在準備住院所需用品,忙上忙下,不斷操心。
老爺子要住院一段時間,蘇露需要陪著,江翌自然也在她的身側,時刻注意她的需求。
到了午飯時間,護工送來了飯菜。
江翌拿來碗筷,盛了一碗飯給老爺子,又把另一碗盛給蘇露,而後他才坐下來,給自己盛。
今天江翌一大早就去找主治醫師,早餐都沒來得及吃,餓得不行還不忘給蘇露夾菜。
“飽了,別夾了。”蘇露阻止他。
江翌看著她沒動幾口的飯菜:“怎麼就飽了?”
“吃不下了。”蘇露沒再動筷子。
真的飽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焦慮勞累,她的胃口都不怎麼好。
“再吃兩口。”江翌催促。
蘇露剛要搖頭,他再一次道:“就兩口,吃了就不逼你。”
沒法,在他的注視下,蘇露吃了兩口。
江翌也草草吃了幾口,看到護士來,又跟著去處理事情了。
這段時間,照顧老爺子的時候,他都是搶在前面,生怕自己表現不出色。
老爺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見江翌不在,便對蘇露說:“小江看著很不錯,你自己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蘇露低著頭,掩蓋眼底的思緒。
老爺子搖搖頭:“你這丫頭,小江都這麼殷勤,你也要給點表示,要是不喜歡,你能和他處在一起這麼久?我看啊,就依照他說的,今年就把事情辦了。”
蘇露沉默。
她和江翌舉辦過婚禮了,也有過夫妻之實,但不是真正的夫妻。
江家不可能再接受她。
老爺子:“你是存心讓我死不瞑目!”
“爺爺!”蘇露提高聲調,隨後又緩了緩道,“不要說這麼喪氣的話,您身體好好的。”
“行了,等那小子求婚,你再答應吧。”老爺子也沒多說。
蘇露沒接話,她拿著水杯往洗手間走,在門口處聽到江翌接電話的聲音。
“媽,我有事。”
“過段時間才能回去。”
“您別管了,不是這個原因。”
……
兩人在電話裡爭執一會,在江翌掛掉電話之前,蘇露趕緊退回來,走進了洗手間。
洗杯子的時候,她心裡雜亂。
江母肯定知道江翌在這裡,她也不是第一次聽到江母給他打電話,催促他快點回去。
當天晚上,江翌帶著一份晚餐,去敲蘇露的房門。
兩人一直分房睡,他經常要給老爺子守夜。
“猜猜我給你買了甚麼?”江翌揚起笑,將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意不意外?”
兩人本來都說要睡了,她突然說今天的飯菜不是很合胃口,沒一會他就帶了份晚餐過來。
“謝謝。”
“不客氣。”江翌說完還湊過去親了她額頭一下,“啵~~”
親完之後,一臉心滿意足。
蘇露跟著他走進來,在他身後斟酌了一會,輕聲開口道:“要不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也可以,不然太耽誤你的時間了。”
江翌動作突然僵了僵,耍賴皮:“我為甚麼要走?我陪著我老婆有甚麼錯?”
見蘇露沒反應,他又道:“你這是要趕我走?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他說完,還有些慪氣,扔下給她買的晚餐,轉身走了。
這副樣子,擺明了想讓她哄,出門口的時候,走得十足慢。
蘇露站在原地沒動,以為他走了,還輕輕關上門。
江翌聽到身後的關門聲,眼睛一下瞪大:“!”
要不要這麼過分?!
他剛剛給她帶了晚餐,據說這家炒粉好吃,專門開車去三十多公里以外給她打包的。
房內。
蘇露看著桌子上袋子,一股香味從裡面傳出來,她幾乎在聞到香味的同時,抬手捂著嘴,快速往洗手間跑。
她彎著身子,乾嘔得雙腿發軟,臉色發白。
最近幾天,蘇露頻頻發生乾嘔,越來越沒胃口,她眼底思緒加重,看向一旁的櫃子。
掙扎許久,她走過去,從裡面拿出一次性的驗孕棒。
蘇露心底有一個懷疑,但遲遲不敢去驗證,驗孕棒已經買了很久,她不敢測。
半個小時過去了。
慪氣的江翌發現蘇露沒來哄,急得撓了撓自己的頭,又起身去找她。
敲了好久的門,沒人開。
他以為她出了甚麼事,正要破門而入,門終於被開啟。
江翌剛要控訴她的無情,發現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當下就道:“誰欺負你了?”
蘇露轉身,有些哭腔:“你。”
“我怎麼就欺負你了?我冤枉啊。”江翌跟在她身後,“你欺負我還差不多,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蘇露沒說話,走到床邊,爬上去縮卷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膝蓋。
“怎麼這麼可憐?好好好,我欺負你。”
沒等他認完錯,蘇露哭了。
這下,江翌慌了,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抱著她:“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揍扁他!”
“你。”
“那我揍扁我自己――”
蘇露被江翌滑稽的言語逗笑,眼角還掛著淚花,他抬手,用指腹給她輕輕試擦,揉了揉她的頭保證:“我欺負誰也不捨得欺負你啊。”
懷中的人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江翌見她沒說話,那張俊臉湊過去啄著她的紅唇:“不欺負你,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