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露是這一世最可憐之人,江翌認定她和蘇家人一起騙了他,玩弄他的感情,騙他結婚,十惡不赦,罪該萬死。
江翌恢復記憶後,第一個報復和折磨的就是蘇露。
兩人沒有離婚,但江翌對她動則冷嘲熱諷,言語冰冷,絲毫沒有念及他當初車禍住院,是蘇露照顧他直到康復。
結了婚,兩人的幸福生活也真真切切存在過。
江翌繼續為蘇嬈的事情鞍前馬後,對蘇露視而不見,她成了襯托江翌深情的道具。
就在蘇露懷孕後期不慎摔倒,需要去醫院的時候,她那通救命電話打給了江翌,而他正在替蘇嬈出頭,要去教訓林岸銘。
江翌絞盡腦汁安慰蘇嬈的時候,蘇露難產大出血無法止住,死在了手術臺上,一屍兩命。
而苦苦追求蘇嬈的江翌最後也沒得到幸福,眼睜睜看著蘇嬈和林岸銘生兒育女,幸福一生。
他孤苦伶仃,晚年淒涼。
江翌的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應該是在和蘇露在一起的新婚時光,那時候的兩人多恩愛啊,眼裡都是彼此。
後來,江翌也曾試著尋找別人,他發現自己找的不是蘇露的替代品,而是與蘇露相似的人。
想到這,江翌思緒萬千,他望著蘇露微紅的眼眶,想到她一個人無助躺在手術檯上慘死的畫面,內心有了一絲動容,別過頭,聲線放緩:“我不讓你餵你就不餵了?是不是正合你的意?”
這話說的,還帶了點彆扭,像在鬧脾氣的孩子。
所幸蘇露是瞭解他的,她快速端起碗,舀了一小勺湯藥,喂到江翌嘴邊,“不是這樣,我沒有。”
她認錯很快,還附帶解釋,就算是真生氣,也能瞬間降下去。
比起蘇嬈對江翌的呼來喝去,蘇露一直都是貼心陪在他身邊,兩人之間沒有舔狗的卑微,只有彼此溫馨和諧地相處。
他們是真的坦誠相愛過。
蘇露一勺勺喂著,隨時觀察江翌的神色,見他眉眼舒展,知道他心情不錯,心下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對了。”江翌突然對她出口,“我上次去出差,遇見了一個和你很相似的人。”
蘇露握著碗勺的手倏然一僵,佯裝鎮定:“有多像啊?”
“沒看清。”江翌邊說邊躺下來,還半開玩笑,“我還以為你不放心,所以偷偷跟著我過來了。”
“哪有。”蘇露攥了攥手,放下碗又去給他捻了捻被子,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今天有沒有好一點?”
“嗯。”
蘇露:“下次不能再這麼喝酒了,對身體不好。”
“嚇到你了?”江翌睜開半隻眼,微微勾起嘴角看著她。
蘇露坐下來,見他絲毫沒有悔改,氣得不行,脫口而出來了句:“討厭你。”
話語裡的嗔怪,就像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尾音未落,蘇露神色迅速斂了斂,心下緊張起來,手心直冒冷汗。
就在上個月,江翌問了她一些過往的事情,她險些露餡,導致他疑惑,兩人的關係好似就隔了一層。
蘇露總感覺,江翌好像知道了些甚麼,所以也不敢在他面前放開相處。
“又討厭我了。”江翌輕笑一聲,伸手去拉她的手。
蘇露下意識縮了縮手。
“過來。”江翌微微眯了眯眼,手上力度加重,把她往自己這邊拉,話語間,容不得拒絕。
她嘴唇蠕動,最後甚麼話都沒說,還是站起身,往床邊走。
江翌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唇角又翹起一個弧度,心底無比舒暢,很滿意這個結果。
蘇露和蘇嬈長得相似,性格截然不同,兩人不說話時或許難以區分,但相處久了,就會察覺不一樣。
一個任性驕縱,不讓分毫,一個性子溫軟,稚嫩清純。
江翌一直以為自己與蘇嬈感情深厚,娶到她是他一生的追求和理想,到了最後,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賭氣多一點,還是佔有慾和勝負欲多一點。
蘇嬈和林岸銘舉行婚禮的時候他去了,遠遠看著她幸福,她生孩子的時候,他也去了,還偷偷給孩子送了禮物。
看著他們一家人幸福美滿,江翌原以為自己會嫉妒得發狂,可當時他的腦海裡浮現的都是他和蘇露相處的那段時光。
那個時候,他們就是一對甜蜜的夫妻,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時常歡聲笑語。
他一直追求的幸福,其實早就擁有過了。
見蘇露站在床邊後,江翌又道:“上來陪我睡會。”
她猶豫了下,脫鞋上床。
江翌的體溫偏高,把被窩捂得暖暖,蘇露一躺進去,就被一股暖流包裹,她身子有些緊繃,又有點貪戀他的氣息。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從她的身後穿過來,摟住她的細腰。
江翌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後背,手又將她抱緊了一點,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後,聲線低啞:“睡了。”
蘇露緊咬著下唇,低頭看著他那雙手,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以往,他們在床上都是這麼抱著,若是她不開心了,江翌更是會屁顛屁顛過來,使勁圈著她,厚臉皮得很。
有時候兩人緊貼著抱在一起太難睡,江翌就會讓她去抱他。
要是不抱,他就會生氣,氣得像要不到糖的大孩子。
蘇露聽到身後沒了動靜,以為他睡了,手剛要覆上他的手背,下一秒,江翌直接鬆了手,緊接著就轉身背對著她:“這麼睡著不太舒服。”
身後之人遠去,蘇露的心跟著空了一小塊。
她還沒來得及傷心,就聽到背對著她的人又開口道:“你來抱著我。”
蘇露抬眸望過去。
江翌見她沒動,有些心急:“快點。”
“好――”蘇露慢慢挪過去,伸手抱著他的後背,這才剛抱住,纖細的手就被人攥住,包裹了起來。
她好看的眸子慢慢彎成了一輪月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