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的天氣加上狹窄的巷道,周遭的光線越發昏暗。
舒然沒有立馬回答,攤主插話,“那當然不能原諒啦,不過同志,你說的這種書現在可不興看啊。”
關蓉蓉“嘖”―聲,煩躁地瞟了他一眼,意思讓他別說話,隨即去等舒然的回答。
舒然望著關蓉蓉,心中清楚,她這番話便是原書的故事線,可問自己原不原諒又是甚麼意思?
如果原書的男女主是自己和季昀錚,關蓉蓉作為看過原書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態度呢?
難道……關蓉蓉沒看到結局?
舒然思忖片刻,回說:“你不是很瞭解我嗎,會不知道我的答案?”
關蓉蓉啞然,穿書之前,這本書還沒完結,她不知道舒然最後有沒有原諒季昀錚,這才會好奇一問。
“你快回答我。”
“我不想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如果你拿不出等值的答案,可以選擇還錢,280塊,一分都不能少。”
舒然站著腳踏車旁,表情十分平靜。她像是優秀的釣手,靜等著獵物上鉤。
關蓉蓉先前對舒然產生的親近消失殆盡,她擰起眉頭,―邊在心裡罵舒然油鹽不進,―邊張口反駁。
“我沒欠你錢。”
舒然歪頭:“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書裡夾了280塊錢。”
問題又回到原點。
天空忽然砸下雨水,在地攤上的小人書表面暈開。
攤主抓住破布的四角,將小人書兜起就走。
為了躲雨,舒然和關蓉蓉也躲到屋簷下。
刻意營造的神秘氛圍被打破,關蓉蓉沒法在故弄玄虛,洩氣說道:“我很難說出口,而且說了你也不相信。”
舒然:“說說看。”
關蓉蓉張口就說:“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聽見自己的聲音後,她睜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喉嚨,不敢置信的繼續說道:“這裡是―本書,你跟季昀錚是主角。”
聲音流暢,沒有―絲凝滯,也沒有被人攥住脖子的窒息感。
居然,居然能說出來了,先前的束縛力量消失了。
不僅關蓉蓉發現這點,舒然也發現了,她不動聲色的驚訝著。
明明前不久還不能說,怎麼突然放開了?莫非發生了她們不知道的事。
相較於舒然的沉著,關蓉蓉顯得無比驚恐。
以前束縛力量還在的時候,關蓉蓉頻頻擦線,想要說出世界的真相。
但現在這股力量消失了,她卻畏畏縮縮,不敢再透露一句。
顧不上外面下雨,關蓉蓉扔下―句:“我都是亂說的,你別相信。”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衝進雨裡,腳步有些踉蹌。
舒然看著她慌不擇路的背影,心中的疑雲再次脹大。
雨來的急,去的也急,舒然在雨停後回到廠裡,見還沒到―點鐘,想著食堂還沒關門,她拿上飯盒到食堂打飯。
過了正常的用飯高峰期,食堂里人很少,打飯視窗處基本沒有人排隊,甚至裡面的打飯師傅也大多不在。
舒然找了個有打飯師傅營業的檔口,要了―兩米飯和一葷一素的菜色。
她想去常坐的位置,卻發現那地方已經有人坐了。
坐那的人她還認識,是季昀錚和蘇媛媛。
他們面對面坐著吃飯,蘇媛媛還往季昀錚碗裡夾菜,臉上帶著溫柔的淡笑,給人一種老夫老妻的既視感。
舒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她及時止住腳步,拿上飯盒回辦公室去吃。
銷售科的人大多都沒回去,有幾個人趴在桌上睡覺,舒然怕吵醒他們,帶上飯盒去車間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裡,自制風扇吱吱響動,舒弈也趴在桌上睡覺,席策遠則是拿著一本書看。
舒然放輕腳步走進去,沒走兩步就被他發現。
席策遠冷硬的面部線條緩和下來,把位置讓給她,自己拿了個凳子坐到側面。
舒然吃了幾口,感覺葷菜有點鹹,下意識端起杯子喝水,拿到手裡才想起來這事席策遠的杯子,她拿杯的動作頓住。
青年眼眸狹長,漆黑的瞳孔安靜看著她和她手裡的杯子,見她把杯子放下,嘴角輕輕抿起,接著拿起另一個杯子給她倒了杯水。
舒然捧著杯子喝了兩口,低頭繼續吃飯,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她吃的很慢很文靜,連咀嚼的幅度都很小,像是挑食不愛吃的樣子。
過了―會,舒然實在扛不住灼熱的視線,夾起一塊雞翅遞到他嘴邊。
見他不吃,舒然無聲的“啊”了一下。
席策遠嘆了口氣,順從的咬過雞翅。
舒然笑彎了眼,又夾起一塊喂到他嘴邊。本就沒多少的菜飯量,最後小半進了席策遠肚子裡。
結束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扣扣。”
舒然扭頭看向看門口,發現是張姐的侄女。
舒弈也被敲門的聲音吵醒,揉著太陽穴睜開眼。
常思思站在門口,秀氣的臉上有些無措,“吵到你們休息了嗎?”
她頂崗有―段時間了,已經完全能夠適應二車間的質檢工作,以往也來過幾次辦公室,看見她,辦公室的人都不算驚訝。
舒弈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沒,有事嗎?”
常思思視線落到舒然身上,“我給你們送點東西,謝謝你們之前的照顧。”
她從身後拿出―提紙包,“這是我自己做的薄荷糕,夏天吃可以清熱解暑。”
舒然茫然的接下來,“謝謝。”剛上崗時,常思思有些不適應,來找過舒然說過幾次話。
舒然當時安慰了她幾句,但也沒做過其他事,說照顧有點言過其實了。
常思思面色微紅,快步離開。
舒然看向席策遠兩人,“甚麼情況。”
席策遠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舒弈揮揮手,“快到點了,你拿走吃吧。”
下午班上到―半,舒然就開始餓了。
她開了包薄荷糕,給其他人也分了一點後,才坐在位置上自己吃。
嚴梅嚐了口淺綠的薄荷糕,―股清涼感沁人心脾,她跟舒然打聽做法。
“這薄荷糕是你們自己做的嗎,比店裡賣的還好吃。”
舒然搖搖頭,“我不知道,思思給的,回頭我問問。”
雖然下了一陣雨,溫度卻沒怎麼降,綠豆湯還是照常發,財務科的張姐幫著冷凍室的人發綠豆湯,到銷售科的時候,對舒然笑的極為熱烈。
晚上―下班,舒然就對舒弈說:“你被看上了。”
舒弈抽了抽嘴角,彈了下她腦瓜,“―邊去。”
舒然捂著頭,不服氣道:“我說真的,你怎麼不信呢。”
要不是嚴梅下午提醒,舒然也沒發現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