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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第 70 章 你要去哪

2023-08-21 作者:暮白野

舒然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燒火鉗和煤箱上的瓷盆,“你看看,這東西是你家的嗎?”

孟麗看瓷盆帶有熟悉的缺口,確認這東西是他們家的,微愣問道:“是,怎麼了。”

“你們家老太太不僅澆溼我們家煤炭,還用燒火鉗打碎。”舒然說著,拿上鑰匙走到煤箱邊上,開啟鎖蓋給她看,縫隙邊上兩排煤塊基本都碎了,比旁邊堆起來的煤塊矮了一截,依稀能能看出來下手之人心裡的。

“看著應該弄壞了十多塊,等你家屬回來,麻煩他來一趟,帶著新煤塊賠付完再把盆和燒火鉗拿回去。”

入秋後,溫度會慢慢降下來,天冷的時候煤炭會變得緊缺,有錢有票買煤炭都得排隊。

舒然家有提前置煤的習慣,這些煤塊剛買回來沒兩天,還沒用就被潑了水,這事任誰心裡都不舒服,大吵一架都有可能。

如今舒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跟孟麗談賠付,已經很照顧她剛生完孩子的情緒了。

孟麗下意識反駁舒然,“憑甚麼說是我們家老太太做的,她沒事弄你們家煤炭幹嘛。”

“等她回來,你可以問她。”

先前幫孟麗抱孩子的鄰居走過來,“妹子,你還在月子裡,帶孩子先回去吧。”

孟麗不高興的接過孩子,她抱孩子的姿勢肉眼可見的生疏,剛出生沒幾天的孩子到了她手裡又開始哭,她手忙腳亂的哄著。

鄰居看不下去,幫她把孩子抱回家。

舒然拿拖把吸門口的水,剛吸乾又有水流出來,以防有人路過摔倒,她乾脆把拖把放在箱子旁邊。

弄完後回到房間,趴床上繼續睡覺。

席策遠下班後拎著菜回來,看到門口的拖把停下腳步。

門口地面溼了一小片,拖把正好斜堵在門拉手上,看著像是有意為之。

他隨手把拖把甩至一邊,開啟門快步走進去。

屋裡很乾淨,跟他離開時沒甚麼兩樣。臥室門半開著,依稀能看到床上微拱起的一團身影。

席策遠微不可查的鬆了口氣,停下步子換拖鞋,側頭看到門邊上放著的燒火鉗和搪瓷盆。

他回身走到門邊,拎起拖把看了眼,潮溼的地面上有星點煤渣,掃了眼牆邊的煤箱,心下明悟了幾分。

舒然睡得不安穩,她躺在被子上面,能拿起蓋住的被子有限,整個蜷縮著,看著十分不舒服,卻硬生生在被窩裡捂出一身汗。

她隱約感覺額頭覆上一隻微熱的手,迷濛地抓住對方的手,掙扎醒來。

席策遠皺著眉頭喊她:“然然?”

舒然睜開眼睛,她滿頭大汗,後背陣陣發寒,緩了好一會,扯出安慰的笑:“沒事,做了個夢。”

“噩夢?”

“嗯。”說完,她鬆開席策遠的手,摸向自己的額頭,“我退燒了。”

席策遠想把她塞進被子裡面。

舒然感覺身上黏糊糊的,睡意全然褪去,坐起來抱住他,頭搭在他肩頭,無精打采的說:

“昨天那個婆婆偷偷把門口的煤塊澆溼被我發現了,逃跑的時候踩到水,在門口摔了一跤,我讓他們處理完老太太的事來賠償咱家損失,但他們家好像想把鍋甩到我頭上,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麻煩。”

“沒事,我會看著辦的。”

席策遠牽著她走到客廳,讓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蜂蜜水放她面前,他到廚房做飯。

舒然正好嘴裡發苦,抱著杯子細細抿著,喝完到廁所擦洗了一下,換了身衣服。

正好舒弈從門外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紙包,其中一個被油浸了透,隱隱能聞見滷香味。

舒然扭頭看他,吸了吸半堵塞的鼻子。

“哥你買了甚麼,好香。”

舒弈挑眉,“感冒還能聞到?”

“一點點。”她只是輕微感冒,鼻子有點塞,在被窩捂出汗後好多了。

“鼻子真靈。”舒弈把紙包扔在桌上,脫掉外套後將紙包拆開,一份配著黃豆粉的糯米餈粑和一隻醬香味十足的滷雞擺放在舒然面前。

他比席策遠晚回來的原因就在這,特意繞路去買餈粑和滷雞去了。

舒然眉眼彎彎的拿起糯米餈粑,在黃豆粉裡滾了滾,先給舒弈,之後才自己嘗一塊。

軟糯的餈粑還有些溫熱,吃到嘴裡有一股甜香的滋味。

她感覺味道不錯,又拿了一塊給席策遠。

他正在廚房裡洗青菜,被迫吃了塊餈粑,囑咐她說:“少吃點。”

“我知道,待會還要吃飯。”舒然站在他身後,細心的把他身上的圍裙繫帶拉緊。

席策遠倒不是因為這個,偏頭跟她解釋:“這東西吃多了不好消化。”

“好。”

舒弈跟在舒然後面進廚房,聽到這話後假笑一聲,慢條斯理的說:“這時候不嫌別人管得多了?”

這話聽著有些陰陽怪氣,舒然憋笑上前作勢要打他,被他眼疾手快的制住。

兩人玩鬧的時候,席策遠把洗好的青菜下鍋清炒。

他煮了一鍋南瓜粥,炒了三個素菜,配上滷雞,剛好是一桌午飯。

飯吃到一半門被敲響,舒然扭頭看向席策遠,皺著臉說:“來了。”

席策遠放下筷子,從舒弈身後繞過去去開門。

“甚麼東西?”舒弈看向妹妹。

舒然側身在他耳邊小聲說:“昨天的婆婆在咱家門口使壞,不小心摔倒進醫院了,他家裡人可能會過來找麻煩。”

“你吃虧了嗎?”舒弈抬眼,俊臉上掛著淺笑。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舒弈滿意地給她夾了塊滷雞腿。

接著,兩兄妹齊齊探著腦袋看向門口的情況。

門口站著吳鋼,他手裡拿著藥,看樣子剛從醫院回來,一臉和氣的跟席策遠交談。

孟老太太沒跟吳鋼說實話,但他心裡有數,開口就是一句道歉的話。

“對不住,我家裡人給你們家添麻煩了。”

這倒是讓舒然沒想到,孟麗跟她爸媽都不是好說話的人,吳剛這人倒是出人意料的好脾氣。

雖說對方只是第一次上門找事,按理說鄰里鄰居發生摩擦時都以體諒為主,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誰都不想弄得太難看。

但席策遠沒有這個顧慮,對他來說,舒然的舒適度放在最前面。

席策遠面對吳鋼的示弱,並沒有說“不要緊”之類的寬慰話語,而是直接了當的表明態度。

“嗯,別有下次。”

吳鋼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很快調整過來,作出懦弱的老實人面孔,應了聲好。

舒弈無聲笑笑,引得舒然的注意,她晶潤透亮的杏眸裡滿是疑惑,似乎在問他笑甚麼。

他也不言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聽。

吳剛應完好後,氣氛便有些怪異,他囁嚅兩下嘴唇,和聲說:“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席策遠叫住他,把燒火鉗和瓷盆還給他,繼續說:“還有弄碎的煤球,你看要怎麼拿。”

吳鋼聽到這話更是茫然,看到煤箱裡打溼弄碎的煤球后,他瞬間明悟丈母孃摔倒的原委,尷尬道:

“你點點這箱有多少,待會我全賠。”

“不用,該多少就多少。”席策遠隨意掃了眼,報了個數,“40塊煤。”

裝蜂窩煤的木箱不高,一列堆10塊蜂窩煤,孟老太太澆溼打碎四列。

入秋後,蜂窩煤緊俏漲價,從九分長到一毛三,四十塊蜂窩煤五塊多,是一般人家十天的用量,省省也能用半個月。

吳鋼在席策遠說完後又看了看煤箱,似乎在確認。

邊緣的煤塊碎成一團,一般人看不出甚麼,但吳鋼在鍋爐房工作七年,對煤渣最是熟悉,看一眼就知道大差不差。

吳鋼僵笑著說:“我家裡人腰摔折了,我媳婦又剛生沒多久,我得照顧他們,不好出去買煤,我家裡的煤拿過來賠行嗎?”

席策遠輕點頭。

“謝謝,那我先回去了,待會把煤給你送過來。”吳鋼舒了口氣。

席策遠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後,舒然說了句:“雖然他家屬胡攪蠻纏,但他還挺通情達理的。”

“呵呵。”舒弈不想多做評價,看了眼時間,催促席策遠趕緊吃。

舒然吃飯慢,其他人吃完了她還沒結束,舒弈席策遠兩人拿上工裝外套準備去上班,開啟門吳鋼搬著煤過來。

兩人幫他把木箱裡的損壞的煤塊弄出來後回屋洗手,席策遠對翹著腳吃飯的舒然不放心的交代道:“你在家好好休息,碗不用洗,晚上我回來收拾。”

舒然放下勺子,跟他說:“在家好無聊,我待會也要去上班。”

舒弈:“那你跟我們一起走。”

“我還要換衣服,你們先走吧,不然待會要遲到了。”

“沒事,我等你。”舒弈在舒然旁邊坐下來,靠在椅子上跟一旁的席策遠說,“你先去吧,我跟她一起。”

席策遠偏頭看舒然,徵求她意見,見她笑眼彎彎的點點頭,才先行離開。

舒然不想耽誤舒弈時間,端起碗想快速喝粥。

這時舒弈敲了敲桌子,笑吟吟的說,“慢點,不著急。”

舒然一邊喝一邊用餘光瞥他,發現他是真的不著急後放慢速度,吞嚥下嘴裡的飯,察言觀色了一會,出聲問:“哥,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聽說你早上進局子。?”

舒然嘆了口氣,重重點頭。

“因為蘇媛媛?”

舒然半垂著眼睛,思考怎麼回答。

舒弈只當她是預設,又問:“事情做的乾淨嗎,會不會牽連到你?”

舒然抬眼看他,遲疑的說:“應該不會。”

她清了清嗓子,簡單解釋了一番。

在那之前,舒然先情緒化的說了句:“蘇媛媛被抓是她自作自受。”

廠裡很多人都知道蘇媛媛被公安帶走,卻大多不知道因為甚麼事情,猜測傳的五花八門,舒弈知道是妹妹做的,但也不清楚具體原因。

“蘇媛媛之前用幫忙找工作的藉口夥同他人騙了關蓉蓉一筆錢,關蓉蓉的那筆錢來路不太正,託我認了那筆錢,關蓉蓉報警後,直到下鄉後這事都沒結果。

前幾天我託你朋友幫我找到她的騙錢同夥,後面他應該是報警了,騙錢的人供出蘇媛媛,她就被公安帶走了。”

舒然笑了笑,繼續道:“今天公安找我跟這筆錢的來路沒關係,他們找我是因為蘇媛媛說,她騙錢是受我的指示,但這明顯是假話。”

見舒弈望著自己,舒然強調說:“公安問完話就讓我回來了,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舒弈點頭問道:“你這麼生氣,是不是蘇媛媛做了甚麼?”

“嗯。”舒然應了一聲。

舒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俊秀的臉上掛著開懷的笑,“很好,知道還擊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也能放心了。”

聽到他這樣說,舒然反而不安起來,“你要去哪?”

舒弈捏著她的臉頰晃了晃,笑吟吟的說:“哪都不去啊,可你不是說長大了要獨立嗎,我總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天天看著你吧。”

舒然想到不久前的噩夢內容,一點都笑不出來,夢裡舒弈躺在醫院裡沒搶救過來,她微蹙眉頭,“哥你好像瘦了很多,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可能太忙了。”

舒然的心一直放不下來,想起席二爺爺是赤腳醫生,打算到時候讓舒弈跟他們一起去看看。

下午回到機械廠銷售科室,錢潔看見她就問:“小舒,公安找你沒事吧。”

“這不是廢話嗎,有事能站這嗎。”張輝懟她。

這兩人時不時就會鬥嘴,辦公室裡的人都見怪不怪。

舒然彎眼回了句沒事,繼續做早上沒幹完的活。

嚴梅讓她把另一個角落的桌子整理出來,說過兩天會有人調過來。

桌子上放著之前做過的機械零件樣品,抽屜櫃子裡也塞得滿滿當當,舒然找不到地方存放這些東西,乾脆搬去檔案室。

林影拿著鑰匙幫舒然開啟門,開始想問蘇媛媛的事,找了半天的話頭,快要切入正題的時候,錢潔抱著小半箱機械零件走過來。

零件雖不大,重量卻不輕,錢潔幫舒然搬了兩趟,搬完結伴離開,沒給林影單獨聊天的機會。

不同於林影總找機會詢問蘇媛媛的情況,蘇家人對這件事絕口不提。

蘇媛媛進派出所的第二天,廠裡就找人通知她家裡人了,蘇家兩夫妻去派出所瞭解完情況,知道她是騙人錢財後不敢聲張,將這件事瞞的嚴嚴實實,紡織廠家屬院基本沒人知道這件事。

舒然猜這可能跟蘇父的工作有關,蘇父是紡織廠裡保衛科的職工,可能是怕蘇媛媛的事情傳出去影響家裡人工作。

蘇家人生怕跟女兒的事情扯上關係,自然也不會幫她解決這事,蘇媛媛只能在派出所裡待著。

處理結果出來的那天,季昀錚重新回到廠裡上班。

廠裡的人都有眼色,知道他跟蘇媛媛的事八成吹了,也不會上趕著尋他的不痛快。

別人不提,季昀錚卻總覺得別人暗地裡在嘲笑他,心情很是不佳。

劉永從季昀錚的助手轉成正式機修工,坐席策遠原先的工位,主要負責一車間的工作,見季昀錚回來,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季工。”

“嗯。”季昀錚不冷不淡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杯子發現裡面的茶空了,起身去倒水。

劉永看見,直接拎著茶瓶過來給他倒水。

季昀錚臉色好看了一些,跟他閒聊一會。

話說著,舒弈帶著一個陌生中年男人走進來,看見他們後笑了一下,“正好你們在這,介紹一下,這是機修組新來的同事,喬衛民同志。”

廠裡機修組人手不夠,先前招的學徒資質良莠不齊,除了劉永提前轉正,其他人還要時間培訓考察,就重新招了人進來。

舒弈伸手給他介紹:“喬師傅,這是季昀錚,這是劉永。”

季昀錚驚訝過後就開始默不作聲的打量喬為民。

他臉型瘦削,眉心有道川字紋,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看起來很是嚴肅,分別跟他們握了手,手上覆著老繭,指縫裡有條洗不掉的機油痕跡。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是個從業多年的老師傅。

季昀錚點了點頭,劉永則跟著舒弈喊了聲“喬師傅”。

緊接著,舒弈把喬為民帶到自己的工位前,說這裡就是喬為民的工位。

劉季兩人這才注意到,原先屬於舒弈的那張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全部撤下,身後的櫃子裡也簡單收拾過,看起來很是乾淨。

“喬師傅,我帶你去熟悉一下車間吧。”

“行。”

舒弈拿上檔案板,帶喬為民去車間,留下季昀錚和劉永面面相覷。

廠裡來新人不奇怪,問題是舒弈提前收拾工位讓給喬為民,卻沒準備新位置,那之後他坐哪?

劉永把這事記在心裡,下班後主動表示把他的工位騰給舒弈,舒弈笑吟吟拒絕。

“那我去給你重新搬一張,舒工你想坐哪?”

“不用,放假回來我就不在這了。”

劉永愣住,茫然的問:“啊,那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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