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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第 59 章 激怒

2023-08-21 作者:暮白野

舒然茫然的拿起合同看了眼,發現是東山襪子廠的訂購合同。

許是調整好的機器生產效率不錯,東山襪子廠又定了兩臺機子,訂購量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小,錢也沒多少,但卻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這意味著他們廠裡生產的機器終於不是倒貼錢送去別的廠的了,他們能拿提成,也能堵住下面那群生產研發人員的嘴。

張輝喜笑顏開的說:“你第一次出去就能開到單,看來那天的工作做的很不錯啊。”

舒然搖搖頭,把合同推回到張輝面前,“我甚麼都沒做,還是你之前跟張主任溝通的好。”

她那天跟過去甚麼也沒幹,就最後接了幾句話,這單怎麼也不能算在她頭上。

“話不能這麼說,要不是你們那天去了,肯定沒這份合同的,別客氣了,這單提成沒多少錢,就當給你開單了。”

張輝雖然性格小氣,做人卻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他從來不覺得廠裡自產的機器能賣出去,以至於推銷的時候都是抱著消極的態度,更為了敷衍樓下的研發人員,將機器免費送去小廠給他們試用。

後面他們小廠紛紛打電話抱怨這些機器難用時,他也是一種置之不理的態度,不然也不會讓舒然接那些電話。

再加上這單讓了兩成利,提成拿到手就幾塊錢,張輝尋思著剛開始他對舒然態度奇差,想用這單抹平他們之前的不愉快。

他這麼說,舒然也不好再拒絕,彎眼笑了笑,“謝謝,等發工資我請大家吃飯。”

“那我們可不吃食堂啊。”

“請你吃飯,你還挑上了,臉皮怎麼這麼厚呢。”

“臉皮不厚怎麼做業務員啊。”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句,辦公室裡笑成一團,氣氛極為融洽。

訂單資料送到樓下車間時,剛好趕上他們研發的技術人員開會。

舒然沒看到席策遠,將資料夾送到接單的辦公室,負責人叫楊春玲,態度很負責,跟舒然確認完訂單細節後,笑眯眯的問:“你是席同志的家屬吧。”

不等舒然回答,她緊接著又說:“總看見你倆一起走。”

舒然抿嘴笑笑,隨即點頭,在嚴梅等人的嘴裡,席策遠是她的家屬。

到了樓下,她又變成席策遠的家屬,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直到下班,舒然眉眼間盈著淺笑,但這份好心情在看到門外走廊上等她的蘇媛媛時煙消雲散。

舒然順著下班的人流離開,蘇媛媛抬腳跟上她。

走了兩步,一句帶著怨念的話傳進舒然耳裡,她停下來,回身隔著人流跟蘇媛媛四目相對。

蘇媛媛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站在欄杆邊上,有種搖搖欲墜的既視感。

等周圍的人基本走完後,蘇媛媛重複剛才的話,“他離開是你哥出的主意。”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蘇媛媛很清楚,說甚麼話能將舒然留下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用怨懟的眼神看著舒然,“他走前見的人是你哥,肯定是你哥跟他說了甚麼,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哥真狠啊。”

舒然歪頭,像是聽到甚麼笑話一樣輕笑出聲,“你哪來這麼大臉,值得我哥這麼做。”

她說完就要走,蘇媛媛拽住她的胳膊,繼續大力輸出:

“你也在懷疑我的話吧,不然你為甚麼停下,你哥從小就是個壞胚,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一點不稀奇,說不定哪天就遭了報,啊。”

蘇媛媛話沒說完,發出一聲慘叫,整張臉因疼痛扭曲在一起。

舒然用之前舒弈制住自己的手法,用上十二分的力氣去擺弄蘇媛媛。

蘇媛媛這幾天食不下咽,身上也沒甚麼力氣,自然掙扎不開,臉因為氣憤充血漲的通紅。

舒然把她按在樓梯的欄杆上,明豔眉眼間盡是冷意,說話卻依舊輕聲細語。

“你真的很討人厭,明明是自己的問題,卻整天把問題推到別人身上,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我不理你,你就天天在我面前跳,噁心我就算了,扯我哥幹嘛呢,不就是想激怒我嗎,那我就如了你的意好了。”

說著,舒然把她往前壓,讓她腰部以上的部分都懸在欄杆外。

蘇媛媛看著下面的地面,耳邊是舒然的輕笑,小腿止不住的打顫。

“怕了,這才二樓,一點都不高呢,摔下去頂多摔個胳膊斷個腿,不過運氣不好的話,腦袋先著地,摔死也不是沒可能的,又或者,摔壞了臉……”

聽到這,蘇媛媛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看著舒然,聲音抖得厲害,“你,怎麼,”

在她記憶中,舒然做不出這種威脅的舉動。

舒然微笑,“以為我不敢?”她鬆開一隻手。

蘇媛媛感受到莫名的失重感,眼眶裡充盈著淚水,強裝鎮定道:“你要是把我推下去,你也跑不掉。”

舒然:“小時候你把李祺從樓梯上推下去,叫人的時候,卻跟大人說是我推的,那時候他們都信你。

現在四下無人,你覺得以你現在的名聲,說是我把你推下去的,會有人信嗎?”

這番話擊穿了蘇媛媛的心理防線,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落到下面的樓梯上,聲音嘶啞破碎,“來人,有人嗎,救命。”

舒然沒有制止她,靜靜地看著她呼救。

許是聽見二樓的動靜,一層樓梯口出現一抹男人的高大身影。

蘇媛媛眼底閃起希冀的光,呼喊的更加大聲。

男人上到緩步臺,仰頭看著正上方的兩人,聲音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然然。”

是席策遠。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漆黑眸子裡盡是平和,很往常沒甚麼兩樣,他朝舒然伸出手:“該回家了。”

舒然看著他淡漠的臉,心裡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

她伸手把蘇媛媛拉回來,然後猛的鬆開手,任對方重重摔在地上,撂下一句“別惹我”後朝席策遠走去。

回機械廠家屬院的路上,舒然坐在席策遠腳踏車後座,抓著他的衣服解釋道:“我剛才只是想嚇嚇她。”

席策遠看不到自己的衣服被她揪出大片褶皺,只點點頭,“嗯,我知道,晚上想吃甚麼?”

“后街的酸辣面片。”

兩人吃完飯,在體育場看別人活動。

場館裡放著《運動員進行曲》,舒然從跳高場,看到乒乓球場,最後在籃球場停下來。

露天的水泥籃球場上有十幾個籃球架,昏黃的小燈泡照亮對應的籃球架。

因著鋼廠有個大體育場,今天有燈光球場的聯賽看,許多人都跑去看比賽了,機械廠體育館籃球架大多都空著,就剩下一些小孩。

舒然站在旁邊,興致盎然的看著幾個七八歲的男孩拿著皮球往籃筐裡投球。

席策遠見她一直看著,到球場管理員那花四分錢租了個籃球。

普通的橡膠籃球八塊一個,好點的二三十塊,廠裡買了十多個好籃球,放在管理員那裡租借給廠裡工人,以此鼓勵他們鍛鍊。

席策遠脫下工裝外套繫到舒然腰間,壓住她的長裙。

初秋,晚上氣溫涼爽,青年穿著短袖,舒然看著就冷,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你這樣會不會感冒。”

他把球放到舒然手裡,“不會感冒,要試試嗎?”

“可我不會。”舒然完全沒有運動天賦,以前都是在旁邊看別人打,鮮少上手摸球。

席策遠:“沒關係,隨便扔。”說完走到邊上讓她自己投,他則在旁邊撿球。

舒然投了幾個,次次投空,旁邊的孩子出聲笑話她。

她抱著手看著撿球回來的席策遠,滿臉寫著不開心。

在席策遠又一次把球給她的時候,舒然鼓著臉說:“你玩吧,我累了。”

席策遠站在她身後,耐心的手把手教她投球,他比舒然高了一頭多,幾乎是將她包裹在懷裡。

在他的教學後,舒然籃球在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後,落進球筐中。

進球后,舒然看向旁邊的孩子,他們一改先前的嘲笑,在她“威脅”的眼神下紛紛鼓掌。

見狀,舒然笑彎了眼,轉頭想求身後青年的誇獎,意外撞到他的下巴,碰撞的聲音悶響,聽著就痛。

“沒事吧?”席策遠面不改色的輕揉舒然被撞的腦袋。

舒然蹬鼻子上臉,捂著頭作出委屈的表情,哼唧說:“痛死了。”

等席策遠信以為真,想帶她去燈光下看看有沒有撞傷時,舒然又眼笑眉舒的說:“騙你的。”然後跑開去撿球。

舒然在球場上活動了半個多小時,身上出了黏膩的汗,玩累後喝著席策遠買的常溫汽水,坐在邊上看他打籃球。

席策遠的短袖被汗浸溼,衣服貼在身上,勾出緊實不誇張的線條,隨便站個位置,手裡的球都能輕鬆進框。

晚風掠過,舒然感到絲絲涼意,站起身的瞬間感覺小腹墜痛,又皺著眉頭坐下。

席策遠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異樣,收球走過來,半蹲在她面前問:“不舒服?”

他頭髮被抓至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掛著些許汗水順著流暢的下顎線往下滑。

舒然把剩下的大半瓶汽水遞給他,小聲說:“好像是月事來了。”她月事不太準,有時候早有時候晚。

“我去還球,你坐一會。”席策遠解下她腰間的外套,給她裹好去還球。

到家後,舒然洗完澡,喝完他煮的紅糖水後,抱在被子難受的躺在床上。

席策遠洗漱完,晾好衣服關燈上床,等手熱一點後給她捂小腹。

舒然感覺小腹的脹痛在減輕,睏倦漸漸湧上來,不由往他身邊貼的更緊了些,迷迷糊糊的問:

“我今天真的很生氣,你要是沒上來,我真有可能把她推下去,到時候你跟我哥會不會很失望?”

昏黃的床頭照在她臉上,勾勒出姣好的柔和線條,纖長的睫毛不斷輕顫,顯示出她內心極度不平靜。

席策遠收緊胳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在她細軟的髮絲上落下一吻,“不會,睡吧。”

次日吃午飯的時候,舒弈看著席策遠下巴的淤青,調侃說:“這是被人貼臉打了嗎,幹了甚麼事這麼惹人恨。”

“我用頭撞的,你要不要也試試。”舒然懨懨的嚥下嘴裡的飯。

舒弈似笑非笑的說:“我說想送你去文工團,可沒說要送你去少林練鐵頭功,怎麼還自己練起來了呢。”

舒然抬頭瞥了他一眼,幽幽嘆了口氣:“心寒,我不都是為了你嗎。”

舒弈轉頭看向席策遠,用譴責的語氣說:“你惹她幹嘛?你看給她氣的,說話都陰陽怪氣了。”

席策遠:“……”我才該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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