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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第 40 章 夢裡答應的嗎

2023-08-21 作者:暮白野

舒弈滿不在意的應了聲,遞給他一沓錢:“你小心。”

少年擺手,轉身溜走。

關蓉蓉正做著一場美夢,殊不知自己就站在陷阱上,她心情頗好,遇到獨自往側門走的舒然,半點不過腦的說:“怎麼還不把你家親戚接回去?”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家屬院都知道門口有這麼一號來尋親的人,其他人不知道,但關蓉蓉看過原書,十分清楚那人是衝著舒家來的,想到之後的鬧劇,她忍不住幸災樂禍。

舒然停下腳步,“我家親戚?”

關蓉蓉心下一顫,立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強行找補,“那人自己說來找姓舒的,院裡姓舒的除了你家還有誰。”

“他說的?”舒然覺得有點奇怪,要是那人這麼容易說出口,保衛科的人一早就該來找他們家了。

但他們到現在都沒得到訊息,很明顯那人沒說,關蓉蓉又是怎麼知道他身份的呢。

舒然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夢裡的關蓉蓉也是這樣,對每個人的底細都格外瞭解。

就算這是書裡的世界,但這也很不正常。

“是,是啊,你幹嘛這麼看我,一點禮貌都沒有,真煩人。”關蓉蓉含混躲閃,心虛的走開了。

席策遠按平時的點下樓,轉到一樓緩步臺看到一個探頭探腦的腦袋,他眼中浮出笑意,裝作沒有看到正常走過去。

他腳剛邁出樓道,旁邊就跳出來一個人。

“早上好!”

舒然把手張在臉旁邊,作出嚇他的樣子。

之前她來等過席策遠下班,這還是第一次來等他上班。

跟他在一起後,舒然日子過的極為舒心,臉上多了幾分飽滿,她瑩潤的杏眼彎成月牙,臉上笑容明媚肆意,一副嬌憨俏皮的模樣。

青年垂眼看她,輕捏了捏她的臉,“早,吃飯了嗎?”

“吃啦,雞蛋餅和豆漿。”

等席策遠推出車,舒然說:“從西門走。”

“不等你哥了嗎?”

她收攏裙子,側坐上去,“我哥今天有事,他讓你幫他請個假。”李芩怕丈夫送舒曉華回去出事,便讓兒子一起過去。

席策遠沒有再問,帶著她從西門出去,中途路過劇院,舒然抓著他的衣角,回頭張望了眼外面張貼的影単。

“想看?下班帶你來。”

舒然輕晃腦袋,“不想看,我看過好多遍,裡面的劇情我都能背出來了,甚麼人在甚麼時間點做甚麼事……”

說完後,舒然忽然意識到甚麼,腦中豁然開朗。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關蓉蓉穿來之前就看過這本書,所以關蓉蓉瞭解每個出場人物的身份。

自己在夢裡看到的那些,是關蓉蓉改變後的世界。

舒然仔細回想關蓉蓉和季昀錚對她說的那些話,推測出自己跟季昀錚可能是原男女主。

她皺起眉頭,不停在腦中推演原故事的走向,原故事裡,舒弈的結局也會是死亡嗎。

她想的太過入神,沒聽到席策遠跟她說話。

席策遠偏頭看她,見她面色肅穆,也沒打擾她。

到了機械廠門口,舒然從後座上下來,席策遠推車走在她旁邊,遇到從廠裡宿舍結伴過來的季昀錚蘇媛媛兩人。

舒然破天荒的多看了兩眼季昀錚,惹得他連忙加快腳步,甩開旁邊的蘇媛媛。

蘇媛媛臉上的笑漸漸褪去,以至於到綜合辦的時候,臉色都不是很好。

舒然不用抬頭就能感受到一股隱秘的眼神,給人黏膩扭曲的感覺。

她一動,視線迅速收回去。

反覆幾次後,舒然出聲,她雙手抱在胸前,歪頭看著蘇媛媛,“有事。”

“沒。”蘇媛媛不自在的垂著頭,像鵪鶉一樣縮著,半長的頭髮蓋在臉頰,看不清表情。

舒然許久沒有打量她,這一看,才發現她從氣質到外形都改變了不少。

首先是頭髮,不知道甚麼時候剪成齊肩短髮,額前也有兩撇劉海,穿著紫色衣服,配上她怯生生的氣質,給人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舒然有些不確定,收回視線後,漫不經心地從包裡拿出藍色粗布手絹編弄進頭髮。

她今天起得早,隨手套了件米色長裙後,把頭髮別再耳後就沒再整理。

現下有空,她便給自己順手弄了個髮型。

舒然低頭安靜書寫著,垂在細白頸側的烏黑頭髮中點綴著點點藍色,讓她明豔五官多了幾分嫻靜。

蘇媛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著,將她的打扮默默記在心裡。

中午下班,席策遠來接舒然,一眼就注意到她髮間的藍色,舒然點點頭道:“是你的哦,要我現在還給你嗎?”

她昨天把手絹放在席策遠抽屜裡,為了讓他發現,特意帶走了他的手絹,今天在包裡看到,就順手用上了。

“不用。”席策遠嘴角彎起輕微的弧度,他摸了摸兜裡的兔子,嗓音低沉有磁性,“這樣好看。”

舒然不太滿意他的答案,“以前不好看?”

席策遠:“……”

為了彌補過錯,下班後,席策遠帶舒然在後街吃完飯來江邊坐輪渡船。

太陽未落,對岸被輕紗籠罩看不真切,近處江面波光粼粼,偶爾蕩起一圈圈波紋。

等待上船的過道風很大,吹得舒然的裙襬總是鼓起來,她煩惱的壓著裙子。

席策遠將她撈至身前,幫她攏好裙子,耐心聽她說一些奇奇怪怪的關注點。

沒多久,等輪渡的人又多了很多,過道人挨人,舒然和席策遠被擠到最邊上,旁邊是一個提著雞仔竹籠的嬸子。

小雞仔嘰嘰喳喳十分可愛,但是竹籠底下全是雞屎。

舒然怕碰到,拼命往席策遠懷裡躲。

她既要看又要躲,席策遠只能側身半攬著她。

兩人靠的很近,周圍也沒人會注意他們。

舒然靠在席策遠胸腔處,感覺他心跳漸漸加快,抬頭看見他微紅的耳朵,她踩上旁邊的低矮石墩在他耳邊吹氣,“你很熱嘛?”

江邊傍晚涼風陣陣,風直接從腳下灌上來,雖然人有點擠,但也沒多熱。

席策遠已然面紅耳熱,卻冷著臉把她抱下來,“萬一掉下去怎麼辦。”下面是碎石沙灘,這要是摔下去可不是小事。

舒然摸著腰間他的手臂,軟聲說:“你不是一直抱著我的嗎,不會掉下去的。”

任她怎麼說,青年的臉色冷淡依舊不見好轉。

舒然自知理虧,老老實實依偎著他不敢再動,旁邊的雞仔叫累了,也安靜了一會。

上輪渡後,舒然拉著他到窗戶邊看江景,期間兩人的手沒有鬆開過。

太陽沉落,晚霞映照江面,水天交接,霞光一片。

伴隨著舒然的細語,席策遠冷硬的臉色漸漸柔和下來。

江渡一來一回,回家時天色全黑,舒然仍說從西門進家屬院。

席策遠:“出甚麼事了?”

“門口的人應該是找我姑姑的,我哥說我跟姑姑有點像,讓我這幾天從側門上下班,你不要跟其他人說哦。”

“嗯,會有危險嗎?”

“沒有吧。”畢竟那個人有家暴的前科,舒然也不敢確定。

席策遠把她送到樓上,等晚上九點多,舒家父子回來後才離開。

陳薇看兒子回來,上來問:“你跟然然說了讓她過來吃飯的事了嗎?”

早上出門的時候,陳薇特意交代了幾遍,讓他跟舒然說一聲,到時候她好準備紅包。

席策遠關上門,“過幾天吧。”

李芩一邊下麵條,一邊問舒弈:“你爺爺怎麼說?”

“沒說甚麼,只讓我打電話給伯伯,讓他們也回來。”舒弈邊說邊活動頸椎。

“那就好,肯定得讓他們離了。”

舒弈看妹妹興致不高,問她怎麼了。

舒然表情糾結,夢裡李芩夫婦在關蓉蓉的建議下,每個月給那人一點錢,他就帶著孩子回去。

姑姑雖然沒再回去,但也沒能離婚,之後一直呆在爺爺身邊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舒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一方面覺得這個辦法簡單粗暴,另一方面又覺得不太可靠。

最後,她選擇問出來,“拿錢讓他回去可行嗎?”

舒弈瞥了她一眼,“後患無窮,到時他會像個無底洞,一有風吹草動就有威脅你拿錢,你後悔也來不及,又因為之前砸進去的錢,不得不繼續妥協,永遠被人拿捏。”

他漫不經心的給妹妹傳授經驗,“處理這種事不求快,但要一擊必中。”

“說歸說,但我不希望你遇到這種事,如果有,儘快告訴我,我給你想辦法。”

舒弈一直覺得妹妹這一個多月的表現十分奇怪,但又找不到具體由頭,只能在日常多教她一些解決問題的理論,不過具體實踐還是他來的好。

舒然抿嘴笑笑,輕輕應了一聲。

事情就像舒弈預料的那樣,黑壯男人在家屬院門口一直待著,晚上也不願意離開。

他願意待著,保衛科的人也不好驅趕,也幹看著。

關蓉蓉每次路過都會停下看一會,算他還能待多久。

黑壯男人來的第天下午,關蓉蓉跟黑市的人牽上線,在角落觀摩學習套路時,遇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季昀錚,他穿著最普通不過的衣服,視線在每個人的身上打轉。

不是這個,這個也不是。

找到最後,他有些急躁,隨意的掃視著,不小心掠過關蓉蓉。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意外。

他/她怎麼在這。

看見季昀錚,關蓉蓉心裡直搖頭,果然啊,這種男人重來也不知悔改。

書裡的季昀錚剛到海市的時候,偶然撞到舒弈在黑市買東西。

後來因為入職時舒弈隨口一句讓他移動桌椅的話,當時他還不知道舒然和他的關係,於是“不小心”的把他舉報了,害的舒弈因此坐了幾年牢。

若干年後,舒然偶然知道這件事,果斷跟他提離婚,雖然沒能離成,但也拉扯了很久。

季昀錚還悔恨的說,如果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關蓉蓉目光嘲弄,這人居然還主動找過來,真是狗男人,啊呸,她壓低帽簷匆匆離去。

不知為何,季昀錚心中莫名不安,他來這是想找當時與舒弈交易的人,沒想到會碰到面熟的人。

他心想,就見過他一次,應該不會認出來吧。

眼見下一批知青離城的時間就快到了,關蓉蓉有些著急,今早街道通知她了,說是已經把她名字報上去了。

為了留城雙保險,她從黑市離開後來到機械廠,跟門衛說自己找舒然。

舒然起先聽到有人找自己很是奇怪,出來後看見是關蓉蓉,轉身就要走。

關蓉蓉急忙叫住她,“是關於你哥的事。”

舒然頓住腳步,回神快步走向她。

兩人走到樹蔭下,頭上樹葉沙沙響動,關蓉蓉臉上全是細密的汗水,“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舒然皺眉,“不是說我哥嗎?”

“你著甚麼急,好歹讓我開個頭吧。”她小聲嘟囔。

舒然作勢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

關蓉蓉連忙攔住她,她怕被扼住喉嚨,小聲的一個字一個字朝外蹦,“季,要,害,你,哥。”

舒然目光一凜,“你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反正相信就對了,你幫我留城,我幫你解決他。”

舒然一言不發,良久後,等關蓉蓉受不了時她才出聲,語氣篤定:“你好像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開始,你為了討好蘇媛媛,說她一定能考上機械廠;後來遇到顧彥,你主動找去陌生人的家,告訴他我住哪;昨天,你說門口的人是我家親戚;今天,你又說了這種事。”

關蓉蓉有種被看透的錯覺,她無措躲閃,心瞬間提了起來,結巴道:“我會算命,如果你不相信,你哥下次同學聚會,會見到,被從,大學,退。”她嗓子被卡住,臉憋得通紅。

好在舒然沒有揪著這點不放,轉而問:“如果我不相信你呢,我哥會怎麼樣?”

聽到這話,關蓉蓉放鬆了些,她嘗試開口,還是說不出來。

她想起之前季昀錚強行說出來也沒受懲罰,彎腰撿了幾個樹枝,在地上擺了個“囚”字。

“坐牢?”

關蓉蓉點點頭,重重咳嗽幾下。

舒然心下一沉,這裡對上了,那後面……

“他要做甚麼?”

關蓉蓉感覺嗓子眼有股血腥味,用手帕捂著看了兩眼,看到幾縷血絲,不敢再透露。

“你給我找個工作,我幫你對付他,學徒、臨時工、正式工對應不同的解決辦法,你最好上點心。”短短几分鐘,她嗓子就變得嘶啞不堪。

舒然歪頭看著她,“我上哪給你找工作。”

“你找不到,就讓爸媽,你伯伯,你哥,你物件找。”關蓉蓉算算下鄉的時間,“五天,我只給你五天時間,找不到就等著進去吧。”

說完,關蓉蓉看見季昀錚的身影,他已經換回白襯衫,走在路上很是顯眼,她忙躲在樹幹後隱藏自己,“你快回去。”

旁邊有奶奶推著賣雪糕的車經過,舒然買了幾個奶油雪糕,不慌不忙的往門口方向走。

關蓉蓉以為她會分自己一個,沒想到她直接走了,憤憤的說:“小氣鬼,我都為你吐血了,雪糕都不給我買一個。”

“給我來個赤豆雪糕。”關蓉蓉粗啞道。

季昀錚看到舒然後,有意放慢腳步,等她走上來搭話道:“去車間給你哥送雪糕嗎?”

舒然咬了口雪糕,“嗯,順便說點事。”

他沒想到舒然會回話,一時有些受寵若驚,臉上露出斯文的笑,只是為了接話而接話。

“說甚麼事啊,我能幫忙嗎?”

“算命的告訴我,有人要害他,我得去跟他提個醒。”

季昀錚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心下惴惴,“甚麼,我不太明白。”

舒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邊往車間後門走,一邊說:“嗯,很難理解嗎?那我跟你詳細說一下,算命的人說,有小人要害我哥,要我給她點好處,她能幫我哥渡過難關。”

“聽說你是首都來的,應該見多識廣,你覺得,我要相信這個算命的嗎?”

“怪力亂神不可信。”季昀錚乾巴巴的說。

舒然贊同的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那我還要跟我哥說嗎?”

“別說了,他肯定也不會相信。”

經過兩個車間內偏僻的過道時,舒然停下腳步,回身看季昀錚,“你好像很瞭解我哥。”

季昀錚半真半假的說,“是,因為我之前對你,”

他握緊拳頭,聲音乾澀,“一見鍾情,所以專門去了解過他,抱歉,我之前追求的行為太過沖動。”他絞盡腦汁想要表述出自己真誠的感情,同時清除兩人之前的不愉快,

舒然輕笑,身上有種純真的氣質,她黑潤的眼睛映出他的模樣,聲音輕柔卻帶著軟刀子。

“瞭解怎麼害他嗎?”

季昀錚一臉驚愕的看著她,他下意識想要辯解,“沒有,我答應過你,不會再,”

“你答應過誰?”舒然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自上而下的打量他。

“夢裡答應的嗎?”

角落,一根菸頭被掐滅,明暗交錯的臉上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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