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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 第 94 章 我管你怎麼想

2023-11-08 作者:暮白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舒然等著的轉折一直沒出現,慢慢抬起眼睛,見嚴梅溫和著看著她,試探性的說:“都是按照您先前教的做的,還是您教得好。”

嚴梅輕笑,“不用拍我馬屁,繼續努力,待會把這份檔案拿下去簽字。”

舒然心裡的重石瞬間落了下來,微不可查的深吐氣,拿起檔案走到自己工位旁,帶上其他檔案一起一起送下去。

期間宋靖狠狠颳了舒然幾眼,她權當看不見,微揚著臉邁著輕快的步伐去樓下車間。

嚴梅望著她的背影,眸中浮起淡淡笑意。

早上辦公室裡爭執的事情,嚴梅大致聽說了,雖然不清楚具體的來龍去脈,但她清楚宋靖的性格,並不覺得舒然有錯,也不想幹預。

於工,她從不插手員工之間的矛盾,覺得只要沒耽誤工作就行。

於私,嚴梅也看不慣宋靖工作不順拿年輕職工撒火的行為,以前他們都忍著,那她也不會多說甚麼,現在好不容易來一個不忍的,她不可能偏幫宋靖助漲他威風。

嚴梅的不管的態度表現的很明顯,其他人看到,對宋靖和舒然的事情心裡也有數了。

舒然抱著業務訂單到四車間,把嚴梅的檔案送完,還要去趟打樣間,跟打樣的師傅反饋一下訂單最新情況,把要調整的資料送給他們。

她送完東西走出打樣間時,跟席策遠正好碰見,他穿著身灰色的工作服,手裡拿著幾個機械配件跟旁邊的人說著甚麼,面色冷冽,氣質沉穩,看著頗有幾分領導的氣場。

舒然假裝沒有看見他,像遇見陌生人一樣跟他擦肩而過,徑直往出口方向趕。

廖開看到她,張嘴喊:“師母。”

一行人紛紛看向她。

舒然被迫停下來,看著廖開打了個招呼,“別忘了活動的事。”

“放心,我都跟他們談好了,絕對幫咱們廠把活動辦好。”

廠裡知道這次活動的規模,又聽說報社要來拍照片報道,對這次活動重視的不得了,還為此專門開了個會,耳提面令他們不要掉鏈子。

整得有幾個被請來當“託”的職工有些緊張,私下找舒然說沒經驗,想放棄。

舒然當即找了最有信心的廖開給他們做了心理建設,廖開又跟他們開了個小會,美名其曰是培訓,實則是給他們解壓,繼而幫他們重拾信心。

舒然和廖開說話時,席策遠一直望著她。

他目光深邃專注,舒然有些扛不住,心跳越來越快,餘光看到他張口要說話,撂下一句“好,到時候看你們的。”就匆匆跑開。

“師母臉色有點不對,”廖開見舒然面色發白,目光飄忽,看著像是不舒服的樣子,想問席策遠要不要去看看,話剛起了個頭,手裡便多了一些重物。

席策遠交代他:“你先拿過去,我一會過來。”

舒然離出溫暖的車間,被迎風的寒風一吹,凍得吸了吸鼻子,抱著胳膊往樓梯口走。

身後響起車間門再次被開啟的聲音,舒然回頭看了眼,發現是席策遠後,立馬扭頭加快步伐,最後被他攔在樓梯口。

席策遠抓著她衣角,擋在風口處低聲問她:“吃飯了嗎?”

舒然站在臺階上,勉強能夠跟他平視。

對方狹長的眼眸安靜的看著她,黑色瞳仁裡映著她冷漠的表情。

“放手,別在這拉拉扯扯。”她身上事情夠多了,可不想這時候被人看見,到時候再傳些他們上班時間東拉西扯的閒話。

青年緩緩鬆開手,“吃飯了嗎?”

舒然看了眼四周,確認沒人後,用細微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吃不吃跟你有關係嗎?別來管我,很煩。”

她清亮的眸子中滿是不耐煩,像是一隻亮爪子的貓,給席策遠留下一道血淋淋的抓痕,他捂著傷口,無措的站在原地。

舒然快速跑上樓,在拐角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狠下心離開。

她知道自己對席策遠的態度有些惡劣,但實在壓不住心裡的火氣,言辭也有些激烈。

可她現在儘管後悔也絕不回頭,爭取用繁忙的工作來填滿思緒。

因為展銷會下午就要開始,中午嚴梅帶機器參加廠商聚在一起,請他們吃飯。

舒然跟報社來拍照採訪的人坐一桌,這樣方便她跟他們溝通。

這次來的還是侯敬和田通,還帶了兩個新人,咱們負責拍照的機器。

吃完飯,其他人回去休息,舒然要先帶他們去看機器,捋一遍大概的流程,再帶他們去給廠長採兩句。

因為有上次應對的經驗,嚴梅很放心讓舒然帶著他們。

“這規劃的就對嘛,比上次好多了。”田通滿意的看著倉庫內景象,覺得現在的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太多了。

之前從這離開的時候,田通對今天的情況擔心的不得了,總覺得他們做事不靠譜,還跟侯敬說展銷會可能辦不起來,讓他別太樂觀。

侯敬回報社後每天打電話問他們進度,得到的他們都是還在準備,事情還在籌辦中。

問活動來不來的及,舒然都是用模稜兩可的詞句回答。

沒想到今天接到電話居然說場地,說是機器的準備工作全部做完了,邀請他們來廠裡看看。

侯敬一得到訊息,就迫不及待的帶著人來了,順道帶社裡新人來蹭個午飯。畢竟他們廠裡的飯菜味道是市裡出了名的不錯,經常有別的廠的職工繞路來打飯。

“呦,這準備工作的是不錯啊。”侯敬看到中間的茶水休息區域,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過這位置不夠吧,怎麼不再擺一些桌椅。”

田通:“都坐下休息怎麼看機器。”

舒然禮貌笑笑。

幾人坐下對了遍流程,田通問了些專業的裝置問題,舒然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勉強說個開個頭,把參會機器介紹冊子拿給他們看。

“那我們到時候問負責講解員,行了,去找廠長吧。”

報社的人在廠辦的小會議室跟廠長說話,舒然跟李鳴在旁邊的辦公室對稿子。

李鳴把給廠長寫的發言稿給舒然看,“你看看沒問題吧。”

“我看不懂。”舒然頭晃得像只撥浪鼓,她還不及李鳴有工作經驗,不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你緊張甚麼,嚴梅不是說她開會的稿子都是你寫的嗎,不是寫的挺好的嗎?”李鳴笑呵呵的說。

“不一樣的。”

舒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對李鳴寫的發言稿發表看法,等到田通他們一完事,就帶著人離開。

下午一點半,來自五湖四海的採購員和一批機械生產商在海市機械廠老倉庫會面。

廠長簡單發言完,老倉庫門口響起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隨著橫幅上的紅布被揭下,展銷會正式開展。

偌大的倉庫中,按區域放置了幾十臺機器,倉庫裡湧進三百多個人,除了廠商和採購商,還有嚴梅邀請的本市其他國營廠的人。

每臺機器旁,至少都站了三五個人,所屬機器的講解員慷慨激揚的講述他們生產機器的特性,並展示他們的效能。

廖開混在其中,看哪臺機器人少,就把人往哪臺機器旁邊引,實在引不過去的,就再找兩個託站那,省的講解員失望。

但因為有同種機器,在展示中勢必會分出優劣,舒然他們機械廠機器前站著圍觀的人最多。

機器的講解員是席策遠,他辭簡意賅,幾乎不會去修飾誇大機器的功能。

儘管如此,多數採購員還是願意買賬,抓著他問了又問。

舒然和錢潔在倉庫裡面巡視,以免出現意外情況。

她每每走到席策遠負責的區域,腳下的步子總會加快一些。

席策遠基本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面上不顯,心情卻越發沉重,四車間其他同事看時間差不多了,上前把他替換下來。

舒然再一次經過本廠的區域時,聽見一道耳熟的聲音,起鬨讓席策遠比較同種機器的特性,聽著像是在找茬。

她立馬聽出這人是誰,她最近對這道聲音實在敏感,立馬墊腳去尋他的身影。

見沒從身高上辨認出對方的位置,舒然又擠進圍觀的人裡,透過看腳下皮鞋的嶄新程度判斷是否是她要找的人。

在看到一雙方頭的,擦的油亮的皮鞋後,舒然順著對方筆挺的褲子抬頭,果不其然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季昀錚。

他微垂著頭,隱藏在圍觀的人堆裡說話。

季昀錚被揪出來時有些意外,見是舒然,立刻做出笑臉跟她往外走。

舒弈眯眼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扭頭問席策遠:“你不跟上去看看?”

等到了隱秘些的地方,舒然隆起眉頭,“你是在搗亂嗎?”

“怎麼會,我是在當託啊。”

“我們沒找你。”

季昀錚微笑:“我替的張鵬。”

張鵬是機修組的學徒,開完會特別忐忑,想要舒然再找一個不用了,居然又反悔了。

對此,舒然有些無語,但也不好說甚麼,畢竟來不來是別人的意願,他們也不能勉強,可怎麼能私自換人呢,換的還是季昀錚……

或許是舒然的表情太過無語,季昀錚主動解釋,“我剛才說要比較,是為了咱們廠的機器好,好讓那些採購員看到我們機器的價效比高出其他機器一大截。”

舒然沒有相信他的鬼話,毫不客氣的說:“場上有四款機器與我們類似,你居然讓他去比較其他機器,腦子有病吧。”

“我沒這麼想。”

“我管你怎麼想,別再去針對席策遠找茬搗亂。”

季昀錚笑容淡了些,“我沒針對他。”

“講解員都換成別人了,你還要專門叫他給你比較,你敢說你不是在針對嗎?”

“我不敢,”季昀錚死死盯著舒然,眼圈發紅,抬步朝她靠近,幾乎要把她逼近角落。

“可他打了我,我不該針對他嗎?他明明樣樣沒我好卻總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不能針對他嗎?他搶了我喜歡的人,我沒弄死他都算好的。”

舒然忍無可忍,看著他揚手就是一巴掌。

這巴掌,她忍了很久了,這段時間夢裡的遭遇,讓她看見季昀錚就火冒三丈。

季昀錚頭被她打偏,開始有點懵,隨後舔了舔嘴角,眸色快速閃動,幽幽說道,“你這是生氣了嗎?”反正他的臉早就在被人算計逼婚的時候丟完了,現在被打了也不嫌丟人。

兩輩子以來,舒然第一次對他動手,前世逆來順受的妻子學會了反抗,季昀錚雖然覺得有些陌生,卻莫名興奮。

這還是重生以來,他第一次牽動舒然的情緒,她現在眼裡有我。

見她不回應,季昀錚俊臉露出扭曲的笑:“你打過席策遠嗎?是不是我有他沒有。”

舒然難以理解的看著他。

他又說:“要不要再多打我幾巴掌?”

雖不理解,舒然也不會客氣,低頭就去找工具。

季昀錚看著她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手臂粗的棍子,腦子忽然就清醒了,可又覺得她不會真的打自己,強撐著站在原地。

舒然高舉起棍子,還試了試角度瞄準他的腦袋,之後開始專注倒計時。

待最後“一”聲響起,季昀錚看著下落的木棍,快速往側面退開,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呵。”舒然冷笑,用木棍杵在他胸前,逼著他後退讓開出去的路。

“第一,我也打你了,以後來針對我;第二,你就是樣樣不如他;第三,你真的有病,好好吃藥少出來發瘋。”

舒然懟完他揚長而去,留下被木棍砸腳,痛的單腳跳的季昀錚。

第一天的活動結束時,錢潔過來調侃她:“你今天好暴躁,我都不敢惹你。”

舒然深吸一口氣,“是嗎?”

“你沒發現下午宋哥都沒敢使喚你嗎?好幾次話都憋回去了。”

“沒注意。”舒然跟錢潔一起下班離開,兩人在商業街吃喝玩樂到九點多。

回到家時,席策遠坐在滿是菜的餐桌前等她。

對此,舒然沒表現出絲毫愧疚之意,她似乎在外面玩的很開心。

當聽到青年問她吃嗎,她淡笑著回了句:“散夥飯嗎?”

她平時乖巧溫順,鬧脾氣時卻能把人氣的抓狂,尤其擅長冷暴力。

但比冷暴力更可怕的是,是舒然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之後他們同處一個空間,她可以依舊跟席策遠蓋一張被子睡覺,跟他說話,吃他做的飯,接受他所有的照顧。

只是會在臨睡前問他一句,甚麼時候離婚?

青年胳膊虛環在她腰間,臉埋在她頸間,啞聲說:“不離。”

“耗著沒意思,該離就離吧,別耽誤我二婚。”

她幾乎要把席策遠折磨瘋,舒弈都有些看不下去,將參加展銷會的人全部送離後,下班帶她出去逛逛。

舒弈看著妹妹,等她吃飽喝足後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我可以幫他說兩句嗎?”

舒然輕聲說:“騙子。”說完起身就走。

“我騙你甚麼了?”舒弈哭笑不得的追過去。

“你說會永遠站在我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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