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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 第 90 章 對不起,酒喝多了沒站穩……

2023-10-09 作者:暮白野

舒然右邊坐著周時盈,左邊坐著季昀錚,對面則是常思思。

季昀錚長相出眾,穿著駝色棉衣,氣質斯文知禮,人又是從首都來的,在她們一桌女客中鶴立雞群,自然而然的變成關注重點。

每桌固定十個菜和一些主食,隔壁男客桌上放了幾瓶白酒,舒然她們這桌也有,但開了沒甚麼人喝,添了些汽水。

她們這桌在聊家長裡短,說些廠裡的事,八卦很快蓋過她們對季昀錚的興趣。

隔壁男客的酒桌一直在起鬨勸酒,聽著有些嚇人,舒然忍不住回頭看席策遠。

兩人中間隔了一桌,舒然只能看見他背影,他那桌情況似乎好一些,桌上幾乎都是機修組的師傅和學徒,劉永站起來挨個給他們倒酒。

她收回視線時,旁邊突兀地伸出一雙筷子,夾了些清炒時蔬放到她碗裡,還帶著一句:“這個不鹹。”

舒然面無表情地順著收回的筷子看過去,季昀錚朝她微微一笑,輕聲說:“公筷。”

“有病。”舒然冷著臉罵他,她累了一天,本想好好吃個飯,被他這麼一弄瞬間沒了胃口。

偏偏這個時候,坐在常思思旁邊的大嬸看著舒然和季昀錚的互動,忽然語出驚人。

“我看你倆還挺有夫妻相的,你們是在談物件嗎?”

她這話聽著像玩笑,但語氣篤定。

聞言,桌上的人齊齊朝舒然兩人看去,打量幾眼覺得這兩人同框畫面意外的和諧,立馬附和說:“哎,是有點像啊。”

“他倆沒談物件。”常思思給他們解釋。

舒然不喜歡別人這種冒犯的玩笑,卻也不想再別人的喜宴上掃主客面子,淡淡道:“嗯,不認識,我結婚了。”

季昀錚面上笑笑算是認同她的話,暗地裡卻把桌布摳出一個洞。

周時盈瞥了眼兩人,十分自然的將舒然碗裡的青菜夾走一口吃掉,不以為意的說:“都長一樣好看,看著能不登對嗎。嬸子,你看思思跟他未婚夫有沒有夫妻相啊?”

“那當然有啦,配的很。”

桌上的注意力被轉移後又開始嘮嗑,一堆結過婚的以過來人的身份跟常思思這個準新娘分享經驗。

“我跟你說,就得讓他多幹活,給他培養出好習慣你婚後就輕鬆了……”

舒然不想再坐季昀錚旁邊,顧不得引起別人注意,偏頭在周時盈耳邊說:“我們換個位置吧。”

“好。”周時盈站起來,率先拍了拍舒然的肩膀讓她往旁邊讓讓,坐下後拿起酒瓶往季昀錚杯子裡倒酒。

院子裡各種聲音雜糅在一起,形成喧鬧的環境,無人注意他們這片小角落。

季昀錚按住她的手,“我不喝酒。”

“你騙誰呢,你跟季哲小時候跑我家偷喝小半缸紅酒的事我可沒忘。”

“戒了。”

周時盈面色狐疑,斜眼睨著他說:“你該不會是怕自己喝醉了,露出跟季哲一樣的本性吧。”季哲結婚前幾天出去喝酒,喝醉了出軌被她抓了個正著。

這話戳中了季昀錚心事,他臉黑了大半,死鴨子嘴硬的否定:“怎麼可能。”

前世,他確實因為喝酒做了對不起舒然的事情,後面又因為喝酒得了肝癌,重生後的他對酒這類東西敬而遠之,連酒釀都沒再吃過。

“那不就行了,上班這麼累,喝點酒解解乏。”周時盈也沒給他倒多,倒了小半杯,不到一兩。

等他們喝完這杯,周時盈又以他意志不堅定為由,又給他續了小半杯。

“你說不喝不還是喝了,現在說喝不了了我可不會相信,再喝點。”

開始,季昀錚意識還能保持清明,餘光時刻注意舒然的動向,可當六兩白酒下肚,他大半年沒喝過酒的腦子開始發暈,臉連著耳後染上陀紅,嘴裡的話也開始多起來。

“我堂哥真的知道錯了,他在家裡等你呢,你要是消氣了就回首都去吧。”

周時盈也喝了等量的白酒,她甚麼事都沒有,還能用筷子精準夾起花生米放進嘴裡,沒好氣的回應他:“消不了,他等死都跟我沒關係。”

季昀錚覺得有些熱,解開棉衣紐扣,將碗碟移到旁邊,簡單收拾後手肘撐在桌面上跟她掰扯,“季哲工作好,家好,對你也好,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就不能原諒他的失誤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他長篇大論聽的人頭暈,可他自己越說越激動,聽著不像是為別人,倒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尤其是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不自覺瞟向舒然。

舒然裝作看不見,專心喝著碗裡的蘋果甜湯,她最近的夢境內容全是跟季昀錚吵架再和好,以至於她現在怎麼看季昀錚怎麼煩。

見舒然無動於衷,酒意上頭,季昀錚丟擲其他話題,“我最近想了一下,覺得廠裡這份機修工作沒有挑戰性。”

周時盈來了興致,坐正身體問:“準備回首都了嗎,我早說讓你回去,你家人朋友都不在這邊,一個人待著沒意思。”

季昀錚搖搖頭,“不是,我也要轉崗。”

他如願得到舒然投來的目光,微笑著繼續說下去,“廠裡現在的業務重心好像在往四車間偏轉,我打算跟席策遠一樣轉崗去那裡,他工種好像叫做機械研發工程師,我對那個很感興趣,想先試試那個,看能不能做出點成績。”

轉崗的想法季昀錚早就有了,只是他最近聽到手底下的人說廠裡四車間又招了批學徒進廠。

他仔細瞭解才發現四車間在席策遠加入後,業務量跟幾個月相比發生翻天地覆的變化,說是盤活了廠裡兩條生產線也不為過。

喝了酒的季昀錚自信滿滿,覺得席策遠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肯定可以,並且能做的更好。

連季昀錚自己都沒發現,他將車間業務翻倍的功勞全部算在席策遠頭上,並且一心要與對方整個高低。

舒然聽出他話中潛藏的要跟席策遠比較的心思,瞥了他一眼,評價說:

“一般先說後做的人,做事更容易失敗。”

季昀錚定定看著她,神色有些迷離,一字一頓的說:“那你好好看著吧,看我是怎麼一步一步超過他的。”

舒然沒甚麼反應,客觀的告訴他:“這種比較沒有意義,而且你超不過他。”

作為深入接觸各個車間的工作人員,舒然十分確定,四車間是幾個車間裡最難混的地方。

那裡面看著鬆散,其實車間規則非常多,各個領導的要求更是嚴苛到變態。

想當初席策遠從機修組轉崗到四車間,試崗到留崗足足花了兩個月,在後續的工作中得到主任的認可後,才勉強在四車間站穩腳跟,由老師傅帶著成為一名初級工程師。

舒然知道他工作的努力程度,也知道他在這方便頗有天賦,因此十分肯定,季昀錚不可能在贏過席策遠。

而且像季昀錚這種性格進去,肯定會受挫碰一鼻子灰,說不準連一禮拜都堅持不了,認真搞產品的人心裡一般沒這麼多彎彎繞繞。

對於舒然的這種態度,季昀錚咬緊後槽牙,“那就走著瞧吧。”

舒然一臉無所謂,聽見男客那邊的吆喝聲,再次轉頭朝席策遠那邊看去,這次剛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唇瓣顏色比正常情況下紅一些,側頭一直盯著她看,瞧著像是醉了。

劉永喊了他一聲,見他沒反應,順著他視線望過去,看見笑眼彎彎的舒然,也回了個笑,順便打個手勢讓她放心。

“席工,再喝點啊。”

機修組的那群還沒轉正的學徒以前不敢拉席策遠喝酒,如今逮到機會,自然拼命灌他,起鬨要他再喝,被劉永叫停。

“差不多行了,這都喝多少了。”

“就當幫舒工喝的嘛,又沒事。”學徒們嘴上這樣做,手上卻停了倒酒,他們有時由劉永帶著幹活,也願意聽他的話。

“那你喝,今天你辦喜事,總逃酒算怎麼回事啊。”

“我喝我喝。”劉永先前帶著常思思挨桌敬酒時已經喝過一輪,現在聽了一會,感覺緩過來了,又跟他們喝起來。

酒席結束時,好幾個人走路腳下直打飄,常思思這邊的一個長輩酒量差,也喝了不少酒,最後滿臉通紅被兩個人架出門,場面有些滑稽。

舒然抱著席策遠胳膊,仰頭問他:“你確定自己能騎,要不然我帶你。”

席策遠垂頭看著她瑩潤的水眸遲緩點頭。

“看來真喝多了。”舒然嘆了口氣,“那我們把車推回去吧。”

劉永家離機械廠家屬院有點距離,舒然帶著席策遠推車往家方向走,他走著走著忽然拉著舒然轉了方向。

“你去哪?”

席策遠停下來,啞聲說:“買東西。”

“買甚麼?”

青年沒說話,帶著她七扭八拐,舒然走累了,就騎著車慢悠悠跟著他,直至來到海一鋼廠的商業街,晚上九點,街上還熱鬧著。

空氣中飄著各樣的食物香氣,席策遠在一家山貨副食店停下,裡面傳出香甜的板栗香,舒然眼睛一亮,烤栗子。

她冬天最愛吃這條街的烤栗子,夏天就吃紡織廠商業街的板栗糕。

以前冬天時,舒弈有空的話就會拐到鋼鐵廠這邊給她買一份。

舒然還來不及翹起嘴角,就看見周時盈的身影,她騎著季昀錚的車等在店門口。

“然然,你們怎麼來了。”

看到她出現在這,舒然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但身旁的席策遠已經停了車,走進賣烤栗子的副食店裡,跟裡面出來的人撞個正著。

兩青年停下腳步,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動。

席策遠比對方略高一些,眼眸低垂,望著他手裡的油紙包,裡面裝著溫熱的炒板栗,正往外冒熱氣。

店員手上拿著大鐵鏟翻炒著鍋裡的石子和板栗,見有新客人進來,熱情的說:“炒栗子賣完了,等下一鍋吧。”

季昀錚將手裡的栗子拋了兩下,意味深長的說:“這次來晚了,等著吧。”

說完,他大步跨出門檻,還故意去撞席策遠的肩膀,沒成想席策遠不動如山,他自己踉蹌一下,扶著門才穩住身體。

門外等著的周時盈不忍直視,頗為嫌棄的轉頭不看他。

舒然停好車,快步去找席策遠,她故意避著季昀錚那邊走,卻還是被他攔住。

季昀錚不由分說的將那包溫熱的炒栗子塞到她手裡,“吃飯的時候話說重了,這個給你當做賠禮,對不起。”

從酒席離開後,季昀錚酒醒了些,憶起剛才桌上的事心裡後悔的不行,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跟舒然這麼說話。

想著舒然愛吃鋼鐵廠這邊的炒板栗,便想買一包回去,明天送給舒然,順便說點好話道個歉,但緣分讓他們又在這裡碰到,他心潮澎湃,上趕著過來搭話。

“不用。”舒然掙脫開來,季昀錚身形隨之一晃,油紙包脫手落在地上,栗子四散滾出,他的痛呼在店內響起。

舒然懵了,季昀錚傻了,店員呆了,一時忘記翻炒。

店外依舊喧囂,店內卻陷入片刻的寧靜,嘴角陣陣痛意將季昀錚喚回神,他摸了摸嘴角,疼的直抽氣,指腹上還有明顯的血跡。

季昀錚捂著嘴怒瞪席策遠,口齒不清的罵道:“你敢打我。”

“對不起,酒喝多了沒站穩。”席策遠面無表情的說完,又當著他的面舒展手指。

這在季昀錚看來無疑是挑釁,他握緊拳頭當即要打回去,被周時盈眼疾手快的拉住,舒然也張手護在席策遠身前,既是保護席策遠,也是防止他再出手。

“周時盈你放手,鬆手,聽見沒有。”周時盈充耳不聞,揪著他的領子往外拖,省的他們再起更大的衝突。

看店的店員拿著新油紙過來,將栗子重新裝好後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拿給舒然還是門外的季昀錚。

舒然開口,“拿給他們吧。”

“不用不用,扔了吧。”周時盈擺手幫他處置,季昀錚過來買個栗子卻捱了一拳,這栗子沾了灰,想來他也不想要了。

說完,周時盈半推半拖著季昀錚火速離開,路上還止不住的罵:“我看你就是活該,你跟季哲不愧是兄弟啊,毛病一樣壞,他出軌,你挖人牆角,被人打死都不虧,碰見你倆我真是倒大黴了。”

副食店裡,等板栗出鍋的期間,舒然時不時看一眼席策遠,見他面色正常,將話強行咽回肚裡。

“板栗好了,你們要多少。”

席策遠:“一鍋都要。”

舒然看著大鐵鍋裡板栗,少說也有七八斤,遲疑的說:“太多了吧。”

青年默然望著她,因為身高的原因,他纖長睫毛微微垂下,高挺鼻子下的唇也抿成一條直線,看著有些不高興。

“買買買。”舒然表情無奈,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咬牙買東西,感覺有點奇妙。

兩人帶著買的九斤栗子往回走,到家的時候,舒然已經被席策遠投餵飽了,洗手的時候打了個嗝。

路上席策遠一手推車,一手給她剝栗子,他手勁大,熱栗子又好剝,他不費勁就能開啟。

舒然靠在沙發上,看席策遠還要剝栗子,連忙叫停。

“我吃不下了。”

席策遠放下手裡的栗子,洗乾淨手坐回到她身旁。

舒然閉眼聽著收音機的天氣預報,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歪頭靠在他肩上,覺得這樣不夠舒服,又把兩條腿搭在他腿上,在他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問:

“你打他幹嘛呀?還打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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