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現前夕,我拉黑了網戀物件。
只留下一句:【分手吧,我要結婚了。】
結果婚事黃了。
我默默重新傳送好友申請。
才加回來五分鐘,我又收到訊息:
【聯姻物件搞錯了,婚事繼續。】
當晚,聯姻物件頂著黑眼圈站在我家門口:“說吧,還要刪我幾次?”
1
跟網戀物件奔現前夕,我收到了要被抓去聯姻的訊息。
盯著聊天框發了半天呆,我還是沒能忍心發出那條要分手的訊息。
對面發了幾條訊息,我一條都沒回。
他安靜了幾秒,發了一張腹肌照過來。
我一個激靈,急忙倒扣了手機。
訊息提醒不斷蹦出來:
【寶,你今天很忙嗎?】
【手機壞了嗎?】
【有沒有看到我剛才發的那張照片?】
【哈嘍?】
我摳著手機邊緣,一咬牙,給他發了條資訊:【分手吧,我要結婚了。】
對面秒回:【?】
我秉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原則,直接刪除了好友。
他又給我發了幾條驗證資訊,統統被我點了拒絕。
反正不會有結果,我不能耽誤他。
2
刪除好友後,我每天都會盯著他發給我的最後一張照片發呆。
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惜了,若不是因為要被抓去聯姻,沒準兒還能現場觀摩一下。
我嘆了口氣,關掉相簿,轉而開始瀏覽聯姻物件的資料。
越看,我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個沈家少爺長相自然沒話說,但他竟然有白月光!
不僅如此,他跟白月光愛情故事有幾十個版本。
平均每三天就要出現一個新版本。
在這之前,我們家竟然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我迅速將看到的東西發給我爸媽。
我媽回了條語音:【沈放怎麼是這樣的呀?不能嫁不能嫁,我這就給沈夫人打電話說清楚。】
我鬆了口氣,關後臺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了那張照片。
想了想,我還是給網戀物件發了好友申請。
驗證資訊是這樣寫的:
【婚事好像要黃了,可以加回來嗎?】
對面透過得很快。
我還沒來得及打字,他的訊息就一條接一條發過來: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難過啊?】
【拉黑得那麼快,我看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
【你也別太難過了,是他沒眼光,你有我就夠了。】
【乖巧.jpg】
我本來還在思索著應該如何跟他道歉。
但看到這裡,我忍不住反駁:【是我不要跟他結婚了!】
他的歡喜像是要溢位螢幕:【真的嗎?是為了我嗎?】
【寶寶你也太好了!咱們明天就見面吧!】
明天見面?
也不是不行。
我們倆聊了一年多,彼此都已經很熟悉了。
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好奇他的身材是不是像照片上一樣好。
我剛要答應,我媽就打來了電話。
一接起電話,她爽朗的笑聲就傳了過來:“知知啊,是咱們搞錯了,不是跟沈放結婚!”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下意識握緊了手機:“那是誰?”
我媽哈哈大笑,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是沈知白!不管從長相還是能力,都甩沈放八百個來回帶拐彎的,這門婚事比之前的好多了!”
我張了張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帶這麼玩我的吧?
我媽沒等到我說話,也不生氣,只說她等會兒把沈知白的資料發給我,讓我記得看。
剛剛結束通話電話,網戀物件的資訊又來了:
【寶,你是覺得明天見面太快了嗎?那過段時間也可以。】
我甚至都沒敢把他的資訊看完。
有一種自己在玩弄別人的感覺。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我才開始打字:【那個,婚事好像要繼續,所以……】
所以我還是要把他刪掉。
他好像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良久,他才發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包:【你在玩弄我?】
我不是我沒有!
聊天框裡的每個字都在透露著他的傷心:【所以,你現在是要把我刪除還是拉黑?】
我反覆打字又刪除,最終只能弱弱地說了一句:【要不先別刪了?就還是當朋友。】
【當朋友?】他被我氣到連發二十多個問號,【你是不是還要請我喝喜酒?】
我腦子一抽,回覆:【你要是願意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徹底自閉,再沒給我發一條訊息。
3
三天後,我再次收到了網戀物件的訊息。
他說他真的要來喝喜酒。
我盯著手機,腦海裡設想了一萬種可能。
他是來砸場子,還是來搶婚的?
單純來喝杯喜酒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我發了個憨笑的表情:【怪遠的,要不我給你寄點喜糖?】
他回了我一個微笑:【喜糖還是現場吃比較好。】
我心驚膽戰了好幾天。
最終還是決定提前找到沈知白說明情況。
婚禮上萬一出現甚麼意外,兩家面子都掛不住。
……
出乎我意料的,沈知白好像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他埋頭看著檔案,開口問道:“你有把我們舉行婚禮的地點告訴他嗎?”
聽到沈知白的聲音,我有一瞬間的愣神。
聲音是真的有些像我的網戀物件。
但網戀物件時常會說一些膩歪的情話,而沈知白看上去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麼一對比,就又覺得不像了。
遲遲沒等到我的回答,沈知白抬起頭來。
我急忙道:“沒有,但這種事情稍微打聽一下,應該都能知道吧?”
看我還是憂心忡忡的模樣,沈知白輕笑:“別擔心,他可能只是開個玩笑。”
我擰眉。
是我想太多嗎?
總覺得沈知白跟網戀物件的笑聲也很像。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手機給網戀物件發了條訊息。
沒說別的,只是一個表情包。
我等了半天,沈知白的手機也沒響,甚至連螢幕都沒亮。
果然是我想多了。
我剛準備起身離開,又想起一件事來:“那我要把好友刪掉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沈知白的臉色好像黑了一瞬。
我追問:“要刪嗎?”
不然他哪天再給我發照片,我怕沈知白會氣冒煙。
沈知白一字一句道:“留著也不影響甚麼。”
“哦。”
他還怪大方的。
4
從那之後,我開始刻意降低了和網戀物件的聊天頻率。
於是,他提高了給我發腹肌照的頻率,時不時還會附帶幾句茶言茶語:【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當是在刷帥哥影片了。】
【你老公應該不介意這個吧?】
【介意也沒辦法,你一定不會再刪掉我的對不對?】
我盯著那張照片,欣賞夠了才回復他:【他確實不怎麼介意,但我是想跟他認真過日子的,所以還是不玩花的。】
我沒騙他。
沈知白的長相完全戳在我的審美上,如果不出甚麼意外,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
那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擔心他又要繼續發身材照過來,急忙補上一句:【你有甚麼追人的好辦法嗎?】
我都這麼說了,不信他還能繼續跟我聊下去。
……
事實證明,我這網戀物件的確不是正常人。
他竟然答應了!
隔著螢幕,我竟然感受到了他對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幫你追你老公?也不是不行。】
【你確定都會聽我的嗎?】
我瞳孔地震。
他到底哪根筋搭錯了?
他見我不回覆,又發了訊息來:【你剛剛不會是想讓我拒絕你,然後把我給刪掉吧?】
我還真是這麼想的。
但我不能說。
【當然不是了,我只是在想應該甚麼時候開始。】
反正我肯定不會照做的。
不然,我跟沈知白明天就得去辦離婚。
他滿意了:【就婚禮結束開始吧,你放心,我很擅長追人的!】
我看著聊天介面,嘆了口氣。
天爺哦,這場鬧劇甚麼時候可以結束?
5
婚禮結束的當天晚上,他準時準點給我發來了訊息:
【你可以向他透露一些你的愛好,然後順勢套出他的愛好。】
我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洗澡的沈知白。
這樣莫名其妙提起自己的愛好,他會覺得我有毛病吧?
我等了半個小時才回復,內容是我精心編好的故事:【效果很好,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
那邊回得很快:【……你真的跟他說了?】
我有些心虛:【嗯。】
難道是我編得不夠逼真?
他:【……那跟我分享一下,你老公都有些甚麼愛好?】
我瞪大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這是在考我,還是在側面向我瞭解沈知白?
我瞎編:【他喜歡爬山,還喜歡吃辣。】
他只回了我一個冷笑,便再沒了訊息。
第二天一早,沈知白穿戴整齊,站在我床邊。
我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好不容易緩過來,我盯著沈知白身上的運動裝,隨口問道:“你要去晨跑嗎?”
沈知白朝我伸出手:“跟我一起去爬山吧。”
我愣在原地。
不是吧,沈知白還真的喜歡爬山?
這麼想著,我下意識問了出來。
沈知白遲疑了一下才道:“對啊,山上風景好,我想著帶你去看看。”
我點點頭,藉著收拾東西的名義躲進衣帽間,然後摸出手機,反覆看著昨晚的聊天記錄。
我剛隨口跟他胡謅了沈知白愛吃辣愛爬山,沈知白轉頭就實踐了。
如果這都不是一個人,那我完全可以憑藉著歪打正著的能力去買彩票了。
但我想不通陸知白為甚麼不告訴我,一直跟我網戀的人就是他。
為了搞明白這一點,我給網戀物件發了條資訊:【我老公喊我去爬山,我需要做甚麼才能增進感情啊?】
發完這句,我趴在衣帽間的門上,悄悄觀察著外面的沈知白。
只見他看到訊息後,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好不容易冷靜些,他開始打字。
在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手指敲打著手機螢幕。
五分鐘過去,我還是沒收到他的回覆。
於是,我忍不住發訊息催促他:【急急急,我們馬上要出發了!】
沈知白這次回得很快:【其實也不用刻意做甚麼,順其自然就好。】
我輕笑。
順其自然?
分明是他臨時想不出甚麼好辦法。
我還在想著應該再發點甚麼逗逗沈知白,就聽到沈知白的聲音傳來:“你收拾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我深呼吸了下,才收起手機,開啟門走了出去。
沈知白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衣服挺好看的。”
我特地選的情侶裝,能不好看嗎?
沈知白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
我抬眼看他:“怎麼了?”
沈知白沒說話,又狀似無意地碰了下我的手。
他的小動作實在太過明顯,所以我只是愣了兩秒,就牽住他的手。
沈知白勾了勾唇角,在觸及到我的視線時,又不自然地轉過頭去。
小樣兒。
我看著他臉上怎麼也壓不住的笑容,忍不住道:“沈知白,你下次想牽手或者別的甚麼,都可以直接說的。”
不然,萬一我有哪一次沒能看出他的小動作,他非得鬱悶死。
沈知白點點頭:“好的。”
6
跟沈知白一起爬山才半小時,我就已經呼哧帶喘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沈知白腳下的風停了,扭頭看我:“你累了嗎?”
我不是累了,我是快要累死了。
沈知白仔細觀察了我幾秒,試探地開口:“那我們休息一會兒?”
我該死的好勝心作祟,竟然跟他嘴硬:“沒有啊,我根本不累,就是擔心你累了。”
沈知白握住我的手,開始蹭蹭蹭往前走。
走到最後,我死死抓著身邊的欄杆,半步也不肯動。
沈知白眸子帶笑,就站在那裡看著我。
我只好認輸:“你去吧,到山頂拍個照,就算我也爬上去了。”
沈知白站著沒動,好半天才道:“你要練練體力了。”
說罷,他繼續往前走,只是這次的步伐明顯遲緩了許多。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摸出手機給“網戀物件”發訊息:【我不想追他了,他真的很過分。】
還沒退出聊天介面,他的訊息就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
【怎麼了?吵架了?】
【你這才追第一天,別輕易放棄啊。】
【要不你給我說說是因為甚麼,我幫你出出主意?】
【肯定讓他給你主動道歉!】
我往山上看了看,低頭打字:【就突然發現好像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剛剛爬山都爬不動了,結果就嘴硬了一下子,他就立馬帶著我繼續爬,根本不會透過現象看本質!】
說這話的時候,我多少有些心虛。
但一想到這都是為了讓沈知白掉馬甲,我又沒有心理負擔了。
過了好久,沈知白才回復我:【我覺得你們兩個之間缺少溝通,你不是說你們是閃婚嗎?你應該多讓他了解你一點。】
我來了興致:【怎麼了解?】
我跟沈知白聯姻之前都看過彼此資料的。
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沈知白髮了一大段話過來:【你只要讓他知道你平時愛嘴硬,經常口不對心就可以了,他有了經驗,下次就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我剛想繼續打字,就遠遠地看到了沈知白的身影,只好匆忙傳送了一句:【好吧,那我再努力一下。】
發完這句話,我趴在石桌上,裝出一副連眼皮都抬不起來的模樣。
沈知白在我面前站定,率先道歉:“我剛剛不該跟你較勁,來吧,我揹你下山。”
我忍著笑意,朝他伸出手:“你扶我一下就好,我看你也很累了。”
這話剛出口,沈知白站得更直了:“我不累啊。”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他還特地在我面前走了幾步。
如果他的腿沒有打顫的話,還挺有說服力的。
我盯著沈知白看了許久,他終於敗下陣來,說了實話:“太久沒爬山了,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累。”
我握著他的手,跟他互相攙扶著下了山。
……
晚上,我跟沈知白一起端坐在沙發上泡腳。
誰也沒說話。
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我一邊假裝玩手機,一邊隨口問道:“沈知白,跟我結婚之前,你有過幾次感情經歷啊?”
我看過沈知白的資料。
除了跟我網戀,沒找到有其他感情史。
沈知白沉默了好久才開口:“半次。”
“啊?”
半次?這是甚麼新型保命回答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沈知白似乎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那半次是談到一半,她把我給甩了。”
聽到這話,我嚇得差點把盆踩翻。
這是要準備跟我攤牌算賬了?
那我要怎麼跟他解釋我兩次拉黑他?
總不能說我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了聯姻物件就是沈知白吧?
我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其實也挺好的,不然你都快要聯姻了還跟人家談戀愛,渣死了。”
說完這話,我沒再等沈知白的回覆,端著盆朝衛生間走去。
走到一半,我似乎聽到沈知白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刪我兩次不是也挺渣的嗎?”
我瞳孔地震,腳步卻一點沒敢停。
這我敢承認嗎?
當然不敢了!
7
我好幾天沒給沈知白髮訊息。
想著就挑個合適的機會坦白算了。
誰知他完全不給我機會。
每天都發上百條資訊關心我的追人程序。
我嫌他的訊息影響我打遊戲,隨便編了幾段最近的追人心得後又開了免打擾。
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半小時,我看到沈知白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走。
偶爾抬頭和我的視線對上,又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別過臉去。
如此反覆幾次,我忍不住出聲:“你有事兒嗎?”
沈知白看了眼我的手機,糾結了兩分鐘,還是開口了:
“我是想過來看看網路有沒有問題,剛給你發訊息你一直沒回。”
我退出遊戲,關掉免打擾。
手機提示音不斷響起。
在沈知白(網戀版)的眾多訊息轟炸裡,我好不容易扒拉出沈知白髮的那一條訊息。
他說:【你現在可以到樓下來嗎?】
沈知白伸長脖子,試圖看到他發的資訊。
一邊看還一邊提醒我:“發那麼多資訊肯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要不你先回一下?”
我地鐵老人問號臉。
他是網戀上癮嗎?
都到這時候了還要誓死捍衛自己的馬甲。
我將手機扣倒,故意道:“就是我以前那個網戀物件發的訊息,我覺得還是跟他斷掉吧,訊息就不回了。”
“千萬別!”沈知白脫口而出,卻又在看到我奇怪的神色時反應過來,“這樣突然刪掉人家也不好,我覺得你還是慢慢來吧。”
我愣住:“你真不介意?”
沈知白的腦子是有甚麼問題嗎?
哪有人自己綠自己的?
沈知白遲疑道:“應該介意吧?”
我:“……”
我沒回訊息,沈知白就一直坐在旁邊眼巴巴地瞅著我。
我實在受不了了,開口道:“沈知白,你有甚麼話可以當面跟我說的。”
資訊發來發去,怪費電的。
沈知白立即搖搖頭:“我沒事啊。”
我氣得牙癢癢。
沈知白在網上像個話癆,現實中怎麼就八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呢?
我也沒聽說過他是個社恐啊。
我又問了一遍,沈知白還是堅持自己沒有話要說。
於是,我等他下樓後,轉頭就給網戀版的沈知白髮了資訊:【我打算離婚了!】
那邊秒回:【?】
想到沈知白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噼裡啪啦地打字:【我覺得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確實難以堅持下去,他對我總是有好多秘密!】
沈知白(網戀版):【哪裡有秘密了?】
這句話剛發出就被他撤回。
他編輯了一番,換成了另一句話:【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挺正常的,你不是也有事情沒告訴他嗎?】
我可沒有秘密。
結婚之前我就告訴沈知白,我有個網戀物件了。
若非要說有甚麼事情瞞著他的話,那大概就是我沒告訴他,他早在結婚第二天就已經掉馬了。
我繞開這個話題,隨便找了個藉口:【其實還有個原因,我覺得他衣品有點差,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沒等沈知白回覆,我繼續道:【不過也不重要了,咱倆明天見個面吧。】
我就想看看沈知白到底會不會答應。
我必須讓他翻車翻個徹底,而且要比我先翻車。
這是我的執念。
半個小時過去了,沈知白還是沒有回覆。
我抓起手機,準備到書房去找他。
順便看看他得知要奔現的時候,是個甚麼表情。
走到衣帽間門口的時候,我無意中瞥到了在裡面選衣服的沈知白。
腳邊已經丟了一堆。
旁邊的櫃子上還放著一摞時尚雜誌。
甚至還時不時拿手機搜尋一下最近流行的穿搭。
他都沒空關心我約他見面的事情,滿心都是我說他衣品差。
濃濃的愧疚頓時席捲了我。
眼看著他就要給造型師打電話了,我趕緊推開門。
沈知白看到我,下意識地將手裡的衣服往身後藏了藏:“我過來試試這些衣服合不合身。”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一堆衣服,伸手撿了幾件起來:“我幫你搭幾套吧。”
總得想辦法把這件事圓過去。
不然,沈知白今晚要難過得睡不著覺了。
聞言,沈知白眼睛一亮,直接把衣櫃裡的衣服全找出來了。
他往出拿衣服的時候,還不忘道:“要是這些衣服搭不出好看的,我們可以再去買幾件。”
我生怕他一夜之間搬空全市的商場,急忙道:“不用買了,你買衣服的眼光挺好的,這些就夠了,真的!”
我清楚地看到鏡子裡的沈知白擰起了眉。
他好像在懷疑我騙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埋頭幫沈知白搭衣服。
我幹活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時不時遞一件給我看。
一旦發現我對這件衣服滿意,他就笑得像是中了彩票。
發現我不喜歡這件衣服,他就立即丟得老遠。
幾套衣服搭下來,我累得夠嗆。
沈知白把衣服妥帖地掛好,扭頭看我:“衣品是可以培養的,對吧?”
我點點頭。
等出了衣帽間,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沈知白好像在按我的理想型來要求自己。
我跟網戀物件說我老公喜歡爬山,他就立即去爬。
我說他衣品不好,他就在衣帽間待好幾個小時搭衣服。
既然這麼在乎我的想法,幹嗎不跟我坦白呢?
帶著滿腹疑問,我又給沈知白髮了條資訊,約他明天奔現。
地址就在沈知白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他找了好多借口,就是沒有半點兒要跟我見面的意思。
我使出最後的殺手鐧:【沒想到你跟我老公一樣不真誠,那我們還是互刪吧!】
這話才發出去,沈知白就立即答應見面。
答應的話反覆撤回又重發。
聊天最後定格在他說的一句話:【好吧,那明天見面的時候,你的情緒一定要穩定些。】
我發了一個 OK 的表情包。
8
我跟沈知白終究沒能奔現成功。
因為沈家老宅傳回訊息,說明晚要舉行家宴,所有家庭成員都要到場。
我偷瞄著沈知白。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低著頭髮訊息。
他那邊才停下打字,我就收到了訊息:【不好意思啊,我家裡今天突然有點事,全家人都得回去,見面只能改天了。】
我勾了勾唇,回他:【沒關係,正好我家裡也有事,咱們改天約。】
我和沈知白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視線。
9
沈放是最先到門口迎接我們的。
一看到我,他就瞪了一眼沈知白。
我正要跟沈放打招呼,就感覺到沈知白牽著我的手緊了緊:“爸媽要等急了,咱們快進去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低頭看著我。
我竟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心虛。
沈放也沒阻止,只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知白一眼。
打過招呼後,我在樓下陪沈母聊天,而沈知白被沈放喊去了書房。
我滿腦子都在好奇沈知白心虛的模樣,忍不住抬頭看了兩眼書房的方向。
沈母拍了拍我的手:“瞧我這記性,忘了你還沒好好逛過家裡呢,趁著上去喊他們吃飯,正好四處看看。”
我點點頭。
一上樓,就聽到沈放在打趣沈知白:“你們倆結婚都這麼長時間了,這馬甲不會還捂著沒脫呢吧?”
沈知白沒吭聲。
沈放又繼續道:“哥,你真得補償我,為了不讓爸媽懷疑你突然接受聯姻的目的,我連夜找人編了幾百個我跟白月光的愛情故事!你說我容易嗎?”
白月光的故事是假的?
沈知白說話的聲音有些小,我悄悄靠近了兩步,總算聽清了。
他說:“知知好多話都只跟網戀時候的我說,我要是脫了馬甲,她不就不跟我說話了嗎?”
沈放沉默了好久。
隔著門板,我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翻白眼的模樣。
就在我失去耐心的時候,沈放再次開口:“那你倆就打算一直這麼網戀下去?”
“也不是。”沈知白停頓了一下,“但我不知道怎麼說啊,她前兩天還發訊息說想跟我離婚,我現在坦白,她不是更不理我了嗎?”
我偷笑。
沈知白竟然全當真了。
怪好玩的。
我剛想繼續聽,就見沈放一把拉開了門:“我覺得你們倆溝通去吧,不行的話,一人給個手機,打字坦白。”
說完這話,他都沒等我和沈知白開口,直接下樓去了。
只留下我跟沈知白大眼瞪小眼。
我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是應該就此跟沈知白把話說開,還是應該假裝甚麼都沒聽見,讓沈知白繼續保護他早已經脫得精光的馬甲。
沈知白張了張嘴:“你……”
我正在思考,聽到他出聲,腦子一抽,直接轉身就走。
樓梯下到一半,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先好好把這頓飯吃完,然後回家再跟沈知白好好聊聊。
誰知道這個傻子見我扭頭就走,以為我生氣了,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我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頓飯的工夫,他只顧著偷偷看我的神色,好幾次咬到空筷子。
我生怕回家的時候一直看著沈知白這張臉會忍不住笑場,一出門就跟他說我要打車自己走。
他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你要去哪裡?”
我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拉下臉:“離家出走。”
沈知白在看到我的叫車目的地是機場後,一下子就急了,拉著我的手就是不鬆開:“咱倆先回家唄,我好好跟你解釋,實在不行打字跟你說。”
我本來都快要繃不住了,聽到他說要跟我打字解釋,又覺得笑場太沒面子了,只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許是我真的像是在生氣,沈知白不敢說話了。
只緊緊地拉著我的手。
我別過臉,咬著唇,憋笑憋得渾身都在抖。
沈知白卻以為我是氣的,站在那裡手足無措:“我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要跟我結婚的就是你,當時我就拒絕了!但你突然說要結婚,時間甚麼的都對上了,然後你又拉黑了我兩次,我就想著先別說了,到時候嚇你一下……”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觀察了一下我的神色,又要繼續說。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我叫的車來了。
他想繼續說又不敢說。
我想繼續聽,又不能浪費我叫的車。
思索了三秒,我上車,沈知白緊跟著坐在我身邊:“本來那天晚上是想跟你解釋的,結果你突然發訊息說你想追我,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繼續瞞著了。”
我扭頭瞪他一眼。
甚麼叫我想追他?
明明是他一直髮一些茶言茶語給我,我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才隨便找了這個藉口。
他現在竟然說是我主動要追他!
沈知白一秒改口:“嗯不對,不是你想追我。”
我:“……”
他往我身邊挪了一下:“還有你說我喜歡爬山甚麼的,我以為那是你理想型,就想著趁這個機會套套話,本來爬山回來就要坦白了,結果你又說不喜歡我!”
我忍不住糾正他:“那次我是說你渣!”
沈知白見我理他,衝我笑了一下,又問我還要不要繼續聽。
我扭過頭看著窗外的景色,沒有正面回答他。
沈知白嘆了口氣:“還有我發了幾百條訊息你不回我那次,我上樓找你也是想坦白的,但你說想跟我離婚,還說我衣品差。”
他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我當時忙著搭衣服去了,就把坦白的事給忘了……”
司機師傅時不時透過鏡子看一眼我跟沈知白。
反覆看了好幾次,他終於忍不住出聲了:“我打斷一下哈,是不是在馬路對面那家烤肉店停下?”
沈知白脫口而出:“師傅你搞錯了,我們要去機場。”
我默默捂住臉, 避開沈知白的目光:“對, 就在烤肉店停。”
沈知白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突然拿出手機開始看導航。
我抬頭望天,扭頭看樹, 就是不肯看他。
沈知白髮現我沒有真的要離家出走後, 頓時笑了起來。
就連跟著我進烤肉店的時候都是滿臉笑意。
我甚至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一起吃個烤肉都能笑成這樣, 一看就是個戀愛腦。”
我不動聲色地離沈知白遠了點。
沈知白一邊幫我烤肉,一邊嘟囔道:“不早說你要來吃烤肉, 我還以為你真要離家出走, 嚇死我了。”
我:“……”
我只不過是因為晚飯沒吃飽而已!
沈知白很識趣地撇開話題:“你以後要是對我有哪裡不滿意, 就還跟以前一樣發資訊給我,我肯定用最快的速度改正!”
……
他這是打算繼續網戀嗎?
送上門來的機會,我自然不會不要。
當即就摸出手機,給沈知白髮資訊:【真無語,感覺我老公茶裡茶氣的。】
【晚飯的時候就一直小心翼翼地看我,害我飯都沒吃飽!】
【本來只是打算出門吃個烤肉,他非說我要離家出走,害我都收不了場了!】
【反正我今晚肯定不會跟他睡一張床的!】
沈知白擰眉看了半天,也跟著打字:
【就是的就是的!】
【你老公真是太煩人了!一點都不瞭解你真正的內心活動!】
【居然還敢說出你要離家出走的話, 明明應該是他被趕出家門!】
【臭渣男!】
我彎了彎嘴角,繼續打字:【你說得對,他應該被趕出家門, 等下回家就幫他收拾行李。】
沈知白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低頭繼續發訊息: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跟這種臭渣男一般見識的對不對?】
我:【不對。】
沈知白眼見著他打字的速度沒我快,索性直接丟開手機坐到我旁邊。
他剛坐下,我就挪到了最裡面。
沈知白衝我晃了晃手機:“臭渣男的行為我已經全部瞭解,現在咱們回家給他開批判大會去!回家好好罵這個壞男人,你要是手癢,打他也可以!”
我憋笑憋成了可達鴨。
扭頭再看到沈知白一臉義憤填膺,徹底繃不住了, 一邊笑一邊抖。
沈知白見我笑了,主動牽住我的手:“走走走, 咱們趕緊回去罵渣男!”
我任由他帶著我走。
……
沈知白是真的做了全套準備。
我剛一進家門就看到客廳地上擺著榴蓮和鍵盤。
他還實時解說:“臭渣男太過分了, 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其實我這也是在幫他,被老婆趕出房間比跪榴蓮要痛苦多了。”
“老婆,你說對不對?”
我看他那架勢像是真的要跪,哪裡敢說不對啊?
我四處看了看, 找出一個本子丟給沈知白:“你給我寫個檢討,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我以後肯定不再提了,怎麼樣?”
沈知白生怕我反悔,接過本子就開始奮筆疾書。
檢討書字字真誠, 我很滿意。
於是我放下本子, 看向一邊眼巴巴瞅著我的沈知白:“檢討寫得很好, 你今晚可以留在臥室。”
沈知白向我確認:“真的?”
我點點頭。
沈知白眸子裡帶著笑,突然走到沙發前,扛起我就快步朝樓上走去。
我朝他身後伸出手:“等等, 我手機沒拿!”
他腳步不停:“不拿了,今晚先不網戀,你有甚麼不滿意可以當面說給我聽。”
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