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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6 節 泛泛聆舟

2023-08-24 作者:布朗尼邊邊

媒體拍到我和影帝出雙入對。

粉絲們說我是小白臉,打擾影帝和小花的情侶時光。

小花發文暗示:“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喜歡影帝罷了,之前還為了見影帝一面在酒店門口睡一晚上。”

我坐實男私生的名號。

可那天其實是我多跟別的女人說了句話,影帝讓我在酒店門口面壁思過的……

1

#男私生為見影帝一面在酒店門口睡一晚上#

#江荊舟男私生尾隨他一路#

#張竹夢線上爆料#

好訊息,這些話題衝上熱搜時,我正躺在擁有無數粉絲的影帝江荊舟的懷裡。

壞訊息,我就是熱搜裡的私生。

更壞的訊息,這件事是我同父異母的惡毒姐姐爆料的,而且她和江荊舟有無數的 CP 粉。

評論區充斥著謾罵:

【私生能不能全滾?能不能尊重藝人啊?真想衝到螢幕裡把他殺了!】

【江荊舟甚麼身份甚麼地位,你個小小私生居然敢跟蹤他?活不過明天,我說的!】

【好變態啊,在酒店門口睡一晚上,是不是有精神疾病啊?去醫院治治腦子吧!】

【男小三太噁心了吧?江荊舟是張竹夢的 OK?你一個男的喜歡男的是不是變態啊?】

盯著熱搜裡我和江荊舟的背影,我嘀嘀咕咕:“完了,我變成私生了。”

江荊舟沒聽清,用手捏了捏我的下巴,將耳朵湊過來:“甚麼私生?別玩手機了,玩我。”

……好變態啊。

你的粉絲知道你這麼變態嗎?

我沒有理江荊舟的虎狼之詞,而是將手機伸到他眼前,他定睛一看,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誰能想到我作為江荊舟的正牌男友,有一天會變成粉絲口中的男私生?

誰能想到這名他們口中的男私生其實是位披著馬甲的知名小說作者?

誰又能想到爆料這件事情的娛樂圈小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將手機一丟,沉默地待在江荊舟的懷裡。

上天啊,我有想過自己會因為和江荊舟公開而出圈。

或者以小說籤售會露面而出圈。

但從來沒想到居然會因為被認成男私生而出圈。

“趁此機會公開吧。”江荊舟用額頭蹭我的腦袋,輕輕笑道,“我好歹是個影帝,家財萬貫,夠你這輩子吃喝不愁,而且曾入圍世界前 100 帥氣面龐。”

“再等等。”

我有我的打算。

我是個私生子。

我的父親張社為了營造好父親的形象,將我從小接到張家生活,但接回來以後從來沒有管過我一天。

家裡的保姆受到我惡毒姐姐,就是張竹夢的唆使,在我還甚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只給我吃狗糧。

他們當時的原話是甚麼?哦,對,張竹夢是說我也只配吃狗糧。

而更荒謬的就是張竹夢看我不順眼,也只是因為想要找個人欺負。

我就是她手裡的玩意兒。

他們要我像狗一樣,對他們搖尾乞憐。

要不是離開張家我沒辦法生活,我早就脫離了張家。

好不容易長大,張竹夢那樣變態的人又怎麼會讓我脫離她的控制?她就是想得不到就毀掉。

這次也是我那剛剛當上流量小花的姐姐想要搞死我,在這麼多雙眼睛下,發表如此綠茶的言論。

竟然還獲得了無數人的贊同,買水軍了吧?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果不其然,那在背後默默發力的是張氏集團的董事,也就是我的父親。

以前不出手都是念著情分,但若是全家想方設法想讓我身敗名裂,那我也不必心慈手軟。

要是我和江荊舟在一起這個訊息放在他們變成螻蟻時被曝出來,這得多好玩。

江荊舟掐住我的後脖頸捏了捏,不滿地嘖了兩聲:“要是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有個男朋友就得好好利用懂不懂?你不麻煩我的時候我都覺得沒有安全感。”

我看著他這樣,覺得愈發可愛。

明明心裡很不開心,也不能對我怎麼樣,最兇的時候就是像上次那樣將我放在酒店門口罰站一晚。

看我一直盯著他笑而沒說話,江荊舟揉了一把我的腦袋:“這件事情處理完,一定要和我官宣。”

我嘴角的“行行行”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的嘴立馬堵住了,最後只剩下嗚咽。

2

知道張家還會繼續找我麻煩,但是沒想到這麼快。

我和江荊舟親得正激烈時,一通電話打破了這個氣氛。

我氣喘吁吁地推開江荊舟,看了眼來電號碼,果然是我那便宜老爹的。

我迎著他的目光接通了電話,手機那邊的怒吼聲透過手機傳來:

“張恆回,你給我滾回來,老子供你長大,不是為了讓你去當私生的,還他媽是給江氏集團的小兒子當,你把我們張氏集團的臉都丟光了。”

張氏集團早在你出軌保姆並且生下我的那一刻,臉就丟光了。

而且江氏集團家大業大,業內翹楚,不比你那公司強多了?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了幾句。

隨之張竹夢虛偽的聲音也傳來:“恆回,你快回來吧,爸很生氣,你再喜歡江荊舟,也不能去當私生啊,這樣子把我們張氏集團的臉面放在哪裡了?”

兩個人演得真好。

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

以後公司不搞了兩個人還可以靠演戲賺錢。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把電話掛了。

江荊舟揉著我的耳垂問:“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

家裡的醜事雖然江荊舟都知道,但是被他真實看見又是另外一種感覺。

我還挺想看張社被氣成甚麼模樣。

我親了口略顯不滿的江荊舟,語氣輕快:“我走嘍,不要想我。”

江荊舟吐出一個“行”字,便垂眸掩飾住心裡的想法,沒說話。

3

到達張家大宅的時候,管家一臉難色地迎了上來:“小少爺,張總很生氣,你可不要再跟他頂嘴啊,不然遭罪的就是你自己。”

我給了管家一個放心的眼神。

從小到大,整座大宅也只有管家真心疼過我。

這時張竹夢走了上來,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恆回,爸在書房等你呢,快去吧。”

我撇了撇嘴,沒理她,徑直走向書房。

門開啟的瞬間,一本厚重的書直接往我腦袋砸了過來,要不是我躲得夠快,腦袋絕對會出現個大窟窿。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書,我吊兒郎當地笑著:“爸,你要殺我也別用這麼低端的手段,你動手把我弄死自己也得坐牢的,這麼大年紀了,何必呢?”

“逆子——”張社怒吼,聲音足以穿破屋頂,臉上本就鬆垮的皮震動起來,絲毫沒有董事長風範。

我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很難理解他的生氣點在哪裡。

畢竟他在背後做幕後推手將這件事曝出來,而且縱容自己的女兒釋出一些莫須有的言論。

現在卻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我的身上。

我走上前,漫不經心地開口:“別生氣了,容易死得快,到時候還說是我害的。”

下一秒,一個渾厚的巴掌直接甩到了我的臉上。

原本白皙的臉瞬間出現一個明顯的巴掌印,紅得要滴血一般。

另一邊的張竹夢聽到這個動靜急急忙忙衝了進來,看見我的臉時直接驚訝地捂住了嘴。

但我明顯看到她眼裡閃過的一絲幸災樂禍。

張竹夢見張社氣得要倒了,急忙上去扶住他的手臂:“爸,彆氣了,恆回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年紀還小,不懂事。”

這麼低端的綠茶技術。

也就只有張社這種眼睛和腦子都不好的人才會相信。

“我就是故意的,”我翻了個白眼後直接開口,“這一巴掌算是把我對你的恩情全打完了,以後我不會再回來,你們做的全會反噬到自己身上的,再見!”

我做了個鬼臉,直接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今天這一巴掌早在我踏入張家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到了。

既然張社他們這麼看不慣我,那麼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一出門,我就齜牙咧嘴起來。

我捂著臉,一出張家大宅,就看見一輛豪車停在路邊。

車窗被搖了下來,我看見那人緊盯著我的臉,而他臉上的神色十分不好看。

我見狀哭唧唧地跑到副駕駛,抱住江荊舟的肩膀哭訴:“我捱打了,好痛嗚嗚嗚,你要幫我出氣。”

江荊舟回了個“好”。

“我現在想吃星家的冰激凌,你去幫我買。”

“好,現在就去。”

江荊舟把冰激凌和冰塊都遞給我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事情不對勁,他怎麼這麼好說話?

我腸胃不好,以往想多吃個冰激凌都會捱罵。

“你怎麼不罵我?”我好奇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江荊舟無語地拿過冰塊幫我敷在臉上:“你被打,我還能罵你不成?早知道你不讓我陪著你去的時候,我強行跟著你去,你就不會捱打了。”

“臉都腫起來了還想著吃冰激凌,笨死你算了。”

“甚麼事情只會自己扛,我這個男朋友變成擺設算了。”

江荊舟平日裡話很少,只有在我面前的時候話才會多一點點。

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碎碎念個不停,語氣還又衝又急。

我歪著頭打量著他的眼眶,發現有一絲絲紅。

一個想法在我腦海裡浮現,我瞬間伸手在他睫毛上觸碰了兩下,有些溫熱和溼潤。

我連忙抱住他,感動又好笑:“我被打你怎麼還悄悄抹眼淚啊,你是小學生啊?”

他沉默地不說話,耳尖卻紅了起來。

然後我就被緊張兮兮的江荊舟拖到私人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

最後確認除了臉其他部分都沒有受到傷害他才罷休。

4

被打了一巴掌後,我心裡僅剩的一絲善意就此消失殆盡。

他們養大了我不假,從來沒有對我好過,也是真的。

現在想要搞死我,張社和張竹夢一個都別想好過。

張社那邊自然由江荊舟來處理,而張竹夢這種小嘍囉就由我來處理。

而我寫的《絕命歌姬》就是最好的引誘劑。

【啊啊啊啊,你們知道嗎?『哼哼不回』的那本《絕命歌姬》要被改編成電影啦!】

【???啊啊啊,甚麼鬼?我喜歡的小說怎麼又要被改編了?我發瘋了,變成猴子毆打所有人!】

【放心放心,這次是導演是亨導,你們知道的,他對於改編小說很拿手,我開始期待了,嗚嗚嗚!】

【我還聽說『哼哼不回』這次會參與制作?而且我還知道他是個男的,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寫出怎麼細膩又張狂的文字。】

【我去,哼哼老公?我直接超了,褲子飛飛嘍!】

這段時間張社被江荊舟家的公司弄得苦不堪言,根本沒有時間來管我。

而我也開始跟隨導演組一同挑選演員。

原因無他,我就是想要看看當張竹夢發現我坐在評委席,那張臉上會出現多少種不同的顏色。

《絕命歌姬》裡面的惡毒女二是我當時按張竹夢的原型寫的,只不過小說裡面的女二鳳千比她要聰明個上百倍。

這麼有熱度的小說、這麼強的導演組、這麼符合她本人的角色,對於正在事業上升期的張竹夢來說,無疑擁有巨大的吸引力。

果然,我們在釋出演員招聘表後,無數人的簡歷投到了我們的郵箱,裡面就包括張竹夢。

這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

很快就到了試戲那一天。

臺子前面一共擺了六張桌子。

一名正導演,兩名副導演,一名製片人,我,還有投資人——江荊舟。

一切都在朝正常的方向發展,直到張竹夢走進來試戲。

她先是正式地鞠了個躬,介紹了自己的名字、身份、過往的參演經歷,然後準備開演時,不經意間眼睛瞟見了坐在最角落的我。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我:“他怎麼在這?”

我裝作很懵懂地抬起頭,無辜地“啊”了一聲。

亨導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地盯著張竹夢,但還是解釋道:“這是《絕命歌姬》的作者『哼哼不回』,有甚麼問題嗎?”

好像沒有,又好像有。

張竹夢怔在原地,一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的模樣。

對上我的眼神時,她也是迅速移開視線。

直到導演催促了,她才開始正式試戲。

5

《絕命歌姬》這本小說裡面的女二鳳千屬於壞並且帶有一絲瘋癲的感覺,為了達到目的不顧一切,就算是自己會遭到嚴重反噬也不在意。

張竹夢以前一直參演的無腦小甜劇,雖然演技不太行,但是在工業糖精的洗腦下變得不那麼重要。

但是在這種情感大轉換的武俠片裡就顯得十分差勁。

張竹夢飾演的片段為鳳千被男女主角打敗後癲狂的一幕。

這個片段十分考驗演員的情緒渲染能力。

而看張竹夢在臺上左邊怒吼,在臺上右邊狂抓頭髮,我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之前網上很流行的一段話:

【變成猴子!扇所有人一個大比兜!盪來盪去!搶走遊客的錢包!變成猴子!扇所有人一個大比兜!盪來盪去!搶走遊客的錢包!】

我看了眼張竹夢,果然和那句話一模一樣。

這是能說的嗎?

一般演完後的流程是演員直接走掉,到時候等劇組的通知就好。

但是張竹夢似乎是知道我不會讓她透過,為了找回面子,居然當眾問我:“『哼哼不回』作者,您覺得我演得怎麼樣?”

無數人不可置信地盯著張竹夢,似乎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大膽。

我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中肯地回答:“你已經演出了瘋的感覺。”

一般人只會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但是張竹夢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直接尖叫起來:“你是在說我像個瘋婆娘嗎?你個江荊舟的私生居然能寫出這種小說,不會是抄襲的吧?”

在場人更是一驚。

聽到這種訊息會不會被滅口?

江荊舟慢條斯理地開口:“張小姐,我和他是多年好友,不是您說的私生關係,希望您以後能斟酌好再發言。”

我點點頭附和:“空口鑑抄襲,張小姐還是謹慎發言,禍從口出,您是聰明人,應該懂。”

誰知張竹夢更瘋了,直接伸出手指指著我:“我們家最近產品一直被江氏集團卡,是不是你喊的?你個男狐狸精,要不要臉啊?”

我捂住嘴一愣,隨即看向導演:“亨導,我看這位演員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還是派個保安把她請下去吧,不然影響後面的進度。”

亨導點點頭。

下一秒,張竹夢就被兩個保安拖了下去。

而這件事也被有心之人錄到了網上,瞬間掀起了不少風波。

【張竹夢怎麼看起來感覺精神不正常?而且江荊舟對她態度那麼冷淡,到底是誰在嗑他們倆的 CP 啊?】

【『哼哼不回』怎麼這麼帥?長得跟我命中註定的老婆一模一樣,居然有人把他認成私生,簡直可惡至極,是誰快站出來!】

【這麼帥怎麼可能是私生?張竹夢之前在網上釋出的一系列綠茶發言,現在看看真的是覺得她腦子不正常。】

【怎麼感覺『哼哼不回』和江荊舟有點好嗑?江荊舟試戲的時候,看『哼哼不回』的次數比看演員的次數還多。】

【張竹夢是不是和『哼哼不回』有甚麼過往,感覺他們說的話莫名其妙,有沒有知情人士能幫我解答?】

看見網路上的輿論朝我的預期走了下去,我表示很滿意。

拿起電話給之前的有心之人表示感謝。

而江荊舟也很滿意,總是不停地在我耳邊叨叨:“你看好多人嗑我們 CP,我們倆才是仙品,之前大家莫名其妙把我和張竹夢捆綁在一起,我是真的委屈。”

得得得,我知道了,耳朵都要有繭子了。

6

張竹夢之前在網上的人設為富家笨蛋大小姐,但是這次事件後,遭到了無數辱罵。

張家也是下了大功夫,只要有人辱罵張竹夢就會立即被封號。

張社也給我打了個電話把我罵了一頓,並且要我滾回家。

我呵呵兩聲,直接將電話掛了。

他是個甚麼東西,也值得我親自去見?我都說了,上一次那一巴掌,已經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關係。

原以為這件事過後張竹夢會消停許多,至少這段時間不會作妖。

沒想到她半夜三更不顧經紀公司的阻攔發了條微博:

【『哼哼不回』原名張恆回,是我家的私生子,從小搶佔我的東西,長大後連我喜歡的男人都要搶,搞不懂你們為甚麼喜歡他,就連他寫的《絕命歌姬》都有可能是抄襲的,眼光好 low。】

這一下無數人都呆了。

【啊?啊?他們是姐弟啊?還不是親的那種,難怪覺得他們之前說的話奇奇怪怪。】

【甚麼鬼啊,我老公怎麼還是個私生子?誰能告訴我這些話是真是假?】

【不知真相不允置評,張竹夢嘴裡能說出幾句真話啊?再等等吧。】

【啊啊啊!《絕命歌姬》是我最喜歡的小說,我不准你說它是抄襲的,有本事拿出調色盤啊,我真的忍不了了!】

【張恆回不會搶張竹夢家產了吧?怎麼感覺張竹夢那麼恨張恆回呢?】

又開始說瞎話。

我無奈地看著張竹夢的這些言論。

張社是怎麼養出這麼蠢的女兒的?是看張氏集團現在還不夠垮嗎,想再加一把火?

有時候看見她的言論真的很想報警。

說幹就幹,我直接掏出電話報警,順便在網上釋出了訊息來安撫粉絲們:

【網上言論非屬實,已報警。】

這一下這件事瞬間就在網上炸了。

【啊啊啊!我家寶貝哼哼太帥啦,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情。】

【一定要告她,把她告得傾家蕩產,我最討厭在網上亂造謠的人了。】

【連自己姐姐都告,甚麼成分啊,太 6 了。】

【上面的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你看張竹夢有想給張恆回一點生路嗎?等等,你不會是張竹夢的小號吧?】

這時螢幕前的張竹夢憤怒地將手機砸到地上。

7

報完警後,我和張竹夢都被喊到了警局。

江荊舟又像上次一樣問我:“需要我陪你去嗎?”

“應該不用吧。”

江荊舟一臉認真:“既然你喊我去,那我就去吧。”

我:……6

講實話,江荊舟要是能陪著我一起去確實更好,我便沒有再拒絕。

到了警局,張竹夢戴著口罩和墨鏡安安靜靜地待在張社旁邊,但是透過墨鏡也能看出她的疲憊。

我走上前去,張社用一種毒蠍一般的眼神死盯著我,嘴裡吐出一段話:“你把你姐姐害成這個樣子,你不得好死,她可是你親姐啊!”

張竹夢的手也攥成了拳頭,還微微發抖。

我的心裡飄過一群烏鴉。

為甚麼甚麼事情都能怪到我身上?

這不是她咎由自取嗎?

我連忙搖手:“受不起,受不起,我和她可不是一個媽的肚子裡生出來的。”

張社臉驟然漲紅,伸出手顯然要往我的臉上抽過來。

我這次學聰明瞭,直接一個後撤步躲開了。

這時江荊舟走到了我面前,對著我爸喊了句:“張總。”

張社一怔,瞬間伸出手一臉諂媚:“江總,你怎麼在這啊?不知道前段時間我們做了甚麼,惹怒了你,兩家公司其實共同的專案也就那麼一點,你們公司比我們公司規模要大很多,這種小專案,你們應該是看不上眼的吧?”

他這是學的變臉嗎?

我都快要笑出來了,看來張社這個豬腦袋還是會思考的,至少知道是誰搶了他的專案。

既然你愛演,那我也演。

表情一臉呆地在江荊舟和張社之間徘徊,歪著腦袋疑惑:“寶寶,你和他認識啊?”

我爸直接呆住了,半晌嘴巴顫抖著問:“寶寶?”

張竹夢也伸出手指著我和江荊舟,不敢置信地問:“你們倆是情侶?”

我拉住江荊舟的手,還特意抬起來給他們看了看,語氣歡快:“是的呀。”

江荊舟也點點頭,疏離又禮貌地開口:“我們在一起一年了,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公開罷了。”

張社瞪著我,瞳孔慢慢擴散,下一秒身子一撅,倒在了地上。

我連忙扶住他,順便打了個 120,別到時候說是我氣死的。

張竹夢在一旁慢慢縮到地上,指著我的手顫得厲害。

我淡淡地丟給她一個眼神:“怎麼,你也要暈啊?”

張竹夢只是靠在地上眼神放空,不理我,但是我能明顯看清楚她的手死攥著衣角。

8

張社被送去醫院後,緊接著我和張竹夢就開始處理這次的事情。

警方給了我們兩個選擇,要麼和解,要麼繼續追究下去。

我看向張竹夢,表示只要她公開向我道歉,並且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就可以和解。

這麼簡單的事情對於愛面子的她來說,就變成了一件萬分艱鉅的事情。

只見張竹夢臉都憋紅了,只是冷哼一聲:“張恆回,你要不要臉,從小到大我對你還不錯吧?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為甚麼要這樣子對我?”

如果在冬天把水潑我被子上算對我不錯,如果把蟲子放我書包裡算對我不錯,如果把餵狗的飯塞我飯盒裡算不錯,那我確實無話可說。

我直接不慣著她,站了起來:“要是不道歉,你就等著蹲局子吧。”

話畢,我便抬腿和江荊舟往外走。

誰知張竹夢一下眼眶就紅了,在後面大喊:“江荊舟,你個渣男!”

我一臉莫名其妙地轉過頭,然後盯著江荊舟的臉,詢問發生甚麼了。

江荊舟第一次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他皺著眉頭問:“甚麼意思?”

“你明明表現得喜歡我,就算大家給我們炒 CP,你也從來沒有拒絕,”張竹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哇哇大哭起來,“你現在居然告訴我你跟我家那個私生子在一起了,我在你心裡算甚麼啊?”

我環著手靠在牆邊看好戲。

以江荊舟對我的戀愛腦程度,是不可能對別人表現得很喜歡,所以唯一的可能性是張竹夢得了臆想症。

“你不在我心裡,”江荊舟不耐煩地盯著張竹夢,“我想你是誤會些甚麼了,我不可能喜歡你,以前、現在、以後都不可能,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覺得我表現得很喜歡你,但是我認為你應該去精神病醫院看一下。還有,你再不道歉,就等著法律的制裁。”

張竹夢又哭又喊起來:“還說不喜歡我,你之前在片場還偷看我好幾眼,別人給我們炒 CP,你哪次拒絕了?你和張恆回在一起這麼久都沒官宣,你肯定不喜歡那個私生子吧?嗚哇……”

我和江荊舟對視了一眼,雙方都表示無語。

很難理解這種人的腦回路是怎麼構成的。

江荊舟偷看她是因為他在找人,壓根眼裡都沒發現張竹夢這個人。

炒 CP 沒拒絕是因為他們單方面捆綁,江荊舟多次找人刪帖下熱搜也無濟於事。

不公開也是因為我不想公開。

我們兩個人沒打算理張竹夢,牽著手準備離開時,張竹夢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在後面喊我們:“我會道歉的,錢也會賠給你,我們和解吧。”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嗎?

剛才還一直裝瘋賣傻打算逃避。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

我點點頭,出了警局。

9

儘管我們都戴了口罩和墨鏡,選擇儘量低調。

但沒想到一回家我們出櫃的資訊就傳遍了全網。

起因是一個人在網上發了兩張照片並且配文:【家人們,這對小情侶雖然看不見臉,但是舉手投足間都是愛,嗑死我了!】

這張照片很快就被江荊舟的粉絲看到了,於是在下面評論了一句:【有沒有人覺得這個黑衣服的是我老公江荊舟?】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

大家在下面迅速進行了分析:

【這件衣服我見江荊舟穿過,他真的超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

【姐妹們,快看手腕上的那顆痣,我家安安在這個位置有一顆一模一樣的,完蛋了,老公怎麼喜歡男人?】

【所以那個在他身邊的男人是誰?究竟是誰啊?我要發瘋啦啊啊啊啊,一秒鐘我要知道這個男人的資訊!】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男人像張恆回?這個身形和我之前看的一模一樣,所以他們倆在一起了?】

【所以他不是私生,是我們的男嫂子……我們都是小丑嗎?】

大家越討論戾氣越大,直到有個人評論了一句:

【我家安安是演員,不是偶像,別搞這種飯圈的玩意兒,他談個戀愛怎麼了?而且物件也很優秀啊,寫的小說哪本不是爆火?】

【而且張恆回不是私生,不是私生!】

【有道理!!】

【支援!】

【家人們保護好嫂子!】

於是大家莫名其妙開始團結一致決定好好控評,不讓大家傷害到我。

我知道這些資訊的時候也瞪大了眼,踢了踢正在地上收拾東西的江荊舟的背:“你粉絲怎麼都這麼好?我都被說成甚麼珍稀動物了哈哈,一個個小女孩說要保護我。”

江荊舟起身摟住我的腰,好脾氣地蹭我:“那是因為她們是我的粉絲,我很好,她們也很好,所以你要不要考慮把我收了,嗯?”

我故作思考:“嗯……那得再考慮一下。”

下一秒我就被撲倒在床,那人的手在我腰間的軟肉上亂戳,戳得我渾身猛顫,只能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江荊舟趁機提要求:“現在就官宣。”

“行行行。”

這話一說出來,江荊舟迅速拿過我的手機一頓亂戳,然後又拿出他自己的手機一頓操作。

官宣文案迅速就被髮了出去,還互相艾特了。

我看著江荊舟得意的神色,以及那條十分有文藝的官宣文案,不禁感嘆,這個小狼崽子早就想好官宣文案了呀。

而評論區許多粉絲早已看到之前那個博主發的文,所以對江荊舟這條官宣微博有了心理準備,只是在下面發了許多祝福的話。

10

很快,另外一個資訊在網上炸開了鍋。

是張竹夢在網上釋出的道歉資訊:

【由於近期在網上釋出對張恆回先生的不實資訊對他產生特別大的困擾,本人在此特做出隆重道歉,希望張恆回先生可以原諒我,當然我也辜負了粉絲們的信任,以後我一定會在網路上謹言慎行,希望大家一同來監督。】

這個道歉資訊許多人不買賬。

【不是,大姐,你是公眾人物哎,天天嫉妒心發作在網上釋出詆譭別人的話,幸好我沒信,不然就是一場對別人的網路暴力。】

【脫粉了,以前你演戲爛,說話口無遮攔,我還說你真性情,現在看我真的想罵人。】

【你不會是嫉妒他和江荊舟談戀愛吧?】

【所以他是不是你弟弟?】

【有時候上網真的很想殺人……】

我看到她的道歉資訊時,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態度還是挺誠懇。

加上錢也已經打到了我的賬上,我也沒打算做過多追究。

這時張竹夢突然發資訊問我要不要去看望我爸,說他剛剛甦醒,整個人精神狀態很不好。

我直接回她:【他是死是活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嗎?】

張竹夢大概也是不知道怎麼回,所以便沒再給我發資訊。

過了幾天,張竹夢直接一個影片電話打了過來。

我正躺在江荊舟身邊,和他對視了一眼後點了同意。

影片那邊是張社,幾天不見,他的頭髮白了許多,整個面部都呈現死白色,眼睛瞳孔裡面也染上了灰色,嘴巴白得嚇人。

他一邊咳嗽一邊求我:“張恆回啊,我快死了,來看看我吧,看在我們父子一場的份上。”

我沉默著沒說話,有點搞不明白他們想幹甚麼。

如果是說人快死了突然覺得對不起我,那確實沒必要,也沒那個可能性。

這時張竹夢也開口了,她語氣懇切:“爸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你就來醫院看看他吧,就算他以前對你再不好,也是你親生父親呀。”

張社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大, 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邊。

江荊舟握住我的手沒說話, 只是給我力量。

我思索片刻點點頭:“行。”

就陪他們再玩最後一次, 去看看他們想幹甚麼。

11

抵達醫院時, 張竹夢站在醫院門口, 領我去了病房,一路上她都在跟我說張社的病情多麼多麼嚴重。

當年他覺得自己身體素質很好,很多次都沒有看重, 結果這次一下全病發了。

到了病房裡時, 正有一個護工在照顧他, 看到我們來後,護工收拾好東西打了個招呼, 便離開了。

我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到了沙發上。

看著張社蒼白的模樣,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喊我來幹甚麼?”

以前精明能幹、在商場叱吒風雲的人居然會變成現在這樣,真是被我氣了一頓, 把以前的老毛病都氣出來了。

“我身體不行了啊, 你看你現在跟江荊舟在一起,他家產業那麼大, 所以我打算立一份遺囑。”張社一邊咳嗽一邊說,張竹夢坐在旁邊遞過去一杯水,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樣。

本就知道他不會給我分任何東西,所以我很坦然地開口:“怎麼立?”

“你姐姐不會經營公司,所以我打算把自己的股份都轉給她。”

“這不是偏心,你跟了江荊舟,這輩子有花不完的錢,我不把股份轉給你姐姐,她以後該怎麼辦啊?”

張社說著說著還虛偽地抹起了眼淚。

我繼續問:“所以你把我喊來的意義不會只是把這件事告訴我吧?”

張社精明的眼睛轉動了兩下,盯著我眼睛開口:“我這不是想讓你幫襯些她嗎?你跟江荊舟在一起這麼久, 他總不能甚麼好處都沒給你吧?”

原來是打著這些算盤。

算到我身上就算了,現在連江荊舟這邊也開始算計了。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我冷笑一聲,直接從沙發上起來作勢要離開。

張社和張竹夢連忙慌張地制止我。

我雙手環於胸前, 冷颼颼地開口:“你們這些算盤簡直是異想天開, 沒那個本事,就別打這種算盤。”

張社看這個方案不行, 開始裝作懊惱地捶床:“都怪我當初對你不好,讓你現在對我們敵意這麼大,你是我兒子, 我還能對你沒愛嗎?”

“這麼會演戲,你怎麼不去當演員?”我翻了個白眼。

張社雙眼含淚, 想來握我的手:“都怪爸不好,以後爸會好好待你好嗎?不要怪爸, 我們把以前的都忘記吧。”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聲音,那聲音如同清風撫平了我所有的煩躁:“回回。”

我抬頭望去,那人正眼裡含著笑望著我。

和以往一樣, 但是裡面卻多了許多情緒。

我也笑了笑。

出房間的那一刻,我突然回頭對張社說:“我不需要你的愛,這麼多年了, 你讓我覺得噁心。”

然後我便牽著江荊舟的手,在走廊迎著光向前走。

小時候那麼多需要愛的瞬間都沒有父親的陪伴,只有無盡的凌辱。

從迷茫痛苦到麻木。

而現在我終於可以說出那句我不需要你的愛。

因為如今有人能給我最想要的愛。

而我也學會更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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