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覺得我喜歡校霸。
我卻一身反骨,扭頭向校花表白。
大家震驚,問我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們不知道,校霸已有男友。
物件還是我那混球哥哥。
1
看到不遠處的兩人,我傻眼了。
剛還在跟我說心情不爽,出去吃宵夜的哥哥。
此刻,正不耐煩地抓著另一個男生的手,抵在牆面。
兩米距離。
我能清晰地看到校霸在掙扎。
路邊的白熾燈壓在他漆黑的眉眼,照亮眼尾的一抹紅暈。
緊接著,淚珠滾滾流下。
“下次乖點?嗯?”我那混球哥哥,用指尖銜去楚遊眼角的淚,軟下來的語氣像在安撫不聽話的幼獸。
而平日裡日天日地的楚遊呢?
只是縮在他懷裡,委屈地點著腦袋……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
我嚇跑了。
使出跑八百米的勁兒,才逃出那個危險之地。
腿腳哆嗦,手指發顫,CPU 直接被幹燒。
楚遊、我哥,兩個比誰更混的人,居然是一對!
不是說楚遊喜歡女生嗎?
2
週一去學校,聽到舍友興致勃勃地談論楚遊的帥氣,我還在神遊天外。
“你知不知道?昨天楚大哥和隔壁職校的黃毛幹架,把他們揍得屁滾尿流,拉著橫幅喊楚遊牛逼。”
“要我說,校霸就是校霸,楚遊這麼猛,就應該去當兵。”
猛?
我腦海裡潛意識憶起昨晚的畫面。
“小溪,我還是很認可你的眼光的,楚遊是真的行,快去告白!姐們支援你!”
“別了吧。”我直接嚇死。
換做之前,楚遊確實是在我的審美之下。
可經過昨天……
“你不給楚遊告白給誰告白?”
這倒是一個難題。
思忖著,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靚麗的風景。
校花邢杳穿著運動服,戴著棒球帽快步走過。
她途經之地,必有目光流連,因為她的氣質實在獨特。
模特出身,身材纖細高挑,容貌冷豔,足以和明星媲美。
在學校,除去楚遊,她的人氣是最高的。
“就她吧。”我努努下巴。
舍友瞪直雙眼:“邢杳?你可真行啊,她是女生!”
“女生怎麼了?女孩子是多麼美好的生物。”
“可是……”
“有甚麼好可是的,我只是表達一下好姐妹的愛意,這有甚麼不妥嗎?”
舍友晃晃腦袋。
那不就行了。
這邢杳是真挺酷,做朋友肯定不錯!
3
週五放學,我早早打聽好邢杳要去的地點,特地在教學樓門口蹲點。
下課時間很多人,我望穿眼都沒能找到邢杳。
倒是看到了楚遊,他身後還跟著一幫兄弟,大搖大擺走來。
看到我,楚遊身旁的男生立即用胳膊肘撞楚遊胸膛。
示意明顯,周圍不少人都停下來看戲。
“我靠,嚴溪現在就要給楚遊表白了?”
“她可是在這蹲很久了,不就是在等楚遊嗎?”
“別的不說,楚遊這小子是真的帥,我要是男的,都彎了。”
不用你彎,他本人就是彎的。
我在心裡好笑道。
楚遊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捏眉道:“我真不喜歡你嚴溪,你別白費力氣了。”
“咳,那個楚哥的意思是,最近不太想談戀愛。”他好兄弟幫忙解釋。
我“哦”了聲。
也能理解。
畢竟都談上了。
看戲的人沉默到面面相覷。
“她這是在欲擒故縱!”
“是吧,你看她禮盒都準備好了……”
大家還在揣測時,邢杳出現了。
我頓時眼睛一亮。
只是,她果然和傳聞中那樣高冷,這邊聚眾熱鬧,她愣是一個眼神都不給。
我急了。
快速拍過楚遊肩膀:“讓讓,兄弟。”
結果他自個都沒反應過來,杵在原地。
我只能使勁將人推開,往邢杳的方向小跑。
她步伐是真的快,三兩步差點就消失。
我在拐角及時把人拉住,還在大喘氣。
“邢,邢同學。”
“有甚麼事?”
邢杳長得是很美,只是此刻表情不太好看。
我反應過來鬆開她的袖子,方抬頭,莫名被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吸引得羞澀。
好漂亮!
“不說我走了。”
“欸,等下——”我想拉住她的手腕,誰知整個貼住她的掌心,柔軟的觸感讓我一怔。
邢杳性格這麼冷。手居然這麼軟!!
“甚麼情況啊這是?”
吃瓜群眾紛紛跑來。
我尚且恢復一點理智,擺正姿態幹正事:“我……那個邢同學,我喜歡你。”
我雙手捧著禮盒,彎身禮貌地遞去。
在我的視角,只能看到地面,我那雙透亮的鞋反射出我窘迫的臉。
周遭落針可聞,氛圍詭異。
邢杳始終沒說話,我憂心抬頭,就見她面無表情地在打量我。
距離過近,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腦袋瞬間宕機。
刑杳走了。
一句話未留。
人群中不知誰驚到罵了一句髒話,驚恐萬分望向我。
“嚴溪居然是拉拉?我吃錯藥了?”
“我好像也吃錯藥了。”
“不對啊,她不是要給楚遊表白的嗎?搞甚麼?”
“引起注意吧……”
不只是吃瓜群眾,就連楚遊身旁那幫兄弟,都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我。
媽的本來就煩。
“我跟誰告白關你們屁事啊?吃飽了撐著去撿垃圾。”
“你真喜歡邢杳?”還是有不死心的人問。
我耳根子一紅,翻白眼:“她長得這麼好看,誰不喜歡她,你們不喜歡嗎?”
眾人啞聲,似是贊同了這個觀點。
“少管閒事吧你們!”
我隨手將禮盒塞在舍友手中,在她的庇護下,急忙從唾沫星子中逃離而出。
4
“所以,你這算是贏了你哥吧?”舍友邊吃著禮盒中的巧克力,含糊問。
“當然,等著他給我錢就是了。”
我躺靠在後山的石凳,咬著狗尾草慢悠悠道。
早在很久之前,我哥跟我打過賭,說我跟學校任何一個人表白就給我兩萬塊。
條件是後面說的,錢肯定是得賺的。
恰好,那個下午,上體育課的楚遊,正在做引體向上。
那帥氣模樣,吸引了很多女孩子圍觀。
我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一時激動,沒收住聲音。
導致很多人都聽到我說要追他。
楚遊在學校名氣高,這訊息不出半天就傳得到處都是。
一傳十十傳百,全校人都以為我喜歡校霸楚遊,都等著我表白。
我不怕丟臉,表白而已,誰知……
還沒開始策劃呢,就看到了我哥和楚遊的事情。
好在,如今我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影片你拍了沒有?”我拍舍友大腿問。
“當然,不看看我是誰。”
影片全程四分鐘,很高畫質。
就是吧……
“怎麼把我拍得這麼低聲下氣的?到時候截了,還要剪輯一下。”
“你那個時候不就是卑微告白?你看人家邢同學冷漠得都不想鳥你。”
“她確實和傳聞中說的那樣挺冷漠的。”我揣摩,“這麼大好年紀,你說她家這麼有錢不會是那種豪門狗血劇情吧?還是受過情傷啊……”
看著影片畫面,我又忍不住笑:“不過她長得是真的好看,利用她還挺不好意思的。看在她這麼可憐的份上,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話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不遠處的地板,掉了臺手機。
過了約摸一分鐘。
手機主人都沒有要撿起來的打算。
我和舍友對視兩秒,於是我站起身往那邊走。
剛彎身撿起手機,我的手猛地被握住。
光被擋住,一片漆黑,我心跳加速,揮拳過去,另一隻手也被抓住。
涼意絲絲裹挾著。
“安靜點。”身前人的語調寒涼。
有點熟悉。
我側眸,微微眯眼,終於能在逆光中看清了那張臉。
邢杳!
低笑聲響在耳畔。
目睹我表情逐漸變得驚恐,似有趣,她饒有興味道:“怎麼?就嚇到了?這可怎麼辦呢,還喜歡我嗎?”
5
夜色靜謐,清淺的白山茶味虛渺飄進鼻尖,我們的距離只有一指。
空氣稀薄起來。
微涼的指尖附在我腕骨,我甚至能感受到筋脈在她掌心跳動。
她的呼吸,也在我骨膜震動。
我慌了神,猛地扯開手,脫口而出道:“你的手機螢幕碎了。”
“我知道。”
邢杳倒是淡定,路燈開了,把她的眉眼照亮,她彎唇笑:“嚴同學,剛剛是在說我的壞話?”
我頓覺激靈,後知後覺問題嚴重性。
邢杳慣獨行獨往,在學校沒甚麼朋友。
關於她最多的傳聞就是睚眥必報。
早些貼吧上有不少人說她裝,還製作了表情包開玩笑,導致她遭受校園暴力,成為眾矢之的。
後來帖子被刪了,那幾個主謀退學了。
再談及邢杳,大家都知道她是一個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加上她曝出出來的家世,沒人再敢惹她。
此時,她支著下巴,漫不經心望來,卻讓人不禁打冷顫。
我吞了吞口水,搖頭:“不是……”
“我就說,”她輕笑打斷我盤旋在嘴邊的話:“嚴同學喜歡我,又怎會談論我的不好呢?你說,是吧?”
她嘴角弧度彎起,眸子像被浸潤的黑石那般清亮。
此刻的神態,能用善解人意來形容。
怎麼個事?
我一時哽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好在,舍友來了。
她手裡還抱著巧克力,看著我倆緊挨在一塊,下一秒,瞪大雙眼。
“小溪,邢杳?”
由於震驚,她的音量過大,吸引了在操場上散步的人。
我急忙起身捂住她的嘴。
幾道視線落在我們這邊。
我欲蓋彌彰地指石凳上的手機,對邢杳道:“記得修手機邢同學,怪可惜的。”
不套殼、不貼膜,都碎成甚麼樣了。
“這是關心嗎?”
邢杳輕觸螢幕:“嚴同學追人的方式可真別緻。”
她聲音一改反常,莫名地輕柔低徊,還帶著低笑。
明明我都沒說幾句話,四目相對時,腦子又亂了。
摸了摸瘋狂跳動的心臟。
有些煩躁。
看不出,這邢杳有點撩人的東西。
未免太蠱了點。
6
走出後山,舍友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想起邢杳的桌布,不禁皺眉:“你有沒有覺得很熟悉?”
“甚麼?”
“邢杳的鎖屏。”
剛剛她敲擊螢幕時,桌布亮出來了,是個背影。
女生身材苗條,迎風而立,馬尾和裙襬被吹得凌亂。
穿著我們高中的校服。
“熟悉嗎?我只是震驚,邢杳居然會穿裙子。”
“她們高中的校服好像和我們的不一樣。”
“背影能看出啥,話說你真要追她?”
談到這個我就腦殼疼,她好像當真了,剛問的問題,全部圍繞表白來的!
那個笑,我現在還心有餘悸!
舍友嘆息:“你說你利用誰不好,偏偏利用她。”
我:“……”
確實草率了。
“要不我把獎勵分她一半?”
“你覺得她缺錢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以身相許吧?”
話落,舍友猛咳嗽。
不可置信的眼神,又很快轉換成了然:“也不是不可以。邢杳真挺漂亮的,你不也挺喜歡她這種長相的嗎?”
我翻白眼:“可她也不喜歡女生啊。”
早就聽說,她前男友是某風投公司的總裁。
有顏有錢懂情調,邢杳才看不上學校追求者。
她今天這麼反常,沒準是在憋大招!
7
沒人敢在貼吧上公然討論邢杳。
話題自然就落在了我和楚遊身上。
楚遊熱度高,在外人眼中還沒談過戀愛,有眾多追求者,但大多都很快打退堂鼓。
我是第一個讓全校人震驚要公然對楚遊表白的,很多人都等著看戲,期待楚遊遊甚麼反應。
結果沒想到這戲沒看成,倒是看了個大的——
我居然不知死活地向邢杳告白。
【這文傳院的嚴溪到底怎麼想的?她是雙吧?】
【硬了,拳頭硬了,嚴溪可是我女神,怎能讓她玷汙了!】
【她或許是覺得跟楚遊表白無望,扭頭轉向校花化解尷尬?】
【贊同樓上,就是嚴溪萬萬沒想到沒有化解尷尬,還更尷尬了,笑死。】
……
眾說紛紜,帖子很快被熱度頂到第一。
我翻著吃瓜群眾的發言,只覺得現在大學生想象力是真挺豐富的。
居然還說我想腳踏兩條船?
謝謝,我真只是想要兩萬塊。
我端著手機,窩在奶茶店的沙發角,打算好好解釋一番。
編輯了很長一段話,就要發出去,舍友發出一聲豬叫。
“小溪,你好像真惹上麻煩了!
“邢杳當眾譴責你了!”
嗯?
我一頭霧水,重新點開評論,儼然看到一個頂著邢杳頭像的人,在評論區長篇大論。
言辭間都是表示我有妄想症,身為成年人不懂分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好好道歉絕對跟我沒完。
我:“?”
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
高冷如邢杳也會發瘋嗎?
“你確定這是她?”
“呃,這不是頂著頭像嗎?很少人敢用邢杳當做頭像吧?”
我仔細瞧著,最後嘆氣。
點點螢幕上的網名:“氾濫的青春,放縱的年紀……這麼非主流,是邢杳能用的?”
舍友哽塞:“但好像很多人都相信了……”
“是吧,就像娛樂圈裡的扒皮黑、水軍,再來個營銷號這麼一誤導,恐怕要喪失理智,全相信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
我回到發言頁面,把編輯好的內容傳送出去。
主要表達對邢杳的敬佩之情。
我當然不能說打賭這件事,這本就是不對的,如若這麼解釋,校友的口水都能把我淹了。
發完,我沒再貼吧繼續待,開始著手作業。
忙完已經是兩天後,舍友說貼吧亂套了。
8
我哥下車來接我的那一刻,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不知是因為他長得太帥,還是因為楚遊正坐在他的副駕。
我猜是後者。
因為我也有被震驚到。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點兒。
“今天這麼好心來接我?”上了車,我目光時不時落在楚遊身上。
他戴著棒球帽,臉從始至終偏向窗外,說是看風景吧,整個人的氣場又格外地冷。
還帶著一絲煩躁和不爽。
“我甚麼時候不好心?”嚴聽渝輕笑。
我撇嘴,好心才有鬼。
在談判桌上,我哥是笑面虎,在我面前,就一混球,甚至有時候連我這親妹妹都坑。
車內的氣氛壓抑。
我索性望向窗外。
早在一天前,楚遊就在貼吧上宣告瞭他戀愛的事情,緊接著,邢杳又發言說這是我倆的私事,讓大家不要過度關注。
具體情況我當天沒有了解全,舍友告訴我,邢杳這舉動郝然是在幫我。
我或許已經逃過一劫了。
事實上,現在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楚遊身上。
他這校霸一聲不吭就談了戀愛,大家都在猜測他會傾倒在誰的石榴裙下。
直到我哥出現了……
有沒有宣示主權的成分?他的臉都成功地刻在所有人的腦海裡。
“你真喜歡邢家大小姐?”
經過紅燈,車停靠,我哥透過後視鏡,懶洋洋看來。
我怔愣,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嘿嘿地笑:“你的獎勵我很滿意。”
“還沒喜歡上?”
我:“……”
“想甚麼呢你,人家前男友和你有得一拼呢,挺有本事的。”
話落,一直緘默不言的楚遊輕嗤了聲。
嚴聽渝的手微頓,沒再有太大反應,繼續方才的話題:“我怎麼沒聽說過她有前男友?你和她很熟?”
嚴聽渝單手轉動反向盤,順溜駛向輔路,倒是沒說話了。
我也沒指望他能說出甚麼花兒來。
道路很緩,沒一會兒我便睡著了。
等醒過來,發現邢杳申請加我的好友。
只不過……此刻,我的注意力全被車外的畫面吸引了去。
我哥、楚遊又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闖入我的視線,只不過這次換成了對峙。
奈何楚遊紅了眼。
我:“……”
我真心不想再當他們 play 的一環。
直到楚遊走了,我才下車。
“你們幹嗎了?”我問。
“小孩兒鬧脾氣。”
他點燃煙,望著楚遊離去的方向,微眯眼,輕嗤:“欠收拾。”
“……”
9
學校晚會將至。
我偶然間,在邢杳朋友圈看到了她彈吉他的影片。
畫面正對準她的手,沒看到臉,但我還是有被狠狠驚豔到。
對於邢杳,我瞭解甚少,只知道她是模特,未曾想過她還會彈吉他。
這是一首我沒聽過的歌,沒有文案。
不知不覺,影片迴圈了好幾遍,等我退出,看到了邢杳發來的訊息。
“喜歡?”
截圖我點讚的內容。
我怔愣,重新點開她的朋友圈,才發現居然點讚了。
“手滑。”我打字解釋。
平時我就很少逛朋友圈,更別說贊別人了。
邢杳沒回復,等我退出聊天介面,看到“發現”有一個紅點。
邢杳讚了我。
還是跳過最新,點了一張站在海邊夕陽下的背影。
“你也手滑了?”
我以為她會委婉回覆,結果她倒是坦然:“不是。”
“我是真喜歡。”
“……”
這,這麼直接的嗎?
邢杳:“想吃麻辣燙嗎?
“發現一家店還不錯。”
幾段話連續跳出,我還沒緩過神來。
說實話,邢杳這樣都不咋高冷了。
跟著導航來到嘉巷路,遠遠地,就看到了邢杳。
一週前,她代表學院去參加比賽。
再見面,就是現在。
她穿著套休閒裝,脖子掛耳機,正站在路燈下轉魔方。
瞧見我,停下了所有動作,倚靠在電線杆旁,目不轉睛盯著我的方向。
直到我走向她,才笑了笑:“挺準時。”
我摸摸鼻子:“我還怕遲到了呢。”
第二次獨處,氛圍比我想象的要好,至少沒有尷尬。
邢杳這種性格,不冷場真是謝天謝地。
她身上還帶著揹包,看起來還挺重,我提出疑惑:“你也剛從家裡來?”
“沒,剛比賽回來。”
“啊?比完賽回來,缺個乾飯搭子啊?”
她笑,略顯無奈:“你這麼想,也可以。”
麻辣燙店在巷子裡,邢杳方到,老闆娘立即喜笑顏開地招呼。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吃這種街邊小店啊。”
邢杳是邢家大小姐,聽說還有潔癖。
就像我哥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角色,是不會踏入這種地方的。
“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呢。”
我贊同點頭:“倒也是,對你的瞭解很少。”
她將熱水燙過的杯子放在我面前,並倒了杯水,調侃:“嚴同學平時也是這樣?沒了解就表白。”
我驀地被嗆到。
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眼,慌亂撇開。
這邢杳,沒事長這麼好看幹嗎啊!
但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表白其實我是和我哥打賭,實在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所以你贏了嗎?”
打賭嗎?“當然!”
她挑眉,摸我腦袋:“真聰明小寶。”
我心跳直接漏掉半拍。
小,小寶?
她居然還摸我……靠誰懂啊。
看我這樣她樂了:“這樣,我們也來賭一下怎樣?”
“怎麼賭?”
“嗯……我晚會那天的新歌,有一句話是我想說的,你能猜出來,算你贏。”
我還恍惚在她摸了我的頭中,半分鐘才驚訝道:“你還會寫歌啊?”
“當然。”
麻辣燙上來了,她推到我面前,笑:“你這就給我提供條件了?
“這樣,你贏了,給你五萬;輸了試著瞭解我,怎樣?”
“多少?”我震驚地伸出五指確認。
我哥才給我兩萬!
偏偏她眼神真誠,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贏了我賺大發,輸了我不虧,邢杳圖啥啊?
短短半分鐘,我眼前似穿梭過一幀一幀畫面。
一種破天荒的想法陡然出現在腦海。
“邢杳,你,是不是……”
我本就緊張,語調過慢。
話還沒完全出口呢,她手機就響了。
一桌之距,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慍怒聲。
緊接著,邢杳臉上本就淺的笑意,就這麼在我的視線裡消失殆盡。
離開的步伐,都略顯倉促。
只在走前,對我說了句:“加油。”
10
週五的夜色濃重,涼如水。
晚會場館內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邢杳的節目壓軸,距離她出場還有兩趴。
三天前,我就得知了她要唱的歌就是朋友圈發的吉他小片段。
歌詞我聽了,倒是聽不出甚麼來。
到今天,我難免有些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
兩個節目結束,我手心已經出汗。
那可是五萬塊!
“艹!”空中禮炮炸響,舍友倏地抓著我的肩膀。
“小溪,到邢杳了!”
我順聲往臺上望去,在一團迷霧中,看到一抹紅影。
乾冰散去,露出真容,現場沸騰了。
邢杳一襲火紅及膝抹胸裙,抱著吉他緩緩走向延伸臺。
收斂了走 T 臺的氣場,卻丟失不了獨屬於她的那份氣質。
歡呼聲、尖叫聲瞬間響徹大廳。
我呼吸都漏下半拍。
這一刻,她仿若天仙下了凡塵。
躲開白晝,在夜間搖曳生姿、蠱惑人心。
說實話,我沒想到邢杳去掉一身運動裝,穿上裙子,居然這麼美!
真的有被驚豔到。
太蠱了!
如瀑的黑髮隨風飄曳,琴絃在她手裡撥動。
全程節奏活潑歡暢,所有音符伴隨著她的歌喉迅捷閃跳。
遺世獨立的刻板印象被打破。
這一瞬,我想,她只是自由熱烈、向陽肆意生長的玫瑰。
陸陸續續有人掏出手機錄製影片。
簡單的一個演出,被演繹出演唱會的既視感。
邢杳無疑是吸睛的。
這首歌的時間裡,她笑了不止一次,沉溺其中,如痴如醉。
轉音的瞬間,有如夜鶯長歌,以翻飛穿行,彷彿有甚麼呼嘯而至。
驚歎聲連連。
我要瘋了。
好美,真的好美姐姐。
啊啊啊啊!
我眼睛都忘了眨,只知道渾身上下不可控地酥麻,每個器官都在瘋狂叫囂。
直到一曲畢,邢杳九十度鞠躬。
在所有人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兩指放於唇瓣,做了個飛吻的動作。
掌聲雷動,穿透鼓膜。
無人知曉,在對視的那一秒,我心臟怦怦直跳。
腦袋炸開了煙花。
嘭嘭嘭。
嘭嘭嘭!
僅僅三分鐘,我好像,明白了“crush”一詞的含義。
邢杳,就是我的 crush!
11
澎湃的心情,緩了好久才平靜下來。
我以為我已經輸得徹底,後來主持人出來。
她說有個小彩蛋,邢杳談及創作初衷。
這首歌的 demo 創作於她的十八歲,略顯稚嫩,卻透過淺淺的罅隙,讓她看到了深埋地底的靈魂。
她說暗戀是青檸味的。
“所以歌詞的內容,你看到了嗎?”她舉起話筒笑著問。
“看到了!”所有人在配合高昂。
事實是,眾人目光所至,皆是她。
哪裡還容得下幕布後的歌詞。
邢杳眉眼彎彎,平日裡這麼高冷的一個人,在臺上笑了太多太多次。
我也跟著牽起嘴角,捂著跳動不停的心臟。
笑容果然會感染。
邢杳下臺後,幕布視線變得明亮。
歌詞滾滾往上。
我睜大眼睛,努力找尋她想要的那句話。
在歌詞消失的那一秒,眼尖看到了最後一個“你”字。
……
舍友在貼吧欣賞邢杳的表演時,我還在逐字看歌詞。
為了這五萬塊,我都快看成乾眼了。
她拿著平板轉來轉去,最後又回到我身邊:“噯,小溪,大家都在猜邢杳高中暗戀的人是誰,你要不要也猜猜?”
聞言,我滑動螢幕的手停下。
“暗戀?”
“對啊,她在臺上說的,這首歌主要寫暗戀的。”
我再回看,手指恰好落在“歡”字上。
聯想到邢杳的手機桌布,指尖下意識蜷縮。
忽然,醍醐灌頂。
我靠。
邢杳,她不會真暗戀我吧?
12
為了慶祝晚會活動完美落幕,學生會組織了聚餐。
邢杳也是學生會成員,今晚她榮獲冠軍,會長特地定製了蛋糕。
我剛到,邢杳身旁已經圍了太多人。
“女神,我真沒想到你會唱歌啊,都以為你會走秀大殺四方呢。”
“對啊,太絕了,我們邢同學才貌雙全,這次得收穫多少迷弟,會長你說是吧?”
據我所知,會長喜歡邢杳。
現在,大傢伙都在暗搓搓地撮合。
我是最後一個到的,大家都各自坐好,只餘邢杳右邊剩空位,會長坐在她的右邊。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想喝哪個?”邢杳湊過來問。
熟悉的山茶味拂面而來。
“橙,橙汁吧。”
她笑:“臉紅甚麼?”
我:“!”
這麼不怕死地撩我,不是暗戀我是甚麼!
我避開視線,輕咳:“熱的。”
她失笑。
火鍋上來,老闆娘順便把蛋糕拿進冰箱。
大家推杯換盞,聊著聊著就走向了八卦。
有人叫我:“嚴溪,我到現在還不是很明白這走向,你是不是真喜歡邢杳啊?”
眾人的目光落過來。
看來,貼吧的事情大家都沒怎麼搞明白。
換做之前,我肯定一致否認,但是現在……
我不是那麼甘心只和邢杳做朋友了。
“這個嘛……”
“都說了這是敬佩之情了,你們這一個個的都在想甚麼?”會長忽然出聲打斷。
他銳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嘴角展露一抹弧度:“都說我們邢杳都堪比明星,有一些小粉絲也正常。”
我哽住。
大家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對,女神不愧是女神。”
“嚴溪你很有眼光啊,說不定邢杳日後火了你還能成站姐呢。”
“……”
幾個人喝著二兩酒,調侃的話頭再也止不住。
我收回盤旋在嘴邊的話,不願與他們爭辯。
無聊。
“那麼,會長,你也是我的粉絲了?”
酒過三巡。
全程沒說話的邢杳忽然出聲。
會長聞言一愣,旋即篤定地笑:“當然。”
“不會是私生粉吧?”
她身子懶洋洋往後靠,語氣輕佻。
會長臉色變了變,用笑掩飾尷尬:“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可沒做過甚麼對不起你的事啊。”
“是嗎?”
“這是湊媽呀?會長這麼和藹可親,能做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有男同學忍不住發言。
邢杳沒搭話,視線定在會長身上,嘴角微勾,大有勝券在握的姿態。
會長大方示意大家喝酒:“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做出對邢杳不利的事情。”
眾人瞭然點頭。
邢杳卻笑了:“氾濫的青春,放縱的年紀……你們的好會長可真會取名字。”
話落,我八卦之心都被燃起了。
這非主流的名字有點熟悉啊。
“所以說,會長就是在貼吧上冒充邢杳發宣告的人?”
大家像被當頭打了一棒。
“好可怕,這份喜歡太重,誰敢要啊?”
“圖啥啊?言辭惡劣、隨意抹黑,應該給嚴溪道歉吧?”
最初其樂融融的氛圍被打破,在場議論紛紛,會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支著下巴,傷心道:“我倒沒想到會長這麼恨我。”
“會長,你就道歉吧,不然多尷尬啊。”
“就是啊,日後還要見面呢。”
所有都在等他,劉炳宏放置桌面的拳頭悄然握緊。
在大家以為他要道歉時,大聲呵斥。
“吵甚麼?”
他目光莫名落在邢杳身上,輕嗤:“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嗎?空有一張臉,以為你多牛逼似的。外人都說你家庭美滿,幸福得要死。那他們知不知道你那個有錢爹是甚麼樣的人?知不知道你脫了衣服後……”
話還沒說完,邢杳“砰”地一聲,將杯子放在桌面。
原本散漫的她收斂了神色,整張臉沉下,就連聲音都像裹了層冰。
“說這麼多幹甚麼?給嚴溪道歉。”
氣氛緊張起來。
劉炳宏臉色難看。
邢杳語氣漫不經心:“你也知道我家有錢。那應該也知道,能分分鐘讓你家最近的專案泡湯。”
他瞬間大氣不敢喘。
拳頭握了松,鬆了握,察覺出邢杳不是開玩笑的,只能看向我。
“對不起,嚴溪!”
我眉頭緊皺。
他說得含糊,面部氣得充血,脖子青筋暴起。
邢杳嗤笑,漫不經心地轉動手中的方口杯:
“劉會長,都是成年人,洩憤之前,要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我這人眼底容不得沙子,可別讓我下次再抓到。”
氣勢不強,可怕值卻爆棚。
現場噤若寒蟬,都第一次見邢杳生氣。
劉炳宏離去,大家面面相覷,都沒人敢說話。
13
最後還是我笑哈哈地打破了尷尬:“這會長也真是,不想道歉就直說,怎麼就率先說醉話威脅人了呢?”
“也確實是他做錯了,估計是落不下面子。”副會長反應過來跟上附和。
平時劉炳宏是怎樣的人,大家都得知,因此很快話茬過去,沒人在意他話中的意思。
原先的蛋糕環節取消,大家嚷嚷著玩骰子。
輸了的喝酒。
不幸的是,今晚好心情沒了,我偏偏還運氣背,不勝酒力,輸了好幾杯。
喝到最後,腦袋都有點迷糊。
“休息一下。”
我擺擺手,示意不能喝了,走到包廂後的沙發。
朝邢杳靠近。
後半場,邢杳沒參與遊戲,一直窩在沙發角,酒倒是喝了不少。
原先的香味被取而代之,現在我們倆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幫忙拖住我的腰,不讓我往下滑:“醉了?”
我“嗯”了聲。
撐著下巴望她:“怎麼才能讓你開心呢?”
我一直都知道,邢杳今晚不開心,只是她一貫隱藏得很好。
今天她幫了我忙,我該好好感謝她的。
“要走嗎?”
我點頭。
從聚餐地,邢杳讓人送的車到了。
她問了聲,經過我同意後打橫抱我上去。
抽離那刻,我攥住她的手腕。
她沒反應過來,我輕輕一拉,她便摔在了我懷裡。
車內空間逼仄,酒精味充斥鼻尖,讓人微醺。
“我猜出來了,歌詞的答案。”我摩挲她的手腕,輕聲說。
現在,是她的血管筋脈在我掌心跳動。
“這麼聰明啊,嚴同學。”她沉默兩秒,打趣。
嚴同學?
“搞這麼生疏,是有甚麼心事嗎。”我怨聲載道。
她又笑,抓住我胡亂動的手:“那我該叫你甚麼?”
邢杳手比我大,輕輕抓著,就可以包裹著我的。
我心跳漏掉半拍。
“我想叫你姐姐。”
“嗯?”她樂了。
這是今晚邢杳笑得最多的一次,眉眼彎彎的,肩膀跟著顫動。
月光印在她臉上,格外明媚。
可真好看啊。
沒等她回答,我雙手環住她的脖頸,湊在她耳邊說出答案:“姐姐……我喜歡你。快點和我表白,我會考慮答應的。”
“不過可宣告一點,”我睜開迷濛的眼,嘟嘴耍賴,“我人笨,太隱晦可聽不出……”
話音未落,邢杳忽地反剪過我的手,把我抵在椅子角。
我被她猝不及防的動作嚇到。
居然搞偷襲!
卻在下一秒,她虔誠地輕吻我的手背。
“還不明白嗎?小寶,從高中開始,我暗戀的一直是你。這裡只有一個空位,”
她把我的手放在左心房,聲音是酒浸後的啞:“你願意住進來嗎?”
她眼神熾熱,似乾柴焚燒。
我沒緣由地熱起來。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我索性趴在她肩頭:“邢杳,我醉了。”
“嗯。”
“有點想接吻。”
她笑了,雙手捧過我的臉,指尖擦過耳垂。
唇相貼的那秒,我倆都顫了下。
無疑是生澀的。
探索期間卻是興奮的。
酒後短暫透支的快樂,讓身體融成水。
氣氛升溫。
我埋在她的頸窩,輕聲說了句:
“當然。”
14
戀愛後的第一件事,我立即趕去把貼吧的評論刪掉。
以免日後被扒出來打臉。
卻在偶然間發現,現在熱度全是邢杳的,自打她的表演出來,多了很多迷弟迷妹,全在斯哈斯哈叫老婆。
換做以前,我或許還會跟著評論兩句,但現在……
我只覺得我牛逼壞了,連邢杳這朵天山雪蓮都能拿下!
簡直不要太棒啊,嚴溪!
我一點點往下翻,在看到邢杳的精修圖時儲存下來,當了聊天記錄背景。
要退出時,無疑看到了底下的評論。
【根本不敢想跟她親嘴有多爽。】
……
回想起昨晚,我臉一紅。
我繼續往下滑,看到了昨天大家在討論的帖子。
如舍友所說,在晚會結束後,大家有的在沉迷於邢杳的美貌,但亦有很多人在討論她高中暗戀的物件是誰。
我驀然又想到邢杳的桌布。
現在看來,之前之所以覺得熟悉,不僅僅是因為校服,還是因為那背影,實在和我很像。
沒想到真是。
可邢杳是甚麼時候拍的呢?
高中時期,我是和她見過面,但不多,每次她都是獨來獨往,高冷得很。
我最討厭的就是,熱臉貼冷屁股,自然識趣不去招惹。
我性子隨和,沒談過戀愛,也沒暗戀過人。
萬萬沒想到,還有被暗戀的一天。
神遊中,手指不小心往上滑了滑——
“都是中國人,睡在一起怎麼了?”
熱一的評論,使我震撼。
當代大學生,也太開放了點!
“看甚麼?”身後忽然傳來邢杳的聲音。
我心虛地將手機藏起來,笑道:“看你的演出影片,真美啊姐姐。”
“喜歡嗎?”
“當然。”
“那,以後裙子只穿給你看好不好?”她環住我腰身,輕輕碾磨著。
我臉驀地紅,最近邢杳特別喜歡撩人!
她禁不住笑了,拉過我的手:“好了,不逗你了,吃飯去。”
……
我倆出現在北苑食堂的那一秒。
全場目光落在我們身上。
昏黃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我們的所在位。
我感覺我們在發光,格外矚目。
“完了,有點被打臉的感覺。”我輕聲嘀咕。
邢杳抓著我的手不放,開玩笑道:“怎麼不能是『追星』成功?”
“對哦。”
我緊繃的身體漸漸鬆緊。
現在思想觀念這麼開放,愛本就無罪,我有甚麼好怕的。
但不用想,接下來肯定又會迎來一陣議論。
我沒上貼吧看,是回到寢室,舍友急匆匆跑來,不可置信地質問:“真在一起了?”
還沒等我說話,她無聲掩淚:“天啊小溪,我都沒想過你會假戲真做,以為真只是單純交個朋友。可話說,你不是說邢杳很冷漠嗎?怎麼發展得這麼快?”
她說著說著,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期待問:“說真的,我很好奇,和邢杳親嘴是甚麼感覺?”
我:“……”
“不會還沒親吧?搞這麼純情?人家去酒吧都能拉個帥哥熱吻……”
我終於忍不住打斷她:“你倒是留點地兒給我說句話啊。”
這麼連環珠炮,都給我弄傻了。
聞言,舍友終於冷靜下來。
我輕咳:“你也看到了,就這麼在一起了,我挺喜歡她的。”
“她也喜歡你?”
“那當然。”
“……可你不是說她還有前男友?”
我頓住。
對哦。
十分鐘後,我立即呼叫我哥。
電話接通,開口問:“你真確定邢杳沒前男友?”
“她不是喜歡你嗎?”
“對啊。”
“那不就行了,別煩,在忙。”
雖說著,他電話卻沒結束通話。
我猶豫的那兩秒,電話裡傳來楚遊不滿的聲音。
我懵逼好幾秒,嚇得連連結束通話電話。
還管不管我死活了?
15
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先前發的宣告居然被人截圖了下來。
不只是貼吧,連逛個校園牆,都能看到校友的投稿。
那人用我先前發的那段話陰陽怪氣我心口不一,惦記上邢杳沒膽說。
還有人拍了我們牽手的照片,po 在主頁。
底下評論各異,有人說正常,但也有人說噁心,甚至詛咒我們不得善終,遲早分手。
我脾氣不好。
真的忍不了一點。
退出介面,我立即上網搜罵人語錄,全數複製上去。
這群腦子有屎的傻逼,怎麼就這麼愛多管閒事呢?
罵累了,歇了會兒,幾分鐘後再開啟,卻發現介面全部沒了。
我盯著螢幕疑惑,邢杳發來資訊。
“乖,小事,不至於生氣。”
嗚嗚。
我眼睛瞬間發酸,恨不得現在衝到邢杳面前狠狠把她往裡親。
實際上,我也這麼做了,誰知她在社團開會。
大學生果然主打的就是一個一心二用,我剛探出半個腦袋,裡面的人全數望來。
旋即,有人起鬨。
“學姐,好像是找你的啊?”
“這還沒到飯點吧?就迫不及待啦?”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大笑。
我羞赧,快速縮回去。
不一會兒,邢杳走出來,我瞥向透明窗戶,躲到沒人看到的地方。
她失笑:“怎麼了?”
“就,就路過。”我還在尷尬。
“想進去坐嗎?”
我搖頭,那樣更尷尬好吧。
“那先去忙,我待會兒去找你?”她忽地伸手放在我的腦袋,輕輕地揉了揉,“等下帶你去個地方。”
某天記起桌布的事,邢杳帶我來到了她的母校,北中。
我在門口等著,也不知道她和門衛說了甚麼,很快就放我們進去了。
現在是大課間,除了高三黨,其餘學生都在活動。
我們便裝穿梭在他們的校服中,很是違和。
不少人注意到我們,開始交頭接耳。
我耳力還算好,很清楚地聽到她們說了聲:“好般配。”
我笑了。
“我覺得現在的高中生,還是有點東西的。”接受度很高。
邢杳:“我也挺有點東西的。”
醋意真大。
我笑笑不說話。
她帶我逛了校園半圈。
貴族學校就是貴,寸土寸金不說,面積還大,沒一會兒,我腿已經開始有點累了。
邢杳脫掉外套墊在草坪,讓我坐下。
這地方挺偏僻,後邊的柵欄,有點熟悉。
我仔細瞧著,忽然在另一棵樹上看到了幾個字。
樹幹被刻得很深,不用靠近,都能看得很清——
“可樂妹。”
“誰這麼缺德啊,居然還刻字。”好奇心作祟,我起身走過去。
這麼多樹,這是唯一受傷害的。
“果然高中生就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寫寫情書不好嗎?”危害植物算甚麼。
邢杳一直沒說話,我回頭看她。
她恰好也在看我,眼神裡有我讀不懂的情緒。
“怎麼了嗎?”
“這個,”她指了指那三個字,“我刻的。”
“……”
“啥?”我傻掉。
“那可樂妹是誰?”
“你。”
“……”
所以,是我倆對不起這棵樹。
“老樹,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
邢杳失笑安慰:“這樹原先快枯萎,學校要砍掉的,後來不知為甚麼活了過來,所以字就留在這了。”
至於為甚麼叫作可樂妹……
邢杳說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手裡就拎著一聽可樂,從柵欄摔下來。
成人字形趴著,老慘了。
我感覺渾身在痠疼:“怪不得我說這地方熟悉呢。”
原來是高一那年,我聽說北中帥哥美女多,正門走不進去,只能另闢蹊徑。
那會兒圍牆還沒完善,我爬上來還是費了點勁兒,結果,還是摔下來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邢杳的時候,她一頭短髮,頭頂壓著棒球帽,像個假小子,手指飛快地在轉動魔方。
聊了幾句,我得知她沒甚麼朋友,之後好幾次都會過來陪她。
後來,她實在太高冷,再多的熱情也融化不了,我沒再來了。
邢杳變化很大,我都沒認出來。
“不過,你短髮是真的帥。”這是實話。
我天秤座,那會兒就是看中邢杳顏值高,才會找她玩的。
邢杳摸了摸垂在胸前的烏黑長髮,笑:“喜歡我短髮?”
我摸摸鼻子,有點害怕她真把頭髮剪了:“長髮也好看,怎樣都好看。”
“小嘴還挺甜,可樂妹。”她掐我臉。
我嘿嘿一笑,牽過她的手往校門走。
天下起了雨,門外停著一輛加長版林肯。
緊接著下來了兩個戴墨鏡,身穿黑衣的男子。
衝我們而來。
邢杳邁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小姐,老爺讓你回家,”那人說著,冷漠凝視我,“一個人。”
“……”
邢杳面無表情:“我待會回去。”
“我們接送你。”
邢杳皺眉望去:“不是說我一個人?”
那人哽住。
氣氛僵持,邢杳拉著我往外走。
身後傳來兩道肅穆聲:“老爺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16
電視劇看多了, 我以為那天之後,會出現邢杳她爸過來找我談話的戲碼。
結果非但沒有,邢杳狀態還比以前好了。
一個月過去,我也漸漸放下心來。
我之前有打電話問過我哥,他坦誠和邢杳確實認識,我們在一起,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我就不理解了,結果他說:“你不是喜歡長得好看的嗎?”
我:“……”這也確實。
“實在不行再換,怕甚麼。”
“你以為我像你這麼混?”
結束通話電話之前,我還在他口中套到了邢杳的生日。
只不過他說邢杳很少過生日,如若準備甚麼驚喜,或許她還能開心一下。
驚喜,那肯定得有的。
距離生日還有兩個月,我開始構思怎樣能特別一點。
只是。
我算準了一切,沒算準,她生日那天,要去比賽。
邢杳總說,讓我試著瞭解她,但出發那天,都沒提生日這件事。
我如期把她送到機場,離別前,她抱住我:“等我回來。”
我問她:“你沒甚麼想說的嗎?”
她笑:“埃菲爾鐵塔很美,真想和你去看看。”
我抿緊唇,把下顎擱在她肩窩:“好,那姐姐你比賽加油。”
一個小時後,我乘上了去往巴黎的飛機。
既然不能在國內給她過生日,那我就陪同她一起去好了。
歷時十幾個小時,終於抵達邢杳下榻的酒店。
早在之前,我就看了她的資訊,放置好行李,去往比賽現場。
邢杳還在按部排練,我看了一會兒,按照旅遊攻略,獨自去逛了逛。
抵達塞納河畔路上,我給她發了條資訊:“好想和你 citywalk。”
十分鐘後,她才回復:“排練中寶寶。”
後邊是一張大汗淋漓的照片。
真美啊我的姐姐。
一個人的景色好像也不是那麼好看了。
我折回去,在不遠處的階梯坐著等待。
以前總覺得記錄,讓生活留下痕跡,和邢杳在一起後,我格外喜歡拍她。
現在,手機裡她的照片佔了大部分。
將近十點,她們結束了排練,陸陸續續有人離開場館,只餘下邢杳一人。
她微垂頭,咬著髮箍,把狼尾紮起。
我故意把閃光燈開啟,拍了一張。
快門摁下,“咔嚓”聲響起,邢杳望過來。
我探出腦袋,促狹地笑:“姐姐。”
鏡頭把邢杳震驚的神色錄得一清二楚,我站起身,對著鏡頭打招呼:“看把她嚇到了,得補償才行。”
邢杳目不轉睛地盯向我,我三兩步走到她面前,彎身,親吻她的唇:“傻掉啦?”
又親了一下:“恢復。”
話音剛落,脖子被猛地往下扯。
邢杳抱著我坐在她腿上,呼吸急促,反覆舔舐,加深了這個吻。
“你怎麼來了?”她把臉埋在我頸間。
我像缺水的魚,小口呼吸著,好半晌才回:“想給你個驚喜。你結束沒?”
“嗯。”
我們吃了飯才回酒店。
看到我直接將打車地點訂到酒店,她笑:“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我自豪道:“當然。”
邢杳是個在生活上追求質量的人,她定的房比我的還好,跟家似的。
“你有沒有看過一句話叫作——都是中國人,睡在一起怎麼了?”
她饒有興味看我:“你想說甚麼?”
“我今晚要和你睡。”
“動詞?”
我怔住,反應過來甚麼意思,耳根泛紅。
“姓邢的!”又調戲我!
她樂不可支:“好了好了,今晚給你睡。”
“……”
17
趁著邢杳去洗澡,我立即吩咐還在國內的幫手,把先前準備好的驚喜準備好。
螢幕自然沒有肉眼可見那麼壯觀,可誰讓沒辦法呢?
全部檢查完畢,邢杳出來,我跟著進浴室。
時間在範圍內,洗漱結束,我走向躺在床上的邢杳。
“困了沒?給你看個東西。”
“甚麼?”
“你先閉上眼睛。”我遮住她的眼。
在資訊傳送過來的那一秒,我放開手。
浩瀚的煙花在童話般的城堡後綻放,嘭嘭嘭地一簇接著一簇。
地點我找了很久,還包場了。
無人機在這一刻執行起來,在空中繪製成山茶花的形狀,隨後寫上“邢杳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姐姐。”我仰著腦袋,笑眯眯衝她道。
煙花一直綻放不停,邢杳視線定在螢幕上,眼睫顫得像瀕臨滅亡的蝴蝶。
回歸平靜,氣球升上來的那一秒,她緊握我的雙手。
她在激動,難以言表地激動。
“是不是覺得我還挺有浪漫的細胞的?”我親她手背,“可別感動哭嚕。”
她笑著笑著,眼淚出來了。
撫摸我的臉:“親哭我了,要怎麼負責?”
真哭啦?我想了想:“那就給你拆個觸手可及的禮物。”我背過去,把衣服脫了。
露出背後的紋身。
身後久久沒動靜。
回頭一看,邢杳哭得更猛了。
半個月前她剪的狼尾鯔魚頭已經長到鎖骨往下,背心以外的手臂肌肉鼓起,露出肱二頭肌。
眼淚垂在她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
觸控我後背的指尖帶著溼意,聲音哽咽:“甚麼時候紋的?”
“一個月前。”
背脊左側的山茶花從肩胛延伸到腰側,再往下的腰窩,是她的英文字母。
“你身上總是帶有白山茶香味我很喜歡,你的名字,我更很喜歡。”
“怎麼這麼傻?”她幽怨著,懲罰性地順著紋路撫下去。
最後攬過我的腰腹,親在那串英文字母上。
“寶寶,今晚的睡覺是動詞。”
後來,等我意識到她要幹甚麼,她雙手已扶過我的腰。
十八層的視角廣闊,如落地窗能俯瞰半個城。
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有人看上來。
“邢杳……”我嚇得抓住她的手。
“這是單面鏡,看不到。”
“……”
夜色綿長。
我渾身發麻,如同被浪花拍上岸的死魚。
腦海裡全是她那句,女生很瞭解女生。
也根本,沒注意到她身上新舊不一的疤痕。
18
邢杳比賽結束,我們如願去了埃菲爾鐵塔。
在巴黎玩了一個星期假期剛好結束。
我把照片整理出來,傳到微博。
本來最開始的目的,只是分享日常,結果人太美了,一個不小心漲了十萬粉。
現在,plog 傳送出去,立即有很多粉絲在底下評論。
其中有一個問題我很喜歡。
她問我們能結婚嗎?
我沒有半分猶豫:“當然。”
我們的愛情是不被世俗認同,但我堅信是堅不可摧的。
只要我們心連心。
我把評論截圖發給邢杳,那邊沒秒回。
我想她是在忙社團的事,沒在意。
在我眼裡,一段健康的戀愛,是能在愛中獲得快樂和能量的,而不是要花光所有的能量與快樂去消耗自己。
我很愛邢杳,但我的世界裡不是隻有邢杳。
所有的訊息她會有回應,分享欲不會降低,愛意值不會減少,這很適合我倆現在的狀態。
道理都懂,人很通透。
除了……
我漸漸發現,聊天框裡,邢杳很少有和以往那樣的激情了。
今天週五,我們一個星期沒見過面。
我撥通電話過去,意外地顯示正在通話中。
等我詢問她社團的成員,才得知她已經回家好幾天了。
下課期間人來人往,我站於道路中間,略顯可笑。
我和邢杳是情侶,如膠似漆的關係,最後只能從別人口中得到她的訊息。
那一刻,我如墜冰窖。
邢杳消失了一個星期。
一週後,財經報紙登出邢家大小姐和太子爺傅識宴聯姻的訊息。
全城沸騰。
貼吧鬧翻天了。
大家都在吃瓜。
就連輔導員都過來問我甚麼情況。
我也想知道。
想知道邢杳,到底甚麼是真的?
都說短暫享受的快樂,需要無數倍失落感來償還,那麼,我是否應該質疑我們過於迅速的進展?
不,我應該,質疑那自認為堅不可摧,實際上可笑至極的愛情才對。
短短一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又好像甚麼都發生了。
大家都說我失戀了。
我自認為也是如此。
草他媽這破人生。
我並不是邢杳不可的,這世界上好看的人多的是。
我混跡在酒吧兩晚,我哥怒氣衝衝把我拖出,酒吧保潔都要謝謝,地是我掃的。
“我以為你有多能耐呢,兩杯就倒還來買醉。”他輕嗤。
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踏馬不是和邢杳熟嗎?怎麼沒給我把她翻出來?嚴聽渝,我到底是不是你妹妹了?”
“可不就是上輩子欠你的了。”嚴聽渝無語,拎著我的後領往車裡帶。
他那破車技差點沒讓我大吐特吐。
“開這麼快去哪!不是要找邢杳?”
“她被囚禁了。”
19
洗了個澡後,我還是沒清醒過來。
眼淚流了又流。
“你怎麼不早點說啊你?”我無處發洩,只能埋怨嚴聽渝。
他捏眉:“你哥我不用工作?”說完看我還在抽噎,語氣鬆了點:“你也別急,我剛得知訊息,還死不了。”
“……”
狗嘴提不出象牙,我沒再接話。
布加迪延道路繞了很久很久,終於在一棟嶄新的別墅門口停下。
這裡黑燈瞎火,周遭都是山林,根本不知道是在哪個旮旯犄角。
“二樓,第三個窗戶,邢杳就在那個房間。”
別墅暗無天日,只剩下月光照亮紗窗飄動的一隅。
“怎麼辦?那我該怎麼見到她?”
“不能見,靠蠻力也救不了。”嚴聽渝淡然地抬了抬下巴,“看到那條獒犬沒?分分鐘可以把你咬得骨頭都不剩。”
我停止抽噎:“……”
“別墅有三個保鏢,人手一條寵物蛇,這真救不了一點。”
我:“……”
我氣死了:“那你帶我來幹嗎!”
嚴聽渝將手機遞給我,畫面微暗,但還能看到房間的佈局。
看到豪華大床上躺著的人,我眼眶瞬間紅了。
兩週不見,邢杳已經形銷骨立,單薄得像細瘦是竹子,彷彿風一吹就倒。
床很大,她蜷縮在一角,像無家可歸的孩子。
“姐姐……”眼淚掉落在螢幕,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小聲點。”嚴聽渝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
我更委屈,我居然連哭的權利都沒有!
第二天,嚴聽渝帶我去盛傑集團,見了邢杳的父親。
抵達時,會客室除了邢盛傑,還有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
男人十指交叉疊摞至腿面,單看背影就能感受到不怒自威的氣魄。
這或許就是那位太子爺傅識宴了。
邢盛傑的助理過來接客,我們方坐下,男人站起身,聲線清冷:“既然邢總有客人,我就不多叨擾了,給的建議,希望邢總好好考慮。”
會客室門被關上,邢盛傑換了副嘴角。
一人倒一杯茶給我們,旋即看向我:“如果沒猜錯,這麼就是嚴總的妹妹嚴溪了吧?”
“邢總好。”我面無表情。
昨晚我回去細想了很多,終於明白學生會會長那天話中的意思。
這邢盛傑堪比毒蛇,把自己女兒的當成血饅頭,心情不好動輒打罵,在外界的形象卻是和藹可親的慈善家。
現在,以防邢杳反抗,不惜把她囚禁,當作吸取利益的工具。
惡人一個!
“邢總,來之前呢,我已經同傅總商量過了。你我皆是商人,應該也知曉既是為了集團,那麼和誰聯姻都一樣。”我哥懶洋洋靠在沙發,為了氣勢強大,我也屌屌地蹺起腿。
“那你應該清楚,誰能給我帶來利益最大化。”
嚴聽渝笑:“那隻怕邢總只會沒撿到西瓜也丟了芝麻。”
他將資料夾放置桌面:“這個,是你公益資料造假的資料,盛傑集團現在騎虎難下,邢總,你應該別無選擇。”
聞言,邢盛傑臉色一變,啪地拍桌。
“自古都是男女聯姻,哪有女女聯姻的道理?你想讓我邢盛傑成為全天下人的笑話?”
嚴聽渝聞言輕嗤:“邢總攜美包場,別墅養好幾個情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丟人?”
邢盛傑拳頭握緊。
他自然能掂量得清楚。
前腳有傅識宴的威脅,後腳有我哥的“好言”相勸。
商人,清高氣傲,就怕不會識時務。
“萬一他不答應怎麼辦?”上車後,我手心都出汗了,緊張詢問。
“你哥出馬還不放心?”
我翻白眼:“不放心。”
每過一天,邢杳就難熬一天。
這幾日,我茶飯不思,失眠多夢。
我哥時不時來看我一下,吃飯期間,還能聽到他在接電話。
“讓他親自去接邢杳出來。”
“嗯,上鉤就收網咖。”
20
邢杳在醫院躺的一個星期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盛傑集團破產,邢盛傑鋃鐺入獄。
在圈養未成年、非法囚禁、慈善資料造假等事件被曝出後,全民對他深惡痛絕。
事情發生在上週一,邢盛傑親自去郊外別墅接邢杳的那晚。
幾乎是大門敞開,兩個保鏢把被折磨得昏迷的邢杳駕出來的那一秒,無數警察持槍將幾人團團圍剿。
這是一張佈局細密的網,邢盛傑萬萬沒想到,所謂的互換聯姻物件只不過個幌子。
而邢杳能被乖乖地囚禁,是她故意而為之。
早在之前,邢盛傑就談到傅家欠邢家一個人情,需要用她聯姻去維繫關係,那時的邢杳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可在幾個月後也就是前幾周,忽然反悔,甚至說要離開這個家。
盛傑集團表面風光,實際內部核心癱瘓,專案連連失敗,就連身處義大利的子公司都維繫困難。
急需資本加持的情況下,邢盛傑當然著急,索性把邢杳困住,想等到婚禮現場那天。
他從未想過的是,在他手底蒸蒸日上的公司,能毀於他的心急。
而邢杳,身為佈局者,能拉攏到嚴知渝幫忙,來源於一個賭約。
從小到大,她是外人口中風光無限的大小姐。
事實上,只是邢盛傑身邊的提線木偶,身上的傷大大小小,身為模特,需要上鏡,以至於她每次的傷勢都集中在了後背。
深秋的某個晚上,她從醉酒邢盛傑手底逃出,慌亂中,被嚴知渝撞到。
她任由血液順著額頭流下,不要賠償,只需要一個賭約。
至於怎麼賭,嚴知渝說了算。
她贏了,提供證據給他,合夥把邢盛傑拉下馬。
“萬一你輸了呢?”
“我不會輸。”她也不能輸。
這就有趣了。
嚴知渝是個商人,邢杳也就抓準了這點,這麼大的骨頭他不會不啃。
“不過我想加一個條件。”
“你說。”
“事成之後,我要回我母親以前的產業。”
嚴知渝笑了:“是這樣,我有個妹妹,她最近剛好也在跟我打賭,你能讓她向你表白,代表你贏,怎樣?”
“好。”
“那你和傅識宴是怎麼達成共識的?”理清大致思路,我問我哥。
“誰會喜歡攜帶拖油瓶?”我哥品著美酒,慢悠悠道,“再說,他有喜歡的人。”
我大吃一驚:“真的假的?”
浪蕩風流傅識宴,還會真心實意喜歡一個姑娘啊?
“小孩子別八卦。”我哥敲我腦袋提醒,“算著時間,你那位也該醒了。”
21
病房內的窗簾全部被拉開。
消毒水的味道被吹散。
我剛到門口,就看到了邢杳鬆鬆垮垮地站在窗前。
聽到動靜 ,緩緩轉身。
對視的那秒,恍若隔世,我眼眶紅了,急速跑去抱住她。
“你可算醒了。”急死我了。
邢杳回抱我,安撫性地摸我腦袋,太久沒說話的原因,聲音散如裂谷:“讓你擔心了。”
我拉過她的手,左看右看,察覺到她氣色還算好才鬆下口氣。
聲聲情誼入情緒,思念已經達到頂峰。
我踮起腳從額頭、眉心、鼻樑一路往下親她:“辛苦你了,姐姐。
“你很強大,是萬千女性的榜樣。
“我很想你,也很愛你。”
淚水是鹹的。
分不清是誰的。
我只希望,解脫了的邢杳,真的成了自由熱烈的玫瑰。
邢杳出院,我搬到她的住處和她膩歪了好一陣。
其間我們去了看守所,邢杳怕汙了我的眼,讓我在車上等她。
看著她的背影,我前所未有地踏實。
不是所有愛情,都和言情小說那樣行雲流水到終點。
在這過程中,我很慶幸,懷疑過,傷心過,心疼過,最後淪為堅定。
過程我會享受,但也注重結果。
有邢杳在,我無疑是開心的。
從看守所出來,她帶我回了趟邢家。
邢杳抱著一個盒子出來時,雙手在顫抖,從前她喜怒掩蓋極好,這麼久以來,這是我看到她最傷心的時候。
“這是我媽的骨灰。”她說。
話落,我的眼睫毛不可置信地快速顫動。
盒子是在地下室的雜物堆裡找到的,那裡暗無天日,雜亂不堪。
它在那躺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邢盛傑用它作為威脅,一直吊著邢杳,把他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墓園的風景很好,微風拂過還能帶來花香。
邢杳的母親,和她長得很像。
我把菊花放好,磕了三個響頭,挽著邢杳的手,衝照片模樣溫婉的女人笑:“阿姨,我是你家杳杳的女朋友嚴溪,初次見面,很開心。”
“媽,你看,我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邢杳聲音哽咽, 握我的手緊緊地:“你放心, 我會好好生活, 愛自己所愛, 不會讓你操心。告訴你個好訊息, 邢盛傑入獄了,我的傑作,是不是很棒?”
說著, 她開玩笑地笑道:“你別看我堅強, 其實過程中, 我也很害怕。”
我眼眶瞬間通紅。
曾幾個日夜,邢杳都會在我懷裡顫抖。
過往的種種, 是她的噩夢。
“媽!”我改口,堅定不移道, “我會好好幫你照顧姐姐的,絕不會讓她再受一丁點委屈!十年, 二十年, 她老了,身邊也會有我陪著的。”
這一刻, 想和她久伴一生的念頭,第一次那麼強烈地湧在我心頭。
22
畢業後的邢杳, 接管了母親的產業,成了雷厲風行的女總裁。
而我,意外被星探發現,差點踏入娛樂圈這臭池塘。
當然,也只是差點。
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就我那些黑料,沒成明星,就已經是一片廢墟。
成了明星後那肯定得榮獲“娛樂圈第一黑料姐”的稱號。
好在, 我福氣旺盛,在網上連載了小說,一不小心被收納影視行業,成了小有名氣的作家。
這些年也有在運營微博, 還成了顏值博主。
我的一生不缺錢, 我有錢,邢杳有錢, 我家也有錢。
唯一的煩惱,是男朋友太帥,每天都有迷妹上門叫囂。
我這破脾氣當然忍不了。
踩著八米高的高跟鞋, 就去邢杳公司宣示主權。
邢杳出來時,領口多了個吻痕。
她助理, 也就是平時換著法子挑釁我的人,怒意值直接登頂, 攔住我的去路。
怨恨道:“你要不要臉了?這麼大個吻痕,你讓別人怎麼看邢總!”
我上下打量她:“你和她甚麼關係?”
“我是她親手挑選的助理。”
哦,新來的。
難怪沒眼力見。
“你可不要囂張,可能很快就被辭退了, 我啊……”
我慢悠悠地笑著,豎起左手,露出閃瞎眼的鑽戒, 洋洋自得:“和你們邢總,是可以一起睡覺的關係。”
到了合法年齡,我們就在加拿大登記了結婚。
當然要幸福一生啦哈哈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