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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十倍眷顧,英雄大會(二合一)

2025-10-27 作者:甲殼蟻

第1218章 十倍眷顧,英雄大會(二合一)

“咚!咚!咚。”

鼓點自鼓樓率先起。

緩而慢,慢而重,重而沉,聲聲叩在人胸膛。

擂鼓三下。

鼓樓下左右兩耳,兩位大漢赤膊上身,鼓動大椎,接續而上。

再響三聲,青石街三丈開外,又有大漢甩動臂膀赤條。

一個又一個,一面接一面,一下又一下,接力傳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一路綿延,一路傳遞,一路共擂,若傳遞的火炬,沉眠睡醒的巨獸,地上黃塵輕揚,缸中漣漪波動,屋頂小石子微微顫移,所有遊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按住心臟。

響至上饒埠頭。

祭臺兩列三十六人,兩路一百零八人。

漢子單手接力掄,改雙手持椎,腰身轉動,鉚足勁力,共擂大鼓三下,三十六支黃銅號角自大鼓左側整齊而出,探往天際。

“嗚~~~~”

低壓壓的黃銅震鳴聲蕩徹寰宇。

鼓停、號歇。

天地噤聲。

萬古盈春樹,浪花中的大魚停下游曳。

江上畫舫停漂水面,船上門窗盡洞開。

野豬過山車、玉晶船、水蜘蛛、木膠囊……全部停運。

不用父母鬨鬧,孩童的哭喊跟著號角聲一塊止住,瞪開大眼睛,好奇地張望世界。

街邊小販更是放下手中灶具、竹篩,在遊人詫異的目光上,不約而同地向前挪動。

他們是平陽人、是義興人,是附近的水鄉人,穿插在駐足停滯的行人中向前,像礁石群中碰撞擠溢位的白沫花。

祭臺旁,計時的盤龍長香燃飄出嫋嫋白煙,下方掛著的銅球搖搖欲墜,白棉線被高溫灼黃。

午時將至。

“等會,為甚麼何含玉在那邊?跟石頭一塊?”溫俊軒手指。

上饒埠頭寬闊敞亮,實木祭臺高聳,周圍廣場空地被本地鄉民擠滿,廣場兩側又有高屋,在大門口形成一條鋒利的臺階陰影,免去太陽暴曬。屋簷之下,年事已高,腿腳不便的鄉老,及縣內出資贊助河神祭的鄉紳盡皆站立此處。

而三條臺階往上,一條駿馬般高大的黑狗犬坐地上吐舌頭,旁邊正是閒逛中,莫名失聯的溫石韻和何含玉!

兩人全在最佳“觀景臺”上。

溫石韻去到前頭不稀奇,畢竟梁渠親傳弟子,今年就要跟隨習武,何含玉憑甚麼……

“糟了,都怪我們沒有看好溫石韻,被義興的熱鬧迷花了眼。”一少年拳砸手掌,悔恨不已,“肯定是趁我們不注意,石頭被何含玉威脅,本來他自己去,現在只能帶她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少年們紛紛低頭,慚愧不已。

都怪自己被街上的熱鬧分心,沒有保護好溫石韻免遭壞女人的壓迫,真是可恥!

“可惡,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都拿了石頭的票,卻沒有保護好他。”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大家不要太傷心!我們要重整旗鼓,吸取教訓啊!”

“啊,薯條誤我!從今日起,戒薯!”

竹筒摔在地上,金黃的薯條滾出筒口,路邊大黃狗抬起腦袋,尾巴一豎,興沖沖上前舔個乾淨。

“奇怪……”

溫俊軒總覺得哪裡不對,目光盯住臺階上的溫石韻,恰兩人目光相撞,臺階上的溫石韻微微後仰,伸出雙手,做出掐自己脖子的模樣,其後長長嘆息,面容之上滿是無奈。

“啪嗒。”

棉線斷裂,銅球墜鐵盤,清脆有聲。

“吉時到。”

“吉時到!”

“吉時到!!”

“鏘!鏘!鏘!”

三聲鑼響,打斷思緒。

大椎揮動,鼓聲再擂。

人們目光被中央祭祀吸引,遊人伸長脖子,攢動人頭。

類似典禮,江淮上上下下多的是,比之更為複雜的也有,平日裡壓根沒有人投去目光,更沒有人會感興趣,專門跑過去看,來到義興縣,偏不知怎麼的,好像真就是要更有趣些,有氛圍,有一股子所謂“文化特色”。

鞋尖踩線。

司祭項方素一鼓一步,沿三丈祭臺中軸線,緩步行至祭臺前。

背向祭臺,面朝眾人,聲傳全街。

“上……牲!”

青石街上游人轉頭,期待牲畜被拖拽上前,猜測是大精怪還是妖獸,又多是甚麼品種。

然而,頭頂風雲變化,狂風驟起。

晴朗無雲的湛藍天空中,棉白的雲朵自西方浩浩推來、鋪張,落下大片陰影,遮蓋住火熱陽光。

其後,萬馬奔騰!

一匹匹玉白色的駿馬奔騰向前,鬃毛飛揚,脖頸上韁繩甩動,彷彿拖拽著身後白雲。

駿馬踏空無聲,地上擂鼓有響。

天下地上,交相應和,正成疾烈的蹄踏!

大漢奮力擂鼓,地面輕輕震顫,旌旗獵獵抖動。

每個人都感覺駿馬的馬蹄落在大地之上,落在心臟之上。

“淮王!”

一聲驚呼,讓所有人目光牢牢落在萬馬中央的人影身上。

一個年輕人。

一個英武的年輕人。

淮王!

年紀之輕,天下無有出其右者!

“吼吼哈!”

主祭登臨,譁然一片。

屋簷之上,金毛猴群上躥下跳,攀爬馬頭牆,呼呼哈哈。

車輪滾滾,分裂白雲,碾出兩條筆直雲軸。

梁渠腳踏青綠戰車,車上旗幟飛揚,他手持無數韁繩,末端牽引著萬匹天馬,在天馬身後,又拉有三頭匍匐巨獸,一隻雄壯如小山的牛獸,一隻額頭高聳如壽星的大魚,一隻有老人長壽樣,長毛飄飄的羊獸。

正合祭祀之福祿含義!

氣機上更是大妖!

戰車從西駛到東,合位青石街。

梁渠一甩韁繩,萬馬向下俯衝,繼而上來,巨獸拐一個幅度,自人們頭頂飛過,帶起遊人髮絲,幾乎觸手可摸。

尖叫連綿。

壯觀振奮。

“那些全是三王子變出來的吧?難道今年要霧獸當祭品?”何含玉悄悄問,她來過義興,見過三王子,知曉它有吐霧造物的能力。

“我師父說,傳統慶典要與時俱進,君子遠庖廚見其生而不忍見其死,今日老少皆有,現場宰殺太殘忍,倒血到江淮裡,容易減少去水天棧道的客流,所以改用霧獸。”

何含玉怔怔:“那……還算義興傳統嗎?”

“算吧?”溫石韻撓撓頭,“師父說在骨不在形,在人不在物,大家來看的就是表演,怎麼盛大怎麼壯觀怎麼來,按老樣子,後頭人看不見,反而不好。”

白雲橫推頭頂,如幕布展開。

小蜃龍鼓起腮幫,使勁噴霧。

白雲垂流,萬馬潰散成直流白瀑,自江淮大澤之上鋪開、生長,蜿蜒匯聚成巨大的龍門框架。

龍門之上,是一隻只駿馬奔騰的矯健身姿,乃至落在這門框上面,它們也不斷奔騰。

活的浮雕,活的龍門架!

嘩啦,嘩啦。

大梁上垂落的鐵鏈如拉橋鐵索,不斷晃動、束緊、繃直,將掙扎的三獸倒掛而起,發出慘烈的嘶鳴。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江面上,龍門架至少高百餘丈,整個義興鎮,無論人在甚麼地方,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三頭巨獸的掙扎,平陽山上的僧侶也清楚無礙,甚至山頂之上,視線齊平,更清楚些。    “以形代殺,淮王功德仁厚矣。”

“吼!”

大妖咆哮,耳畔嗡嗡。

膽小者面白色弱,兩股戰戰,膽大者血勇赤紅,更進一步。

司祭高喝:

“刺!”

梁渠揮手,座下戰車化三把碧青尖刀,垂落龍門架。

一片驚呼中,直直沒入巨獸脖頸,傷口之處,滾滾白煙噴湧而出,一如濺出的鮮血,白煙自整個江面鋪開,如牛乳般流動,更溢位到青石街上。

所有人的小腿被白煙所包圍,褲腿被拂動,如臨仙境。

少年們忍不住撤步。

宏大。

壯觀。

最重要的,強烈的參與感!

孩童伸手,去抓縹緲的雲霧,兩手空空,指腹上仿若有風。

老人大口呼吸,仿若地上流淌的是仙氣,令人步步生輕。

只此一場武聖親自操刀的祭典,不虛此行!

“巫覡復位!”

五聲鑼響。

數十位巫祝從兩側走出,行至祭臺兩側,大唱祭歌,大跳祭舞。

鑼、鼓、號角……音樂混雜起來,從莊嚴變得熱烈,從敬畏變得歡快。

“主祭,行!”

鏘!鏘!鏘.

九聲鑼響迴盪,喧騰翻滾不息。

樂師再抬銅號,黃牛皮面的鼓帶動空中塵土。

埠頭反射陽光,白茫茫一片,淮王拾級而上。

珠光點點。

酒撒大江。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

【統治淮江,攫取眷顧0.4】

【河流統治度:1.3(河流眷顧度:)】

十倍平常!

……

“怎麼做到的,那些巨獸,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和真的一模一樣,但血是雲霧,通體玉白,這又不太尋常……”

“終於見到了,原來淮王長這樣,不過怎麼沒有看到其它武聖?不是說英雄大會,東海大狩會海選較量嗎?”

凝滯的人群重新流動。

喧囂再起,嘈雜議論。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為看到淮王,看到慶典而激動,少年人更是面龐漲紅,相互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義興縣,太……

世上怎會有如此神奇、有趣之地?

江川、透明棧道、水道、廟宇、武堂、萬古盈春樹……遠非繁華二字所能概括。

論繁華,南直隸和帝都有更奢侈的地方、更奢靡的享受。江川的特產、平陽廟的歷史、武堂的底蘊、奇樹的巍峨全不如。

但義興縣裡就有一種獨一無二的快樂,超出語言所能形容的範疇,自己簡直又變成一個小小孩童,一個對世界一無所知、拿著一塊積木也能興致勃勃地玩一下午的孩童!

再大富大貴的人,離開這裡,能同朋友玩些甚麼呢?

無非是鬥蛐蛐、聽曲、看話本……

如此強烈的新奇,甚至給人帶來一種“羞愧”、“自卑”,他們活脫脫是一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城巴佬”!

萬幸今日大家都是“城巴佬”,免去尷尬。

天南海北的行商親身體驗,下意識想到裡頭商機,想把這一套搬回去,可仔細一想,好似每一個專案都不可複製,哪怕能複製的,好比淮陰武堂的桃花廊,建出來會有人去嗎?即便更好更大。

這是一個複雜的系統,除非梁渠自己願意鋪張這個系統。

三兩北庭走商聚在火山館裡,身穿浴袍,吃著小火鍋,看天邊雲霧縹緲,萬古盈春樹上橫幅滾動字幕,目露豔羨。

“鼎盛之勢啊……”

車如流水馬如龍。

祭祀完淮江,梁渠馬不停蹄地返回萬古盈春樹,把關下一個重點專案。

騙,哦不,賺。

狠狠地賺這群有錢人的錢!

“千萬不要放鬆警惕,一定要維護好安全和秩序,要小心小偷和強盜,有事情立刻和我說,今日無小事。”

“大人放心。”

“廁所呢,之前讓你們每隔半里就修建一個廁所,每一刻鐘就要派人清洗一遍,確保乾淨,有沒有問題?”

“剛才派人看過,暫時沒有。”

接待如此多的遊人,對地方的接收能力實際有一個相當大的壓力。

包括不起眼的廁所,大部分地方的旱廁,梁渠不進去都知道里頭的糟糕,一腳下去“吧唧吧唧”,夏天全是會蠕動的蛋白質。

奈何這又是一個人多後必不可少的設施,必須保證乾淨整潔,另外馬車亂停,大馬當街拉屎等等不文明現象……都非常破壞遊客的心情,讓人不想再來。

與之相比,偷盜搶劫這些事都更好處理,這是來自路引的保障。

第一次舉辦如此規模的盛會,所有方面梁渠都要親自把關,親自抓重點,不敢下放。

十三個封地,唯有義興算建設完全,早十年前就開始積累,年節到今天,許氏的幫忙可以算點燃引線,現在是徹底按下開關,發生“爆炸”。

後頭十二個口岸不如義興,效果必定不如,故而第一場效果必須足夠炸裂,打出口碑,源源不斷地吸引後來者。

修行到如今境界,多的地方管不到。

但自己腳下,梁渠要建設成一個“幻想鄉”!

“阿肥,再介紹一些傳統故事,等兩刻鐘後,預熱英雄格鬥大會,介紹出場‘英雄’。”

長鬚對摺九十度。

“這個好吃,好吃!”

“客人,買個糖魚吧,奔波兒灞。”

“木雕,奔波兒灞的木雕。”

“六月河蝦正當時,客人來,誒,好嘞,樓上雅座三位!”

“試試風箏吧!為甚麼這麼大?這風箏是送人上天的……”

人潮洶湧,他們像銀色的錢潮,行走的元寶,走到哪,便和商販碰撞出浪花,留下點痕跡。

“下一個是英雄大會吧。那些武聖、妖王,真的會打起來嗎?”

“不知道啊,話說武聖能輕易離開嗎?”

“淮王總不會騙人吧?”

河神祭的興奮尚未下降,更多人已經開始期待申時的英雄大會,或者說,正是見過河神祭,才抱有更大期待。

許多武聖、妖王無法親自到來,卻也派遣心腹來到義興,看看自己授權的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例如越王家宰張煦,從寧江府趕來,路上望見世孫騎狗,湊到何含玉身邊揮斥方遒,失笑搖頭。

“嘩啦。”

潮水拍岸聲吸引遊人抬頭。

萬古盈春樹頂,環形字幕消失,奔波兒灞一個縱躍,拍出大浪,跳到面前,吸引注意。

“親愛的遊客,河神祭典已經結束,領會過義興璀璨文化,見到了淮王英姿勃發。

然而今日的熱鬧剛剛開始,距離申時的英雄大會,僅剩兩個時辰。

諸位可以去往沿街酒樓,享用午飯,小憩之餘,聽奔波兒灞向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此次大會的‘英雄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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