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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勢!(月中求月票,二合一)

2025-09-24 作者:甲殼蟻

第1164章 勢!(月中求月票,二合一)

滴答滴答。

芭蕉葉垂落,銀色的雨滴順著葉尖墜滑,打在院裡的青石板上,破碎,跳躍,濺射周圍。

立春之後,天氣轉暖,到了雨水,潮氣更明顯。

早上起來,晨霧厚如幕布,雨水極豐,時常有雨,待入了三月,孟熠像是土裡抖擻出來覓食的春蟲,日日拜見大覡,今天跑得匆忙,近衛撐傘追不上,淋了一身水霧。

“大覡,還是沒有第二段嗎?”

“孟將軍,坐。”百足手指側方高凳,“將軍何必如此慌急?若是有訊息,我自會派人告知。”

“哎……”家僕遞來毛巾,孟熠接過,簡單擦兩下,“大覡有所不知,情況當真到了極危急時,九寨有五皆希望儘快同大順和談,謀取利益,退兵休養生息,土司連發九塊金牌,催我拿出戰果安穩後方。

不瞞大覡,明日驚蟄,許是我實力不濟,這幾日來,總有幾分心神不寧,懷疑是心血來潮,蒼天警醒,狸貓聽到雷聲一樣,著實慌張得很,那大順梁渠不知為何,一個多月來也沒有動靜。”

“戰局我自有了解,哪能有心神安寧的時刻呢?蜉蝣採血本是水磨工夫,莫說你日日來,就是時時來,也快不上一分啊。”

孟熠再嘆氣。

梁渠的第二次攻伐和大覡的第二段氣機哪個先來,無時不刻不折磨著孟熠,那種未知的忐忑最是消磨精力,宛若懸在頭頂的利劍。

“是我病急亂投醫,叨擾大覡,可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準信,您說您的蜉蝣有適應性,會越來越快,能不能具體些?我好稟報土司。”

百足無言。

事情出乎他的預料。

身為大覡,對所煉蠱蟲的特效能達到掌上觀紋、分毫畢現的程度,即便不實驗,一樣能精準判斷效果,差距不到三分。本以為二月末、三月初會有第二段,但直到今天蜉蝣並沒有回來,顯然出了某些差錯。

現在說出準確日子,軍心是暫時安定。

將來做不到,責任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半晌。

“最晚三月中、第二段。四月中,第三段,氣機或可全部集齊。”

“大……”

不等孟熠欣喜,門外近衛神色大驚,敲響房門。

“將軍,出事了,前線開始落雨!”

孟熠聞雨而驚,臉色豁然一變,躬身致歉。

“大覡,失陪。”

“無妨,前線戰事要緊。”

“告辭。”

孟熠帶上近衛匆匆離去,奔赴前線,百足亦盤膝修行,眺望“山頭”,時刻關注大順三王一舉一動。

……

興晉王府、南海王府。

“王爺,前線密報。”

“擇日動手?”

南海王翻閱秘報,指尖一捏,將密報震碎成粉末。

這是胥海桃讓他當心南疆大覡,及時支援,兌子平衡。

“興義侯果真有本事。”

情況沒有想的那麼糟糕。

本以為是一場大禍,朝廷至少要割肉,一如前年北庭,賠償大筆資源才能拿回失地。

甚至南疆野心勃勃,藉著兩種蠱蟲,要地不要賠償,徹底吃下嶺南,那麼自己因欽州失守之事,勢必會被牽連、治罪,事後極有可能丟失南海郡這塊豐腴之地。

誰料梁渠如此的有作為,一人挽回多少損失?

來前線三月,單純從臻象死亡的戰報上,居然大順佔優!

如此一來……

南海王捂住隱隱發痛的胸口。

上回和百足大戰,他不無走險,用了十二分本事,一時壓制住對方。

等拿下欽州,翻閱當年卷宗和屍骨,找出南疆構陷自己的證據,上報朝廷,事情就能平穩落地。

這件事要偷偷的做,不能告訴任何人。

南疆不行,得知自己猜到構陷真相,說不得會銷燬證據,使離間計,讓朝廷不再信任自己。

大順也不行,興晉、崇王對自己的天字港覬覦已久,獲知實情,安知會不會搞小動作,取他代之。

“真得給興義侯備上一份厚禮……”

……

黑雲壓城,大雨磅礴,地面泥濘成沼。

樹杈間,因落雨致使的蟬蟲鳴叫逐漸平復。

“黎聖女,情況如何?”

孟熠掀開簾布,踏入大帳,踢開手捧毛巾擦靴的僕從。

營帳居中丈寬火盆高置,內裡黑白參差,密密麻麻的蠶蛹蠕動,因外殼破裂,發出如柴火爆裂的聲響。

婦人側身:“有用,將軍大可一試。”

孟熠指尖凝聚一抹真罡,散發殺機,火盆內蛻皮而出的嶄新黑蟬暴鳴。

待真罡散去,鳴叫消失,再拿到外面淋雨,黑蟬亦無聲響。

“好。”

孟熠大喜過望。

儀軌“黑蟬”,專精預警,一次能產黑蟬萬枚,人手一枚,攜帶在身上,距離火盆萬里之內,俱有預警之效,無物能防!

最關鍵的,黑蟬擁有極強的蛻變性,尤其配合支援聖女的靈柎心源體,蛻變時間大幅縮短,月餘即可專向培育。

同樣麻痺黑蟬的招數,只要等到一次蛻變,就不能二次起效。

梁渠的大雨沒用了!

早不來晚不來,恰在黑蟬迭代時來,再有百足大覡親口保證氣機,孟熠壓力大減。

天命在南疆。

興義侯,你還有更多本事嗎?

“黑蟬之事有勞黎聖女。”

“為南疆事,不足掛齒。”

“吱!”

黑蟬暴鳴,打斷二人。

顧不得寒暄,孟熠發號施令:“快!警戒!”

營帳之內,五蠱九毒二十四煞聞風而動。

臻象彙集,嚴陣以待。

良久。

黑蟬鳴喚不止,安然無恙,無事發生。

有人兩相對視,望向孟熠。

“將軍,雨!”近衛驚呼。

“雨怎麼?不是沒反應了嗎?”

“雨不一樣了!”近衛搓開指腹,張開手掌,猩紅豔麗,“血,是血雨!”

……

小雨落入叢林,落入樹冠。

清水在葉尖上匯聚,一齊落下,一齊共鳴,山澗像有千萬條小溪。

阿威抱一顆深藍大丹,豎直身子趴在窗前,隔開琉璃眺望北方。

“你怎麼老往北看,那裡有你的老情蟲不成,要我說,一塊帶過來不就好了,甭管甚麼,有多少,我都養得起。”

黎香寒趴在床上翻書,紗裙垂落小腿,堆到膕窩處。

阿威沒有理會,啃著大丹,默默望北。

哎。

野生的就是不好馴服。

吃她那麼多丹藥,還是有時理會有時不理。

本命蠱之事,任重而道遠。

黎香寒默默嘆息。

……

正午時分,血雨半日未歇。

軍士砍斷藤蔓,清出一片河畔空地,紮上圍欄,隔開百丈,翹首圍觀。

呼,

吸。

梁渠站在空地中央,赤裸上身,衣服垂落到腰間,胸膛高低起伏,體內一萬兩千三百四十一倍的氣海一同起落,宛若大海潮汐。

五指箕張。

精水匯聚,攬繩般交錯,群蛇般纏繞,擰結成長槍,流轉波光。

水龍槍之上,龍虎二氣纏繞,匯聚第二神通斬蛟真意,氣海陡然下降,氣機不斷升騰。

一千、兩千、三千、五千……

一萬整!

太陽正午倍增,時序爆發。

澄澈的水龍槍變了,變得漆黑如墨,周圍空間盪開漣漪一樣的波紋,同長槍水波輝映,彷彿全融為一體。

周圍軍士吞嚥唾沫,直視水龍槍的雙眼流淌出眼淚。

“這是……甚麼東西?”

莫要說對岸的南疆宗師,此時此刻,附近幾位大順宗師都有些害怕,害怕梁渠一個不穩,把那玩意丟到地上。

軍伍之中,常有投矛遊戲,南疆燥熱,為免流汗洗衣裳,將士們常喜歡打赤膊,一如眼前的梁渠,強烈的豪情撲面而來。

但……

呼!

弓步踏出。

氣流吹開雨水,膨散成霧。    胸膛開闔,大臂舒張,小臂和槍桿繃成一條直線,側腹的肌肉鯊魚鰓一樣張合,磅礴的力量感肉眼可見地從軀體之上迸發,匯聚到末梢。

河畔塌陷,方圓百丈沉沒濺水。

絕對力量的一投,沒人看清發生了甚麼,沒有聲音,沒有畫面,長槍驟然消失,中間的畫面被憑空抽走。

然後。

臨江斷流。

雲層一分為二。

狂嘯的聲浪肉眼可見,半空震盪出三圈冷凝雲,掀翻士兵,撲地打滾。

“那是……甚麼東西?”

眾人又問一遍。

南岸。

孟熠看到對岸圈層,看到蒼穹開裂,看到一條黑龍當空夭矯,龍首因由遠及近在視野中逐漸變大,和他擴大的瞳孔保持一致。

吱!

黑蟬鼓膜爆裂。

“敵襲!!!”

撕心裂肺的怒吼。

營帳盡碎,數百神通騰空而起,各色流光落向夭矯黑龍,竭盡全力地阻撓它的下落。

無用,統統無用。

黑龍體型縮小,依舊勢不可擋。

“咔嚓。”

不得已,孟熠捏碎大覡玉牌。

兩道波光斜斬而出,撞向黑龍。

“轟!”

南岸煙塵漫天。

斷流臨江接續,濤濤向東。

沒有查探,沒有問詢,梁渠轉身回營,盤坐,運功,調息。

渦宮換上“不能動”【萬物復甦】,天水朝露藍光一閃,餘下兩千倍氣海上漲五十。

“啊!我聽不見了,我聽不見了!”

“我的耳朵!”

孟熠披頭散髮地站在原地,面目呆滯。

士兵捂著流血的雙耳,地上哀嚎。

黑龍湮滅空中。

餘光一轉,望向周圍宗師,似乎並沒有大礙,哪怕營地都僅僅倒了些帳篷,沒有橫亙出一個峽谷,只是……每個人都失魂落魄。

孟熠體會自己的氣海。

僅僅餘下數十倍。

他猛然意識到甚麼,拽住一旁宗師的衣襟。

“你的氣海呢?剩了多少?”

“空了。”

“你的……”

“剩了三分之一。”

孟熠頭皮發麻。

用掉兩塊大覡玉牌,營地宗師二百八十三人,除蠱、毒、煞之外,氣海盡數消耗三成以上,更有人徹底一空。

氣海恢復要時間,然氣海愈巨,恢復愈快!

剛剛那個到底是甚麼東西!

孟熠瘋狂抓撓頭皮。

是大順臻象苦練的合擊技?那就不用擔心,他們擋住了。

可……

孟熠騙不了自己,說服不了自己,他在黑龍身上感受到了無比熟悉的氣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瘟煞失神:“陽謀,他要一個人耗空我們三百人的氣海!”

“不可能!”骨煞尖叫,他看上去有幾分精神失常,“一個人,一個人不可能有那麼多氣海,他三境,心火,最多一千六,哪怕天賦異稟,一境不是二十,也不可能三千!”

“……”

一境臻象修行圓滿,恢復滿二十倍氣海要十天。

二境圓滿,恢復滿八十要八天。

三境圓滿,要六天。

三境心火三天。

那個人呢?

只要三天,蠱毒煞之外的人將無氣海可用。

擋不住今天會死,擋得住明天會死。

完全沒有辦法了。

孟熠蹲在地上,使勁揪自己的頭髮。

堂堂正正的陽謀,甚麼偷襲,甚麼下雨,不用了,都不用了,這是一個臻象境的武聖啊。

誰來都沒用,誰來都沒用。

“哈哈哈,說甚麼讓他折戟沉沙,大敗而回,大敗而回……哈哈哈!”骨煞仰天大笑。

“咔嚓。”

巨木折斷,無人收拾。

南岸士氣,崩解。

“將軍,我感覺可以直接上啊。”

近衛眺望南方,靠上發怔的胥海桃。

雖然計劃不是這樣安排,但感覺今天就能贏的樣子。

硬碰硬,兩方實力實際相差不多,對面現在明顯下降三成有餘。

胥海桃回神,強制自己靜氣思考:“能贏得輕鬆,為甚麼要多費功夫,照這樣來三天,不和撿人頭一樣,聽興義侯的。”

北岸無聲,南岸無神。

……

“撤離欽州?”盤峒大覡回頭,“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卑職知道!”孟熠硬著頭皮,“可事到如今,大順已不能力抗,堅持駐守臨江便是鈍刀割肉,待那梁渠放幹了血,頃刻斃命,無力迴天,唯有化整為零,繼續和大順盤旋,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百足蜉蝣採血捕捉到氣機了?”

孟熠搖頭:“沒有,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至少……散開來不會被一網打盡。”

“武聖儀軌呢?”

“黑蟬預警不利,武聖降臨慢於水龍,且……”

“且甚麼?”

“武聖降臨終究不是武聖,沒有無量海,無人願去硬抗。”

“不是還有一個防守?”

“大順亦有一神箭儀軌,二者共用,只會相互抵消,依舊無人能防。”

靜默。

“孟熠。”

“卑職在。”

“你是土司欽點的大將軍,依你之見,莫非真沒有破局之法?”

孟熠欲言又止。

盤峒揮袖:“但說無妨。”

“說了還請大覡勿惱。”

“說!”

“事到如今,是無人與梁渠兌子,儀軌不行,大覡玉牌不行,臻象更不行,唯一的辦法……”孟熠頓了頓,“雖然會有冒險,還請盤峒大覡挪步前線,親自兌子梁渠。”

死寂。

“夭龍兌子臻象,滑天下之大稽!”

孟熠低頭。

盤峒併攏雙指,叩動桌子:“繼續說。”

“大覡挪步,大順崇王亦挪,然那梁渠無非一擊之力,大覡揮手可擋,自不會濺起半點水花,那欽州便還守得住,還能同大順談條件。”

“篤,篤,篤……”

指關節叩動桌案。

孟熠的心臟隨節律跳動。

……

心臟內的氣機愈發濃厚,“草種”頂著岩石,茁長而長,只差一個契機,破土而出。

驚蟄。

天氣陰沉。

空氣中帶著靜電,小蜃龍拿木尺摩擦鬃毛吸紙片。

龍延瑞掀開簾子,衝入帳篷:“姐夫,和你說的一樣,崇王來前線了!”

梁渠睜眼,扶膝起身。

“終於上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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