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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元日磔禳(二合一)

2025-09-18 作者:甲殼蟻

第1162章 元日磔禳(二合一)

“來來來,都過來,接信接信,誒,那邊的,不要吵,不要擠,每個人委派自己的屯長來,不然不予發放。”

“你的,四封……你的,五封,拿好了,昨天下雨,地上潮,泅了水糊了字別來找我,誒,我找找,姓甚麼?有有有。”

大清早,軍營裡鬧哄哄。

氛圍躁動,肉眼可見。

努力消化衝突藥力的梁渠睜眼,聽得外頭嘈雜紛紛,挑開簾子,循聲往外。

“將軍!”

圍欄處,軍士執禮。

部隊是成建制,營地安排亦是如此,正常是一個小帳住五個人,五個人是同一個屯,幾個小帳構建成一個八方形的中帳,約莫百人,吃喝拉撒都有地方公用,方便排程和衛生。

中帳和中帳之間設有圍欄,防止士兵亂竄,大帳則是胥海桃所在的核心區,也是所有中帳拱衛、發號施令之地。

有一半的臻象宗師居住此地,環繞核心,基本數人一箇中帳。

梁渠比較特殊。

他獨佔一個八方形中帳區域。

胥海桃直接給他紮了一個超大的營帳,冰臺、桌案、酸枝木屏風,一應俱全。

床鋪全新沒有黴味,拎包入住,還有專門的小帳給龍瑤、龍璃,再往外一丈,打下五尺圍欄,圍欄出入口有專門的軍士把守、傳遞訊息,但也不空曠,因為龍炳麟、龍延瑞,金毛虎它們全住這。

“外面在幹甚麼?”梁渠手指外頭。

隔開兩頂帳篷中的縫隙,能看到幾張木箱壘起的高臺,一名小將領站在木臺上喊話。

“回將軍,在發家書。”

“家書?今天那麼多?”

“是的,因為晚上是除夕,信件堆了不少,胥將軍便讓人抓緊時間,連夜把發來信件檢查完,今早全分發下去。”

“除夕啊……”

梁渠抓了抓衣襟,不控幹,無疑有幾分潮沑。

潮溼,悶熱。

習慣平陽的四季分明,年節時的寒冷,他總搞不清南疆的時節,心裡明明知道年節將至,就是沒甚麼感覺。如此一想,似乎天冷也不全是壞處,起碼摟著老婆的時候會更愜意。

“吼!生了生了,我老婆生了。小子!八斤一兩!”

“喜糖!喜糖!喜糖!”

歡呼愈發熱烈。

一位士兵被簇擁著高高拋起,人人伸手去沾喜氣。

梁渠回神:“你去幫我找找看,有沒有我的。”

“回將軍,將領們的書信並不一路,都是專人專送,不過,我可以幫將軍去問問,若是有,提前取來,畢竟送信的多有懈怠,不願意一天跑幾趟,多是三天一送,多了一送。”

“那麻煩你了,如果有我師兄他們的,幫我一塊帶上。”

“是!”

軍士跑出。

梁渠站立原地,凝視縫隙,看人潮湧動。

小將發完了信,又站上木臺高呼。

“諸位,胥將軍有令,今年情況特殊,咱們畢竟還和南疆打著仗,大傢伙千萬不能鬆懈,今天上午慣例操練,該巡邏的巡邏,中午、下午、晚上,按照部隊編號,根據這上面的批次去領酒、拿津貼,晚上吃肉,寶肉、寶魚!”

“吼!”

山呼海嘯。

期間更是不知誰帶頭,槍桿敲盾牌,奏起了《戰城南》,初時混亂,沒多久變得有節奏起來,熱烈到無法停歇。

最後是更高層的軍官出面才安定下來,士兵紛紛散開。

梁渠失笑。

恰此時軍士跑來,胸前摞一堆信匣。

“大人,有您的書信!”

“那麼多?”梁渠吃驚。

“是不少。”軍士探出腦袋,“我去的時候,有十來份,早的四五天前就到,晚的昨天,送信的偷了懶,打算今天中午送。”

梁渠拿住木匣,軍士在前面挑開簾子。

龍瑤、龍璃見狀放下手頭書冊,幫忙置於桌案。

一個一個看。

第一份居然是懸空寺的,諦閒住持向他道賀新年。

懸空寺之外,樓觀臺也送了信,邀請他去樓觀臺遊玩。

再之後就是身邊熟悉的人,乾孃許氏、師父楊東雄,兩人一個匣子兩封信,陸師兄和徐師兄也有份,陸師兄還有其父親陸叔寄來的家書。

此外,大師兄楊許的,從河源府寄來,距離最遠,早九月就啟送;老和尚的,寫了一篇簡短的佛家祝福;蘇龜山的,讓他好好幹,帶點南疆土特產回去;越王的,但不是越王所寫,而是溫石韻手書,執弟子禮,恭恭敬敬向他問好。

“長大了啊。”梁渠搖頭。

四歲拜師,迄今將滿九年。

溫石韻今年也有十二三歲,逐漸正經起來,沒有小時候有趣了。

林林總總,盡是新年快樂。

十年。

人有時對時間記憶會模糊,哪一年發生甚麼事,總容易顛倒瞬息,但梁渠清楚記得,自己收穫了十一縷赤氣!

三日同出時兩縷,餘者一縷,正是歷經十個丙火日。

“還有嗎?”梁渠抬頭,沒由來的說出一句。

但龍娥英巧妙領會到了含義:“剩兩條寶魚,現在燉?”

“兩條就算了,讓獺獺開處理一下,切成魚片,一份水煮,一份酸菜,晚上叫上大傢伙一塊吃。”

“聽你的。”

“嘿。”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0.5%)】

【水澤精華:一百七十八萬】!

澤鼎內,藍潮盪漾,獨青綠長氣流轉,餘下一條藍身白眼靈魚,鱗片帶彩。

登仙十三。

“小七十的融合度,怎麼得有第五第六階?”

五指握緊成拳,梁渠面朝南方,彷彿金目能穿透營帳,看到南疆,看到盤峒。

武聖、遁徑、妖王、大功、融合度,能準備的全準備。

計劃趕不上變化。

曾經的梁渠本打算江淮對抗蛟龍,讓蛙王、龜王先鋒,將眷顧丟給它們,自己繞後偷取龍珠,將精華全部吸走,十分完美,誰知會趕上南疆大亂。

事實證明。

武聖、妖王,天下關注,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關起門來辦事幾乎不可能,欲偷襲打南疆個猝不及防,制止亂象,白猿未死之真相必將暴露。

他固然可以繼續躲,憑藉夭龍之下第一人的優勢和南疆耗,可不談嶺南淪陷的三分之一土地,僅僅開春復活之事,一如水往低處流,儼然無法阻止。

復生後,眷顧降臨,蛟龍會即刻獲知白猿未死,充其量不變身,沒有“河中石”,不知具體方位而已。

龜著,南疆之事拖延不決,蛟龍擁有更充足的心理準備,離走江之日愈發靠近,機會愈發稀少。

不龜,南疆速戰速決,打蛟龍一個措手不及。

一切的一切,都已證明到了風口浪尖。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不大的機會,但比起前面十年,往後數年,任何一個能預料到的時間段都更有優勢。

死而復生、眷顧大漲、實力更強……種種詭異跡象,好比指路明燈,箭靶紅心,由不得蛟龍不動心。

濁氣吐出。

“從江淮改易至南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水,我來了!信呢?”

徐子帥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

火鍋咕嘟咕嘟沸著,幾乎煮幹。

營帳外沸反盈天,將士們的歌唱鬼哭狼嚎。

獺獺開拎著水壺,詢問要不要添水,徐子帥拍拍肚皮擺手,環顧一圈:“就咱們這些人,今年沒有祝福了啊。”

梁渠伸手抓一個橘子:“師父、師孃都不在,也沒人說。”

“你說一句唄。”

“我?”梁渠一愣,環顧四周。

龍人、龍女、徐子帥、陸剛、徐嶽龍、柯文彬、項方素……無不看向自己。

“說唄,這裡你最大,你們的習慣,想說甚麼說甚麼。”柯文彬翹著二郎腿剔牙,“不用管我們。”

我最大?

梁渠失笑,拿起茶杯,幾番斟酌。

“那就……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眾人琢磨一二。    這是句古語,也是古俗,磔禳是肢解驅邪,疈是宰殺牲畜,上古之時,獵獸血祭趕走災邪,用在嶺南,恰如其分。

“有點意思哈,也行,早幹完,早收工,南疆我是一天不想待。”柯文彬舉起酒杯,“那就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好,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杯盞相碰,點點灑落。

大笑歡暢。

……

雨水。

冷暖交替,空氣愈發潮溼。

雨水有三候,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

祭魚,取魚以祭天也,所謂豺獺之報本。

即獺捕到魚後,不會立刻食用,而會把魚擺到一起,如同人祭祀一樣,然後才吃掉。

實際上,這是人後天賦予的教化寓意。

梁渠覺得,真實情況無非是獺的捕魚能力太強,捕到後往往吃一兩口就拋掉,因而有許多剩魚堆積。

但獺獺開覺得這是天神對江獺一族的誤解,跟龍娥英學到獺祭魚的典故之後,它堅持認為自己以前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祭祀,不能因為開了靈智,就忘了老祖宗留下的習俗。

故而大清早,獺獺開帶著一家江獺下河捕魚,爪捧大魚,邁著四方步,排成一條,神色恭敬地行走在田埂上。

嶺南百姓以為有妖人做法,將獺皮剝了包住人身,變成牲畜,當日不敢下水捕魚,責令家中小孩遠離水域。

【水猿大聖融合度上漲,得天地鍾靈,河流眷顧+】

【河流統治度:0.5(眷顧度:)】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69%)】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川主帝君);應龍紋:六層;天吳虞紋:二層】

【天賦技能:水韻,翻江倒海,神威,驅水病,呼風喚雨招霧,遏風止雨定霧,趕江,潛行,化靈,渦刃,渦甲,紊流,血雨,血河,暗潮,水龍鎖】

【天賦神通:水行千里,幽海囚籠,渦宮,擎天柱,水龍穿雲,渦流遁徑】

【統御水獸……】

【水澤精華:八萬】

【龍種氣息:二】

【天地長氣:一】

【露種:一】

【評價:天生神種,天地鍾靈,足以支配一方大澤,呼風喚雨,見者必拜,鼎主變化,使得天生橫行的妖獸發生蛻變,最終會走向……】

光華接連閃動。

“呼……”

鼻息悠長,噴吐成風。

氣海平息,梁渠內視己身。

金目一顫。

對比雲海,仙島大小几不可查。

然氣海大小,本該對比仙島而稱量計數。

“一萬一千四十六……”

煙波浩渺。

古往今來,不知有沒有一個人,用“磅礴”,“無垠”之詞來形容自己氣海,但今天有了!

哪怕到現在,一萬一千倍的氣海,梁渠依舊沒有體會到瀕臨極限的沉重感。

“那天不是七千,而是一萬,預支的大功應當能上一千五吧?”梁渠猜測。

無奈因果不能顛倒。

六十九的融合度,差一點滿七十,剩下八萬精華並不能填滿,差十二萬,索性留下後備。

目光往下,露種沒有多。

澤鼎裡的這一枚是春夏兩季產出的,按理秋冬季已過,該出現第二枚。

“莫非是南疆四季如夏,所以沒有?”

歸根結底,露種是得自彭澤元將軍的時序,元將軍在彭澤,亦是因為彭澤四季分明,利於修《二十四節氣》。

有點可惜。

但虧損能接受。

一枚露種,影響不到甚麼。

來南疆能帶走一個活的武聖,其中價值百枚露種不止。

只是最後的評價再度改變,多出一個“最終會走向……”

梁渠眉頭皺起。

老龍王肯定看出來甚麼,結果非要當謎語人,說一句“還不明白”搞人心態。

大戰當前,胡思亂想沒有作用,運轉《萬勝抱元》,梁渠將全部雜念一掃而空。

水澤精華完全使用,天蠶繭混雜時蟲唾液,變為靈魚。

完全體了。

捂住心臟。

雨水之後,枯木逢春開始變得活躍,像一顆小小的草種,深埋土壤之中,接受到雨水的灌溉,努力突破種皮。

……

崇王府。

崇王近來總喜歡站在池塘前,餵食金魚。

“前線如何?有動靜嗎。”

“老爺,胥將軍今早的戰報,您忘了?南疆偃旗息鼓快一個月,朝廷派了使者去和談,他們獅子大開口,數次不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算得上沒變化。”

“一個月……你說南疆現在在幹甚麼?”

“應該是在等吧,冒然出擊不利,只能等蜉蝣採集到興義侯的氣機,那樣還有幾分勝算。”

崇王笑:“我猜也是,你說他們能不能等到?”

家宰汗顏:“老爺這就為難我了,教我安排府衙上下算是有幾分心得,這天下大事,我哪裡能猜到。”

“說說,怕甚麼?”

“我猜……等不到。”

“哦,為何?”

“興義侯沒有動靜,倘若興義侯擔心此事,擔心自己被挖掘氣機,不應當無動於衷,該多多侵擾才是,就像是在下龍灣一樣,把功勞開拓下來攥在手心裡。”

“因為欽州有武聖,所以興義侯沒有施展餘地,不是很正常?”

“說是說的過去。”家宰無奈,“老爺就別為難我了,正如剛才所言,我哪猜得到呢?”

……

“哎……”

前哨峽谷,肥鯰魚唉聲嘆氣。

一旁刺豚關切問詢:“黑大魚,您怎麼了,可是有甚麼心事?今天怎麼只吃了三筐魚,莫非不合胃口?”

肥鯰魚搖搖頭,負鰭眺望。

此間事,不足為外魚道也。

昔日天神下令,讓它另尋一妖王助拳君位,日子飛快,眼看大戰在即,自己絲毫沒有頭緒,真是辜負天神信任,一想到小蜃龍的嘲笑,肥鯰魚就咬緊鬚子,渾身發冷。

思來想去。

肥鯰魚叫住刺豚問策。

刺豚由海入湖,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指言之。

刺豚連連擺鰭:“豚肉眼安識英雄?”

肥不滿,長鬚指指點點點。

休得過謙!

刺豚忐忑,思慮肥鯰魚此言用意:“豚叨恩庇,得仕於王庭。天下英雄,實有未知。”

“既不識其面,亦聞其名!”

左右推脫不得。

刺豚硬著頭皮:“淮北鐵頭,兵糧足備,可為英雄?”

“今日平齊平坐,來日妖庭臣子。”

“彭澤元將軍,壽數千載;今虎踞中游之地,可為英雄?”

“元將軍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刺豚無奈言:“舍此之外,天下水君英雄,當屬龍王。”

肥鯰魚搖頭,龍王已死,亦非英雄。

“使君此言差矣,天下龍王有三,尚有一存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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