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整條淮江亂成了一鍋粥（二合一）
“王爺！小心有詐！！！”
伊辰瘋狂大喝。
聲音中的驚懼和惶恐，讓怒火上頭的楚王猛澆一盆涼水。
再看完全淹沒黃土之中的白猿。
澎湃的氣機孕育地底，他按住白猿，彷彿按住了一個即將破殼而出的強悍生命！
不。
燙手山芋，火中栗子！
一念至此，楚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沸騰的無量海倒卷沖天。
“怎麼可能？”
一頭巔峰大妖，武聖錘殺半天不隕，已是令人匪夷所思，他費盡功夫，氣機更在上漲？
莫非……臨陣突破？！
電光一閃。
楚王瞳孔驚縮。
拳風盪開的藍湖潮水洶湧倒灌，奔騰而來，無數白沫在潮頭翻湧，匯成白牆，像是瘋狂縮小的鬥獸場。
潮聲是觀眾喧囂的吶喊，潮頭是擠壓一切生存空間的圍欄，告訴所有人，進到這裡，唯有一個結局，廝殺，盡情廝殺！能活著出去，只有勝利者！
跑還是搏？
白猿橫空出世，同蛟龍爭奪君位，同熔爐相關，有太多未知。
楚王天人交戰，一剎那的遲疑，白猿氣機更上一層樓！
金光在地底一閃。
金身！
金身根本沒有被破，只不過恰好與楚王的攻擊達成了一個恢復和透支的平衡！
恐怖的恢復力！
意識到這一點，楚王下意識鬆了鬆手。
然而深陷地底的白猿並未暴起掙扎。
這令他眸光一閃。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15‰）↑】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20‰）↑】
熱。
熾熱！
每一寸血肉都被融化成液體，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扒皮下來，風吹而疼，身動而痛，抬不起四肢，揮不動拳頭。
三百七十萬精華，一百八十五點融合，前所未有的巨大漲幅！
體內氣海澎湃上漲，雖被楚王拳風消耗，但梁渠能感知到，他的氣海上限，在以一種可怖的速度擴張、激增！
一千五、一千八、兩千……
“王爺！”
盪出二十里的水浪回沖，浸潤黃土，短短三個呼吸，倒逼至不足一里，伊辰坐立難安，兩股戰戰，再喊一聲，恨不得拔腿就跑，從此龜縮江淮，完全不出來。
武聖之威，光想想就讓人害怕，讓人戰慄，讓人慾不戰先降！
武聖之“本”大而全，自斬武聖之“本”大而殘。
楚王自斬，體內之無量海無窮無盡，更有許多武聖手段，可比起真正的武聖，自斬而“殘”的那部分，便是圓之完美與否，天差地別！
雞蛋只要有一個缺口，便極容易破碎。
伊辰清楚楚王的強悍，故而更加明白完整武聖的高不可攀！一旦白猿晉升，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機！
“慌甚麼！”
楚王后退兩步，體內無量海翻湧震盪。
天地相合，一尊藍甲巨人，擎天拄地！
臻象閉關短則半月，長則一月，武聖較之臻象，只長不短。
昔日張龍象頓悟晉升，不過史書春秋筆法，略去了其中提升過程，實則打完三獸便進入閉關狀態，持續有一個半月之久！
他不信這白猿能在短短時間內翻了身！翻了天！翻了命！
蛟龍對付白猿，先行賄賂高官，再建大淮軍蒐羅，復請他出手。
再一再二不再三，世上當真有天命乎！？
今日白猿晉升妖王，他楚王斬之，傳出去亦是一段佳話！
氣機之昂揚，不過是突破沸騰時的假象罷了！
“能以大妖之身，逼我用出絕學，你已經值得自傲！伊辰，拿上猴頭回去，教那蛟龍王多給你十倍好處！
不然……
虧！”
楚王踏虛而行，天音浩浩。
身後藍甲巨人單手指天，其後從天而降！
龍吟似的劍鳴在耳畔炸響，氣障被瞬間破開，劍鳴一閃即沒，無聲無息。
然而天地之間，水流一般出現層迭波紋，倒退的洪流靜止不動！
“洞天！是洞天指！”
伊辰止住戰戰的大腿，熱淚盈眶，未曾想楚王自斬之後，居然還能施展這等絕學，雖威力遠不如曾經，但能在壽盡之前，再見一回，此生足矣！
雲層、氣流、湖水崩滅。
僅僅一指，天上地下，卻似全被霸佔，全部被侵佔，無論用甚麼手段抵抗，無論身處何地，結局都已註定！
嗡！
洞天指似慢實快，牽引漫天星辰，垂流下星光，交織成魔幻光彩，封鎖千里水域，徐徐按壓住坑洞中心。
若稚童堵住青蛙的洞穴，天真的背後是恐怖的殘忍！
清風拂面。
藍湖上漾一層漣漪。
沒有地龍翻身，沒有激波震盪。
除去席捲的藍湖停止奔騰。
巨人一指，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覆上坑洞。
伊辰愕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龜縮江淮大澤太久，以至記錯楚王這一招的驚天威力。
洞天指並不是甚麼殺人不見血的招數，而是攜帶天地之威，九天星辰的浩蕩碾壓，昔日黃沙河上施展，曾截斷大河整整一刻鐘！
今日……
伊辰抬頭，驚見楚王失神。
這出乎意料的表情，毒蛇鉤牙一樣鑽破面板，讓伊辰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一股毒液粗暴地擠開血管，比血液更快地向著心臟中央流動，其後從脊骨處泛一絲涼意。
目光戰慄。
戰慄著往下。
一雙披毛大手探出土壤。
沙土碎屑從白毛中流出，小股溪流一般簌簌落下。
長逾三丈的白猿脫出坑洞，頂抱住這洞天一指！
二丈時，梁渠變身白猿，能輕輕鬆鬆把龍娥英握在掌心之中，握住官印掌控權力一樣滿足掌控欲，如今三丈，更是膨脹一大圈，仍在巨人指頭面前渺小得如同螞蟻，驚人的大小比例，偏偏抵住了。
抵住了這洞天一指！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30‰）↑】
“呼！”
塵土吹散。
白猿撐直腰背，跨出土坑。
巨人指頭不得不抬起一截。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32‰）↑】
白猿曲起一條腿，五趾分開撐地，扭身而起。
巨人指頭再高拔一截！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35‰）↑】
白猿屈膝頂天，另一隻腳同樣站起。
巨人無可遏制地向後一斜！
楚王想壓，可壓制不得。
伊辰想動，可動彈不得。
他們空白的腦海裡湧出一個念頭。
藍湖靜止。
不是因為洞天一指，是因為白猿！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40‰）↑】
崩！
膝蓋脆響，白猿徹底站直，渾身白毛飄揚，盪出一圈黃塵，大猿乘勝發力，沛然巨力從雙腿蔓延上脊柱，脊柱如龍怒吼，傳遞至頂上大臂，最後……
釋迦擲象！
轟！
透明波紋環徹天地。
藍甲巨人踉蹌向後。
楚王受到牽連，踏步虛空，試圖立穩身形，陰影當頭罩下。
看不見太陽，單一個漆黑輪廓，亮兩點赤紅金目！
白猿眸沉似海，拳上霹靂纏繞，把握住方圓天地，擰身，推手！
心臟在胸膛裡狂跳，拳影在瞳孔中由小漸大。 楚王思緒蕪雜，根本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覺得這一拳好像在哪裡見過，其後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將雜念擠壓排空！
想要躲，偏躲不掉。
拳心所握，整個空間都被攥住，拳骨聳如山嶽！毛如鋼針！
譁！
瞳孔收縮至針眼大小，戰慄抖動。
周天光景陡變，是烏雲漫布的漆黑大澤，潮氣撲鼻！
不再是雪山藍湖，不再是酷暑烈陽，而是海，浸透人血與腐殖、不知天上地下的海。
無窮水壓捏擠寸血寸肉，他像一塊揉好的白麵，擀麵杖從腳趾到頭皮，隔開軀殼，壓迫到靈魂之上，最後從喉嚨口碾出一口鐵鏽味的血。
鐵鏽味的血？
楚王仰頭眯眼。
武者凝練血肉，至奔馬便有異香，自己的血怎麼會是鐵鏽味？
低頭。
黝黑的手，粗麻的布衣，搖晃的舢板，左手一把斷裂的魚叉，破爛的船網絞在右手指頭上，麻線勒得充血腫脹。
走馬燈？
楚王明白自己為何會熟悉了。
張龍象，聽說被張龍象一拳打過的人，都會跑出走馬燈，還是跑的張龍象自己的人生，故而叫做馬燈拳，他只是聽過，沒見過。
白猿是張龍象變的？
奇怪的念頭。
譁！
一切光景變化回來。
視野中仍是那個拳頭，在一聲響徹天地的爆鳴中，滾滾拳印，赫然打出！
轟！
雷出山中，天傾地陷。
一座山嶽自天邊倒來！
拳！
拳就是拳！
轟！
楚王五官倒擠頭骨之中！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50‰）↑】
完全超乎想象的晉升速度。
……
欽天監。
“藍先生，藍先生！大事不好了！”
“甚麼事慌慌張張！”
“藍湖！藍湖！出現了一股天地波動，半隱半現，疑似有人或妖晉第六境！”
“甚麼？”
江淮大澤。
炬火金目熊熊，龍爪撥動命盤。
昔日大乾敗退江淮，帶走兩個星辰命盤，作為寄宿江淮的籌碼，一個自留，一個送到了龍宮。
適才星辰命盤輕動，顯示遙遠的西方，約莫藍湖位置，有氣機閃動。
直至此刻，不用星盤，蛟龍亦覺察到了有一抹微妙的氣機，正緩慢突破水面，即將成為新的“河中石”！
同在淮江，蛟龍能覺察到，對方身上有眷顧！
白猿！
龍爪反覆撥動星辰命盤。
明明不會再顯示更多，偏偏它停不下來。
快！
太快！
從賄賂到大淮軍，它根本不在乎所謂白猿，所有反應，都是外人想看到的反應。
不到七成眷顧，根本無法透過儀式攥取到位果，儀式不會回應！
白猿眷顧上漲的極快，但頻率極其固定，待它攢到七十，自己早成了龍君，位果即權柄，同一權柄被攥取得手，除非身死，旁人根本不會再有機會，單一通道唯一！
現在它擔心了。
不是擔心眷顧，是擔心白猿實力！
水獸不像人，沒有記錄時間的習慣，全憑印象，可蛟龍記得清清楚楚，昔日白猿第一次露面不過妖獸，十年不到，居然要晉升妖王？
比之大順沸沸揚揚的梁渠更甚更快！
哪怕將來無法呼應儀式，照此勢頭下去，極有可能憑藉實力，打斷它呼應儀式，只要拖延住它，自能慢慢積攢！
說到梁渠。
同一時代怎麼可能出現兩個怪胎？
甚麼天材地寶都解釋不了，唯一能解釋的，位果！
世上位果權柄千奇百怪，除去熔爐大位果，不乏作用玄奇的中位果，小位果……
一人一獸共享一枚不知名小、中位果？
平陽的河神祭，極有可能是梁渠在替白猿舉行儀式，收集眷顧！
“啪！”
命盤迴彈出一聲脆響。
……
楚王頭顱上綻開裂紋，五官擠成黏糊血肉，一切思索都被打的煙消雲散！
伊辰失聲，再顧不得甚麼提醒不提醒，跳到岸上，瘋狂逃竄。
嘭！
氣浪炸開！
楚王貼住藍湖，倒飛而出！
陰影再度籠罩，白猿瞬息飛趕至楚王上空，手掌合十，炮拳下砸。
楚王驚怒交加，劍指點出，巨人重浮身後。
“當真以為爾天下無敵乎！”
銀白斬擊斜出，正欲相碰，白猿周身水澤暴漲，將之裹挾，嘩啦一聲，徒留氣泡，白猿消失無蹤，斬擊飛向天空。
水域穿梭！
楚王大驚，不小心對抗太久，他周遭沒有了空間封鎖！
蛟龍攏共給了五塊。
未待伸手去摸，一隻大手浮現楚王身後，掐住他的脖子，猛地翻轉身位，按住楚王頭顱，貼向水面！
砰！
楚王只覺得自己尚未生長完全的腦袋撞在了岩石之上，其後一路下潛，撞上河床，破開岩石。
所有的水幕都被他們撕開，所有躲閃不及的魚類都被他們撞成血霧，天光無所礙地投射下來。
從東南貫穿至東北，一個縱橫斜穿。
三百七十六里，藍湖斜角，一分為二！
沿岸百姓跪拜，瞻仰神蹟。
凌旋、蓮花宗、白家無不震驚。
武聖！
南疆、北庭密切關注。
誰！
是誰在晉升，是誰在爭鬥！
楚王自斬，無法探知，所有國器觀測中，唯有一個從未標註過的，逐步邁向第六境的強者在高速移動！
“這是誰，是人是妖，怎麼會晉升那麼快！？”
“家主？！事不宜遲，咱們應當快去請關西王！”
“不用請，關西王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突如其來的新武聖、妖王，打所有人一個猝不及防。
簡直有人在後院偷偷丟了個大炮仗。
帝都。
聖皇來到欽天監，第一時間下令：“注意江淮蛟龍！”
藍繼才一愣，再看四野經天儀，瞳孔放大。
“蛟龍王在穿梭，它在逆流而上！陛下？”
平陽府、寧江府、南直隸。
老和尚、越王……七尊武聖齊齊睜眼！
“攔住蛟龍！”
北庭大君、南疆部族瞪大眼睛，目睹大順淮江亂成一鍋粥。
精彩！
精彩啊！
“速速傳令……準備北上/南下！”
蓮花宗雪山宗脈。
“大士？”
“靜觀其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