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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鯨珠,長氣置換(二合一)

2025-06-28 作者:甲殼蟻

第1092章 鯨珠,長氣置換(二合一)

嚴冬風寒,颳得街上行人匆匆,手裡頭好的拎豬羊肉,差的拎魚,胳膊下夾兩棵白菜、兩顆青菜,提一壺醬油,一包砂糖,採買完,要緊往家趕。

一年一次大節,哪怕拮据之戶,亦會往爐子裡點上薪炭,回到家便不用受這冷風。

迎春喜花掀起一角,片圓的春紙剮蹭石磚,飄得滿地都是。

“來來來,傳菜傳菜!這一屜送到徐府上去,這一屜送到……別插錯簽字,路上別偷嘴!腿腳麻利,別教人搶去。”

“老掌櫃,今個灶上是劉、陳二位師傅燒火麼?”

“哎呦,幾位,真不好意思,灶頭上是劉、陳兩位師傅,只是今個打烊早,午時之後,我浪雲樓便不接單了。”

“往些年,浪雲樓年節日不是開到未時麼?”

浪雲樓掌櫃跨出門檻,指向天邊玉白大海碗:“諸位客人瞧見沒有,往些年也沒這狀況啊。聽大人們吩咐,未時之後,各大酒樓的大師傅、伙伕,全去候著,實在沒人手給您做菜啊,此事老兒未曾告知到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哎……”

年節到,不管窮富,桌上總該添置兩個好菜。

這是一股子氣。

告訴自己,辛苦一年,終有收穫,終有盼頭,不是白忙活,瞎忙活,縱使一時困難,咬咬牙也能度過去。

家裡請不起專門的僱工廚子,又有不少閒錢的,往酒樓裡訂幾個肉菜最為方便,見此情況,各家酒樓盡皆如此,顯然添置不上,如此便要去買肉,自個燒。

“買些豬肉回去……”

尋常鄉村,人口不多,買肉又有講究。

地方太小,消化有限,故而平日裡很少殺豬,殺了豬,新鮮肉好幾百斤,壓根賣不完,唯有年節時分,需求大增,可此時一頭不夠,兩頭三頭嫌多,除非人情關係足夠,否則去太晚,一樣只剩醃鹹肉,滋味較新鮮的便差出許多。

送走客人,掌櫃跨回大堂拱手。

“諸位客人也都聽見,未時之前,大家吃好喝好,未時之後,便要緊關門了。”

回應三三兩兩。

掌櫃揮揮手,給所有人上一壺白酒,頓時熱烈響應,燥熱鼎沸。

年節中午還在這裡吃酒,吃得酩酊大醉,多是沒掙到錢的異鄉人,無顏回去見親人,中午正好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大醉一場,昏沉著腦袋回去,倒頭就睡,再醒來已是天明。

大醉大夢。

除夕便算過去。

中間最大一桌上,幾個留著山羊鬍的商人身旁圍一大幫人吹噓:“平陽海商,奇珍珠寶應有盡有,蹭上點皮毛,便能賺個盆滿缽滿!我有個小舅子,在河泊所裡當差……蹭了點海螺石,打磨成手串賣給姑娘,一年能掙這個數!”

“賣手串?小家子氣!我認識一位大商,有自己的商號,能把平陽的貨,一路鋪賣到別省去!手頭共有三份路引,府城裡開的,十年,整十年期,走到哪裡,八九品的小官都得給面子!”

“江川大劇院年前排一出新戲,北庭大捷的,甚麼?沒看過,那你落伍,落伍!”

大鍋燉煮鮮食,亂七八糟的蔬菜,混著先炸後燉的魚塊咕嘟冒泡,魚皮焦黃,爛得像泡發後的魚膠,一口下去醬湯滿滿。

一點不覺天冷。

未時。

喧囂漸涼。

嶽炎宇掀開棉布簾子,闖入酒樓:“掌櫃的,準備好沒有?時辰快到了,可別耽擱時辰。”

“來了來了!”

“呼!”

江淮大澤上,白霧翻湧。

梁渠披一身白熊皮襖,毛皮是去北庭時,楊師兄送的,倒不是因為怕冷,主要是舒服,他喜歡這股子毛茸茸的觸感。

天一冷,穿上不熱,馬上翻出來披上。

順帶給娥英一塊換上,隔開白熊毛皮抱住,有種大貓觸感。

“蕪湖!”

溫石韻從冰晶宮的換氣孔裡呼啦一聲跳出,像一個被噴氣出來的橡皮塞子。

他後背被水蜘蛛吐的絲線牢牢黏住,水蜘蛛用力一甩,溫石韻便落回到冰面上,跑上一圈,重鑽入冰通道,一口氣滑到最裡面,再被水蜘蛛吊起,迴圈往復,不亦樂乎。

“老舅爺,時辰到了,炒菜去了!”

“曉得!”

蘇龜山躺羅漢床上嗑瓜子,目光盯住龍靈綃上的藍貓褐鼠,聽得催促,拍去瓜子殼。

“走了!”

一旁衛麟豁然起身,他早想脫離,看著冰晶宮裡的藍貓褐鼠,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師父,我也要去!”溫石韻舉手。

“行啊,又不遠,趕緊收拾收拾。”

“烏龍!”

“汪!”

上饒埠頭,順沿冰棧橋往外,冰層蔓延十數里,厚實非常。

各大酒樓師傅在軍士的帶領下,前來打荷,剝筍皮的剝筍皮,洗銀魚的洗銀魚,處理準備前期工作。

兩位雲巨人站立抱臂,兩側觀望。

梁渠伸手前指:“三王子,使用哈氣!”

“化虛為實,是化虛為實!”小蜃龍反覆強調,哈出白霧,顯化出一隻巨大鍋鏟,又往大海碗下造出一個小爐。

造鍋再造碗太麻煩,不如一次到位,碗當鍋用。

“怪硬實的。”蘇龜山脫下外套,赤裸上身,一手環抱住鍋鏟,對比正常鍋鏟的大小和粗細比例,為了能夠正好抱住,白玉鍋鏟的柄跟銀針似的,空揮幾下,確認其不會輕易折斷。

“衛提領!起火熱鍋!”

衛麟面無表情地走入爐灶之中。

些許醞釀。

轟!

金烏真罡張揚雙翅,熊熊大火舔舐白玉海碗!

“好!”

一個不會做飯的食客,不是一個好食客。

蘇龜山捏住海碗邊緣,在爐灶上頓搖幾下,確認火候到位。

“倒油!”

梁渠單手拉拽,大缸傾斜,金黃澄澈的菜籽油宛若瀑布,往碗底聚成一個小湖泊。

“停!”

大缸回正。

“下蔥薑蒜、八角、幹辣椒!”

徐嶽龍拽動,大量乾料墜落。

刺啦!

濃郁的氣息撲鼻而來。

蘇龜山有條不紊地下令,冬筍、塔菜、蘑菇相繼倒入。

“猛火!”

金烏啼鳴!

大火透出邊沿,燒得空氣灼灼,底下的冰面幾乎堅持不住。

蘇龜山單手握住碗沿,直徑半里的海碗當空騰起,好一個漂亮的翻炒!

各路大師傅看得目瞪口呆。

神力!

無窮無盡的神力!

雲巨人面露敬佩,鯨皇走南闖北,確實少有河泊所這般到位的招待,畢竟要做一頓足夠分量和質量的伙食,難度相當之高。

溫石韻騎著烏龍,大開眼界。

遮天大鍋前後顛揚,熱火朝天,猛火快炒,鍋氣十足。

不消片刻。

鍋鏟敲邊,一“盤”炒冬三鮮順利出爐!

“再來!”

小蜃龍密封好海碗隔熱保溫,再吐一個大碗。

上一個碗大口淺,這一個接近於桶,鍋鏟變為湯勺。

“衛提領猛火!”

大火洶湧。

“倒山泉水!”

嘩啦啦,梁渠操縱清水,當頭澆入。

金烏之火穿透性極強,俄而,滾滾白煙冒湧,幾乎要聚成烏雲下雨。

圍觀廚師無不驚駭。

“銀魚!”

嘩啦啦。

三萬斤銀魚下入沸水騰浮。

“筍絲、火腿絲!”

“勾芡!”

“出鍋!”

天色漸暗,濃霧滾滾,所有人仰頭仰得脖子泛酸,歎為觀止。

河岸上,百姓人頭攢動,當成一場盛大表演完全忘記回家。

衛麟從爐灶裡走出。

鍋邊徐嶽龍手指嘲笑。

梁渠眼尖,看見有人握緊拳頭。    蘇龜山穿上外套,拿出一個小勺,淺嘗一口鹹淡,確認無誤:“搞定!有勞二位,請鯨皇下來用餐吧,平陽水產豐盛,鯨皇貴不可言,思來想去,唯有憑此兩樣特產,或能招待一二。”

紅霞滿天。

白雲破碎,像是天裂開一個口,洪水傾瀉下來,澆築成一尊萬丈巨人。

萬丈,三萬米,六十里,不過天際白雲長度的數分之一,儼然頂天立地!

“果然能分開!”

梁渠觀察其餘雲鯨巨人就發現,它們的體型並不完全匹配,只是主體的一部分,同八爪王有異曲同工之妙。

鯨皇肯定只強不弱。

“大有大的吃法,小有小的吃法?其實沒必要搞那麼大場面?”梁渠猜測。

雲層漂浮在雲巨人的小腿之間,尋常人根本看不清全貌,僅見左右兩位巨人將白玉海碗託舉上天。

各路大師傅生出緊張,藉著昏黃的天光,努力觀察。

少頃。

“餘遍歷天下,數蒙賓禮,饗宴多矣,然酣暢若今日者,鮮矣。”

天音垂落,眾人面面相覷。

意思是……

不錯?

“淮泗之產,洵為佳,雲天、雲海,給賞。”

“是!”

兩位雲巨人變作大鯨,自天空環遊而下。

一位投擲下一枚直徑一米有餘的巨大圓球,通體金黃。

梁渠眸光一閃,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黃金!

幹!

好大一坨黃金!

梁渠上前兩步,伸手抱住圓球,壓出一條勒痕,將圓球扭成小葫蘆,強行將它抱起掂量。

“多重?”蘇龜山大喜詢問。

招待鯨皇,走的全是公賬,能填補上空缺當然最好,不然會影響平陽府內接下來的財政安排,好多公務。

梁渠驚奇:“五萬斤!”

蘇龜山心念一閃。

五十萬兩黃金,五百萬兩白銀!

血賺!

回本了!大回本!

“舅爺,能分麼?”梁渠悄聲問。

“分你個頭,這是給朝廷的!不過……”蘇龜山看向另一頭雲鯨。

雲鯨吐出四枚透亮圓珠,一枚有人頭大,鼓鼓囊囊,像有透明膜團一團水,依次分給蘇龜山、梁渠、徐嶽龍、衛麟。

梁渠手裡環轉一圈,觸感柔軟,心頭一震。

溫石韻湊上前來:“師父,這是甚麼……”

“鯨珠!”

“鯨珠?”

“鯨珠在眼,蚌珠在腹,‘鯨魚或死於沙上,得之者皆無目,俗言其目化為明月珠’,不過這屬於傳說,鯨珠實際是鯨族寶藥!”梁渠欣喜。

炒個菜,又得一份水屬大藥。

黃金填補窟窿,

鯨皇,你來得好啊!

果然,這等大人物,怎麼會來吃白食?

梁渠自己出門喝茶吃飯,都愛拋兩粒碎銀子。

有面!

地位越高,越講究臉面。

反正錢花不完,指甲縫裡丟點出去,看別人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比別人暗暗咒罵,偷偷往飯菜裡吐口水爽得多。

“大部分水獸不會做飯,尋常地方真沒辦法如此招待,光鍋具都是一個問題,鯨皇算是……吃爽了?”

梁渠以己度人,覺得這麼一個解釋說得過去。

別地哪有這條件,藉助小蜃龍的化虛為實、衛麟、蘇龜山和江淮特產,淮東河泊所,他們勉強完成了一個讓鯨皇吃爽的壯舉!

空碗落下。

萬丈雲巨人憑空消散,天空填補。

此時,天色大暗,依舊不見星月光輝。

神鯨見首不見尾。

蘇龜山心情大好,看著各路廚師,大手一揮:“天寒地凍,辛苦諸位,過來領賞,一人一枚金豆子!早些回去吃團圓飯!”

“大人寬厚!”

冰面上當場排隊領錢,蘇龜山心情極好,親自用指甲蓋挖一小粒,挨個給人,給到第八個。

“三王子?你也來領賞錢。”蘇龜山笑。

“嘿嘿,招待鯨皇,本王子居功至偉好吧。”小蜃龍拍拍胸脯。

“好,你居功至偉。”蘇龜山張開五指,往黃金葫蘆裡抓出一塊拳頭大的金塊,團巴團巴,搓橡皮泥一樣揉捏光滑。

“蕪蕪蕪!”小蜃龍眼睛瞪大接到手中,沉甸甸,“好重!”

“十來斤吧,一千多兩白銀。”

“蘇大人平步青雲啊!”小蜃龍高舉金球歡呼。

“咦,船老大,你們也來?”

獺獺開點頭,拉著二十幾只小江獺,掏出幾塊冬筍皮,示意它們剛剛有幫忙剝筍。

蘇龜山大笑:“好,見者有份!”

江獺一隻一粒金豆子,歡喜離去。

隊伍綿延,年節更添一份喜氣。

梁渠返回冰晶宮,趁晚飯沒開始,第一時間吞服鯨珠,適才觸口,整顆人頭大的鯨珠化為水液,柔順入喉。

【水澤精華+】

【水澤精華:二百七十一萬五】

嚯!

十一萬二!

闊綽!

前前後後準備五天,唯有最後一天稍忙,輕鬆入賬十一萬!

雖然熔爐飄在天上,監控器一樣比較麻煩,但隔三差五來上一趟走公賬招待一會,梁渠以為,是可以歡迎一下,彰顯大國氣象的嘛。

“阿水,快出來!”徐子帥門外喊。

“這麼快吃飯了?”

“吃甚麼飯,肅王來了!”

“肅王?”

梁渠眉心一跳,緊忙出門。

這位爺可是巔峰武聖!

冰晶宮大堂內,水光幽幽,龍靈綃張開,演繹藍貓褐鼠,沒有小江獺配樂的緣故,成了默劇背景板,越王、老和尚、肅王圍繞方桌坐於中央,其他人恭敬站立。

此時不僅僅有三王,肅王身後站著兩位陌生臻象,以及緝妖司的正副統領,左珩和隋鴻燕,三法司正副統領,祝雨和遊畫影。

肅王到來,情理之中。

老和尚、越王那天面見鯨皇后一直沒回來,今天頭一回,肅王跟著來很正常,畢竟一共三位武聖,總有交流論道。

緝妖司和三法司便比較奇怪,沒請他們來過年啊。

梁渠心思轉動,作揖行禮:“參見肅王!”

“興義侯這水下冰晶宮,倒是別有趣味。”肅王抬頭環視。

“一年到頭,無非年節空閒些,便想法子為親朋們多添些趣味,如若肅王和二位宗師不嫌,不妨尋兩個空房間,一併過年節。”

“年節之事另說,今日三法司和緝妖司,都是我叫來,另有要事。”

三府衙正副統領齊躬身。

“請肅王吩咐!”

肅王從懷中抽出五份長匣,一一抽拉展開。

梁渠眉心暴跳。

只因五縷顏色各異的長氣,在不同材質的長匣中靜靜翻轉。

天地長氣!

五縷!

嘶!

所有人瞠目結舌。

甚麼情況?下洋船隊搗了長氣老窩?

肅王指節扣桌:“這裡,一共五份長氣,上等、中等皆有,陛下念三法司、緝妖司、河泊所勞苦功高,特許大藥、大功配比例白銀置換,為期一月,過時不候。”

“咕嘟!”

口水吞嚥。

左珩、隋鴻燕,祝雨、遊畫影雙目綻放無窮光彩。

他們來平陽府時,便已經是狩虎巔峰,如今快十年過去,楊東雄、徐嶽龍、衛麟甚至是昔日四關的梁渠都已成就臻象,說不急怎麼可能,奈何始終尋不到合適長氣,擇一中等下等,更是心有不甘。

梁渠眉頭緊皺。

不對,情況不對!

玄黃長氣都要用玄黃牌配合大功置換,就像特殊時期的糧票、布票,缺失憑證,有錢都換不到,嚴格限制流通,現在甚麼情況?

大藥、大功、白銀,憑這些人的背景,難度有,但絕對不高。

有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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