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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7章 不打誑語,但打假賽!(二合一)

2025-06-23 作者:甲殼蟻

第1087章 不打誑語,但打假賽!(二合一)

“哈~”

叢林茂密,樹葉深邃,褐土覆一層薄雪,頗顯黑髒,鋪張金黃絨毯的石凳上,金毛虎打個哈欠,翻個身。

聽得平陽山頭喧譁,虎鬚顫動幾下,再喧譁,再顫動……動靜傳入洞內,迴盪不歇,金毛虎惺忪著眼,頂一蓬亂毛抬頭,撓一撓毛蛋,順手往右一抓。

爪裡空空。

“嗯……刺蝟呢?外頭何人喧譁?”

“小大王,是興義侯,興義侯來平陽山啦!他家那隻江獺,同羅漢座下疤臉江獺,又跑咱們山門口打架,故爾喧譁。”蝙蝠倒掛洞窟,扇翅尖叫,“刺蝟去寺裡獻果,山豬在山上拱雪球!”

金毛虎精神三分,伸長一點腦袋。

模模糊糊,是見洞外有兩條黑影雪地裡糾纏,其中一個高舉大骨棒,對另一個腦殼猛敲,捶樁子一樣砸進地裡。

梆直。

金毛虎沒去理會:“興義侯來……有事麼?”

“無事,好像是來尋懷空小師傅的。”

金毛虎砸吧砸吧嘴。

不是來尋它,那就是沒事嘍。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

翻個身,繼續睡。

“轟轟轟!”

山豬滿山撒歡,拱一顆直徑一米的大雪球,從山頂推到山下,撞開沿途樹木,自娛自樂。

平陽少有大雪,不知它怎麼滾出那麼大個雪球。

一聲巨響。

雪球撞上岩石,四分五裂,團成小塊,衝向四面八方。

山豬去追,拱動豬鼻,將炸開的雪球重甩回來,團巴團巴,頂上山頂,週而復始,烏龍和小蜃龍跟在山豬身旁奔跑,上躥下跳,一塊興高采烈。

“怎麼樣?”梁渠收回目光,攬住懷空肩膀,用力搖晃,“小師傅考慮得如何?我算過日子,把赤山讓給你騎,能趕上瀚臺辯經開始,好好挫一挫蓮花宗的銳氣!”

懷空一愣:“誰騎?”

“你!”

“我?”

“嚯,本侯爺費勁吧啦說半天,你有沒有認真聽啊?”梁渠不滿,從刺蝟背上摘一顆君遷子,塞到小和尚手裡,“當然是你,也只有你。

大師堂堂羅漢,去同一個雪山番僧辯經,豈不大材小用,殺雞用牛刀?何況大師願意去,他也不能去啊,一尊羅漢跑到邊境,幾個意思,有政治風險的。

你不是一直想扭轉瀚颱風氣嗎?瀚臺鄉民轉投中原的大好機會啊,當面辯經辯贏他!不比做一般事情,效果好得多?”

“蕪湖!”

小蜃龍從一旁呼嘯飛過。

懷空瞥一眼,回正目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捏住念珠反問:“瀚臺,何人辯經?”

“名字叫桑傑,剛不是說過一回麼?”梁渠以為懷空沒認真聽,只得重新介紹,“桑傑小時候是個牧童,七歲預言雪崩,巧了嘛,準得很,淹了三個鎮!

蓮花宗找上門,說是閉關圓寂的貢噶仁波切轉世,眉心紅痣與前世手印完全吻合,我懷疑就是某種佛性武骨,蓮花宗從小造勢,說不定雪崩都是故意引的。

二十歲時在冰湖閉關三年,蓮花宗說甚麼以‘虛空藏’法,突破生死界限,親見中陰幻象中的忿怒尊,獲得伏藏授記,哎,亂七八糟,反正就是晉升狩虎。

三十五歲在甘丹寺辯經場,連破十三重因明邏輯,用‘空性雙運’理論折服過格魯派大師,確立甚麼中觀應成派新解。

四十二歲自創《蓮月雙運論》,晉升臻象,藏經閣銅鈴無風自鳴四十九日,人稱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

“汪!”

烏龍奮力追趕,耳朵翻飛。

“施主。”懷空打斷梁渠,認真且誠懇,“興許,我辯不過他?”

“啊?”梁渠訝然,“你不是懸空寺佛子麼,天生琉璃心金剛膽,三十二如來法相,生而得其十,擁羅漢法體,持金剛神力,佛性無窮麼,吹的?”

“咔咔咔。”

懷空掌心撥動念珠,清脆見響。

半晌。

“桑傑……壽歲幾何?”

梁渠搖頭:“那我真不太清楚,忘記打探,好像晉升臻象有一甲子,一百多不到兩百?”

懷空幽幽嘆息:“其人壽數長我數倍,見識閱歷更長我數十倍,同為浸淫佛法之人……”

“不要妄自菲薄啊,不就一點年齡差距嗎?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我不也才二十五?辯經又不是打架。”

懷空:“……”

此前那麼多言語,他都沒現在這麼沉默。

腹中措詞繁多。

“轟隆隆。”

山豬一個蹄底打滑,裹挾衝勢,翻滾著從山上墜下。

小蜃龍顯化巨型龍爪,蒼蠅拍一樣,將山豬拍回。

咻!

長風颳過,捲起衣衫。

懷空雙手合十,認真分析:“世人又言,年益壯,志益大。

其為臻象,我為狩虎,境界有差,此一敗也;其活逾二甲子,小僧不過一運有半,此二敗也;瀚臺者,信蓮花宗者眾多,信中原者少,此三敗也……”

懸空寺佛子不假,可佛子也不是生而知之啊。

光年齡就差出一百多歲,對面還是個臻象高手。

瀚臺府更是對方主場。

蓮花宗派出所謂的貝瑪敦珠·央金卻吉仁波切,顯然是前段時間,圍繞藍湖,一系列錯綜複雜之事,嚴重打擊到蓮花宗的威信,宗脈特意派位高手來講經,勢必有預防措施。

不用想,辯經高手。

種種事蹟線索加起來,懷空確信,自己真去瀚臺,多半辯不過他,反而有可能會成為對方的墊腳石!

盲目上前才是禍事。

“果然不行麼?”

梁渠撣去積雪,坐在青石上,眺望山下城鎮繁華。

臨近年關,有錢人家早早掛起大紅燈籠,彰顯幾分過年節的洋洋喜氣。

平陽鎮之所以叫平陽鎮,是因為他身下的平陽山。

以前平陽上有法華寺,大順立國之初,法華寺和尚讓憤怒的豪強殺個精光,至此廢棄,後來,法華寺求子的暗室,淪為趙老爺的山鬼繁育之所,梁渠曾和諸位師兄一塊來掃蕩過一圈。

平陽鎮改為平陽縣時,法華寺被改造成文廟,等到蘇龜山接手,為留住老和尚,文廟再改成寺廟,平日不怎麼接待香客,清靜修行為主,後山則成為金毛虎一票妖獸的棲息之所。

梁渠一有空便會來拜訪。

見梁渠坐在石頭上苦惱,懷空認真道:“小僧閱歷尚淺,可那蓮花宗亦非天下無敵,無非歲長,施主可往一趟懸空寺,請我諦閒住持出手……”

他此前並非沒有認真聽,而是單純以為梁渠來尋他找一位懸空寺大師傅,送往瀚臺,哪料峰迴路轉,梁渠是來找他!

梁渠搖頭:“不好。”

“緣何?”

“去懸空寺請高僧,落入世人眼中,豈非專回中原請救兵?氣勢上就弱一截,未戰先怯不可取,你不一樣。”

“何異?”

“你在瀚臺府露過面啊,不少人都見過你,知道你,你年紀輕,講經辯經是劣勢不容易贏,可贏下來,那就是大優勢!三歲稚童可勝雪山上師!”

梁渠在藍湖待的時間不短,不是時時刻刻和懷空一起。

一有功夫,懷空就會去瀚臺府城開藥師佛,救死扶傷,移風易俗,不少民眾對他有印象的,他站出來,有群眾基礎,不屬於搬救兵。

東西兩岸不互通,平民只會覺得懷空遊歷至此,並非有備而來,反觀桑傑才是那個有所準備之人,加上年齡差距。

一分力打出十分勁吶。

錘他個稀巴爛!

懷空愧然。

梁渠心一狠拍拍懷空肩膀,目光上閃過冷色:“硬實力不行,那就只能上點手段了!”

“手段?”

“走!”

梁渠拉上懷空的手,翻進寺內,去尋老和尚。    寺內,疤臉家的小江獺手持笤帚打鬧,刀劍一樣對拼,虎虎生風,見到有人前來,立馬收斂,裝模作樣地掃雪。

步入藏書樓,尋到老和尚。

“大師!”

老和尚放下書籍。

梁渠熟練地尋來蒲團,遞給懷空一個,三人“品”字坐開。

老和尚望一眼梁渠。

“大師,事情您可能不知道,我再跟您講一遍……”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不會仗著修為高,隨意窺探別人隱秘梁渠把事情再說一遍。

老和尚眉頭輕皺:“懷空……確非對手。”

懷空伏身致歉:“愧對寺內栽培。”

“一木難支圮廈,所以啊。”梁渠神色肅穆,“事到如今,得請大師您出馬!回狂瀾於既倒,支大廈於將傾!”

懷空驚訝。

老和尚卻是哂然,搖搖頭:“說罷,又有甚麼妙法?”

梁渠嘿嘿一笑,抬起手腕:“阿威!”

金翅藍甲蜈蚣飛出,落到“品”字中央,口器張合,威風凜凜。

梁渠點一點阿威腦袋介紹:“我這水獸自小追隨,同我心有靈犀,有千里傳音之能!”

阿威配合轉圈。

懷空震驚。

老和尚“見怪不怪”,輕輕頷首。

梁渠繼續:“阿威隱匿能力極強,即便臻象高手,亦難覺察,屆時可藏匿於懷空手腕之上,不必說話,說話容易暴露,改咬!輕咬一口重咬兩口,對應一個拼音節,輕咬兩口重咬一口,對應又一個拼音節,以此傳訊!”

懷空一臉懵,待反應過來,即刻驚呼:“梁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聽明白了。

讓自己出面,面對蓮花宗上師桑傑,可真正辯經者,是平陽府內的金剛明王!

桑傑對金剛明王,一如自己對桑傑!

梁渠不滿:“出家人不打誑語,沒說不能打假賽啊!”

懷空面色漲紅:“有何不同?皆屬欺瞞!”

“哼,不知變通,有利器不用,怎麼成為一代宗師?”梁渠斥責一句,轉頭,“你看,大師都沒說不行!”

懷空目光隨之而去,見老和尚面色淡淡,五雷轟頂。

金剛明王,這麼靈活的麼?

昔日懸空寺內,懷空不少聽聞明王事蹟,剛正不阿,怎麼……

這亦是梁渠自信來尋的原因之一。

老和尚道德水準極高,人又靈活變通不死板。

大師就是大師!

“嗒嗒嗒。”

爪子磕碰青石磚,一個黑影門口閃過。

梁渠斜目,疤臉肩扛大骨棒,趾高氣昂地從門口走過,放下法器的同時,拎起茶壺進屋,給三人斟茶。

茶葉飄轉,白沫貼緊杯璧。

“改天得尋陸師兄,讓他給獺獺開打把利器……”

懷空天人交戰。

梁渠收攏雜念,站立起身:“回頭我編一套對應的密碼本,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早就走。路上記,多演練幾遍,熟練熟練,大師,年節來尋你。”

老和尚飲茶。

……

離開寺廟,梁渠再去上湖書院,捐獻一千兩,把編寫的任務委託給趙山長。

拼音法,不識字的初學者才學用,身邊沒人會,書院不同,不僅會,且相當熟練,會用會教,富有經驗,常用的密碼短編,不常用的長編,是門技術活。

“一晚上,未免太趕。”

“山長您受累,除去這一千兩,回頭給書院換套新桌椅。”

“哈哈。”趙山長撫須,“行,受累便受累!”

“對了山長,最近一段時間,書院裡可能會冒點東西,您別見怪,當沒看見,要有人問起來,您這樣說……”

趙山長一臉詫異:“一個書院,怎麼會有水獸前來?”

梁渠沒好意思解釋,依舊躬身作揖:“山長您受累,就當有個調皮學生。”

肥鯰魚同蛟龍解釋仙島復甦的訊息渠道,正來自上過的書院。

以防萬一,得提前錄好口供。

“好吧。”

趙山長答應下來,案上鋪開宣紙,梁渠順手壓上銅獅鎮紙,再控水研墨,奉上狼毫筆。

“興義侯研墨,老夫也算是享一份殊榮了吧?”

“山長亦是授業恩師,昔日還是山長幫小子挑的書,不然懸空寺的功法,真不一定能學明白。”

趙山長失笑。

當年梁渠鑽書院找佛家典籍,他給過幾本推薦,彼時還納悶,回頭再看,恐怕當時便已接觸到金剛明王,學習懸空寺絕學龍虎金身,只是不知為何,金剛明王沒有親自教授。

摩挲白紙。

趙山長捉摸著畫下一點,一點一橫。

……

“終於搞定。”

安排完諸多事宜,確保不出差錯,梁渠回到雲端,鬆一口氣。

“第三神通已成,暗樁拔除與偽裝,大抵用不上簡中義了……”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抱歉,老簡。

世子……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翌日。

赤山、阿威候在山門口,見懷空拎個包袱,磨磨蹭蹭,赤山打個響鼻,咬住後衣領,頭一甩把人甩背上,踏空而行往藍湖。

龍瑤、龍璃起床收拾好床鋪,院子裡轉一圈,清點水獸數目。

“小瑤,你見到船老大了麼?”

“沒有啊,昨天跟長老出去沒回來好像。”

“咦,船老大!開飯了!再不出來,不等你哇!”

大河狸拖動尾巴,迤迤然從池塘裡出來,坐上凳子,衝龍女擺擺爪子,示意獺獺開餓了會自己回來,不用管它,先開飯。

“好吧。”

事已至此,先吃早飯!

東南水域,前哨峽谷。

氣泡幽幽,肥鯰魚大腹便便,統籌有度,安排水獸們做工,渾然一派白帽中年領導模樣。

梁渠同一眾水獸埋伏水藻叢中,見證天地靈機越發濃郁。

心中估算著時間,精神連結跳動。

龍平江傳訊。

“長老,河泊所傳訊,鯨皇今日要來!讓您儘快回去!”

“靠!真來了!”

梁渠拔斷一把水藻。

正如娥英猜測。

熔爐歲月悠久,鯨皇本有云遊大順打算,仙島復甦,怎會錯過樂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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