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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2024-12-27 作者:甲殼蟻

第867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江淮澤野義興鎮。

舟楫往來,水鳥穿梭,急烈的馬蹄帶動落葉,讓漁欄的年輕小夥挺直腰板,抬頭望去。

“喜報!喜報……”

青石街上,烏黑駿馬疾馳而過,緹騎揮舞馬鞭,大報喜訊。

不消片刻,長街盡頭,陳兆安帶領鄉民團團圍住。

緹騎也不惱,知曉鄉民要詢問何事,勒馬而停。

“陳鄉老!”

“張大人!”陳兆安為人群簇擁,快步上前,問出了鄉民最為關心之事,“您口中的興義伯,可是我義興鎮的梁大人?”

緹騎拉了拉馬鞭,故意取笑:“早聞義興鎮陳鄉老是個明事理的,莫非不知王公貴族封號不可相重!”

“封號自不相同,擔心取音相似,年紀上來了,多有耳背。”

“哈哈哈,放一萬個心吧,正是咱們平陽府的梁大人!楊宗師的高足!梁大人開我大順先河,聖皇大喜,故大脯天下二日!”

鄉民欣喜對視。

有性子急的當場梗長脖子喊了出來。

“免稅沒有?”

“有!”緹騎大笑不斷,駿馬原地轉上一圈,“此次不止平陽府附郭縣,除開瀾州,整個平陽府一十四縣,包括鮫人江川,凡人頭稅,俱免三年!”

“好!”

長街歡呼。

“梁爺威武!”

“梁爺仁義!”

三年三年又三年!

再度免稅的狂喜湧上心頭,狩虎三年免稅剛完,今年初夏交了一次糧,沒想到又迎三年!

全天下有比義興鎮更好的地界?

“梁爺升官了沒有?”

緹騎搖搖頭:“這我不大清楚,以梁爺本事,想必是升了的,倒聽說楊宗師和楊夫人封了誥命,當廷冊封的,事後連仙去的生父生母也有封賞,光宗耀祖!”

話音未落。

砰!

直挺挺的砸地聲響起。

眾人聞聲回頭,但見一個婦人拼命拽著自家吐白沫的漢子,意圖從地上拉起。

“哎呀,當家的!咋地了,你快醒醒!快醒醒!”

定睛一望。

“梁廣田?”

“他……中暑了?”

翌日。

“大夫,大夫,他咋樣了?”

梁廣田蜷縮在床板上,捂住胸口,牙關咬緊,斯哈斯哈地大喘氣。

大熱天,竟像大冬天似的發抖,床板咔噠咔噠直作響。

昨日緹騎報喜,義興鎮所有人都歡天喜地,唯獨梁廣田聽聞梁渠死去的父母得了封賞,噗通一聲僵倒在地上,不著涼,不生病,當晚便發起高燒,鎮上人全說中了邪。

“急火攻心,發了癔症,退了燒就好了。”醫師放下手腕,“我開一味方子,你去長春醫館抓上一副,每日熬煮兩次,一次加水三碗,熬至一碗……”

婦人支支吾吾。

“無錢?”醫師抬眼,“這方子不貴,六七錢而已,不到一人一次人頭稅,近三年無稅,風調雨順,家裡總攢了些銀兩吧?”

“那倒不是。”婦人搖搖頭,搓動搓動袖口,試探問,“大夫,這病,他能自己捱過去不?蓋床被子捂捂汗?”

“……”

……

帝都天舶樓。

大紅燈籠高高掛,長街上,大紅獅子搖頭擺尾,鑼鼓喧天。

百姓三兩結群,鬧哄哄地湧來。

“快快快,有大席吃啊!還有肉!”

“哪呢哪呢?”

陽臺寬闊。

月光如水,照亮金黃織錦。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德厚流光,溯淵源之自始;功多延賞,錫褒寵之攸宣。應沛殊施,用揚前烈。爾梁大江乃淮水郎將梁渠之父,性資醇茂,行誼恪純……

茲以覃恩,貤贈爾為中憲大夫,錫之誥命……

制曰:

天朝行慶,必推本於前徽;家世貽謀,遂承休於再世。彝章宜錫,寵命載揚,爾陳氏乃淮水郎將梁渠之母,壺範示型,母儀著媺……

茲以覃恩……

制曰:

……之祖父……

……之祖母……”

一行行一列列。

便宜老爹的名字,記憶裡都快記不得了,又在一張聖旨的內容中再度浮現於梁渠腦海。

前幾日,大朝會上當廷冊封了楊東雄和許氏,早早亡故的生父生母、祖父祖母則由禮部制定。

“呼!”

梁渠卷好聖旨。

樓閣勾連,錦繡如雲……

“心情不好?”

青絲摩挲耳畔,癢癢的。

龍娥英自後方環頸貼靠,下巴磕上肩膀,與梁渠一同欣賞夜景。

“生了些思緒。”

梁渠嗅著香,伸手往後,抓了抓龍娥英的頭髮。

“小石頭呢?”

“和江獺、河狸在房間裡,抱著你的龍靈綃不肯撒手。”

“我娘讓你來尋我?”

“嗯,時間快到了,乾孃讓你下樓,你要不想去,我去替你。”

“倒不至於。”

梁渠手掌一握,聖旨縮小成手掌大,放入口袋。

龍娥英鬆手。

他轉身從露臺走進宴廳,冷光變作暖光。

寬大柔軟的紅毯綿延鋪設,將整個宴會大廳分作左右兩半,房梁披掛紅綢,內侍們擦拭桌椅,每隔五步便有一隻一十二枝獸首銅燈,小樹一樣固定地面,照出奢華溫暖的光。

賓客坐在宴會廳裡,便可以透過三丈的落地窗,直接俯瞰幾乎整個帝都瑰麗的夜景。

紅毯盡頭。

不同於敲鑼打鼓,俱為絲竹樂器。

楊東雄為今日宴會,包下了整個天舶頂樓,請來了知名的絲竹大家演奏,且計劃放飛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隻天燈,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隻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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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不過。

該接客了!

“師弟,你跑哪去了?”

“看了會月亮。”

“月亮?算了,趕緊來趕緊來,我看見徐將軍的馬車了!”

……

琴聲悠揚。

馬車上的銅鈴叮噹作響,樓前車馬連停。

“徐叔!”

“冉叔!”

“蒙兄!陸兄!”

“阿水!”

“興義伯!”

車如流水馬如龍。

花月正春風。

偌大的天舶樓喜氣洋洋,不是年節,可門口的爆竹比年節更響,一時把歡呼聲和笑聲都壓了下去。

一個個客人招待下來,梁渠意外發現自己帝都裡認識人還挺多。

空曠的大桌接連坐滿,燈火流溢。

……

“來!為梁宗師賀!”

“為梁宗師賀!為大順先河賀!”

三絃、箜篌奏響。

酒水的辛辣把每個人的性子全激了出來,於是說笑的說笑,彈奏的彈奏。

蒙強、陸賈領頭舉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照月光,灑出點點沫花。

……

“你們猜怎麼著……”

徐子帥跳上長凳,大聲玩笑。

楊東雄酡紅臉,哈哈大笑,主桌上轉身,一把扯了木臺上老先生的三絃,用墊筷的木片撥動,神采飛揚的琴聲在宴會內忽地炸開,微風浮動,似乎連桌上的燭火都壓了下去。

那是一首來自平陽鄉下的小調《好風光》,平陽城裡幾乎人人會哼。

絃聲嘈雜且亂糟,但梁渠仍隱隱聽了出來。

胡奇、向長松盡皆訝然。

“師父還有這手本事?”

“塞北時候學的,師父會彈好幾樣胡琴,只是少有表現。”陸剛答。

……

“不急不急。”

“接著奏樂,接著舞!”

紅紗影憧憧。

歡快的曲調變作了古琴獨奏。

蒙強和天羽衛陸續離開,獨餘下徐文燭和幾個老友飲酒划拳,無了外人,全熱得敞開衣襟,人聲鼎沸。

骨碌碌~

子夜。

杯盤狼藉,瓷盞滾著圈墜落地毯,彈出兩滴水沫,空氣中殘留著揮發的酒液。

“阿水,快來,放天燈了!”

梁渠躺在娥英腿上翻了個身,臉熱地發紅,深吐一口氣,醒了醒昏昏的神志,哼哼兩聲,坐起身來。

“來了!”

河畔。

燭火引燃,浩浩蕩蕩的橘紅天燈飄舞天空,潭面上無數燈船入水,自亮一盞,水映一盞,流光融匯,無聲起伏。

咻!

啪!

煙火炸開頭頂。

其後陸陸續續,五彩斑斕,鋪滿整個天空。

梁渠愕然:“哪裡來的煙花?”

“我們買的!”徐子帥跳出來攬住梁渠脖頸,放聲大笑,“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們幾個湊了湊,花了一千二百兩,買的天舶煙花大會!”

嘭!

絢爛的金菊花照亮天空,引得水光粼粼,庭院犬吠。

環望一圈。

所有人都衝著他笑。

梁渠豎起大拇指。

“師兄,夠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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