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口咖啡,平靜的問道:“怎麼給我好的生活?”
1
趙彥得意洋洋抬手比劃:“你不是想要房子嗎?我給你買個別墅。以前你寄給我的東西,我都存放的好好的,到時候讓人佈置一下。”
我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口咖啡差點嗆到我:“你這意思是,東西留著?就可以回到以前了?”
趙彥急了:“這為甚麼不能?”
我淡笑問道:“李月呢?你們離婚了?你剛剛這話是在跟我求婚嗎?”
趙彥遲疑了一下:“提她幹甚麼?”趙彥坐直了身子往前傾想要握我的手。
我及時躲開了。
“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放心。”趙彥保證到。
我回到:“我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是吧?趙彥啊,你想的可真美好啊。”
我直接拿包走人。
趙彥囂張到如此地步,那說明李家的公司完全在他的掌控下了,又或許,他抓到了某些把柄。
我給金榆發了條資訊,很快就有資料發過來。
我大概梳理了一下,用備用手機發了出去。
狗咬狗一嘴毛,偏偏狗就喜歡咬。
下樓時,金榆已經在樓下等了多時,我遠遠地看著身姿挺拔無所事事把玩著墨鏡的男人。
重逢這大半年以來,我從未認真的看過他。對他的怨氣隨著時間消逝了,同樣感情也是。
可相處時不經意的一些舉動又能將我拉回從前,最近總是夢到那個小城鎮河邊的煙花,那璀璨盛放的一刻。
似有所感,金榆往我這邊看過來,看我站著沒動,自發的向我走來。
像以前上學時,我在他家院子外等他,他單肩揹著書包向我走來,自然地將手中的牛奶遞給我。
他將我手中的包接過,“怎麼穿這麼少?老家怕是有些涼。”
我還沒回過神,下意識道:“箱子裡有厚外套。”
他了然的點了點頭,往車邊走去。
車子在高速路上飛馳,車窗外的景色飛速的後退。
金榆開著車,時不時地望向我這邊,欲言又止。我當做沒看到,一直望向窗外。
一直到現在我還有些恍惚,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時,金榆打電話來,聲音格外的溫柔,他說:“霖霖,奶奶打電話說院子裡的柚子熟了,問我們甚麼時候回去摘。”
我腦子還未清醒,他繼續說:“最近剛好沒事情,我們明天回去摘柚子好不好。”
我也忘了我到底有沒有答應,今天一早金榆就打電話給我,他說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說我答應了他,今天一起回老家。
一方面潛意識裡讓我逃離這個人,一方面內心又讓我不由自主的親近他。
當他說那個老家,那個小鎮,那個我們一起生活過的小地方,這幾年就像是烏托邦,寄託著我全部的心神。
那並不是一個有美好的回憶的地方,可隨著年紀的增長,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我越來越想念那個地方。
“我每年都有回去。”金榆開口道,“你種的柿子長得很好。”
去市裡念高中以後,我再也沒回過老家,除了要給自己賺生活費、學費、潛意識裡也在排斥著回去,隱隱的不想承擔一些失望。
2
我聲音啞啞的:“那不是我家了。”
那棟老房子,已經被我賣出去了。
“那棵樹,是你種下的。”
種下的,不一定是我的,我在心裡默默說。
四個小時車程,我們回到了這個小鎮,這些年它彷彿沒有一點變化,外面的熱火朝天都與它無關,它還是那麼安靜、熱情。
繞著鎮子的那條小河依舊潺潺的留著,經久不息,彷彿從亙古時變這樣滋養著這一方的人們。
車子停在他家院子外面,我望著對面那棟我長大的老房子。二樓臨街那間房,我住了 15 年。
在電話不普及通訊靠吼的年代,我老趴在窗邊探出身子喊金榆。
有一次低血糖,我差點從窗戶摔了出去,為了防止再出現這種情況金榆親自動手給窗戶加了一層防護欄。
我還記得他那時的神情,無奈又無語,還有一點不可思議,不太理解一個活人居然能差點從窗戶翻出去。
那是炎熱盛夏的傍晚,晚霞遍佈天際,一寸寸的夕陽從窗臺照射進來,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臉上汗珠遍佈,隨著敲打的動作,汗珠順著臉滑入脖頸。
那時我想,果然帥的人敲鐵架子都帥。
“住了一家三口,那家的女兒很可愛。”金榆不知何時站在了我旁邊。
我點了點頭,目光挪到了屋前的那顆柿子樹上,“這棵樹果然長得很好。”
枝繁葉茂,樹幹粗壯,確實生長得極好。
初秋的柿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樹紅綠黃相間,像是三姐妹誰也不服氣想要勝過對方,才會讓這三種顏色竟如此均勻。
那家人將這棟房子收拾得很溫馨,不像我和爺爺住的時候,家裡都是空蕩蕩的。
原來終年冷清漆黑空蕩的小屋子,也可以這麼溫馨。
“我們進去吧。”金榆指著他家說。
我點了點頭。
金奶奶的小院子,一半是花園,一半是菜地,兩邊競相綻放。這場景跟我最後一次離開時,一模一樣。
這些年的時光,彷彿沒有來過這個小鎮,也沒有侵蝕這座花園。
“小霖回來啦?”金奶奶繫著圍裙,站在門框邊笑眯眯地朝我招手:“韭菜盒子剛剛好,快來快來。”
我條件反射的走了過去,就像小時候放學回來,爺爺沒在家,金奶奶就會站在門口招呼我:小霖回來啦?快來吃飯了。
堂屋裡的擺設,跟從前也一模一樣,只是電視櫃旁邊擺了一個相框,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孩子蹲在一個小朋友旁邊,看著他踢球,眼裡滿是溫柔和笑意。
“小霖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奶奶做了好多次韭菜盒子去叫你,對面那家人說你還沒回來。”金奶奶握著我手控訴道:“長大了就不乖了,放學也不回家,去哪裡玩兒了?”
看著奶奶眼裡的委屈,我一時愣在原地。
金榆上前一步,“老師讓她當班長,放學還要幫助同學,所以回來就晚了。”
金奶奶瞭然地點了點頭,抬手摸了摸我的臉:“那你也要好好吃飯啊,你看這小臉瘦的,一點肉都沒有。待會兒一定要多吃點。”
3
我鼻子一酸,連忙點頭。
金榆看著金奶奶進廚房的背影,對我說:“去年開始,有點記不清楚人,現在是連時間也記不住了。”
他又轉過頭看我:“她問了我好幾次,你為甚麼還沒回來。”
我擦了擦眼淚,沒有理金榆。
笑著走進了廚房,奶奶正在灶臺邊將正在加熱的韭菜盒子往外裝,我走過去趁金奶奶不注意,直接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奶奶,好燙好燙啊 。”
奶奶一時沒攔住,立馬道:“洗手!你還沒洗手!”
我嘟了嘟嘴撒嬌:“奶奶,我餓了。”
老人家搖著頭妥協:“你快吃,來把這一盤端出去,在桌子上等著,一會兒就吃法了哈。”
我笑著說:“好嘞奶奶,我還想喝排骨湯,可想了。”
奶奶笑罵:“你放心,有!你這個小饞貓,我還不知道你嘛。”
金奶奶轉過身佝僂著腰在灶臺邊繼續忙碌,我離開時她身體健康、豁達通透,現在已是滿頭白髮、老態龍鍾。
歲月並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
我靠在堂屋的門檻上吃著手裡的韭菜盒子,金榆拿著噴灑壺在院子裡澆花,初秋的陽光洋洋灑灑照在人的身上,還帶有一點盛夏的熱氣,但是又多了一絲溫柔。
此時甚至給了我時空錯亂的感覺,一時分不清今年哪日。
老人家倔強的很,愣是不讓人幫忙,我去了廚房幾次都被趕了出來,她說:“小孩子家家的哪知道怎麼做飯,別來添亂,去桌子上等著。”說著又從擺盤好的盤子裡給我拿了一個雞爪。
於是我抱著一碗韭菜盒子,手裡又拿著雞爪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看金榆挽著袖子、彎著腰、拿著鋤頭給菜園子裡的青菜除草。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我指了指韭菜盒子。
金榆停下來,站直身體擦了擦臉上的汗:“你餵我啊?”
我瞪大了眼睛:“憑甚麼?”
“你看看我這樣子怎麼吃?”金榆攤了攤雙手。
我一時語噎,剛想回一句愛吃不吃,但金榆就依著鋤頭一臉揶揄,突然視線移到了我身後,他撇了撇嘴一改話鋒:“不給吃算了,就餓死我吧。”
“亂說甚麼?甚麼死不死的,小孩子家家說話也沒點忌口。”金奶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
金榆耷拉著臉,指了指我委屈地說:“她不給我吃。”
我一時無語,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副模樣。
我立馬辯解:“奶奶,不是這樣的,他自己不吃的!”
金榆插嘴:“我手上都是泥,霖霖也不餵我。”
金奶奶笑著道:“多大人了,還要人喂啊?快去洗手吃飯了。”
說完拍了拍我的頭:“來給奶奶端菜。”
我瞪了金榆一眼,金榆笑著聳了聳肩,我不理他,跟著金奶奶去了廚房。
老人家肯定一大早就在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韭菜盒子、臘肉香腸、排骨湯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十個人的分量。
“小霖快吃。”金奶奶不停的給我夾菜,碗裡堆起了一座小山。
4
我看金榆在那幸災樂禍,只好對金奶奶說:“奶奶,你看金榆也瘦了,他剛剛除草的時候還說力氣,肯定是最近沒吃好,身子虛,沒力氣。”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金奶奶看著金榆,點了點頭:“是瘦了,你們都瘦了,作業多,營養沒跟上。”
話音未落,金榆的碗裡一座小山也拔地而起。
他苦笑地接收了奶奶的好意,卻笑著看著我:“謝謝好意,卻之不恭了。”
帶了點咬牙切齒的謝意,我受用不盡,連連擺手:“應該的。”
老人家累了一上午,午後就開始犯困,我哄著送她去臥室睡午覺。
出來時金榆正在收拾桌子的碗筷,井井有條。
我幫著他把碗筷都放進了廚房,準備清洗時他攔下我:“哪能讓你做這個,你在旁邊歇著。”說著便被他擠在了旁邊。
我索性依靠在牆邊:“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楊存水的。”
金榆熟練的清洗著碗筷:“你也說了那是以前嘛。奶奶現在狀態時好時壞,今天是沾了你的光,吃了一頓奶奶做的飯。”
“我走的時候,奶奶還很康健的。”我想起那個早晨,奶奶坐在葡萄架子下,她從貼身的包裡拿了一千塊錢給我,那是老人家積攢了不知多久的積蓄。
她強制要我收下,握著我的手說:“去了市裡不比鎮上,甚麼都貴,要好好吃飯。金榆那個臭小子,等他回來了,奶奶肯定幫你出氣,你放心。”
那天我趴在她腿上大哭了一場,哭盡了所有的委屈和難過,只留下了奶奶溫柔的善意,帶著這份善意,去了新的路途。
兩年前賣房子回來籤合同時,聽其他鄰居說奶奶被孫子接到了大城市養好,想來是過的很好。
我沒有她的聯絡方式,只能將給奶奶的禮物和五萬現金放在了堂屋外面的櫃子裡,那裡是奶奶的備用倉庫。果然,我開啟時,裡面還放了一把鑰匙。
“奶奶是去年開始這樣的,見了很多專家,沒辦法。”金榆淡淡的說。
阿默茨海氏綜合症就是這樣,不可逆。
“不是去了 b 市嗎,怎麼回來了。在身邊照顧,比奶奶一個人在小鎮上方便照顧。”
“她回來在熟悉的地方更有安全感,請了一個保姆住在隔壁,平時照看著她。她以為是鄰居每天還去嘮嘮嗑,也挺開心的。”
我點了點頭,他在洗碗自然沒看到,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外面櫃子裡的東西是你放的吧。”金榆突然問道。
“甚麼櫃子?”我裝傻。
“那件衣服奶奶很喜歡,經常穿,現在還在櫃子裡。逢人就說是孫女買的,稀罕得緊。”金榆也不管我狡辯。
鼻子一酸視線有些模糊,喃聲道:“喜歡就好。”
金榆很快收拾好了廚房,我們坐在堂屋外面的屋簷下躲太陽,看雲捲雲舒。
此刻的寧靜讓人心曠神怡,一時間無話。
“當年的事情,我欠你一個道歉。”金榆突然說道。
此刻太美好了,美好到我不願意聽任何費腦子的話,我搖了搖頭:“我現在不想說這些,你看那朵雲,真好看吶。”
5
金榆沉默了一會兒:“……好。”
“小時候居然沒覺得天空和雲朵有那麼好看,我記得廣場那邊的晚霞最好看了 ,可能是太過司空見慣,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去了其他地方才知道這個小鎮有多好。”我忍不住感嘆。
“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小鎮,在鎮口下車,一位素不相識的阿姨領著我來到了奶奶家,她當時還給我買了一塊冰糕。”金榆也有些懷念。
我哈哈大笑:“你說的是不是肥腸粉阿姨,賣肥腸粉的那家,我沒少吃阿姨的肥腸粉,每次都給我滿滿一大碗。”
我偏過頭問金榆:“你說,她免費給我吃的那些東西,能賣多少錢了啊?”
我也不等他回答:“為甚麼好人不長命呢?或許人就是來這個世界受罪的,只要積德積夠了,就可以不用受苦了是吧。”
金榆回道:“她們在另外一個世界,肯定逍遙又自在。”
“你慢點!不要跑!”對面院子傳來一陣女子的驚呼聲,一位 30 左右的女子牽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斜挎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杯,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路。
“他們是去年搬來的,一家三口。”金榆為我解釋道。
看我久久無話,金榆又說:“你要是想回去看看也沒問題,我們準備點禮物,鄰居之間走動也是常事。”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去看現在是怎麼樣,就讓它永遠的留在我的記憶裡,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它在我的記憶裡就越美好。
我現在想起最多的是爺爺坐在院子裡拿著菸袋抽菸,那種像樹葉一樣需要捲起來,再插進自己用竹子做起來的一個直筒,點燃之後就可以抽。
這個煙味異常的刺鼻,我在二樓做作業,煙全都飄了上來,這時我就會伸出腦袋朝樓下喊:“爺爺!煙味嗆到我了!”
這時爺爺就會說:“有好嗆嘛?嬌氣。”
然後默默掐滅菸頭,再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走出院子去鎮門口那家麻將館打長牌。他年紀大了,打麻將反應不過來,稍微年輕點的不願意跟他打,他只能跟比他年紀大的老頭們打長牌,所以他總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他覺得他應該屬於打麻將那一派的。
我初三畢業那年的暑假,在等待通知書和金榆的日子裡,爺爺去世了。
那天早上我做好早飯去叫他,他沒有了呼吸。
那一天我異常冷靜,我跑去找了隔壁的大叔,他是我們這條街的書記,大小事都找他。
我跟他說:“我爺爺去世了。”
他說:“現在不準土葬了,你要火葬哈。”
我想著偏屋裡爺爺為自己準備的那具棺材,我搖了搖頭:“不能火葬。”
他又說:“那我沒得法,土葬我管不到,你自己想辦法。”
我只能跑回家,爺爺早些年過來定居,也沒有親戚,院子裡只有爺爺生前的牌友得知訊息過來弔唁,唉聲嘆氣我爺爺怎麼就這麼過去了。
我把書記的話跟他們說了,他們連連咒罵,這些年收了那麼多錢不幹事,罵了幾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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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金奶奶來了,她摸著我的頭說,要請道士來做道場,然後請人抬棺材,更要請人來做飯,畢竟來的人都要吃飯的,然後給了我兩千塊錢。
我在院子裡蹲到雙腿麻木沒有了知覺,走進屋子看著安詳地躺在床上的爺爺,看了一會兒後,我跑到了房間裡,從衣櫃最深處裡翻出了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個歷經歷史歲月的金鐲子,那是我 10 歲那年爺爺給我的,他說是我奶奶留給兒媳的,現在就給我了。
奶奶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名詞,但是有了這個鐲子,她就有了具體影像,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她肯定像金奶奶一樣那麼慈祥。
我拿去鎮門口那家手工店,把鐲子賣了,賣了 6 千塊錢,這是一筆鉅款。
我請了道士,還請了專門做飯的,買了花圈鞭炮,邀請鄰居,大操辦了一場,三天後,爺爺長眠在奶奶隔壁。
所有人都誇我能幹,將爺爺的葬禮操持的井井有條。
那三天,我沒有流一滴眼淚,爺爺安葬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裡,哭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等來了市裡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我收拾好行李,拿出金奶奶給的兩千塊錢去跟金奶奶此行。
奶奶坐在葡萄樹下對我笑,關心的問我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睛腫的厲害。
得知我要去市裡念高中時,真心的為我高興了好久,然後去屋裡好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貼身的不布袋,拿出了一千塊錢給我,她說你要好好學習。
所有的情緒突然一下湧了出來,我趴在她身上大哭了一場,毫無顧忌的發洩情緒。
哭的時候偷偷將那兩千塊錢放進了她的外套包裡,但是身上還有她硬要我拿的那一千塊,踏上了去市裡的班車。
“奶奶去年為甚麼突然去 B 市。”我問金榆。
“你怎麼知道是去年?”金榆反問。
“我聽說的……”我說。
“這些年都有人寄東西和錢回來,是你寄的吧。”金榆肯定道。
“去年 4 月開始,我寄的東西都被退了回來,退回理由是無人接收。擔心了好久,後來打電話回來問了才知道是去了 B 市。”我也不再遮掩。
“那時候奶奶的情況就不太好了,我……當時脫不開身,沒辦法,只能先把奶奶接過去。”金榆低聲解釋。
“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邊離不得人。”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她記得的人越來越少,不認識的人她會排斥。”
一時之間,除了維持現狀也沒甚麼可行的計劃,我建議道:“現在也差不多了,要不然加快腳步趕緊收尾。”
金榆轉過我看著我,彷彿要看進我心裡:“為甚麼?”
明知故問,我懶得搭理他。
外面一攤子糟心的事情,我不想任何事情來破壞現在寧靜的氛圍。
突然想起來學校旁邊有一家烤串店,是油炸半成品,每次路過的都能饞的流口水,但是我從未買過。
想到這裡我立站了起來,興沖沖的對金榆說:“我們去學校!”
一下子轉變的太快,金榆有點懵:“甚麼?”
7
“你帶現金沒?我們去學校買吃的。”我身上已經很久沒有了現金。
“這個問題好,現金是甚麼?”金榆攤攤手。
唉……
我垂頭喪氣的坐下來,在小鎮上,沒有現金寸步難行。
金榆看我情緒低落,試探著問我:“要不然我們去試試?也許可以線上支付呢?”
我喪氣道:“剛回來的時候買補品人家還只收現金呢。”
一大早都是懵的,到了之後才發現沒有給老人家買禮品,進了鎮子找了一家稍大的鋪面,人家只收現金,我只能訕訕而歸。
幸好老人家沒計較。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拿去,奶奶給你。”不知甚麼時候金奶奶醒了,站在我們身後,手裡拿著小布袋,往外拿錢。
我和金榆一時愣住了。
“喏,不能吃太辣的,少吃點,不然晚上又不吃晚飯。”奶奶手裡拿著十塊錢遞給我。
我愣愣的接過,還沒來得及說話,奶奶就拂手:“快去吧,天黑前要回來,不然要打屁股。”
金榆笑著應承到,帶著我往外走。
奶奶看我愣愣的,一個勁的叮囑金榆:“照看好小霖啊,你看她現在呆呆的。”
說著又嘆氣的搖了搖頭,只嘟嚷著小霖小時候的機靈勁兒咋沒了。
小鎮學校在小鎮的最中心,由於人口有限,幼兒園小學初中都是同一所學校,幼兒園在一樓,小學在二樓,初中在三樓,整個學校也就 300 人左右。
學校也並沒像大城市裡的一樣高牆屏障,是開放式的,所有人都可以去操場上跑步、踢足球。
我們走過來時,正好趕上下課,孩子們在操場上或打羽毛球或乒乓球,女孩子們在跳繩,大家都用力抓住在這課間的十五分鐘。
那個年紀的十五分鐘都會用的那麼有趣,我現在這個年紀的五年,也都是一潭死水。
“你看那裡”金榆指著乒乓球旁邊的那顆柳樹對我說。
那是當年各年級學生都喜歡的一個角落,全校唯一的草坪就在那裡,旁邊有一顆大垂柳樹,夏天可以遮陰、冬天可以擋風。
樹蔭下有一個乒乓球檯,因為深受大家的喜愛,被保護的及其好,其他的乒乓球檯邊緣都開始脫落,中間的擋板也破了洞,只有它還全須全尾。
“那顆柳樹是不是更茂盛了。”我問金榆。
金榆笑著說:“我們過去看看才知道,這裡看著好像變化不大。”
我朝另外一邊的小賣部孥了孥嘴:“先去買吃的。”
金榆失笑:“我以為你說著玩兒,真是來買吃的?”
我衝著他翻白眼,那不然呢。
幸好這家小賣部還在,在等著老闆炸串的間隙,我偷偷問金榆:“這家店是不是換來老闆了?”
“我在這裡賣 15 年了,一直都是我在賣哈。”沒想到老闆耳朵還挺好使。
老闆起了話頭停不住,開始查戶口:“你們也是這個學校出去的?”
學校裡的學生不止是鎮上的人在這唸書,還有周邊鄉村的學生,也都在這裡。
金榆接過話頭:“對,我們也在這裡念過書。”
8
老闆邊說話邊翻鍋裡的炸串:“鎮上平時生人少,看你們這樣子就是剛回來的。”說著又上下掃了我倆一眼:“初中就在一起了?”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我正準備說話,金榆搶先開口,朗聲道:“倒也沒那麼早。”
說完還狹促的衝我咋了眨眼,“大叔你火眼金睛啊。”
我轉過眼懶得去搭理這突然幼稚的人,在我的記憶裡,金榆很少願意與人交談,他總是獨來獨往一副生人勿近、仇大苦深的樣子。
不知道的人還因為他身上有著血海深仇,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他的身不由己。
遠處是一片稻田,風一吹過,整片稻海隨風跳舞,異常漂亮,我看得入了神。
“給。”直到金榆將火腿腸的炸串放到我面前我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炸好了,我從兜裡掏出金奶奶給的錢買單。
“小夥子已經買單了。”老闆笑著說,一副我在鬧彆扭的樣子。
“老闆,我們先走了啊。”金榆拉著我往學校那邊走,一邊衝老闆揮手。
回到小鎮的金榆彷彿跟我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我走的很慢,他也放慢腳步隨著我慢慢走。
我拿著吃了幾口的烤腸轉圈圈,不知道為甚麼,記憶裡的人間美味,現在覺得也不過如此。
“金榆,你看這個學校,跟我們當初唸書的時候,區別大嗎。”我隨意的問他。
他認真的看了很久,感嘆的說:“它彷彿停在了時光裡。”
是啊,外面的世界在飛速的旋轉,只有這座小鎮,彷彿被時光遺忘了,自然也沒有任何發展。
“你給我的股份,成立一個基金吧,用來幫助這些停在時光裡的學校。”我看著正在聽著上課鈴聲正在往教室跑的學生們,對金榆建議道。
“好。”金榆一口答應。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變化的太快,這座小鎮與世隔絕太深,漸漸地更會與那個世界脫節。
如果可以,就算只有一部分,能去外面的天地看一番,也是好的。
我們在操作走了好幾圈,直到夕陽西下,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揹著書包走出教室,整個世界都沐浴在夕陽裡,金紅色一片。
原本想去跟之前教授我們的老師打招呼,但是兩手空空顯然不合適,後面的事情就交給金榆,他總是能面面俱到。
我現在太懶了,甚麼事情都不想去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想,甚麼事情都不感興趣,一心只想把趙彥拉進地獄。
我越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越有強烈的覺得趙彥不配活在這個世界的感覺。
沿著河道邊慢慢往家走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天際的晚霞的餘暉灑在河面上,今年燦燦的一片。
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在河邊放煙花的春節,那是我有史以來唯一一次放煙花的春節。
那個春節我不用羨慕任何人,因為我也有——我有煙花,也有陪我放煙花的人。
不過這一切都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只有剎那的璀璨。
有時候也在想,如果從未曾擁有過,是否也不就有執念。
9
“你在想甚麼?”金榆一隻手插著袋,一隻手拿著我買了沒吃幾口的烤腸,眉間碎髮被晚風吹動,整個人隨意又放鬆,跟以往我見到的他都不一樣。
我看著遠處的波光粼粼:“我在想要是生活永遠這麼寧靜就好了。”
“你想回來定居嗎。”金榆試探著問我。
我噗的一聲笑出聲:“我沒有任何想法,也不想再做任何選擇,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都是命數。”
金榆歪過頭看著我,促著眉頭,我衝他笑了笑。
“趙楠年紀還小,學的是她喜歡的法律專業,也符合她嫉惡如仇的性格。”
“我明白。”
年紀小的時候,憑著一股執念往前衝,不會考慮退路,有的是魚死網破的熱血。
可能是我老了,已經開始瞻前顧後,我總是希望她能坦坦蕩蕩的走在這個世上,不用每晚每晚做噩夢,再堅強終歸也是一個 20 歲的姑娘。
“你別這麼想了這麼多,那你呢?”金榆一方常態的追根究底。
問的如此直白,我也不好再逃避:“我沒有太多的想法
“你別這麼想了這麼多,那你呢?”金榆一方常態的追根究底。
問的如此直白,我也不好再逃避,只好坦言:“金榆,經歷過這些之後,我只想過好當下。中考結束的那天下午,我在廣場等了你一下午,將要說的話寫在了紙上反覆修改,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但是這句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走的久了有些累,剛好旁邊有一塊石頭,我示意金榆坐下休息會兒,接著說:“後來大二我遇見了趙彥,我想有這麼一個人奮不顧身的撲向我總好過我去追逐一個拋棄我的吧。”
我看著金榆笑了笑:“後來接過是怎樣你也知道。”
金榆也看著我,眼裡的感情太悲傷,太沉重,我別開了眼。
曾經我也怨過他,年輕的時候,感情佔了生活百分之九十五的比重,現在才知道,生活百分之九十九的比重應該自身。
“考試完那天,我接到一通電話,我父親病危……”金榆輕聲說。
我點了點頭,後面我大概也知道了這件事。
“那時候我有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不止是為我,也是為我母親。我沒辦法跟你和奶奶講,你們只有甚麼都不知道,對你們才是最好的。”金榆聲音越說越低,想來以他現在的閱歷和想法,大概也不太贊成那時候做的決定吧。
可這個世界,每個人一步步走的路,才到了今天的位置,也是由過去的選擇組成了今天的自己。
我理解他當時的決定,但是無法接受。
“我也沒想到,回去之後就脫不開身,等我把一切都處理好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年。”
我笑著說:“這世間的事,總是陰差陽錯。”
夕陽已經從天際落下,暮色漸濃,晚風吹來有著一絲絲涼爽。
“我們回去吧。”我打斷了金榆的欲言又止,過去的事情不必深究,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唯一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10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暮色蒼茫,走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了一陣飯菜香味,金奶奶已經做好了晚飯。
我看著金榆手裡一直拿著的烤腸,指著路邊的流浪狗心虛的提議道:“要不然給它吃吧?我看它好像挺餓的。”
金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它叫的聲音中氣十足,真的餓了嗎。”
我真眼說瞎話的點頭,肯定的說:“真的餓了。”
金榆挑了挑眉,將籤子取了下來,將烤腸放在了狗狗面前:“某人說你餓了,那你肯定是餓了,吃了吧。”
我抬頭望天,假裝沒聽到他的話。
等他喂完狗狗,我先一步走了進去:“奶奶,好香啊,是不是排骨啊。”
“你們還曉得回來啊?天黑了還不回屋。”奶奶頭也不回的擺弄著碗筷。
我洗了手笑嘻嘻的去幫著端菜,然後推卸責任:“奶奶你不知道,金榆非要去追著流浪狗喂烤腸,我都在等他。”
那時候我和金榆,無論誰闖了禍總要推到對方身上,其實奶奶也捨不得真的罰我們,但是總要給她一個臺階,這是我們三人心知肚明的默契。
“對,是我非要去買烤腸,但是又吃
>>>點選檢視《精心動魄:復仇者的盛宴》最新章節不下,只好在門口去追著流浪狗跑了。”金榆在院子裡將下午的農具往庫房拿。
汪汪汪汪汪汪 ~
此時傳來了這一陣狗叫聲,我出門一看,正好是我們喂的那隻。
金榆走過去蹲在它面前:“怎麼,還賴上我了啊。”
奶奶聞聲出去看了看:“既然有緣,就留在我們家吧,總不至於到處跑被人打。”
我仔細看了下,果然身上有和後腿上,都有一些傷疤。
既然奶奶發話了,金榆把狗狗帶進了家。
晚飯後奶奶便去睡了,我收拾廚房,金榆在院子裡給它搭了一個小棚子。
我收拾完廚房回來只好看到已經成型的小鵬子對金榆說:“看不出來,你還有當木工的技能。”
金榆一邊改善細節一邊隨意說:“當初為了給你加防護欄,去跟陳師傅學了三天,這些年也沒完全忘了。”
我又望向了對面屋子臨街的那個房間,那個我住了 15 年的房間。雖然護欄已經拆掉了,剛剛一晃眼,彷彿還在似的,那個十五歲的姑娘正趴在窗戶上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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