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備註為“親愛的老婆”發了條微信:“咱媽看人真厲害,真給她說準了。”
陳文茵躺在沙發上也在當吃瓜群眾,秒回:“我還以為你沒看見呢,怎麼光潛水不蹦躂,班長都@你了。”
“越是這時候,越要低調,你看咱倆多穩定多幸福,你親愛的老公多努力多上進,我要是在這時候回應不就顯得我炫富秀恩愛了嘛,再說了,誰知道他們會怎麼猜測咱們倆,不回不回,只當沒看到。”
他可不想蹭趙騰飛的熱度,當全班同學的談資。
於佳琳正在工作室指導新來的同事熟悉業務,隔壁小程突然給她發來一份簡歷。
1
“佳琳姐,我看到達意工作室在招人,麻煩你看看我合不合適,謝謝“送花花””
“???別嚇我,玩這麼大,你不怕趙騰飛把你撕吧吃了?”
“他撕不了我了,給你連結個新聞。”
於佳琳滿腹狐疑點開,立刻被標題上的內容驚出髒話:“wc!”
新來的男生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抱歉笑笑,說聲有事,出門拐彎直奔隔壁,沒走幾步就看見兩個戴黃色安全帽的裝修工從電三輪往下搬腳手架。
“師傅,請問這家怎麼了?”
“這家換老闆了,我們是過來換招牌的,改成美術體育器材店,聽說裡面的東西都準備便宜賣,你們要是想收可以低價收購。”工人看到她是從隔壁工作室過來的,好心提醒。
“好的,謝謝您。”
她站旁邊看了一會兒,回到工作室繼續微信問小程:“怎麼這麼突然,不僅離婚了,連工作室也關門了?”
“不關門才怪,整天懟天懟地懟客戶,一副大老闆做派,生意哪裡好得起來,我天天加班到八九點,有時候回家了還被他奪命連環 call,一分加班費都沒有,就這還想剋扣我工資,我跟他吵了一架揚言要告他,這才不情不願發給我了。”
小程委屈死了,初出社會就碰到這麼個黑心老闆,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於佳琳汗顏,趙騰飛簡直越活越 low 了。
“行,我幫你把簡歷遞給老闆,透過的話他會給你打電話。”
晚上回到家,她將今天發生的事跟樊星吐槽,樊星看到於佳琳轉發的連結,整個人都精神了,拍著洗澡間的門激動地要跟潘勵分享八卦。
潘勵拉開門,就見樊星噌地跳進來:“你知道嗎,趙騰飛和韓學姐真離婚了。”
嚇得他丟開毛巾把人接住:“別跳,這裡面都是水,滑倒了怎麼辦?”
“情緒太激動了嘛,我錯了。”樊星吐吐舌頭,攀著他胳膊讓他看手機。
潘勵拿毛巾給她擦乾手機上氤氳的霧氣,告訴她:“不用看,我已經聽某人講了。”
樊星眨了眨眼:“這個某人該不會姓馮吧?”
潘勵但笑不語,馮濤今天眉飛色舞地將趙騰飛貶損了一通,又大言不慚將自己誇獎了一遍,最後還拔高立意來了一句:“不出聲不趁機落井下石,我真是太仁慈了。”
“馮師兄還真挺仁慈的,當年趙騰飛可沒少明裡暗裡懟他。”樊星對師兄師姐們的過往知道不少。
潘勵一語道破:“其實不管從前還是現在,重點都在韓蕊身上。”
韓蕊當年確實很戀愛腦,但她從頭到尾沒有找過陳文茵的麻煩,只有趙騰飛一個人在折騰,這說明她分得清楚主要矛盾點在哪兒,她需要的只是成長的時間,所以這段婚姻才不持久。
離婚是因為韓蕊心智成長了,也更因為趙騰飛沒長進。
……
沒長進的趙騰飛這段時間窩在家裡,日日酩酊大醉,地上亂七八糟的飯盒酒瓶子,四周氣味難聞。
2
家裡阿姨已經隨著韓蕊回孃家去了,沒人收拾,他出門甚麼樣,回來還是甚麼樣,然後折騰得更糟糕。
“為甚麼?為甚麼這麼對我?”他喝醉了便睡覺,在夢裡頭不停質問韓蕊。
韓蕊冷靜幹練地坐在老闆桌後,頭也不抬:“我知道你手上資金流轉有些困難,所以額外再給你 200 萬,嘉銘從小就是我爸媽帶大的,阿姨也是我家的老人,他們搬回我家就行了,你想看隨時可以去看,公司和這套房子留給你,車子是你自己買的,我都不要,這麼分配你覺得有異議嗎?”
“嘉銘是我老趙家的孩子,必須跟著我。”
趙騰飛慌了,他心底想挽留韓蕊,可這些年都是韓蕊追著他跑,遷就著他,他拉不下臉,而且鬱結有氣,覺得韓蕊太無情了,自己一沒出軌二沒惡習,孩子都有了居然鬧離婚。
“那你去法院起訴吧。”韓蕊懶得同他多說話,埋頭繼續做事。
趙騰飛心涼了,頭一回覺得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離他這麼遙遠,恐慌夾雜著憤怒,讓他口不擇言:“韓蕊,你就是仗著你們韓家有錢,我這種平民老百姓跟你沒法鬥,你想結婚就騙我跟你結婚,現在你玩膩了就想甩了我,連孩子也搶走,憑甚麼
?”
韓蕊抬起頭,輕聲道:“騰飛,從大學到現在,以前喜歡你想跟你結婚是真心的,現在想跟你離婚也是真心的,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覺得是我用錢和權勢在逼迫你,可就算你再看不上我,你也同意結婚了不是嗎?現在困擾你的枷鎖解除了,你應該感到解脫和高興,我也希望你能過得更好,畢竟你是我愛過的人,是孩子的爸爸。”
所以請不要再顛倒黑白鬍攪蠻纏口出汙衊了。
這是韓蕊未出口的潛臺詞,趙騰飛聽出來了,卻更痛苦慌亂,他想到親友會盤問自己,父母會責罵自己,同學會朋友圈全部都會知道這事,之前被他嘲笑的人反過來會嘲笑他,被他打壓過的人會趁機落井下石,他就這樣從雲端跌落進泥坑,怎麼可能會高興。
他想對韓蕊說我愛你,求她原諒自己,張嘴卻變成了嚎啕大哭。
一個大男人,半夜癱在沙發上哭得撕心裂肺,直到他哭醒了,睜眼看到黑漆漆的夜才知道自己是做夢。
撐起身體,趙騰飛腦中有短暫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要幹甚麼。
他的遊戲公司一年多來效益低迷,入不敷出,早已開不下去,可以說前腳離婚,後腳倒閉。
他不信邪,拿那 200 萬做啟動資金,想重新開個工作室,就像當年剛畢業一樣,誰知處處碰壁,盡是些沒賺頭的小單,還要修修改改十幾遍,被人嫌棄這嫌棄那。
落差太大,讓他心浮氣躁,沒忍住跟熟人倒苦水,熟人卻說以前哇卡之所以能成功都是借了韓家大小姐的東風,如今離了婚,資源當然不能再有了,這就是現實。
3
這話戳到了趙騰飛的心窩子,戳破了那層比氣球還薄的面子,他邪火沒處發,便押著小程加班趕活,橫挑鼻子豎挑眼,跟客戶打電話更是不客氣,來一個呲一個,三兩下里外都得罪光了,小程要辭職走人,客戶要毀單找他賠錢。
工作室徹底停擺幹不下去,他也破罐子破摔,整天窩在家渾渾噩噩,餓了就點外賣。
除了這些,還有家裡的頭疼事。
年關將至,父母時常打電話問他何時回老家過年,他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
明明他是全村的驕傲,怎麼活成了這幅樣子?
正胡思亂想著,電話響了。
拿起來接通,是父親響亮的大嗓門:“騰飛啊,這麼晚沒打擾你吧?跟你說啊,家裡養的豬已經殺了,臘腸灌了不少,嘉銘愛啃的臘排骨也醃上了,去年你們一家三口只待了三天就回城了,這回要多住些時日,行不行?”
趙騰飛嗯嗯點頭,頭髮幾乎薅掉。
母親則搶過電話數落起不懂事的兒媳,說每次回老家都帶個保姆,別人都笑話自家娶了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今年回家可不能再帶保姆了,至少碗筷是要幫忙洗的,地也要掃一掃。
“你好好跟她說說,帶了遭人閒話咧,回了村裡就得有個做媳婦的樣子,忍一忍,等過年回了城,想用幾個保姆就用幾個保姆啊。”
“哎你少跟孩子說這些個,人家閒話你不聽不就行了,還能少塊肉?別聽你媽的,蕊蕊想帶就帶。”
“不行,別聽你爸的……”
趙騰飛被他們吵得心煩意亂,胡亂搪塞過去,摸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再過兩天是元旦,一年已經到頭了。
頭腦一熱,給韓蕊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是兒子接的。
“喂,爸爸。”小傢伙奶聲奶氣跟他打招呼。
“嘉銘真乖,怎麼是你接電話呀,媽媽呢?”聽見兒子軟糯的聲音,趙騰飛沒由來鼻子發酸,他想不通韓蕊為甚麼這麼心狠,讓孩子這麼小就遭遇父母離異,難道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電話裡傳來母子倆說話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韓蕊接過了電話。
“你找我有甚麼事?”
“離婚了我就不能找你嗎?韓蕊,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跟他聯絡感情的權利,你別忘了嘉銘他姓趙,是我趙騰飛的孩子。”
話沒說完就被韓蕊打斷了:“趙騰飛,你是不是喝酒了?”
“……”趙騰飛目光正好落在地上的空酒瓶上,三丈高的氣焰突然矮了一截。
“你好好說清楚,我甚麼時候不讓你跟嘉銘聯絡感情了?離婚這麼多天,你從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也從沒上門看過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沒爸爸呢。”
趙騰飛瞬間憤懣脹滿腔:“都離婚了我還怎麼去你家?送上門讓你爸媽看笑話嗎?韓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就是想看我丟面子。要我看孩子可以,你把他帶出來,我們在外面見面。”
4
韓蕊冷嗤:“隨你怎麼想,想看孩子就自己來接,不想就拉倒,反正我們已經離婚了,你這大男子主義在我這裡已經不好使了,你就跟你的面子過一輩子去吧。”
說完掛了電話。
趙騰飛氣得要摔電話,舉了半天,轉身砸在了沙發上。
…
…
商定結婚時間後,柳夢美和方恬就沒再約麻將了,二人租了箇中型麵包車 塊包三天,載著她們在城區各大商場市場轉悠,一車車往回拉。
潘爸則馬不停蹄到處找裝修公司,爭取一個半月內把綠荷居小區的一套中戶型毛坯房給裝修出來。
這套房子是在潘勵大學畢業前買的,原本打算在他結婚時按照他自己意願進行裝修,誰知年輕人不按套路出牌,進度一下提前了兩年。
潘爸腳不沾地到處諮詢,一天內敲定了裝修公司,然後每天騎個電動車跑建材市場看材料,到綠荷居監工。
樊爸與他分工合作,收集訂購軟裝資訊和家電傢俱,晚上兩家人碰頭進行資訊交流。
潘奶奶最近都樂呵呵的,逢人就說起自家的高興事兒,讓他們記得大年初六到金麗煌酒店吃喜酒。
老姐妹咋舌:“真去金麗煌辦酒啊?那可是五星級大酒店,一桌少說也要七八千吧?”
“阿勵和星星一輩子就這一回,當然要辦到最好,出再多錢我也高興。”
都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孩子,別人說她家是娶孫媳婦,她還覺得是嫁孫女呢,幸虧倆孩子沒嫁娶別家,不然多遺憾,現在這樣真是最好不過了。
忙忙碌碌中,新年很快就到了。
馮濤在臘月二十五放了大家年假,潘勵帶著樊星坐上回家的高鐵。
兩人的行李包括在花城購買的一切婚禮用品早已租車送往江城,輕鬆拎個挎包就到了家。
回家後樊星還是住在自己家,潘勵把自己東西也打包搬下來了,被放寒假來玩兒的柳煬嘲笑是上門女婿。
潘勵逗他:“你姐能找到我這麼帥又顧家體貼的上門女婿是她的福氣。”
“你可別吹牛,我姐到時候肚子大了腰痠背痛要按摩要關心的,還有生了寶寶要餵奶換尿布的,對了對了,聽說小寶寶都喜歡半夜哭,大人晚上根本睡不好覺,要抱起來哄的,這些你都會做嗎?”
樊星在屋裡聽到兩人討論,悄悄站到門邊偷聽,只聽潘勵說:“我會盡我能力讓你姐過得舒適,比如照看孩子這事,我先請個月嫂,跟在旁邊學,學會了不就能做了嘛,還有你姐生前生後這兒不舒服那兒疼的,普通的咱就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各種營養品,嚴重了立馬去醫院看專家門診,星星在我心裡絕對第一位。”
“真的假的,你可別說大話,這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不容易,你看我姨夫,在家經常做飯拖地搞衛生,我姐小時候上學是他接送,輔導作業開家長會也是他,你能做到嗎?”
潘勵這下不接話了,就那麼望著他,臉上憋著壞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5
柳煬不解:“勵哥你笑甚麼呀?”
“煬煬,”樊星沒忍住走出來,問他:“這些話誰教你的?”
柳煬脖子一梗:“沒人教我,自然的就說出來了,本來就是事實嘛。”
“甚麼事實,都是你編的。”樊星抓了五香瓜子,故意朝著廚房方向大聲說。
廚房裡頓時一頓鍋鏟猛炒,似要掩蓋甚麼。
柳煬有點慌,但臨危不亂:“姐,我這可是都是為了你,你怎麼盡拆我臺?我姨夫這麼優秀,你得讓勵哥好好學學,別到時候受了委屈找我哭鼻子,我給你出頭一拳下去你又得心疼死。”
“胡說八道甚麼呢,小時候管我早餐的是你勵哥,帶我上下學的也是你勵哥,幫我輔導作業的還是你勵哥,哪有我爸的事。”
樊星哭笑不得,要不是他個頭太高,早就給他一個腦瓜崩了,這傻小子專門往槍口上送。
“啊?這,這我不知道啊,是姨媽讓我說的。”
“你這死小子,”柳夢美舉著鍋鏟瞬間衝了出來,“我甚麼時候讓你說這些了?我就讓你旁敲側擊問一下以後生寶寶了怎麼帶的事,你提你姨夫做甚麼?”
“我,我就發揮了一下嘛,誰知道我姨父這麼拉垮不給力。”柳煬躲到樊星身後,怕鍋鏟鏟死自己。
“噗嗤。”潘勵沒忍住,和樊星放聲大笑,柳夢美臊得又跑回了廚房,丟人,在小輩面前太丟面子了。
第二天,樊星約於佳琳一起逛街,潘勵不放心,想跟著去,被樊星轟回去:“我們就逛街買東西,吃吃喝喝甚麼的,不會有問題的。”
潘勵也知道小姐妹聚會自己去不太好,但是樊星現在是孕婦,他忍不住叮囑:“外面天氣冷,不能走太久,要儘量坐車,也不要吃生冷辛辣刺激性強的東西,萬一不舒服立馬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
樊星拉他到人少的地方,踮起腳抱著他臉親了好幾下:“老公請放心,我會愛護自己和寶寶的。”
兩人一回來就去民政局領了證,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夫妻,這稱呼聽得潘勵心癢癢,勾著樊星又深吻了幾下,才意猶未盡放開。
“你知道就好,下午早點回來。”
於佳琳的電話正好打進來,樊星接起電話去迎她,見面後開心地挽起
胳膊。
潘勵朝她們揮揮手,目送二人匯入人群裡。
“我今天要光明正大逛母嬰店,以前路過櫥窗外面,看到那些小鞋子小衣服都好可愛,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站在商場外,於佳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樊星看看自己肚子:“還早著呢,等肚子大了再買也不遲。”
於佳琳拉著她往裡走:“先看看,瞭解一下情況,我作為乾媽,得提前給我可愛的幹崽崽準備禮物。”
樊星心裡打了個咯噔:“你想幹甚麼?”
“當然是想給我幹崽崽買禮物呀。”
眼看於佳琳的目光瞟向那款設計獨特的毛怪創意嬰兒外出服,樊星心道果不其然,她想對我的娃下手了。
6
於佳琳有個毛病,喜歡一切設計奇怪又莫名弔詭的東西,她家裡大到衣櫃馬桶,小到指甲鉗挖耳勺,都是讓樊星無語的存在。
比如那個迪廳馬桶,瞧著跟普通馬桶無二,可只要沖水就會發出搖滾樂,馬桶四周也會有五彩燈光閃爍,讓你瞬間得到在迪廳拉屎的超快感。
樊星用過一回就不想再用了,她寧願去蹲公廁。
還有那個變態指甲鉗,每剪一刀都會用蠟筆小新的聲音發出:“哇 ~ 我好愛衛生耶。”
她要是任由於佳琳發揮,寶寶以後肯定會走向奇怪路線,忙攔住伸向展示櫃的魔爪:“先看看,不急著買,萬一買早了穿的時候不合適就浪費了。”
“可我好喜歡這個。”於佳琳摸著那件像長毛恐龍怪的鼻屎色嬰兒外出服愛不釋手。
樊星硬把人拽出去了,“孕婦時間寶貴,先給你們看伴娘服吧。”
樊星的伴娘團請了四個女生,兩個堂表妹,兩個同學好友,於佳琳是伴娘團隊長,負責挑款式。
兩人逛了一圈,挑中一款夢幻粉人魚姬露肩羊腿袖紗裙。
於佳琳牽著裙襬轉圈圈:“好仙呀,感覺自己像海底來的公主。”
就是這款了,樊星選好型號下單四件,然後去預定好的婚紗店與跟妝師見面,試了妝造。
中午兩人吃的菌菇雞砂鍋粥,樊星特意拍了照片發給潘勵,表示自己在外面沒有亂吃東西。
下午兩人打了一輛車,把一天購物所得全部拉到了綠荷居的新房裡。
於佳琳四下參觀新居,她特佩服這房子的裝修速度,“這是我見過裝修得最快的房子了,別人家一般都要兩三個月才弄完。”
“這房子我和潘勵一根線都沒管,全部是兩個爸爸弄出來的,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樊星也是頭一回過來,這屋子採光良好,整體色調是淡奶茶系,傢俱以橡木為主,兩個媽媽在軟裝上偏好清新復古,還弄了很多可愛裝飾擺件,整個屋子瞧著很溫馨,她挺喜歡的。
聽說她們去了綠荷居,潘勵也帶著柳煬和表妹們趕了過去,十幾二十歲的大孩子,正適合抓壯丁幹活兒。
樊星和於佳琳開啟門,四個人嘰嘰喳喳湧進來,每個人都提著東西。
“姐,姐夫讓我們過來幫忙裝飾新房的。”
讀高中的堂妹樊玥風風火火跟她打招呼,身後跟著柳煬的親妹妹柳明姝,紅著臉喊了聲姐姐。
於佳琳一手拉一個:“來來來,你倆到房間裡試一下伴娘服合不合適,活兒丟給柳煬就好了。”
四個女生嘻嘻哈哈進了房間,潘勵狐疑看向老實幹活的柳煬:“你怎麼這麼聽於佳琳的話?”
柳煬不好意思摸摸鼻子:“上次她感謝我們幫忙,請我們宿舍的幾個人吃燒烤,我們這一開心吧,就沒控制住嘴,付錢的時候我偷偷看了賬單,五個人吃了兩千多,雖然她沒說甚麼,但是我覺得挺對不住的。”
頭一回聽說在學校對面的燒烤店能吃出兩千多,潘勵汗顏:“你們是真能吃,等婚禮後我讓你姐給她封個大紅包,把你給人造成的窟窿補回來。”
7
“謝謝姐夫,今天的活兒全都包給我了。”柳煬恨不得手腳並用,一人幹十個人的活兒。
新年在忙碌中過去,迎來正月初六的重頭戲。
初一初二下了雪,到了初五終於放晴,初六早上天還沒亮柳夢美就把樊星和潘勵喊了起來。
“快快快,今天結婚的人多,咱們要搶先,別路上堵車誤吉時了。”
王哲作為伴郎團隊長,早在花城就把四個人的伴郎服買好了,一切花銷由潘勵支付。
潘勵在金麗煌訂了三間房,馮濤單獨一間,王哲他們兩人一間,初五就住了進去。
初六凌晨 6 點五個人就起來了,裡面穿伴郎服,外面套上羽絨服,出發去做造型。
馮濤雖然已婚,但也臭美,強行給自己安排了一個伴郎團指揮官頭銜,也一塊兒做造型,勢要搶這幾人風頭。
於佳琳通知伴娘團分別從家裡出發,婚紗店集合。
數隊人馬頂著魚肚白,從不同的地方往同一個地點趕去。
婚紗
店為了避免人多忙不過來,採用流水線作業,伴郎團 6 點妝造,伴娘團 7 點妝造,新娘新郎專人負責。
做完立刻往江鋼社群趕,因為要拍婚禮短片。
由於兩家住一塊兒,所以設計師直接省略了接新娘的環節,改成一個小故事。
同一個畫面中,兩家的陽臺和窗戶都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一家是男方親友正討論著等會怎麼才能順利接到新娘,你一嘴我一嘴各執己見。
一家是女方親友出主意待會怎麼為難新郎,不能讓他們順利接到新娘。
誰知等不及的新郎和新娘偷偷跑到陽臺上,像羅密歐與朱麗葉那樣在陽臺互相喊對方的名字。
伴郎團和伴娘團發現後要拉他們回屋,兩人掙脫阻攔,開啟門跑出去在樓梯上相見,牽手一起跑下樓。
後面跟著各自親友,呼喚著,舉著氣球和綵帶,開心地奔在他們身後,陽光撒下來,相愛的人身上金光點點,空中洋溢著甜蜜歡樂的氣息。
周圍的鄰居們也參與進來送上祝福,最後定格為一副燦爛熱烈的親友群體畫像,每個人都喜笑顏開,中間的小夫妻手牽手,目光交纏,愛意滿滿。
“完美,一條過。”
設計師看著畫面直呼漂亮,拍完問他們可不可以放在店裡當宣傳,條件是本次活動費用打八折。
參與拍攝的眾人都吵著同意,黃盈盈她媽更是搶著要了設計師的電話,說等她女兒結婚的時候也請他過來拍短片。
此時已接近 10 點,大家各自坐車趕往酒店。
馮濤一路上舉著手機給陳文茵直播,看得躺在醫院裡無聊待產的陳文茵眼熱至極,她也想參與,可惜沒幾天就要生了,只能過眼癮。
11 點整,婚車到了酒店門口,新娘子先被送入休息室調整妝發,於佳琳跑出來拿遺忘在車上的捧花,卻在酒店門口看到一個人。
“趙總?”她驚訝出聲。
趙騰飛今年壓根沒回家過年,破罐子破摔獨自一人在街上閒逛,路過金麗煌門口,發現酒店門口的顯示屏上有婚禮祝福畫面,隨意看了一眼,就看到樊星幸福的笑臉。
8
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來的鬱悶,他一直覺得他和韓蕊的婚姻之所以破滅,就是從樊星鬧辭職那一場開始的,從那之後韓蕊就對他冷淡了,沒想到這始作俑者居然結婚了,大年初六看到這畫面,真他媽晦氣。
正暗罵著,冷不丁於佳琳跑了出來,還喊了他一聲趙總,頓時心裡那股火氣有了發洩渠道。
“你不是早知道我公司沒了嗎,這聲趙總噁心誰呢?”
於佳琳被噎得不輕,她不過是下意識的稱呼,沒想到這人這麼敏感。
“本來沒這意思,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這意思了,今天正好樊星結婚,您要是不怕噁心就進來隨個禮,要是怕噁心就趕緊回家去。”
趙騰飛被她激得臉色瞬變,捏著拳頭就要過來。
於佳琳警惕後退兩步:“你幹嘛,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繼而一個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王哲本來想出來取個東西,沒想到在酒店門外見到這一幕,看女生的服飾應該是樊星的伴娘之一,他想也沒想便挺身而出。
趙騰飛惡狠狠瞪著他質問:“你是她男朋友?”
於佳琳躲在王哲身後,聽見這問話探出頭告訴他:“不是,但是我們都是樊星的親友,而且裡面還有人,不信你動手試試?”
她雖然不知道這位救美英雄的名字,但看到這身伴郎服就知道是自己人。
“先生,我不知道你跟這位小姐有甚麼過節,但今天是我朋友的婚禮,請你不要鬧事趕緊離開,否則我會報警。”
王哲作勢要拿出手機報警。
趙騰飛目光怨毒地盯著他二人,咬牙狠狠踢了門口的大理石柱一腳,忿忿離開。
“呼,謝謝你幫我。”
於佳琳鬆了一口氣,趙騰飛簡直像個神經病偏執狂一樣,看來以後還是離得遠遠的比較好。
王哲提醒她:“剛好是我看見了,要是你獨自一人就危險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人不要硬碰,男女力量懸殊,小心吃虧。”
“謝謝你的忠告,以後我會注意的。”
於佳琳虛心接受,向他做自我介紹:“我是樊星的朋友,我叫於佳琳,你呢?”
王哲卻愣了一下,低頭將她仔細看了看:“你就是於佳琳?”
難道還有第二個於佳琳?於佳琳不懂他為甚麼會這副表情。
王哲反應過來,立馬解釋:“別誤會,我只是太驚訝了,我是王哲,微信上那個經常和你聊天的王哲。”
他聲音因為激動有點微微發抖,耳背也紅了,向於佳琳伸出手。
“啊,你就是王哲?你好你好。”於佳琳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見面方式,忙伸出手和他相握,臉上騰起一股熱意
。
兩人輕輕握了一下又各自放開,於佳琳卻感覺接觸過的那隻手似有螞蟻在爬,酥酥麻麻直到心裡去。
王哲悄悄把手背在身後緊緊握成拳,給自己鼓氣。
別緊張,自然的邀請她進去,就像微信談天一樣,要給她留個好印象。
9
“剛才那個人是誰?”他試著找話題。
“是我和樊星的前老闆,我們畢業後都是在他的公司實習的,不過現在已經倒閉了。”
於佳琳將前年離職時的事簡短說了,王哲這才明白原由,心裡有些擔心:“像他這種心胸狹窄的經歷了大起大落,肯定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正想問於佳琳新年後搬去花城是不是去持光工作,就見於佳琳抬頭,目光有些忐忑的問他:“我想過完年就去持光上班,你覺得怎麼樣?”
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當然可以,我都替你把房子找好了。”
“房子是你找的?”於佳琳想到樊星發給自己的溫馨小居圖片,驚訝到紅唇微張。
王哲拳頭捏更緊了,小心翼翼斟酌道:“樊星拜託我們幾個花城本地的幫忙留意適合女生居住的房子,我想著你一個人住,安全肯定是第一位的,於是就向她推薦了我奶奶的屋子。”
於佳琳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王哲洩了氣,舉手投降:“好吧,是我奶奶留給我的一套平房,有個小院子,我想反正還有多的空房間,給一間你住正好,你放心,我很正人君子的,絕對會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我已經幫你裝修了。”
於佳琳捂臉,掌下面板微微發熱,她現在心跳得厲害。
“你別多想,要是覺得不合適不住也可以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王哲見她還是不說話,著急的解釋,耳朵也急紅了。
“我很喜歡你給我準備的那間小屋,還有外面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小貓咪也很可愛。”
於佳琳放下手,朝他眨眨眼:“我們進去吧,婚禮快開始了。”
王哲心跳到一百二,眼前彷彿放飛了一群小鴿子,呼啦啦繞著於佳琳的裙襬在飛舞。
婚禮定於 11 點 38 分開始,安排樊星先穿著婚紗舉行婚禮,然後換中式裙褂敬酒。
整個流程要在 12 點半前完成,所有人都忙中有序,臉上洋溢著笑意。
主持人打趣說別人家嫁女兒都淚灑當場,您家格外不一樣。
樊爸大手一揮:“我們兩家結婚不結婚感情都沒差的,現在只會更好,當然開心啦,這個婚禮是個幸福快樂的婚禮,大家吃好喝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祝福!”
潘爸也拿個話筒上臺講話,兩個老夥計跟講相聲似的逗得全場哈哈大笑。
趁這功夫樊星在休息室換上中式禮服,發現於佳琳在旁邊哼小曲兒。
樊星狐疑的打量她:“你有點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了?”
“說不上來,反正心情格外好。”樊星想了想:“特別是來了酒店以後,說,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於佳琳臉一紅:“沒發生甚麼事。”
“不可能,憑我對你的瞭解,絕對是有事。”
樊星還想深入挖掘,被於佳琳拉起來往外催:“別瞎想了,趕緊出去敬酒,都等著開席呢。”
這一打岔,樊星就忘了這茬,等到休完婚假回花城上班,發現王哲和於佳琳已經官宣了。
……
10
“嘔……”陳文茵的私人病房裡,樊星臉色一變捂了住嘴。
明天正月十四,是陳文茵預產期的日子,樊星和潘勵昨天回了花城,同來的還有於佳琳,她正式進持光上班了,今天下班後一起來醫院看望陳文茵,說了沒五分鐘的話,樊星就開始孕吐。
“快快快,衛生間在這邊。”於佳琳扔開瓜子彈起來,扶著她就往衛生間衝。
陳文茵從床上坐起來,一臉擔心:“結婚前都好好的,怎麼結婚後反應這麼大了?”
“怪我,都怪我,是我刺激的。”
清理完畢,於佳琳扶著人出來,十分自責:“坐高鐵來的的時候都好好的,下高鐵她看到王哲來接我就這樣了。”
陳文茵不解:“她孕吐跟王哲來接你有甚麼關係?”
樊星躺在椅子上喘勻氣,扒拉開於佳琳自己講:“你是沒看到,當時王哲耳朵全紅了,眼神含情脈脈,一見面兩個人就緊緊牽著手不放,像 502 沾著那麼緊,要不是我跟潘勵在旁邊,他們肯定旁若無人的法式熱吻,在這種巨大震驚下,我突然感到胃部難受,酸水開始翻湧。”
於佳琳臉皮爆紅,跺腳:“屁啦,我們只是牽了一下手,其餘都是你腦補的,你胃難受就是正好碰巧了。”
樊星指著她:“你還想欲蓋彌彰,這才幾天,你倆就瞞著所有人暗度陳倉勾搭到一起了,簡直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我這孕吐就是被你倆的騷操作給刺激的。
”
陳文茵興奮吃瓜:“真的假的,佳琳和王哲在一起了?”
“而且直接同居,連王哲基本情況都沒搞清楚就住到他家去了。”
玩笑歸玩笑,樊星還是擔心自己的好友。
“沒,沒同居,只是租他家房子住。”於佳琳堅決澄清。
陳文茵掀開被子換了個吃瓜姿勢,告誡她:“星星的擔心是對的,王哲我們雖然知道他在工作上十分優秀,但對他的感情過往根本不瞭解,你別貿然一頭栽進去,先互相瞭解一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