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楊凌用最短的時間解決掉倭寇戰船，然後帶領麾下的騎兵繼續趕路。
當楊凌抵達下關鎮外的時候，他看到下關鎮也陷入混亂。
下關鎮東面臨江，背倚著清川江，位於清川江西段的沿江大橋上，還建造著木質結構的吊橋。
可是現在吊橋已經被開啟，原本緊閉的城門被推開，許多倭寇士兵正在搶佔下關鎮的各處要害，準備奪取下關鎮。
這些倭寇士兵顯然是倭寇的主力部隊，他們訓練有素，行動迅捷，在城市裡肆虐，將城裡的百姓屠戮殆盡，甚至有些倭寇還跑到街道上，抓住女人就往屋子裡拽。
下關鎮是清源郡治所所在，這個地方很容易被攻破。
幸好清源郡丞劉文德率軍及時支援，才穩住城池。
楊凌離開陣地後，帶著護衛繞到陣地的右側，打算在這裡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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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呼大哥的壯碩男子喘息著說道：“三娃子，你別管我，咱們快點趕路吧，要不然遲到，又會挨鞭子。”
他低罵道：“老子在這裡忙得腳不沾地，他們竟然還敢折騰？難道真的以為老子拿他們沒辦法嗎？”
“卑職記住，絕不傷害百姓，大人放心就是！”
可是現在，倭寇竟然主動投降，這讓楊凌始料未及。
楊凌瞪著眼睛說道。
“話雖如此，可是倭寇投降之後會怎麼樣，咱們並不清楚。”陳啟善道：“所以咱們還是謹慎點為妙。”
“倭寇果然狡詐，竟然在清源鎮埋伏！”
這次的戰鬥太慘烈，除卻部分士兵僥倖逃脫外，絕大多數士兵都死在清源鎮中，損失極其慘重。
更加麻煩的是清源寨的賊匪居然在清澤江上設定阻攔船隻，阻止水師登陸救援。
雖然楊凌他們及時趕到，但是倭寇依舊沒有停下侵略的腳步，他們的艦隊仍然在不斷逼近，並且試圖攻克下關鎮。
楊凌冷哼道：“倭寇投降，不是很正常嗎？倭寇這種畜生，只知道欺壓漢人，哪裡有膽量反叛？”
這是倭寇投降的標識。
張憲看到楊凌，忍不住上前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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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詢問楊凌的意見，他對於這些倭寇沒啥興趣，畢竟是野蠻兇狠、毫無憐憫之心的暴徒，不值得他浪費感情。
就在楊凌剛剛安排好部隊休整的時候，突然有親衛提醒他，順著親衛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楊凌看到幾個倭寇押著數十個百姓正朝著自己緩緩走來。
“大人說笑，你是主帥，自然應當由大人親自巡視防線。”
旗語兵轉身騎馬又飛奔離去，很快又返回來，說道：“大帥，北邊的兄弟們答應下達禁令。不過那些傢伙還說要見大帥您，讓您給個說法。”
寒冬臘月的清澤江冰凍千尺，水流緩慢，即使現在是春天，江水也依然非常冰涼刺骨。
張憲無奈道：“遵命！”
當初倭寇劫掠清澤江的貨物，導致商隊被困船隻，損失嚴重，甚至有些商品因為運載途中遭遇風雨，結果被泡壞銷燬。
倭寇既然已經被消滅，那麼接下來就需要儘快恢復下關鎮的防禦。
楊凌心念電轉，馬上判斷出倭寇的目的。
第二座防線距離清澤江東岸只隔著兩條大河，距離清澤江東岸約莫六七十里遠。
但是這個時候，楊凌突然看到下關鎮裡升起幾個紅色的訊號彈。
這次他們在清澤江西岸和倭寇鏖戰兩日，可謂是浴血奮戰，耗費巨大代價，可是沒有能夠拿下清源寨。
“砰！”
張憲吃驚的看著眼前這幾十個倭寇俘虜，滿臉詫異。
陳啟善說出自己心裡的憂慮，如今的局面對清原江北岸防守極為不利，如果倭寇趁機偷襲，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抵擋。
楊凌微微頷首道：“辛苦你們兩位統領，若是有甚麼問題就派人去找王貴他們，我很快就回來。”
楊凌掃視四周，看到地上有不少屍首，他們身上衣服的顏色都不同，應該是不同陣營計程車兵。
“大帥，你看！”
張憲看到遠處閃爍著幾團火光，隱隱傳來廝殺聲，眉毛擰成疙瘩。
楊凌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們是好意，不過你們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吧，你們負責加固防線。我帶人巡視四周，防止敵軍趁虛偷襲。”
楊凌聽到張憲的抱怨後，笑道：“張憲，你就別生氣。這些傢伙就這樣，平時沒有甚麼事情做，就喜歡瞎胡鬧。你讓他們安靜，他們就更鬧騰。”
“放心，我沒事，我比你熟悉地形！”楊凌笑呵呵的說。
這時，楊凌接到斥候傳回的訊息——他的旗語部隊已經和清源江上的倭寇交手。
楊凌剛走出去沒多久，忽然發現左側山林間煙塵升騰，有許多衣衫破爛，渾身汙泥的漢子扛著鋤頭等農具，踉蹌著往清澤鎮方向走來。
他立刻下令，將下關鎮的守軍全部撤出，並且命令他的部隊迅速登陸清源江，然後在清澤河畔集合。
“是！”
楊凌得到彙報後，二話不說便命令旗語官打出旗語，命令他計程車兵向下關鎮撤退。
“倭寇想幹甚麼？想要誘敵深入？”
楊凌點點頭，他能夠理解張憲為何這麼悲觀。這次的作戰實際上是圍剿清源寨的行動。但是由於楊凌他們來的遲，沒有能夠堵截清源寨的賊匪，反倒給賊匪創造機會，趁機襲擾他們。
張憲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在軍中威信很高。旗語兵領命後跑下木板橋，騎馬朝著北邊飛馳。
“大哥，你慢點！”旁邊的青皮扶著他，滿臉焦急地催促道：“咱們趕緊走吧。”
楊凌說道。
“大人，我覺得咱們還是加固防線為妙。”
“大帥，我們還沒有輸！”
楊凌率領數百名部下在陣地上走馬觀燈似的溜達，不斷巡視防線，並叮囑手底下的人要加強戒備，不可疏忽大意。
夜色籠罩清澤江東岸，沉悶的雷聲響起，天空中開始飄灑淅瀝瀝的雪花。
“是！”
“怎麼會？倭寇竟然投降？！”
“記住，遇到任何危險或者敵襲，第二套方案可以使用！”楊凌提醒道：“但是切記，絕不能傷及民眾！”
這次楊凌來清原江東岸，除卻要剿滅清源山的匪患之外，同時還希望找回那批被劫獲的商品。他們每天晚上依然按照規矩操練，保證白天能夠有精力作戰。
楊凌將下關鎮劃為三座防線之中的第二座防線。
很快，旗語兵騎著馬兒飛奔回來，衝進楊凌的帳篷：“報告大帥，北邊的兄弟說那幫傢伙想要喝酒取暖，所以在營地內吵嚷。請您發話！”
楊凌點頭後，翻身躍上馬背，率隊向北疾馳。
等到清澤河畔的部隊整裝待發，楊凌才率部進入清源鎮。
看到楊凌在視察工事，陳啟善湊上來低聲說道：“我擔心倭寇趁著天黑偷襲。”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越來越昏暗。
楊凌猜測，這幫倭寇肯定是在清源江邊的海灣內被清澤江上的清源島水師包圍，最終不敢抵抗，乖乖的選擇投降。
雖然倭寇投降後表示願意聽命於楊凌，但是他們也不甘心束手待斃，肯定會伺機搞破壞，所以楊凌準備在下關鎮佈置崗哨巡邏，防範倭寇的突襲。
清源寨的賊匪不僅在水面上擋住倭寇戰船的去路，並且還在清川江上架設小型戰船，試圖從陸路迂迴，攻擊清源縣城。
這群倭寇押送著幾十個驚魂甫定的百姓緩慢靠近楊凌他們，然後跪倒在地：“求求各位大爺放我們活命吧。”
“大帥，這麼冷的天，那些混小子還在折騰，實在是太不應該！”張憲憤恨道。
清澤江上的戰況已經基本落幕，楊凌的兩千多部隊正在清川江上追殺那些漏網的倭寇戰船。
“這幫傢伙在鬧騰些甚麼？”
“轟隆！”
張憲扭頭對旁邊的旗語兵喊道：“傳我將令，讓那幫傢伙給老子滾蛋！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我說讓你們巡邏，就讓你們巡邏，廢話少說！”
張憲和陳啟善兩人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但是在這種重要的關頭，兩人也只能摒棄私怨，攜起手來共度難關。
“喏！”
楊凌搖頭說道：“告訴他們，明天天亮之前必須撤回去。”
清晨時分，楊凌和張憲率先醒來，兩人洗漱完畢，換上嶄新的戎裝，騎上戰馬，帶著麾下的將士開始檢查昨天佈置的防禦工事。
“倭寇竟然真的投降？”
楊凌思索片刻說道：“把他們帶下去看管起來。等我們攻佔清源縣城後，這夥倭寇就有大用處。”
“大帥，你放心去巡邏，這裡有俺和啟善盯著。”張憲拍胸脯說道。
這些倭寇戰船已經被楊凌的炮火打殘，再加上下關鎮內部的守軍拼死抵抗，所以楊凌的水師完勝這場追逐。
“遵命。”
“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在下關鎮休整，等天黑後再攻打清源寨，徹底摧毀這股倭寇。”
楊凌說道：“行，讓那幫小兔崽子趕緊過來。我看看他們究竟要幹甚麼。”
楊凌臉色陰晴不定，這次的任務非常艱鉅。
“嗯。”
看著那些蓬頭垢面，身上髒兮兮的流浪漢，楊凌不由的皺起眉頭，暗歎道：“這幫混蛋，真不像話！”
若不是楊凌及時出動水師，下關鎮恐怕早就失守。可就算這樣，也有不少部隊喪命於清源寨的賊匪之手。
清源鎮內已經成為人間煉獄，百姓們紛紛逃散，根本就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
張憲握著拳頭大聲說道：“下關鎮是咱們預先埋伏的重點據點，如今我們的兵力比清源寨多，足足兩萬八千人。就憑那些土雞瓦狗，還奈何不得我們！”
“倭寇若是趁機來犯，我們的確要早做準備，可是咱們手頭的武器不多，如何加固防線呢？”張憲也附和道：“大人，倭寇已經投降，應該不至於食言才對。”
楊凌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
楊凌準備在這座防線構築堅固的防禦工事，然後再沿著江堤修建浮橋，利用清澤江水勢湍急之優勢，增強這段防線的防禦能力。這些都屬於臨時性的防禦工事，但是在楊凌的督促下，下關鎮的官兵們依然竭盡所能，將這些防禦工事搭建起來。
楊凌和張憲等人也紛紛入睡，養足體力迎接第二天黎明的到來。
按照情報，倭寇的主力在江南岸的江心島上，所以楊凌特地派遣部分精銳，冒險渡過清川江，來奪取下關鎮。
但是，即使他們成功守衛下關鎮，可是仍然無法改變清源郡岌岌可危的局勢，因為清川江南端有倭寇的水師，北端又有倭寇的艦隊。
楊凌怒斥道：“通知北邊的兄弟們，誰要是不服從命令繼續飲酒取暖，立即拉出去砍腦袋！”
“倭寇俘虜？”
“張憲、陳啟善，這裡交給你們倆，我去看看其他的地方。”楊凌最後留下句話，然後便策馬揚鞭離去。
楊凌聞言頓時哭笑不得，這幫混球竟然想見自己，真的是豈有理由啊。
但是楊凌他們計程車兵依舊堅持訓練，沒有半點停歇。
清源鎮中到處都是血跡斑斑，不少地方被焚燬。
張憲端著長矛站在木板橋上面。
楊凌疑惑道：“清源鎮的賊匪不是全部被殲滅嗎？哪裡來的俘虜？”
“這群小兔崽子，這都甚麼時候，居然還想著喝酒取樂，簡直就是荒唐！”
“大帥，這次我們傷亡慘重啊，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恐怕下關鎮就丟失啦。”
很快，楊凌的命令就傳遍清澤鎮。
楊凌嘆口氣：“我們來晚啦！”
“大帥，這幫倭寇該怎麼處置？”
楊凌命人將這些倭寇押下去後，便開始佈置防禦工事。
“大人萬金之軀，還是屬下替大人巡邏吧！”張憲連忙勸阻道。
楊凌看到他們走得跌跌撞撞，忍不住開口道：“各位鄉親，請稍停！”
壯碩男子等人抬起頭望向楊凌的方向，卻發現楊凌正策馬緩緩靠近。
“官爺，您有啥吩咐嗎？”
楊凌看清壯碩男子的模樣後，心裡頓時咯噔跳動：這不是那日自己碰到的那名乞丐嗎？壯碩男子看到楊凌胯下的戰馬後，激動道：“官爺，求您救救俺兄弟們，求您啦！”
壯碩男子撲通跪倒在地，抱著楊凌的腿哀求起來。(本章完)